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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平静的反应,让萧家等待看他出洋相的人十分失望。

    只有萧夫人从美国的农场里特意赶了回来,过来看望自己的儿子。

    她还是那副优雅漂亮的模样,妆容和头发一丝不苟,在农场那么久防晒似乎也做的十分到位,皮肤跟过去一样白皙如雪。

    萧凤亭在萧家的大厅里接待了他的母亲。

    萧夫人细细的打量了自己儿子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起身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一种鼓励的口吻对他道:“唐姑娘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就把这件事放下吧。你现在年纪也差不多了,我想你如果想找一个留在身边体己的,我这边倒是有挺多名媛淑女的照片,你可以拿过去看一看。”

    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取出了许多照片,塞到萧凤亭手里,她这次回来,倒不像是过来安慰儿子,而是给儿子相亲的。

    萧凤亭平静的收了萧夫人塞过来的照片,点了点头:“我会看看的。”

    萧夫人见他这么听话,十分欣慰,又恐他跟往常一样是敷衍她,嘱咐道:“看中了的话,就把照片发回来,到时候我给你姑娘的电话。”

    萧凤亭又淡淡的应了一声“好。”

    萧夫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找回了曾经的气场,在萧府住了几天,回农场去了。

    然而萧夫人回去没几天,就不断的有萧家人开始骚扰她,一开始只是几个人,她直接叫人回绝了,也没听对方什么理由一定要见她,后来一个月里,接连不断的有人找她,甚至还有人跑到她的农场外守着,就是要见她一面,萧夫人就算再迟钝,此刻也察觉到有点不对劲了。

    她把一个萧家人放了进来,是萧凤亭的二表叔,此刻见到她,声音就颤抖了。

    二表叔年末聚会的时候她也是看过的,没想到才过去几个月,竟然如此苍老了,萧夫人正感慨不已,就听到二表叔对她道:“你快去管管凤亭吧,他简直不要我们有活路了!”

    萧夫人与世隔绝两年,早已经不管萧凤亭的事情,甚至把自己曾经的所有势力都给了自己的儿子,此刻听到二表叔的话,自然也是下意识的推脱:“表叔,你也知道我已经不管凤亭的事情了,你们萧家的事情,还是萧家自己人解决吧。”

    二表叔差点老泪纵横:“你在这里他倒是不打扰你,但是你知道这段时间凤亭在做什么吗?他是要毁了萧家啊。”

    萧夫人的神经一下子紧绷了起来,萧家的事情她虽然不管了,但是萧凤亭的事情她还是上心了,此刻看二表叔确实十分伤心,她也忍不住询问了一句,二表叔便把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一口气全给她说了。

    原来自从唐倾被人从萧凤亭手里抢走以后,萧凤亭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十分平静,就连萧夫人那次过来看他那天也是没什么反应。而就在萧家人很失望的时候,萧凤亭终于有动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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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指挥萧家的那些在英国做生意的人去给傅庭渊找茬。

    萧家的生意遍布世界各地,伦敦自然也有好几家上市公司,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整个伦敦都是燕家的地盘,他们这些年来在伦敦相安无事,自然不可能主动闹事。

    萧凤亭这个命令,萧家那些人自然不干。

    他们不干,萧凤亭有别的法子让他们就范。

    有些公司直接被萧凤亭抽掉了运转资金,反正整个萧家都是归他管的,这几年他更是权力集中,抽掉几家公司的资金流简直是动动手指打个电话的事。

    好端端在伦敦做生意,竟然要被逼着去鸡蛋碰石头,这不是找死吗?可是不去碰,萧凤亭这边直接就把他们掐死了。

    一时间萧家所有人都开始人人自危,从一开始看好戏的姿态变成了这种尴尬的局面,他们没办法找萧凤亭说理,不在伦敦做生意的也怕萧凤亭一个抽风,把他们的资金流给掐断了,就暗搓搓的跑过来找萧夫人求情。

    “小凤这是干什么呢,都是一家人,这不是逼我们去死吗?”二表叔委屈死了,他们一家在伦敦的生意虽然不说是整个萧家最赚钱的,但是也能排的上前十了,去找燕家的茬,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说什么也不肯干。

    上个星期萧凤亭直接断了他们的资金,如今只有公司内部的资金流通,没有他签字,银行也不给他们贷款,眼看着就要撑不住几天了,只能过来找萧夫人。

    萧夫人听了,脸色也是一阵白一阵青,她想起来上次见萧凤亭他一副规规矩矩好孩子十分听话的模样,没想到转眼就做出这种出格的事情,忍不住气得有些气短。

    不过是一个女人,至于要这样——伤敌一百自毁八千吗?!

    就算萧家家大业大,也不是给他这么败的!

    简直就是昏君啊!

    萧夫人赶紧动身回桐城找人。

    二表叔看她愿意回去,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在萧家的人看来,能让萧凤亭回心转意的人也就只剩下萧夫人了。如果萧夫人也没办法,那,那他们就全完了……

    虽然说萧家目前人人自危,但是萧凤亭在家里却还是十分风平浪静,这一个月以来他以一种暴君一般的手段,让萧家那些人见识到了他的怒气,所以一个人也不敢亲自过来找他说情。

    他在桐城一如既往的喝茶,上班,睡觉,然后等待从英国返回的消息。

    傅庭渊的保密措施做得很好,直升飞机飞回伦敦以后就再也没有了唐倾的消息,但是这个世界上并没有真正固若金汤的城池,就算是石头,他也要凿出一个洞——他一定会从傅庭渊把唐倾这个人给挖回来。

    不管如何,燕家和萧家,是彻底结了怨。

    *

    伦敦的初夏,阴雨连绵。

    燕家的私墓园里,一个男人撑着一把伞,推着一个女人缓缓停在了一个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的照片里,是一个笑容明艳的年轻女子的黑白照,她的时间已经冻结在了两年前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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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者已经销声匿迹,再也不会在这个世间留下任何痕迹,而活着的人,却要经受记忆和失去的双重折磨。

    唐倾从轮椅上跌坐下来,扑到在墓碑前青色的石板上,声嘶力竭。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潮湿的青石板面上,跟冰凉的雨水混合在了一起。

    这一场拜祭,整整迟到了近两年。

    天幕中大雨滂沱,淅沥沥的洒落在墓园上,发出沉闷的哀悼声。

    一道黑色的影子伫立在墓园外面,傅庭渊并没有进来,他遥遥的站立在车前,面朝着墓碑的方向,一张矜凉而斯文的面容,在雨中显得模糊。

    所有的感情都被大雨隔绝在了他的眼中。

    唐倾在墓园里拜祭了一场,终于缓缓的从哀恸之中清醒过来,她抬起头,看向头顶上为她撑伞的唐易,男人成熟的面容在昏沉而潮湿的空气里一如过去那般沉稳平静,他见她看来,轻声开口:“好了,不要让傅先生等久了。我们回去吧。”

    唐倾轻轻地点了点头,被唐易搀扶回了轮椅上。

    唐易推着她往墓园外面走去。

    她回首,看着青色的墓碑在雨中越来越模糊,洛南初的黑白照片,也终于逐渐的消失不见了,只有她照片上微笑的模样,似乎还记忆犹新。

    她心中酸楚,忍不住再次落下泪来,轻轻地哽咽。

    傅庭渊见他们回来,打开了车门让他们上车。

    唐倾坐在车里用手背揩拭了一下脸上的泪水,看着傅庭渊坐在驾驶座上,低低开口道:“傅先生,谢谢你带我来看南初。”

    傅庭渊发动了宾利,往墓园外面驶去。

    他声音平静:“没什么。她见到你的话,也会很高兴的。”

    唐倾听他这样说,原本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救我出来。”

    傅庭渊摇了摇头,却没再说什么,车厢里逐渐的安静了下来,只有车窗外滴滴答答的雨幕的声音。

    唐倾抬起头去,看向后视镜里傅庭渊倒映出来的脸。

    他比她记忆里看起来变得很不一样了。

    以前的傅庭渊清雅而疏淡,视线里似乎只有洛南初一个人,他人都与他无关;而如今他变得沉默而冷酷,与世上所有人都有了距离感一般,给人的气场,是遥远而疏凉的,像是倒映在深海里的月影,渴望而不可靠近。

    就像是,他整个世界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再也进不去另一个人了。

    她缓缓收回了视线,想到傅庭渊的变化,心里也是一阵酸涩。

    洛南初的离去,改变了太多人的命运,也留下了太多的遗憾。

    宾利车缓缓的停在了傅庭渊在伦敦的私人别墅门口。

    三个人往别墅厅内去了。

    下雨天还是很冷,唐倾坐在沙发上,打了一个哆嗦,微微蜷缩起了肩膀。

    她苍白的脸在暴露在空气里,显露出几分脆弱。

    唐易看了一眼,轻轻地皱了眉头,转头叫人到一壶热水过来。

    傅庭渊进来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眉头轻轻地蹙了一瞬间,然后淡淡得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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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庭渊进来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接完眉头轻轻地蹙了一瞬间,然后淡淡得道:“我知道了。品-书-网    . v o d t  . c o m”

    唐倾看他的脸色变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傅先生,怎么了?是不是公司有点忙?”

    傅庭渊摇了摇头:“没什么。码头有人闹事而已。”

    唐倾抿了抿唇,有些愧疚的问道:“是不是他的人……?”

    是傅庭渊救她回来的,以萧凤亭的性格,不可能善罢甘休。

    一切都像是梦境一样,她被唐易从酒店里带了出来,坐了直升飞机,径自飞回了伦敦,脱离了萧凤亭对她的掌控。

    她很感谢傅庭渊的帮助,但是也十分愧疚自己给他惹得麻烦。

    傅庭渊看了她一眼,把手的手机塞回了兜里,淡淡的低头点了一根烟,“你不用在意这些,我做的这一切都不是为了你,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安罢了。”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并没有什么情绪,漆黑的眼睛里,只有郁郁沉沉的黑色和空洞。

    像是深邃的古井,望不尽里面。

    唐倾低下头,轻轻地咬住了下唇。

    她明白傅庭渊的意思,救她,是因为她是洛南初的朋友。

    她摇了摇头,“不管为了什么,对我来说,都要感谢你。”

    傅庭渊抽了一口烟,瞥了她一眼,有点淡漠的道:“随便你。”

    语气有些疏离。

    唐易走过来,将一杯滚烫的水塞到她的手心,“暖暖手。”

    唐倾道了一声谢谢。

    唐易走过去对傅庭渊道:“我想过几天带阿倾离开伦敦。”

    唐倾闻言,轻轻地怔愣了一瞬,抬起头看向他。

    傅庭渊略微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行。”

    这一次也是傅庭渊找他的,希望能跟他联手把唐倾带出来,唐易自然很快答应了。

    虽然合作很快,但是从布置计划到找到唐倾,却花了差不多半年时间。

    原因无他,单纯是萧凤亭将唐倾看得太严密。

    也是这一次,他带了少数人马和唐倾一起去酒店赴宴,才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时隔两年再次相见,唐倾跟过去并没有什么两样,然而他的心情却是格外的激荡,失而复得的喜悦,不可名状的心情,也让他心里更加确定了他对她的感情。

    他想带她去别的地方,只有他和她两个人的地方,半生他们风风雨雨,下半生他只想平平静静的和她度过余生。

    又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把傅庭渊叫走了。

    唐倾看着傅庭渊的背影,纤细的眉目之间带着深深的忧虑。

    虽说远在千里之外,萧凤亭并不能对他们做什么,但那也是只是有傅庭渊在外面为她遮风挡雨而已,萧凤亭到底在做什么,她完全不知道。

    对于那个可怕的男人,她又恐惧又憎恨,再也不想去面对他,但是这些感情里面,害怕是最多的。

    他留给她的,是难以抹去,直达灵魂的痛苦。

    唐易走前将她从沙发抱起,“好了,楼下太潮湿,我带你楼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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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扑中文 )    唐倾被他打横抱着,略微有些不太习惯,见他就要这样抱着她上楼去,忍不住道:“唐易,你放我下来。”

    唐易低头看她。

    唐倾轻声道:“我要做轮椅上。”

    唐易道:“轮椅都湿了,带上去会把地毯也弄脏的。”

    唐倾看了一眼被雨淋得湿漉漉的轮椅,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没再说了。

    唐倾柔软的长发上沾着潮湿的水汽,唐易拿了一根干燥的毛巾,用手指握着她一束长长的头发,细心的一点一点擦拭干净。

    唐倾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忍不住道:“阿易,你说萧凤亭会对傅先生做什么?“

    唐易的手指微微一顿,他并不大喜欢从唐倾的嘴里听到萧凤亭的名字。眸色微微沉了一点,唐易的声音如常:“他不能对他做什么。这里是伦敦。”

    唐倾缓缓抱住自己的腿,将下巴抵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绵密的长发软软的垂落下来,声音带着深深的忧愁:“阿易,你说,我是不是给傅先生惹了好大的麻烦呀。”

    唐易半蹲下来与她平视,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发顶,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别胡思乱想了,都已经出来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说到这个,唐倾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唐易,有点疑惑的道:“阿易,你刚才跟傅先生说——要带我走?”

    唐易漆黑的眸子凝眸望着她,没有说话。

    他眼睛黑黑的,看不清什么情绪,唐倾微微眨了眨眼睛,对着他道:“我想等事情平息了一点,就一个人离开伦敦。”

    唐易的眸光轻轻一瞬。

    唐倾收回视线,温声道:“这次就谢谢你啦,但是以后还是不麻烦你了,我总不能一直靠着你生活。”她微微笑了笑,看起来温柔可爱,“我想留在英国,找个小地方就行,这样,如果傅先生接果果过来度假,我也可以去看看她。”

    “……”唐易平静了一会儿,垂眸淡淡道,“你腿脚不便,还是需要一个人照料,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应该是最好的人选。”

    唐倾闻言,想了想,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一时有些愧疚,低着头道:“阿易,我一直在麻烦你……”

    唐易抬眸看向她的脸,目光有些深,那深邃的眸光里,似乎藏着很多话要对她说。

    唐倾看了一会儿,突然道:“你是想问阿宁怎么样了吧?”

    唐易:“……”

    唐倾已经自顾自的说了起来:“阿宁已经正常了,她虽然已经不记得我们了,但是她现在过得很好,就像一个普通人一样,听萧凤亭说,过段时间,他还要送她去大学读书。”她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欣羡,声音很温柔,“我想,这是她能过得,最好的生活了吧。”

    能跟普通人一样——这是他们这类人,一辈子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唐易站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有点郁闷,声音也有些沉闷,“我知道了。”

    唐倾看了他一眼,觉得唐易的表情有点奇怪,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高兴或者探究欲,她还以为他会很好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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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易对她这个话题并不热络,让唐倾也不知道接下来继续再说什么。

    她和唐易之间的联系,一直以来,都是唐宁一个人而已。

    一旦唐宁对唐易的吸引力下降,那么她和他之间也就没有了什么话题。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下降了一点,空气里因为沉默而显得沉闷。

    唐易走过来重新擦拭着她的头发,唐倾摇了摇头,“阿易,不用了,我等下自己用电吹风吹干就可以了。”

    唐易看了她一眼,把毛巾放在了一边,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

    唐倾抱着腿,垂眸轻声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阿宁已经回不来了。”

    唐易微微一顿。

    唐倾看着他的模样,自觉自己猜中了他的心思,唐易跟萧凤亭一样,都对唐宁情根深种,一直以来都在不停的寻找她。可是事与愿违,找到最后,一切都已经面目全非。唐宁失去了和他们的所有记忆,包括对他们的感情。

    就算他们再爱她,面对已经像是另一个人的唐宁,也没办法接受吧。

    就像萧凤亭一样,他竭尽所能的容忍唐宁的一切,看着她越走越远,然后从她身上去找属于他们的过去。

    “其实阿宁现在也很好,虽然不记得那些事了,但是她每天过得都很快乐。她现在在周游世界,结交了很多的朋友,如果你看到她现在那样,也会很开心的。”

    唐倾安慰他。

    唐易忍不住道:“我们不要说她了行不行?”

    “……”唐倾吓了一跳,有点迷茫的抬起头看向他,断断续续的问道,“不,不说她……那,说什么?”

    唐易看着她,“说说你。你过得怎么样?这两年他对你做了什么?你快乐吗?身体有好起来吗?你的脚看过医生吗?以后还能站起来吗?”

    唐倾黑白分明的眸子微微睁大,眸内浮现出淡淡的疑惑和轻微的震惊,似乎不大明白唐易怎么会对她有这么多的疑问。

    唐易的语气有些郁闷:“这次回来,你一直在说她的事情,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不用再说了。”

    “你都知道了啊……”唐倾喃喃了一句。也是,以唐易对唐宁的关注程度,唐宁的动向,他应该是了如指掌。她缓缓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吗?我的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啊。而且你也不感兴趣吧。”她怎么好意思跟唐易聊她的事情,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唐易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缓缓握紧了手指。

    他脸色铁青,十分的难看,唐倾看着他的表情,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畏惧。

    她如今太脆弱了,禁不起男人的任何暴力,唐易如果揍她,她可能就要受伤了。

    唐易从情绪里抽离出来,就看到唐倾小心翼翼望着他的表情,那眼神里含着些微的恐惧。

    如同一盆凉水兜头泼了下来,唐易一下子清醒了,他看着她动了动嘴唇,然后垂眸压抑着声音道:“跟我说说你的事吧。这两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担心你。”



    唐倾抬起头看向他,她素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迷茫,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还是不知道该对唐易说什么。她低着头,轻声道:“我没事。”

    早已经不会对这个人说点什么心里话了,自从他设计她以后。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亏欠他良多,所以并不憎恨他,却也不再信任他,回不到曾经的一心一意,依赖这个人,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他说了。

    唐易如同刀削一般冷酷而成熟的面容上情绪缓缓冷凝了下来,他看着唐倾,过了片刻,才点了点头,从她身边站起来,转身离开了。

    唐倾看着他的背影,慢慢的收回了视线,握紧了放在沙发上的手指。

    他们两个人早已经不是过去的唐倾和唐易了,也没有了过去的亲密无间,她也终于学会了将心事藏在心底,就算再痛苦,她也不会跟他人叙述。

    *

    唐倾不知道萧凤亭到底对傅庭渊在做什么,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傅庭渊安排了人让唐易带着她离开了伦敦。

    英国因为她的事情而变得不太安全,为了避免被萧凤亭找到,唐易带着她去了别的小国隐居,等风头过了再回伦敦看看果果。

    这样的安排,唐倾自然说不出什么话来,虽然她内心里很不愿意跟唐易住在一起。

    在小国那边住了半年,又换到了伦敦附近的一座城市,那年暑假,傅庭渊接了果果和洛奕过来度假,唐倾难得拥有了跟自己女儿团圆的两个月,对她来说,那两个月称得上是她这几年来最快乐的日子。

    一眨眼,果果就七岁了,然而可能是先天发育不良的原因,依旧瘦瘦小小的,比同龄还是要矮上一头。

    母女两两年多没见面,一见面就天天腻在一起,惹得洛奕也有点吃唐倾的醋,一张漂亮的小脸上整天端着脸,看起来很阴沉。

    话虽如此,只是唐倾和果果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精神状态明显比平常要好,果果更是比往常活泼,洛南初死后,唐倾也被萧凤亭带走,果果身边的人一下子就少了两个,如今唐倾回来了,她明显是很高兴的,洛奕吃味虽然吃味,却也很为她高兴。

    唐易这一年来,几乎都是陪在唐倾身边,他对她的想法与日俱增,欲念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长,想要碰触她的**和诉说心意的想法也在折磨着他。他是这样冷静自持的人,却也没办法控制这样荒草一般茂盛滋长的情绪,有些东西一旦想清楚了,就再也没办法熄灭。

    终于,在第二年的暑假,唐易忍不住向唐倾告了白。

    唐倾的反应很大,明显是被他吓得,一张脸都白了,甚至背着他找傅庭渊要求让他离开,不愿意让他跟她一起住了。

    唐易这个时候才清楚的明白,他和唐倾之间的隔阂到底有多深,唐倾这一辈子都不可能相信他会爱上她,他们这一辈子也没有可能了。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傅庭渊把已经死了三年的洛南初带回来了。



    死去的人死而复生,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惊讶的事情,也让他和唐倾之间的冷战停息,唐倾也没有心情再去管他的事,一心扑在了洛南初的身上。

    三年前洛南初在那条马路上被抢劫,又出了车祸,在医院里昏迷了近三年,到如今才逐渐恢复了记忆,唐易知道前因后果以后,也不免对洛南初车祸这件事感到无语。

    阴差阳错,各种巧合撞在一起,竟然让洛南初这个人彻底成了死人,害得傅庭渊变成了如今这副活死人的模样。

    然而不管如何,洛南初还活着,活着从医院里回来了,这都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喜事。

    洛南初回来的那几天,傅庭渊的家里十分热闹,正值暑期,洛奕和果果都在,加上唐倾和洛南初,竟然有一种一家三口团圆的感觉。

    这几天大概也是唐倾最快乐的时候,他常常看到唐倾脸上带着笑容,而能看到心爱之人脸上的笑意,对他来说却也是最快乐的事情。

    他从来没有这么感谢洛南初这个人过,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她,不知道唐倾如今会变成什么样了。

    她们两个人之间,或许是互相救赎的存在。

    这个世界上是会有这样一种感情,无关爱情,却是惺惺相惜,生死与共。

    只是回来以后,洛南初并没有跟傅庭渊在一起,这让唐倾担忧了好一会儿,别人的感情问题,她也不好插手多嘴,所以也只能看着。

    这一点倒是让众人都有点意外,但是傅庭渊却表现的很正常,洛南初死了的那三年,傅庭渊身上所有的人性似乎也跟着死去了,他囚禁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抢了自己哥哥的公司,为的就是要给洛南初报仇,而如今洛南初回来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那三年的丝毫疯狂,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

    洛南初和傅庭渊的事情,让唐倾很忧愁,但是随之而来的,还有更大的麻烦。

    在一次洛南初带着果果外出的时候,果果被萧凤亭发现了。

    他绑架了果果,以此来交换唐倾重新回到他的身边。

    果果是唐倾最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被他发现,那么对唐倾来说,可以称得上大势已去。

    她束手就擒,在果果做完了心脏病手术以后,再次在他的身边,独自一个人回到了萧凤亭那儿。

    那是距离她从萧凤亭那儿回来的一年半以后,他拼尽全力,也不过只能护她一年半的时间。

    人间多苦,这一生快乐的时间很短,痛苦却十分长远,他将唐倾推到了萧凤亭的身边,至此,终究无力摆脱。

    冥冥之中,如同蝴蝶效应一般,他曾经对她做的所作所为,彻底报应在了他的身上,他爱上了自己厌弃的女人,而那个人却再也不会爱他;他不再奢求她能回报他的爱,只求她下半身无忧,而就连这一点,也因为他的原因再也不可能了。

    唐易不明白,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

    所有的错误都是他犯下的,为什么报应却在她的身上。



    就算他想要为她解脱,却已经求而不得了。

    这一年的夏天,大雨倾盆,他藏在心底爱而不得的女人,再一次回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而这一次,他已经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次救她出来。

    唐易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爱越深,带来的痛苦就越疼,他终于感受到了唐倾曾经感受到的滋味,而让他悲哀的是,他此刻所承受的,或许只是唐倾这一生中无时无刻不在品尝的痛苦。

    这其中的所有痛苦,几乎都是他带给她的。

    *

    窗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唐倾侧着头,看着窗外的雨幕。

    黑色的林肯往外驶去,那栋屋子里的人慢慢的被抛在了身后。

    她想洛南初可能会很生气,希望傅庭渊能安慰她。

    事到如今她已经没有办法,不能让果果被萧凤亭带回萧家去,果果有那样的病,身体那么脆弱,她在萧家可能活不过一个夏天。

    她慢慢的收回视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

    男人的手指修长好看,此刻却十分的冰冷,他牵着她的手指,十指相扣,有那么一点温存的意味。

    她脸上的表情微微的茫然了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看向男人的脸。

    萧凤亭靠在车座上,半阖着眼睛,他的皮肤很白,在昏沉的雨天里,神色看起来有些阴郁。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琉璃金色的漂亮眼眸,缓缓的掀起,露出那双宝石一般无机质的瞳孔,垂眸看了过来。

    唐倾迅速的收回了视线,心跳微微加速,有些紧张和害怕,男人伸出手,拦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搂到了怀里来。

    唐倾趴在他的胸口,脸贴在了他单薄衬衫的胸膛上,听着里面传递出来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噗通”……

    萧凤亭一只手搂在她的肩上,一只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他视线看着窗外,缓缓开口道:“别怕。回来就好。”

    这样的语气,似乎是不再追究她当初跟着唐易跑了这件事。

    唐倾缓缓的抿住嘴唇,靠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

    她随着他再次回到了桐城。

    住进了她曾经住过的那间房间。

    卧室里的摆设跟记忆里别无二致,就连套在床柱上那串银链也在原来那个位置,唯一的区别,大抵就是萧府的气压比她曾经住过的时候要来得低了许多。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萧家的下人,明显比过去更加畏惧萧凤亭了。

    一回来,萧凤亭就抱着她回到了房间,将她放到了床上。

    她紧张的以为他是要做那种事情,他却只是俯身下来,压在她身上将她抱住,就那样趴在她的身上,闭上眼睛睡着了。

    她茫然了很久,紧张了很久,知道萧凤亭平稳的呼吸缓慢的传了过来,她才意识到他真的不打算做什么,而是睡着了。

    她推不开他,躺在这张熟悉又陌生的床上,听着男人轻缓的呼吸声,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这两年不到的时间,她只是做了一场美梦,而现在,梦已经醒了。



    (猫扑中文 )    醒过来的时候,萧凤亭还在床上,只是并没有跟睡前那样压在她的身上,不知道是怎么变化的,已经变成了她躺在他怀里的模样。

    见她醒过来,他神色很清淡,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然后问道:“饿了吗?”

    语气很亲和,完全没有在伦敦不动声色威胁她的狠厉嘴脸。

    唐倾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平静的摇了摇头。

    萧凤亭点了点头,“正巧我也不饿,我们继续躺一会儿吧。”

    “……”唐倾没吭声。

    天气还是阴沉沉的。

    伦敦在下雨,桐城也在下雨,感觉很奇怪,好像那段在伦敦的时间真的只是一场潮湿而模糊的梦而已,她并没有离开过桐城,自始至终都生活在萧凤亭的身边。

    她趴在萧凤亭的怀里睁着眼看着窗外,雾蒙蒙的水汽倒映在她的眸底,将她的眼睛也染得蒙蒙的,没有什么光泽。

    间隔了近两年的怀抱,带给她一丝陌生,已经厌烦了再去质问萧凤亭到底要如何,一而再再而三的折磨,消磨了她身上所有的勇气,脑子也变得迟钝了好像,已经接受了上天给她的命运。

    曾经还会歇斯底里的反抗,质问萧凤亭为什么还要将她作为替身,现在却已经连这点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已经彻底绝望了吧。

    心死了。

    *

    萧家的佣人,好像在这段时间换了一遍,里里外外都是新人。

    萧凤亭回来以后,叫来了许多装修工人,整天就叮叮咚咚的在敲打着什么,唐倾并不是很感兴趣,直到有一天萧凤亭带她进去那间装修好的房间。

    那是一间女孩子的房间。

    以粉色调装饰,嫩绿色的窗帘,隔间,是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游乐园。

    萧凤亭竟然在二楼的别墅里弄出了一个小型游乐场。

    “以后果果来这里住,你可以陪在她这里玩。”

    萧凤亭站在她身后道。

    唐倾有点混乱,抬起头看向他。

    “你这些天叫人……就是在给果果弄房间?”

    “周末,你们见面的时候,她可以住在这里。”萧凤亭温声道,“我们不是说好了吗?”

    唐倾微微的抿住嘴唇,不知道如何回答。

    萧凤亭俯下身,低头看向她的脸,他语气很轻,“其实我并没有想过留下任何子嗣。”

    唐倾垂眼,喃喃道:“我知道……”她握紧了手指,她何尝不知道这些。

    这是她的秘密,她一直以来宁愿死都不想被萧凤亭发现的秘密,可是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不喜欢孩子,可是再不喜欢,果果也是他的种。

    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个秘密,她一直都觉得,瞒住,瞒住就可以了。

    “倾儿。”他轻柔的吻了吻她的脸,以一种十分感慨的语气对她道,“原来你不声不响,已经给我生了一个这么大的女儿了。”

    “……”唐倾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古怪,微微抬起头,看到了萧凤亭眼底的一丝得意。

    她心里浮现出一丝苦闷的感觉,重新低下头,闷声道:“不是给你生的。”

    谁给他生的,臭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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