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开始了他的表演,不对,是他的赞美。
一口气三百字不带重复,花式夸赞大小姐。
阿昭听完,神情复杂。
她忍不住想,原来自己的主角光环plus已经影响到男主身上去了。
不然的话,一个认识才一天的人,怎么就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连自己灵魂深处的优点,都被他发掘出来了呢?
她听罢,对着面前看着自己的男主。
想了想,说道:“你,说得很好。”
说完又罕见的带上了一丝不好意思:“不过,在公共场合,还是要含蓄一点。”
唐洲听着她的话,花了三秒钟消化了一番其中的意思。
而后,他别过头,轻轻的,无声的笑了。
在这里,不得不提一下男主的颜值。
他真的是一个相当根正苗红唇红齿白的秀美少年郎。
只不过因为#家世不显##黑发黑眼#,愣是被整个圣樱中学忽视了他的美貌,并且觉得他“平平无奇”。
所以他这样侧过头,抿着嘴笑起来的时候,阿昭着实没能扛住,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她不知道,这会儿这秀美少年郎心里想的却是:原来大小姐喜欢别人赞美她啊。
他笑完了,回过头来,看着阿昭,认真的说道:“嗯,以后在公共场合,我不这样说。等到我们两个单独说话的时候,我再说。”
阿昭竟然没发现这句话哪里不对,并傻乎乎的点了点头。
见状,唐洲笑得更开心了。
他觉得自己又发现了大小姐不为人知的一面。
比起外表的高傲清冷,这种喜欢听别人赞美,还有些呆的特质,更加让人觉得可爱。
……
事情一如阿昭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她分别和正剧男主唐洲,以及本世界男主梦菲樱都打好了关系。
并且成功的使圣樱中学,成为了一个崇尚学习的好中学。
阿昭原本觉得,自己可以稍微咸鱼一点了。
反正,凭借着最低180,人均200多的智商,加上圣樱中学遥遥领先的高端师资力量,圣樱中学的蜕变,以及登顶,指日可待。
然鹅,有时候,你想咸鱼,这世界偏偏就不让你咸鱼。
故事的起因,源自一场全国青少年音乐大赛。
这种比赛,向来都是圣樱中学的秀场。
毕竟圣樱中学的人设就是:除了学习不好,其他方面的属性,学生们至少能点满一项。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往届的这一类比赛,什么青少年舞林大会,青少年礼仪大赛……等等,奖项基本都是圣樱中学宝包揽。
然而今年,出问题了。
圣樱中学输了。
说输了是因为没拿到金牌。
第二名第三名都是圣樱中学的学生。
可是第一名,被隔壁三省公学的人拿了。
当然,如果事情到这里结束了,那也没什么。
偏偏。
圣樱中学和三省公学,因为地理位置接近(就相隔一条街),又同样出名(一个出了名的贵族和豪气,一个出了名的精英路线),通常都是被人拿出来做比较的。
原本,三省公学承包所有学术性质的奖项,圣樱中学承包所有艺术类奖项,基本是默认的规则。
但是这次被打破了。
其实这样,事情说大也大,说不大也不大。
正常发展,圣樱中学那个输了第一名的富N代难过一点,回家请个国际XX大师教导自己,再努力一年,明年将第一名抢回来就是了。
但是事情偏偏并没有正常发展。
原因是有个影响挺大的新闻平台的一个沙雕实习记者。
他觉得这这事儿有爆点,润色一下,就能挑起两方争执。
新闻这东西,有争议才有人气,有人气才能火。
本质上是没错的。
就是缺德了点。
于是,本来就因为输了比赛而不高兴的富N代还没收拾好心情,就被朋友给私聊了。
顺带分享了一串链接。
点开一看,硕大的标题——《所谓第一贵族学校,是名副其实还是虚有其名?》
开篇洋洋洒洒的整体介绍了一番圣樱中学,核心宗旨就是夸。
夸圣樱中学招生要求多么多么严格——要很有钱。
夸圣樱中学师资力量多么多么雄厚——全部国际名校海龟,年轻有为且貌美。
夸圣樱中学对学生多么舍得舍得下本钱——参考学校里面的各种高尔夫球场击剑室滑冰场等等。
……
总而言之就是前面把圣樱中学整个夸了一遍,最后讲到了重点——音乐大赛,第一名被被人拿了。
你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老师,最后还输了。
不是垃圾是什么?
甚至,是学生个人垃圾,还是圣樱中学这个学校垃圾,读者们不如自己猜测哦。
欲抑先扬溜得一批。
也成功挑起了那个学生的怒火。
十几岁的少年人,还是个从小顺风顺水的富N代。
被气得不行之后,当然没脑子去思索这新闻背后的用意。
也没有考虑到这背后真正黑心的人是谁。
他干了一件很蠢的事情——带了几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在隔壁三省公学周末放假的时候,守在校门口,蹲到了那个比赛赢了的人,把人揍了一顿。
揍人的时候,也没做伪装。
人家认识他。
这下不得了了。
被打的当然要告诉学校老师。
三省公学的老师当然气坏了。
别的学校可能害怕圣樱中学,但是三省公学不怕的。
为什么?
因为三省公学是直接隶属于上面那个部门管辖的。
这些学生,从学校毕业以后,可能去全国各地各个大学,甚至再往后,可能会出现在圣樱中学哪个学生家里的集团上班,三省公学都不会管。
但只要他们现在还是三省公学的学生,就会受到学校的保护。
三省公学也硬气,那学生的老师直接就带着人来到了圣樱中学里。
他也不找那个学生,直接找学校,要一个说法。
圣樱的校长很愁。
他其实是一个挺有理想的校长。
想把学校带得更好,想做出一番事业。
可是现实有点残酷。
圣樱中学的校长,对着一学校的祖宗,根本就没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是自己的学生理亏。
校长心里很清楚,第一时间就道了歉。
但是三省公学被打的学生也没那么好糊弄,他要的是打人者的道歉。
打人者道歉了吗?
没有的。
打人的那个富N代名字叫做常浩然。
他其实打完人回到家里以后,头脑清醒了,也知道自己错了。
那个赢了他的学生并没错。
错的是自己,技不如人,还做出了背后下阴招打人这么没品的事情。
但是就算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常浩然也并不想道歉。
因为这个时候,那个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的沙雕记者,又发了一条新闻。
痛斥圣樱中学的学生嚣张跋扈,当街打人,恃富行凶。
最恶心的是,他话里话外完全是站在三省公学这一边的,仿佛真心实意替三省公学不行。
常浩然觉得恶心。
并处于少年人莫名其妙的骄傲,不愿意道歉。
事情陷入胶着。
校长虽然没有把握,不过还是尽量把常浩然喊到了办公室里来。
常浩然看着对面脑袋上还绑着绷带的学生,内心有点愧疚,面上却只是冷冷哼了一声。
“我会陪你的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他说道。
对面男生冷笑:“你当然要陪,这不就是你打的吗?除此之外,我要你站在我们三省公学校门口,当众对我道歉。”
道歉?
不可能的。
我常浩然就算被媒体骂,被家里揍一顿,揍得跟你一样绑绑带,也不可能当众道歉的。
这话常浩然并没有机会说出来。
因为阿昭进来了。
后面还带着一个长相有些猥琐的年轻男生。
她就像是一束光,打破了校长办公室沉闷的气氛。
“大小姐。”圣樱中学的人纷纷跟他打招呼。
对面三省公学的人戒备的看着她,不明白这个一看就很厉害的女孩子进来是要做什么。
阿昭抬了抬下巴,让人把这个长相猥琐的青年男子带到众人面前。
“说吧,把你干的那些缺德事儿,都说出来。”
青年男人有点不想说,后面穿黑衣服的西装大汉往前走了一步。
这个动作仿佛让青年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事情,他连忙叫道:“我说,我说!”
于是,他把怎么样看到商机,从而故意写出带着强烈恶意的文章,激怒常浩然,甚至自己买了一部分水军给自己抬人气,进一步激发双方矛盾这些事情,通通交代了出来。
常浩然:“……”
他恨不得直接冲上去给人一拳。
阿昭看着他:“常浩然。”
常浩然有点受宠若惊。
大小姐居然记得我的名字。
“常浩然,你知道自己错了吗?”
常浩然羞愧的低头:“知道了。”
他可以在校长面前硬气,在网友们面前硬气,却在大小姐面前硬气不起来。
“你不止错了,你还很蠢。”阿昭指着那个沙雕记者,“这种拙劣的手段,你居然也能中招。”
常浩然愈发羞愧:“对不起。”
三省公学的人目瞪口呆的看着先前硬气傲娇得不行的常浩然,此刻乖得跟个狗子似的。
阿昭指了指对面那个缠着绷带的学生:“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这位同学。”
这下不用阿昭催,常浩然干脆利落的对着那个被自己揍的学生道了歉。
事情解决得出乎意料的快。
然而这件事情解决了,其衍生出来的后续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
三省公学和圣樱中学,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有一种微妙对峙的感觉。
但是双方并不存在什么利益冲突,所以一直以来都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打人事件只是一个导火索。
双方开始在各种场合较真。
比如在微博上,一个圣樱中学的学生发个影评,马上就会有一大波三省中学的人赶过来,从各个角度反驳他的观点。
再比如,有个三省中学的女生新买了一套裙子,开开心心的晒个照片,圣樱中学的人会一拥而上,在她的社交平台下面,从裙子的颜色搭配,设计剪裁,面料质感……等等方面,将其抨击得一文不值。
总而言之,双方除了真正动手干架,火药味是越来越浓。
阿昭对此,乐见其成。
她要是不想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有一百种办法解决。
但是,有时候,竞争对手,也是一种动力,不是吗?
半个月以后。
阿昭召集圣樱本年级十多个班级的班长及学委,开了个会议。
会议主题:如何优雅的干死对面的三省公学。
A班班长:“不然,我们联合起来,让那些学生们的家长都失业?家里出了变故,他们肯定无心上学了。”
B班班长:“我觉得,我们可以给三省同学那些学生们家里捐款。俗话说,暴富使人堕落,那些学生家里有钱了,估计就咸鱼了。”
C班学委扶了扶眼睛,目光锐利:“不如直接威胁?直接说,你们要是敢再哔哔,毕业以后,我让你找不到工作。”
阿昭:“……”
都是些什么馊主意?
棉花糖小声说道:“这就是天凉王破的霸总,学生时代的样子啊。”
阿昭:“……”
她仔细一想,竟然还觉得有点道理。
等等,打住!
阿昭轻拍了一下桌子,冷冷的眼神在每个人身上扫过。
她露出一抹失望的神情:“你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一群人一脸茫然:“?”
阿昭冷冷的说道:“你们就只会用这些歪门邪道吗?你们骨子里流淌的高贵血脉,就没有教会你们什么叫做贵族的骄傲吗?”
一群人继续茫然:“?”
还是没懂得大小姐想说什么。
阿昭对上一张张傻白甜的面容,内心沧桑。
“我们圣樱,拥有最优秀的学生,最优异的教师,最优渥的学习条件。要彻底打败一个人,让他心服口服,就要从对方最得意的地方,一击必杀!”
“他们三省公学最得意的,不就是学习成绩吗?”
阿昭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们就要在,他们最得意的学习成绩方面,干掉他们。”
D班班长眼睛一亮:“大小姐你的意思是,我们去找黑客黑掉教务系统,改掉他们的分数吗?”
阿昭:“……”
玛德智障。
你就是那个智商250的优秀同学吧?
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我是说,我们,要好好学习,在学习成绩上,干掉他们!”
不管过程多么坎坷。
总而言之,结果是让阿昭满意的。
于是,三省公学近来撕逼撕出了乐趣的学生们发现,隔壁那圣樱中学的学生们不跟他们玩了。
别说自己发动态他们不来挑刺了。
就连自己去他们的微博下挑刺,人家也变得佛系了。
就不理你!
三省公学的学生敏感的发现了不对。
他们觉得圣樱中学的人很有蹊跷。
可惜。
圣樱中学的管理十分严格,不是本校学生,根本混都混不去。
所以,探听情报失败。
他们自然也不知道,圣樱中学的学生,现在每天学习都多刻苦。
平均200多的智商,简直就是开挂。
哪怕以前小学初中都是混着过来的,这些学生们家里请家教给自己狂补基础,学校里认认真真听课。
竟然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跟得上老师讲的课程了。
阿昭坐在教室里,随便一看,就是一排排伏案用功的身影。
她内心相当满意。
侧过头,正好发现男主在看着自己。
有事?她用眼神问道。
唐洲笑了笑,以一种不会让前座的人听见的声音轻声道:“昨晚题目,看一眼大小姐,是一种享受。”
阿昭奇怪的看他一眼。
对方神色坦荡,目光清明,并没有任何调戏的意味。
他很坦然的对上阿昭的视线,表明自己是真的单纯在欣赏大小姐的美貌。
阿昭于是没有管他。
唐洲现状,笑了笑,肯定了自己内心的猜测。
——这位万俟家的大小姐,远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样高傲和冷漠。
她甚至,比起大多数的人来说,性子要和软许多。
她为什么要装出那样高傲的样子?
难道是,身为万俟家大小姐的身份,注定让她不能有一丝一毫的软弱?
唐洲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并有点心疼这样的大小姐。
“大小姐,你有没有,想要畅快大笑的时候?”他突然问道。
阿昭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不过她还是很认真的回答了他的问题:“有啊。”
可是我从来没有见你笑过。
果然是不能随意显露自己的情绪吗?
唐洲默默的不说话了。
……
几天以后。
圣樱中学第一次考试。
阿昭如众人所料的拿到了第一。
但是第二有些让人意外。
竟然不是梦菲樱,而是唐洲。
唐洲第二,梦菲樱第三。
看着发下来的试卷还有成绩单,梦菲樱咬着唇,气得不行。
她扭过头,恨恨的盯着唐洲的方向。
唐洲淡定回视。
梦菲樱心里:大小姐本来就对这个唐洲印象不错,加上对方又是同桌,近水楼台先得月。现在他又拿了全年级第二,大小姐肯定对他更加不一般了。
唐洲:梦菲樱和大小姐关系太好了,大小姐还亲自指导她学习。自己绝对要压过她,才能夺走大小姐更多关注。
唐洲/梦菲樱:这个人,是我获得大小姐垂青的最大敌人。
阿昭不明所以,看着两个人回望的样子,还对着棉花糖感慨:“男主和女主,关系不错。”
两人在眼神的互望之中,看对方都更加不顺眼了。
因为这次考试,圣樱的学生们展现出来的战斗力,让阿昭额外的满意。
所以她做了一个决定——在家中举办一场宴会,庆祝一下。
整个圣樱中学一个年级那么多人,当然不可能全部邀请到家里来。
当然,要全部邀请万俟家也是装得下的,只是全部邀请,那就没什么意思了。
所以,阿昭邀请了这次考试,年级前五十的同学,再加上本班所有同学。
没错,本班的,就是自己人,自然和别人不一样!
这不到一百人幸运儿,遭到了另外一千多人的羡慕凝视。
大小姐家的宴会诶!
想去!
这次去不成,努力一点,下次去!
阿昭可是说了,以后,每次全校考试,能进前五十的,都将被邀请到万俟家做客。
那还等什么?
赶紧去学习啊!
身为大小姐的同桌,又是这次的年纪第二,唐洲自然是要去的。
他爸爸知道他即将去万俟家参加宴会,兴奋得中了邪似的,差点没带着唐洲去唐家祖辈的墓地里去祭拜一番,感谢祖宗显灵。
而后,他爸又打开了自己宝贝得不行的私人珍藏库,拉着唐洲进去,一定要选一个足够珍贵新颖的礼物,作为第一次登门的礼物。
然后他爸就被他妈骂出来了。
唐妈觉得丈夫是个傻子:“大小姐是什么人?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你那些老古董,她怎么会喜欢?”
“而且咱们儿子是同学,去玩一下,同学之间送个有心意的礼物就可以了。弄得那么正式,反而掺杂利益,伤感情。”
唐洲觉得他妈很明智。
唐妈:“要我看,让唐洲自己去挑一个礼物就成。不比多么珍贵,一定要尽心。”
唐洲再次点点头,是这个道理。
然后他的手里就被塞了一张卡。
“儿子,这卡里有一千万,你自己费点心,给大小姐买个礼物吧。”
捏着手上这张薄薄的卡片,唐洲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对“不珍贵和不正式”或许有什么误解。
什么样随随便便的礼物,能要一千万啊!
……
转眼,就到了周末。
也就是到万俟家参加晚宴的时候。
唐洲站在落地镜前,看着自己,确保连一跟头发丝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帅得无可挑剔以后,捧着礼物盒,上了司机的车。
他以为自己来得算很早的。
但是到了地方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眼前早就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
各种全球限量款,甚至已经买不到了的车型,你在这里都能看到。
当然,这种都不算什么,甚至有人将自己整个车神都镶满了水晶和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简直就是视觉杀手。
唐洲下了车,惊叹一般的看着眼前这座巨大的庄园。
万俟家在这一块,有着一座占地超过两百万平方米的巨大庄园。
根本望不到尽头。
饶是已经习惯了玛丽苏世界的浮夸,唐洲依旧默默的捂住了心口,抽了一口气。
他更加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不行,要努力。
赚钱,变得更加强大。
不然怎么拿什么来追大小姐。
大小姐举办晚宴的地方,也是她居住的地方,同样的庄园内的主建筑,一栋可以用宫殿来形容的别墅。
唐洲带着他的礼物去见了大小姐。
今天的阿昭穿着雪白的纱裙,头发编了精致的发辫,带着娇嫩的花瓣编制而成的花环。
或许是在家中,她没有在学校那样高冷,又或许是这身打扮中和了她的气质,总之,唐洲觉得今天大小姐额外的温柔,美出了新高度。
她亲自接过唐洲递过来的巨大礼盒,温声向他道谢。
晚宴还没有开始,身为主人的阿昭当然比较忙碌。
她和每一个到来的客人打招呼,却没有时间一一陪伴他们。
有人和唐洲打招呼,是班上的同学。
现在,唐洲在班上已经属于人气不错的同学了。
他学习好,又有着和大小姐一样的黑发黑眸。
原本觉得这人性格孤僻长得又普通的富N代们经过接触一下,发现他其实挺好相处的。
少年人之间,很少有真正的深仇大恨。
相互相处几天,觉得还行,一下子就能将人拉近朋友的行列。
唐洲和几个同学慢慢的走着,有人提议去看一看马场。
对,庄园里是有马场的,大小姐学习马术,就是在自家的马场里。
不止如此。
她吃的水果,蔬菜也都是自家庄园种出来的。
唐洲一路看下来,只觉得贫穷真是限制了自己的想象。
转过一个弯。
碰到了熟人。
梦菲樱。
她身边照样围着一群人,不管在哪里,她都耀眼得像是一个公主。
当然她身边其实也是班上的同学。
大家互相认识,两拨人汇聚成了一拨人。
梦菲樱和唐洲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
两人之间总有一种微妙的感觉。
并不算敌对,却也走不到一块儿去。
很快就到了晚宴。
对这个晚宴的感觉,唐洲除了豪华精致以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
直到晚宴快要结束的时候。
他在露台透气,看到了大小姐。
唐洲正要走过去打个招呼,往前走一步,视野开阔了些,才意识到,大小姐的对面,还有一个人。
“大小姐,我喜欢你!”
哦,在跟大小姐告别。唐洲面无表情的想。手却紧紧抓住了身边的窗帘。
除了那声明显因为激动而十分大声的告别语,唐洲并不很清楚两人还说了些什么。
但是想也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语。
他努力辨认了一把,认出了那人好像是这次考试全校三十多名的一个男生,忍不住毒舌:“他成绩那么差,怎么好意思和大小姐告别。”
耳边一个女声接过了话:“不错,而且告别,连束花都没有,没诚意。”
唐洲一震,身后的女孩子也是一惊。
两人对视一眼,两秒钟以后,各自面无表情转身,当没遇到。
唐洲挑剔:“那个男生竟然比大小姐还矮,怎么好意思告白?”
梦菲樱不屑:“就是,长得也就那样,怎么有勇气也大小姐告白?”
最后,两人异口同声:“大小姐绝对看不上他的!”
阿昭确实拒绝了面前的男生。
那男生显然也没指望大小姐能够看上自己,就是表面一下自己的心意而已。
眼看着那个男生黯然离去,悄悄围观的两人心里都松了口气。
梦菲樱这会儿理智回笼,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
她连忙站直了身体,冷哼一声,也不看唐洲,维持着自己的仪态走开了。
唐洲却没有离开。
他看着还站在原地的阿昭,想了想,终于还是抬腿走了过去。
“大小姐。”他在一个十分安全的距离站定,喊了阿昭一声。
阿昭回头看他:“唐洲。”
她的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唐洲就觉得自己的感觉不是错的。
在自己家里的大小姐,远远比学校里要温和许多。
“有什么事情吗?”阿昭看着他。
对啊,自己来找大小姐,有什么事情?
唐洲心中有一种冲动。
他想向刚才那个男生一样,和面前的人告白。
但是他也知道,这世界上喜欢大小姐的男生多了去了。
但是获得大小姐垂青的,一个都没有。
自己凑上去的话,多半和其他人也是一样的结果。
所以他压下了这种冲动,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天际。
“今晚的月色很美。”他说道。
阿昭心中生出一股微妙的心思。
她不动声色看了唐洲一眼,发现这个少年正在认真的看着月亮,神色认真。
好像那句话,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大概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吧。
毕竟着个玛丽苏世界,并不一定会有一个叫做夏目漱石的异国人,将告白藏在这样一句美丽的话语之中。
于是她点了点头,跟着唐洲的话,看了一眼如银盘一般的满月:“今夜月色,确实很美。”
唐洲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他忍不住侧目,看着身侧的人。
夜风吹起她的白色裙摆。
他想说,你比月色更美。
但是这话太过孟浪。
他不敢。
他害怕有些不适合宣之于口的话语一旦说出来,他和她,连同桌都当不成。
阿昭感应到了他的目光,黑色的眼睛里像是闪着细碎的光点,带着询问的意味。
像是在问他“你又在看着我,你到底想说什么呀?”
唐洲深深吸了一口气,说了一句和眼前情况毫不起眼的话语。
“送给大小姐的礼物,可能有些简陋。但是,我很用心。希望大小姐能够喜欢。”
阿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温声说道:“谢谢。”
唐洲觉得自己今天晚上的运气很好。
不然的话,怎么能遇到这样温柔的大小姐,和她一起站着,说上这样多的话。
人总是不会满足的。
或许是今晚的风太温柔,或许是月色太美,也或许是他刚刚来搭话之前,偷偷喝了一杯酒给自己壮胆。
唐洲说出了一句自己理智状态下,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口的话语。
“大小姐,我能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说完这句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那股微醺的醉意刹那间消失了大半。
唐洲整个人都僵住了。
偷偷喝酒窜上心头的热度,此刻尽皆化作冷汗。
唐洲甚至连呼吸都屏住了,四肢也不会动了。
他呆呆的看着阿昭,像是一个等待审判的赌徒。
脑海里,百分之九十的意念,都在痛斥自己为什么没有忍住,为什么没有沉住气。
可终究还残留了一点点的地方,保留着最美好的奢望。
万一呢?
万一大小姐今天心情很好,很好说话,就、就答应了呢?
唐洲甚至在心里偷偷的想道,他愿意把往后很多年很多年的运气,压在今夜,换大小姐一个点头。
风都不敢吹进这方紧张的小角落了。
大厅里的热闹和笑声更是遥远得像在另外一个世界。
唐洲连鼻尖上都快要溢出汗珠了。
“好呀。”
轻轻的一声,像是厚重云层之中透出了一束光,像是寂静暗夜中传出来的一声天籁。
僵硬的魔法诅咒被破除了。
他的心重新跳动了起来,风再次路过这方世界,大厅里的喧嚣清楚的在他耳边响起。
他活过来了。
唐洲眼睛里亮起了一束光。
亮得让阿昭都忍不住侧目。
面前的少年脸上绽放出最真实的喜悦。
他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我没有听错吗?大小姐?”
阿昭的心一下子就软了。
或者说,对于男主,她的心就没有硬起来过。
她露出了一个笑容来。
这是唐洲第一次,看到大小姐对自己露出这样毫无保留的笑容。
只对他一个人的。
“当然,不过,我对舞伴的要求很高的。”阿昭开玩笑的说道。
看着唐洲还呆愣愣的,也不知道动一下,阿昭心中感到好笑。
她主动抬起手来,递过去。
“唐洲先生,你打算让你的女伴,独自在这里站多久?”
就在这一刻,大厅里也换上了一首温柔的曲子。
是一支小夜曲,轻快又温柔。
唐洲回过神,笑了起来。
他郑重的,虔诚的,握住了递过来的那只手,弯腰,低头,在上面轻轻吻了一下。
而后,揽过面前这尊天涯明月的腰,滑入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舞池之中。
……
在很多年很多年以后,唐洲已经成为了许多人都仰望的男人。
有记者采访他:“唐洲先生,您这一辈子,最难忘最美好的记忆是什么?”
不再年轻的男人目光看向远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里带着谁也忽视不了的温柔:“最一支舞。”
他没说是什么舞,也没说是和谁一起跳的。
这是属于他和她两个人的秘密。
这样的甜蜜,他只想永永远远藏在心底最深处最珍贵的地方,连分享给别人一丁点儿,都不愿意。
……
那场晚宴以后,唐洲和阿昭之间的关系,好像没什么变化。
她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
他还是那个除了成绩很好以外,在班上存在感并不很强的少年。
但又好像哪里变了。
她对他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对旁人那样客客气气的疏离了。
会在找不到东西的时候,拿他的笔记看一下,偶尔找不到东西了,也会向他借一支笔。
唐洲对这样的变化感到惊喜。
只是一种释放亲近的体现。
大小姐对他越随意,就说明,她开始对他不设防,不拿他当外人。
可惜的是,那一天晚上过后,大小姐对他虽然亲近一些,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
也就是说,大小姐并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幅画的意义。
唐洲忍了几天,终于没忍住,有一天问了出声:“大小姐,你看到我送给你的礼物了吗?”
阿昭正在做一道数学加分题,顺口回道:“看了呀,很漂亮。”
唐洲送给她的礼物,在一众珍贵闪亮的物品之中,并不显眼。
但是阿昭很喜欢。
唐洲送的是一幅画。
画上面是她。
画上的女孩儿,和平日里大家熟知的大小姐一点儿也不一样。
她躺在草地和鲜花中间,嘴角带着笑意,双目紧紧闭着,像是在安睡。
不管谁看有蝴蝶停在她的脸侧,似乎想要亲一亲她。
画很美。
任是谁看到这幅画,都会被画中人的甜美和安然所惊艳到。
任是谁也能看出来,画这幅画的人,一定是花了心思的。
阿昭很喜欢它,将画放在了自己的卧室里。当然这一点她并没有告诉唐洲。
“那,大小姐喜欢吗?”
这会儿阿昭正好将题解答了出来。
她放下笔,轻轻活动了一下手,侧头看着唐洲,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唐洲同学,为什么会画一幅那样的画。”
她顿了顿,解释了一下:“我的意思是,那个样子的……我。”
因为我见过那个样子的你啊。
躺在草地上,比我见过的所有人加起来还要好看。
唐洲就这样想着,眼里都忍不住露出了温暖的笑意来。
他看着阿昭,轻轻的说道:“大概是我的错觉吧。我觉得,大小姐,或许有时候,也是那个样子的。”
阿昭惊讶的看着他。
她自认自己演技一级棒,也从来没在别人面前漏过馅,唐洲怎么会产生这样的幻觉?
唐洲看着面前的女孩儿神色之间显露出一丝警惕,似乎在回想着什么,很快又变得淡定起来。
这短短一瞬,他甚至已经能够猜测出大小姐的心理活动来。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中有些雀跃。
因为大小姐并没有能猜到自己画中想表达的真正意思,而生出了些许失落,也都被冲散了。
另外一边。
一直关注着大小姐的梦菲樱,自然也没有错过两人交流的这一幕。
哼!
她之前在晚宴上面没有想通,但是回去以后,仔细思索了一下晚上唐洲说的话。
哪里还不明白?
他在那里用各种理由贬低那个告白的男生,不就是因为……
自己也生出了那种不自量力的心思?
噢,他比那个告白的男生多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没戏,所以不敢告白。
呵,梦菲樱心中冷笑。
瞒着大小姐,还骗取大小姐的好意,和他做朋友。
这个唐洲,果然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等着吧,下一次,她考试一定要超过他,看他还拿什么来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