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克力以及其麾下五万余的罗马兵卒听到风雪中火炮发射之时传来的动静,心神狠狠的颤栗了一下。
他们一直在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大龙敌军不仅仅只是骑兵追赶过来了,他们还携带了那种威力巨大的大龙火炮。
火炮之威不止亚克力见过,罗马国的兵卒也曾经亲眼目睹过,那些一轮火炮下去半边城墙都要塌陷下去的场景令他们始终记忆犹新。
两国联军在法兰克国的一役,可以说大龙火炮那惊天动地的威力给罗马兵卒留下了毕生都难以磨灭的深刻记忆。
战后清扫战场之时,当罗马兵卒见到法兰克国兵卒的尸首那要么是支离破碎,要么是七窍流血的凄惨之状,心神狠狠地被刺激一把。
他们还曾经暗暗的祈祷过,自己将来可千万不要遭到大龙火炮的轰击啊!
然而事与愿违,他们的祈祷似乎没有什么用处,现在他们自己也已经面临了大龙火炮的轰击了。
当熟悉的轰隆炮声响起的那一刻,数万罗马兵卒心里仿佛被狠狠的揪了一下,本能的仰头朝着飘着晶莹雪花的天空望去。
炮弹的速度没有给罗马国兵卒再次思考的时间,罗马军团前方方阵之中已经响起了震耳欲聋的轰隆隆爆炸声。
硝烟翻滚气浪涌动,四周空气中飞舞的雪花都被炮弹的气浪炸出了缺口。
第一列方阵中罗马兵卒的惨叫声在炮弹的爆炸动静中此起彼伏,令那些幸免于难没有被炮弹轰击到的罗马兵卒听的头皮发麻,不由得毛骨悚然。
随着风雪中密而不绝的火炮轰鸣声持续传来,罗马军团攻守兼备的战阵隐隐的一些出现了松动。
中军位置三军副将哈斯科一脸惊慌的看着身旁同样神情不安的亚克力:“王子殿下,大龙追兵有火炮,而且有很多的火炮。
咱们快把从大龙敌军手里抢来的那些火炮布置起来吧!若是再不还击敌人的话,前军位置的将士们怕是马上就要心神崩溃了啊!”
“本王子现在比谁都想立刻使用那些火炮还击大龙敌军,可是咱们军团里有谁会用哪些火炮啊?
那些火炮落在咱们手里之后,咱们根本没有来得及熟悉就开始带着它们撤退了,现在就是把火炮卸下来摆在咱们面前,又有谁能会使用呢?”
“这……那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待着一动不动的等着敌人一直开炮轰击咱们吧?
王子殿下你自己听听前军战阵中将士们的惨叫声,再这样任大龙敌军开炮下去,咱们连敌人的位置都没有搞清楚就得损失上千的兵马。
甚至会死伤更多,大龙火炮的威力你也是亲眼目睹过的,坚决不能再这样干等下去了!”
亚克力瑕疵欲裂的看着一脸心疼的哈斯科:“本王子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可是你让本王子现在怎么办?
前方风雪重重,咱们根本不清楚敌军的兵力人数,总不能就这样盲目的列阵冲杀过去吧?
要是盲目冲杀过去,万一有大批的敌军早已经设好了圈套等着咱们往里钻,那可就不单单是折损前军的一些兵马那么简单了,而是有可能会全军覆没。
让长号手吹号传令,所有的方阵将士保持住阵型后退着撤离,先让前军的将士撤出大龙火炮的轰击范围再说。
然后只要大龙的火炮无法再次轰击到咱们的兵马,咱们立即加速撤离,这样下去咱们太被动了。
不管东面有多少大龙的骑兵存在,咱们都必须一鼓作气强行冲出这片飘着风雪的地域。
快,就这样传令,不要继续跟大龙的敌军进行纠缠。
这里的地势对咱们太不利了。”
“得令!”
大龙火炮阵地这边,炮手们看着已经发红发烫的炮身,急忙看向了举着千里镜眺望前方的蒋磊。
“将军,不能再继续开炮了,再开炮下去炮筒就该炸膛了。”
蒋磊转头看着通红的炮筒,一脸遗憾的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
“那就暂时停止开炮,先让那些蛮夷小人缓口气再说,你们几个这次可算是走大运了,轻轻松松的就捞了那么多的战功。
等与呼延督军合兵一处把战事结束之后,本将军估计你们凭借功劳应该都能穿上狼啸锁子甲了。”
“将军,你没开玩笑吧?我们真的能穿上狼啸锁子甲了?”
“老七说的对,前方敌军的伤亡人数咱们现在还不知道呢!狼啸锁子甲穿上之后再进一步就可以封爵了,将军你可别刺激卑职啊!
你说的是真的吗?”
蒋磊扫视着一群炮手激动又不敢相信的紧张模样,淡笑着摇摇头:“瞅瞅你们那个熊样,穿上锁子甲的问题应该不大的。
细听前面敌军密集的惨叫声,受伤的人数应该在三百人左右,而且只多不少。
就算只有三百人敌军首级的战功,分到你们每个人的头上之后大约也有十个首级功劳啊!等到跟督军合兵之后,一个人稍微再立点功劳,就足够你们穿上狼啸锁子甲了。
兄弟们,加把劲吧,封爵拜将,光宗耀祖对你们来说指日可待了。”
一群炮手看着郑重其事的蒋磊,刚要激动的欢呼就听到了罗马军团中那声音独特的长号声传入耳中。
蒋磊双眸一凝,自言自语的朝着看不到敌军踪迹的前方望去。
“嗯?发生了什么情况?罗马兵卒的这些号声意味着什么?”
“谁知道呢!只能等斥候弟兄来传讯吧!”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一骑背负令旗的斥候纵马停在了火炮阵地前。
“蒋将军,敌军承受了第一波炮轰之后,在号声中有序不紊的撤退了。”
“柯将军他们为何不两侧袭扰阻挠呢?”
“回禀将军,敌军虽然撤退了,但是却是倒退着撤退的,阵型并没有太过混乱,战阵四周依旧有盾牌手牢牢的防守着,兄弟们根本冲不上去啊。
现在兄弟们正在两侧迂回袭扰,以弓箭偷袭他们留出来的空挡,已经将敌人撤退的进程牵制住了。
柯将军他们几位说了,为了减少折损,这已经是最有效的扰敌方式了。
只要咱们不间断的以小股部队进行袭扰,完全可以牵制住敌军等候呼延督军前来合围敌军。
这已经达到了咱们牵制敌军的目的,完全没必要跟他们死缠烂打,以免逼的敌军狗急跳墙。
柯将军他们让卑职来通知你部,即刻收拢火炮,跟上他们的速度。”
蒋磊了然的点点头:“知道了,你先赶回去复命吧!”
“得令,卑职先行告退。”
“将军,这些狗日的跑的也太快了吧?”
蒋磊无奈的对着双手呼了口气热气:“这个亚克力王子倒是个懂得扬长避短的家伙,知道这种天气对他们太过不利,想方设法的往没有风雪的地方撤离。
传令下去,收拢火炮吧!”
“得令。”
“传令兵。”
“在!”
“传令下去,留下二百人打扫前方战场,其余人马即刻动身与弟兄们汇合。”
“得令。”
“谢小虎,你们继续收拢火炮,本将军先去跟柯将军他们汇合了。”
“吾等领命,将军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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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岩,蒋磊他们统领的五千大龙铁骑,其实完全不惧跟只有少量骑兵的亚克力军团正面冲杀一场。
只要蒋磊他们指挥得当,将放风筝的战法发挥到极致,五千大龙铁骑并非没有机会一点一点的蚕食掉五万余人的敌军。
奈何出征之前大帅张狂有言在先,追击上敌人之后一定要尽量保存己方将士的性命,将损失减少到最低。
柯岩他们也只有眼睁睁的看着亚克力军团龟缩在一起,借着盾牌兵的掩护逐步的后撤,纵马游荡在敌军战阵两侧伺机寻找偷袭放冷箭的机会。
亚克力军团的战术虽然渐渐地有了一些成效,可是仍然不时的有七七八八的罗马兵卒中箭惨叫的声音回荡在风雪中,每一次的惨叫声总会在罗马军团中引起小小的骚动。
游荡在罗马战阵两侧十人一队的大龙弓箭手看着自己射出的箭矢命中了敌人之后,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迅速挽起大黄弓纵马驰骋远去,撤离了敌人弓箭手的射程之内。
当敌人的心神再次放在撤退的事情之上,大龙的弓箭手再次纵马快速逼近,射出一波冷箭之后立即撤走,丝毫没有要恋战的意思。
往往等他们纵马奔袭出了弓箭手的射程之后,罗马兵卒还击的箭雨才陆陆续续的覆盖到他们放在偷袭的位置。
对于这些堪比活靶子一样的敌人,大龙骑兵犹如猫戏老鼠一样,一路上乐此不疲的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报!启禀王子殿下,游荡在咱们两侧的大龙敌人太卑鄙了,他们仗着战马奔袭的速度靠近咱们两翼的兵马放上一波冷箭之后便迅速撤离,等咱们的弓箭手还击之时,他们早已经纵马消失在了雪慕之中。
敌人的每一次放冷箭偷袭,最少都能带走咱们三名将士的性命,短短一个时辰,在敌人弓箭手的冷箭之下咱们已经损失四百多名弟兄了。
长此下去根本不行呀,这样对咱们而言太过被动了。”
亚力克环视了一下周围士气有些低糜的己方将士,狠狠的挥了一下马鞭。
“混蛋,这些大龙人根本没有骑士精神,等到了视野开阔的地域,本王子一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哈克,你去传令各部的将领,让他们一定不要被怒火蒙蔽了心智,主动去追击卑鄙的大龙敌人。
敌人现在巴不得咱们分散出去追击他们呢!只要咱们一冲动追击他们,就肯定会中了他们的奸计。
敌人一直在周围偷袭放冷箭,恰恰说明他们的兵力不如咱们,否则早就将咱们一举包围起来主动进攻了。
他们这样做就是在故意挑衅咱们,激怒咱们,想让咱们的阵型分散开来,好让他们逐个击破。
我方步卒居多,一旦分散出去,马上就会被敌军的骑兵包围起来逐步的蚕食吞掉。
他们是骑兵,速度太快了,咱们两条腿根本追不上战马的四条腿,只有聚在一起时刻保持住攻守兼备的战阵,才是对我方最有利的办法。
告诉将士们,只要坚守阵型,兵力不如我方的大龙敌军就只敢偷袭,不敢主动进攻。
等到了我罗马国境内,本王子马上调集保加城的骑兵前来跟咱们汇合,那个时候就是让大龙敌人血债血偿的时候了。
眼前小小的得失不算什么,一定要有大局观。”
“得令,末将马上去传令。”
哈克纵马离开的片息之后,罗马军团南侧的战阵之中又是隐隐几声凄厉的惨叫声传入了亚克力的耳朵里面。
亚克力朝着南面张望了一眼,咬牙切齿的深吸了几口冷气,强行压抑着自己心里的怒火以及那淡淡的不安之意。
“传令兵,再让长号手吹号传令三军将士,保持住阵型加快撤离的速度。”
“得令。”
罗马军团中的号声在几盏茶之后再次响起,罗马兵卒撤退的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罗马军团北侧的风雪中,蒋磊,柯岩两人神色复杂的放下了千里镜,眉头紧皱的相视了一眼。
“柯兄,这个亚克力倒真是个人物,似乎没有咱们想象中的那么容易对付啊!
咱们如此戏弄之下,他竟然丝毫没有要还击的意思,反而加快了撤退的速度。”
“是啊!确实不简单,不过想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亚克力既是一国王子又是三军统帅,这种身居高位且手握实权的人物有几个是简单的。
他现在心里肯定非常清楚在这种雪慕格挡视线的情况下,若是继续跟咱们纠缠下去对他们一方非常的不利。
毕竟咱们仰仗战马之利完全可以一击即退,他们的步卒靠着两条腿想追也追不上。
为兄猜测,这家伙一定早就盘算着等到了没有风雪阻碍视野的地域好好的跟咱们清算一下呢!”
蒋磊冷笑了两声:“哼哼……想法是美好的,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
亚克力这个王八蛋要是知道前方早就有我数万大龙天军扎好了口袋等着他往里钻呢!肯定会停止撤退跟咱们好好的较量一场,然后再从别的地方迂回逃亡罗马王城。
可惜呀!天算不如人算,他亚克力注定是难逃一死了。
罗马王国也要因为他的一时冲动之举,即将走向万丈深渊。
不过这样也好,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省的咱们以后再自己绞尽脑汁的找借口去讨伐罗马王国了。
亚克力此役也算是歪打正着,白白的送给了咱们一个师出有名的正当理由。
当真是天作孽诱可违,自作孽不可活呦!”
柯岩听着蒋磊感叹的话语露出一抹姨母笑,一扯马缰朝着前方驰骋远去。
“敌军加快了撤离速度,露出的破绽同样也会更多,蒋老弟,让兄弟们动起来吧,比比看看这一战咱们麾下的兄弟谁的战功更胜一筹。”
“没问题,输了的人请喝酒。”
“同意。”
正在疲于奔命的亚克力他们自然不知道,在他们毫不知情之时,己方兵马已经成了一群大龙将领酒桌之上的赌资了。
正如柯岩预料的那样,罗马军团的兵卒加快了撤退速度的同时,露出的间隙跟破绽也就更多了。
在柯岩,熊开山,蒋磊……他们这些将领的命令下,早已经磨刀霍霍的大龙弓箭手再次奔袭在风雪中开始了猎杀敌军。
一支支闪烁着寒芒的凤羽箭或者木羽箭离弦而去,朝着阵型密集的罗马兵卒激射而去。
纵然有盾牌手在外围保护,大龙将士的每一波冷箭总能带走三五个罗马兵卒的倒霉鬼。
听着左右两侧将士们的凄厉惨叫声,亚克力虽然恨不得将牙齿咬碎吞到肚子里,却还是强行保持着身为统帅的冷静。
他心里异常明了,唯有快速撤离出这片风雪天地,才是对麾下将士最好的保护。
距离罗马国边境的路程本来只需要三天就足够了,而罗马军团在五千大龙铁骑不停的袭扰下,愣生生的走了七天才赶到了法兰克国的边境地带。
而大龙铁骑不间断放冷箭进行偷袭的这种折磨人的日子也持续了七天。
大龙铁骑在这七天时间里,一直继续着屡试不爽的放风筝战术,搞得罗马军团自上到下几万人的士气持续低糜下去。
直至第七日的午时左右,三骑大龙斥候纵马奔赴到了柯岩他们这些将领跟前,大龙骑兵对于罗马兵卒的摧残才停止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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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诸位将军,卑职前来传呼延督军命令。”
一众将领看着首位背负令旗的大龙斥候,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请讲。”
“回诸位将军,现在呼延督军已经统领着八万精兵,在距离此地一百三十里左右的名为萨洛古之地扎好了口袋,等着罗马夷敌进入包围圈。
督军有令,诸位将军统领各自麾下兵马,密切注意着敌军的动向,一旦敌军的撤离路线发生了改变,随时传书汇报。”
首位的斥候说完朝着身后同为斥候的两名兄弟招招手,另外两名斥候立即翻身下马,提着四个装着金雕的竹笼递到了柯岩等人的面前。
“诸位将军,这四只金雕已经熟悉了萨洛古之地的环境,只要你们传书,它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书信传递到督军的手里。
军情紧急,一切以金雕传书为准,卑职等人就不耽搁诸位将军了,先行告退。”
蒋磊,熊开山两人翻身下马接过两名斥候递来的竹笼,神色凝重的点点头。
“前路坎坷,三位兄弟保重,咱们合兵之后再逢。”
“多谢几位将军吉言,卑职告退。”
“慢走不送。”
三名斥候纵马疾奔远去,熊开山,蒋磊将装着金雕的竹笼递给了一旁的亲兵,眼神激动的对视了起来。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是啊,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亚克力的美梦到头了,罗马军团的美梦也到头了。”
“下面咱们先商议一下如何配合呼延督军将罗马军团一举歼灭的计划,务必以最小的代价全歼五万敌军。”
熊开山从马背上取下地图铺在了地上,几人立即围了过去。
约莫一炷香功夫,一众人神色轻松的站了起来,互相点点头朝着各自的战马走去。
“传令兵。”
“在。”
“传令三军将士,停止对罗马军团放冷箭的行动,所有兵马远远的游荡在敌军五里之外养精蓄锐,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再次对敌军进行偷袭之举。
让弟兄们该进食进食,该分批去喂养战马则去喂养战马,只要敌军不脱离咱们的视线范围,他们干什么都对他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得令。”
五千大龙铁骑得到命令之后,虽然有些不解将军们的用意,还是谨遵命令的纵马远离了疲于撤离的罗马军团。
五千大龙兵马远去没有一盏茶功夫,罗马军团的观察手便急忙朝着中军位置的亚克力奔跑了过去。
“报,启禀王子殿下,游荡在咱们两侧的大龙敌军突然毫无征兆的远去了,不知道又有什么阴谋。”
亚克力对着观察手默默的点点头,眉头紧皱的朝着己方兵马两侧的旷野上眺望过去。
“本王子看到了,你先回去吧,继续观察敌军的动向。”
“得令,卑职告退。”
亚克力眺望着渐行渐远的大龙铁骑,目光疑惑的看向了自己的副将:“哈斯科,你觉得敌军这种行为是什么原因?
好端端的他们为何突然停止了对咱们的偷袭行为呢?
虽然他们停止放冷箭的偷袭行动,这对我方将士而言确实是一桩好事,可是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们如此反常的行径,本王子心里突然有些没底了,总觉得他们又在密谋着什么更大的阴谋诡计。”
哈斯科听到亚克力的满腹疑问,收回眺望两侧情况的目光同样一头雾水的对着亚克力摇摇头。
“王子殿下,末将也猜不到这些阴险狡诈的大龙人又在搞什么把戏。
明明咱们只要一日没有骑兵在侧协助,他们的偷袭就能够一直进行下去。
可是距离越过法兰克国的萨洛古边境咱们还有一天的时间,赶到我罗马国的保加城召集骑兵协助最少需要两天时间。
他们没道理突然撤离远去了啊!
嘶——会不会是这些大龙人也想到了一旦咱们回到了我国境内,咱们肯定会召集骑兵对他们进行血腥的报复,所以打算现在就逃回法兰克国了。
毕竟他们的兵力人数已经暴露在了咱们的眼前,回到了咱们的国家,他们再跟咱们继续纠缠肯定是不明智的行为。”
亚克力沉默了一会,神色犹豫不决的点点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不过咱们还是得小心一点才行。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卑鄙的大龙人不是没有可能在布置更大的阴谋对付咱们。
这些大龙的兵马实在是太阴险了,三天前他们要是敢与咱们正面交锋的话,本王子一定会把前几日受的屈辱从他们身上找回来。
可是他们竟然毫无骑士精神的逃走了,根本不敢与咱们的大军将士正面冲杀,可恶,可恶至极啊。”
回想到三天前发生的事情,亚克力就气的浑身哆嗦,恨不得把蒋磊他们这些大龙将领祖上十八代问候一遍。
三日前,大龙承平四年十二月二十一日的时候。
随着罗马军团的撤离,越是靠近法兰克国的边境天空的风雪越来越小,等到第四日的时候,令旷野上朦朦胧胧的风雪骤然停了下来。
风雪一停,大龙铁骑的真正兵力也就暴露在了罗马军团的眼前。
环视着两侧最多不过五千兵力的大龙铁骑,回想起前几日己方竟然被区区五千大龙兵马追击的犹如丧家之犬一样疲于奔命,亚克力顿时间就火冒三丈,生吞了两侧五千大龙兵马的心都有了。
想起前几日的屈辱,亚克力即刻下令三军将士预备好冲锋阵型,准备对给他们带来了屈辱的五千大龙兵马迎头痛击一场。
可是当罗马军团的战阵准备完毕之后,即将对两侧的敌军展开冲锋之时,随着几声悠扬的号角声回荡在原原之上,原本一直在两侧对他们偷袭暗杀的大龙兵马竟然突然撤退了。
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就纵马朝着西方撤离了。
两条腿如何是四条腿的对手,当罗马兵卒追杀了一里左右,吃了一肚子的烟尘之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五千大龙铁骑的身影渐渐的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憋屈不已的亚克力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再次传令三军将士继续朝着罗马国的方向撤退,思索着等自己复制出大龙的火炮之后就马上联合埃及几国的兵马,一定要把这些日子所受的屈辱从大龙兵马的身上找回来。
正当亚力克又一次做起了春秋大梦,约莫一个时辰左右,原本已经撤离逃走的五千大龙铁骑竟然又从两侧再次冲杀了回来。
大龙兵马用弓箭,强弩对着己方兵马箭雨覆盖了一波,留下了上百的尸体之后再次吆喝着纵马远去了。
亚力克当时唯一的念头,就是要把大龙敌军给碎尸万段。
可是己方阵营里只有一千骑兵,要是传令他们去追击敌军,无异于是让他们前去送死。
不得已之下亚克力再次压下万丈怒火,派出了几十路伺候侦查敌情之后,传令三军将士小心防备着敌军的再次偷袭,加速进行撤退。
上天垂怜,亚克力的预感相当的准确,约莫一个时辰左右,五千大龙铁骑去而复返,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用箭雨留下了一地的尸体以后再次耀武扬威的高声吆喝着骑马奔袭远去。
随着亚克力的加强戒备,大龙兵马偷袭得手的机会越来越小了。
可是也给亚克力的心里留下了无尽的创伤。
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亚克力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看着一旁的副将哈斯科语气阴沉的说道。
“传令,再加派五十路斥候,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全方位侦查,一旦发现敌军逼近,立即示警。”
“得令!”
亚克力被五千大龙兵马的种种恶行的折磨的几欲崩溃,可谓是时时刻刻都在防备着大龙兵马又一次搞什么阴谋诡计。
五千大龙铁骑这次做出了令自己不解的行为之后,亚克力第一个念头就是大龙兵马又想耍花招,而不是真正的打算撤离。
然而从日上中天之时一直到金乌西坠,整整一下午大龙兵马都没有再次对己方有所行动,甚至连人影都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种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的行为,让亚克力彻底的迷茫了。
难道那些卑鄙的大龙兵马突然转性了?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否则也太不符合大龙敌军的人设了。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光消失之后,罗马兵卒开始进行安营寨扎,心神惴惴不安的亚克力唯恐夜间有变,又一次加派二十批巡逻卫队巡查周围的环境,防备大龙骑兵再次偷袭。
一夜平平静静的过去了,当旭日东升,第一道霞光出现在天边之时,眼中带着淡淡血丝的亚克力钻出了帐篷,一脸迷惑的环视了一下安宁祥和的营寨。
“来人。”
“王子殿下?”
“本王子问你,一晚上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发生吗?大龙敌军没有跟前几天一样用火箭前来偷营吗?”
“回王子殿下,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虽然斥候回报大龙的骑兵一直在几里地之外游荡着,但是从昨天太阳下山之后,他们从始至终就没有靠近咱们营寨三里之内。”
亚克力面目狰狞的喘息了几下:“混蛋,这些大龙兵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到底在准备什么阴谋诡计呢?”
“王子殿下,既然咱们猜不透敌军的意图,那咱们干脆就不猜了,还有小半天的时间咱们就能穿过萨洛古边境了。
只要到了咱们的地盘,无论这些大龙敌军想搞什么阴谋诡计,咱们都不用继续担心了。
末将建议,咱们应该无视大龙敌军那些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行为,吃了早饭后直接拔营继续撤退,直至赶回咱们罗马国。”
亚克力揉着眉头沉默了片刻,脸色无奈的点点头:“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了,非亚斯你说的对,只要咱们回到了咱们自己的地盘,无论这些大龙敌军想搞什么阴谋诡计本王子都不用担心了。”
“传令兵。”
“在。”
“马上去催促火头军尽快造饭,早早地吃了饭之后拔营撤退。”
“得令。”
实在搞不懂大龙兵马是什么意图的亚克力只能被动选择无视大龙兵马的行为,把尽快撤军回到自己的国家境内当成了首要之事。
等到己方将士用完早饭之后,到拔营撤离之时大龙兵马都没有前来袭扰的意思,亚克力紧绷的心神稍微松缓了几分,统领着兵马继续朝着法兰克国,罗马国两国的边境萨洛古之地进军而去。
距离罗马军团三里外的一处高坡之上,柯岩等大龙将领神色平静的放下了手里的千里镜。
“传令,放金雕。”
“得令。”
“传令兵。”
“在,传令三军将士,只要督军那边的炮声还没有结束,无论如何都不能靠近敌军。
普通的火炮炮弹都不认人了,那些步兵炮的炮弹就更不认人。
要是不听命令,擅自行动之下被误伤了,给他们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千万不要为了捡点不大不小的战功,把自己的小命给送出去了。”
“得令,末将告退。”
“诸位弟兄,咱们也各自散去回自己的位置吧。
别忘了督军交代的事情,一旦敌军靠近了萨洛古边境,吾等以最快的速度发起一波佯攻,将敌人逼的收缩阵型以后,即刻撤离战场。
待会一定要约束好麾下的弟兄,再三告诫他们发起的是佯攻,而不是真正的进攻,千万别误入了蒋老弟指挥的炮火轰击范围。
他打炮的本领你们可是见过的,这次用的可是步兵炮这种造孽的玩意啊!这要是被炮弹误伤了,后悔都没地方后悔去。”
“我们明白了,互相都小心点就是了。”
一群将领互相颔首示意了一下,纵马朝着四面八方奔袭而去。
日上三竿左右,罗马兵卒的观察手再次朝着亚克力奔跑而去。
“报,启禀王子殿下,我军马上临近法兰克国的萨洛古边境了,周围依旧没有发现大龙敌军的踪迹。”
亚克力眉头紧皱的朝着四周眺望了一眼:“非亚斯,斥候回报怎么说的?”
“回王子殿下,斥候回报的内容还是跟先前的一样,敌军依旧游荡在咱们数里地之外,丝毫没有对咱们发起进攻的意思。
大有一种对咱们视而不见的意思,末将实在搞不懂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亚克力思索着点点头,擦拭了一下额头的细汗:“继续撤离,不管如何先越过边境回到咱们自己的疆土内,其它的再说吧。”
“是,卑职马上去传……”
“是大龙敌军,大龙敌军又来了!”
“大龙敌军又来了!”
观察手的话还没有说完,其余的几处观察手忽然指着南北两侧的原野扯着嗓子大声呼喊了起来。
霎时间,罗马军团的气氛又紧张了起来,毫不犹豫的开始收缩阵型进入了防守状态。
然而令罗马兵卒不明所以的事情发生了,两侧已经开始弯弓搭箭快速冲杀过来的大龙骑兵,在距离己方最外围的兵马还有一百步左右,随意的放了一波箭雨之后忽然调转了方向,皆是一分为二朝着两侧迂回远去了。
随后两侧的大龙兵马远远的吊在一里半之外默默的游荡着,一副随时发起第二波冲锋的姿态。
亚克力默默的吐了口气,目光复杂的看了看周围的几个将领。
“这些大龙人到底想干什么?有意思吗?打又不打,攻又不攻,谁能告诉本王子这些混蛋到底想干什么?”
哈斯科他们这些将领只能面面相觑的对视了一眼,他们同样搞不懂这些敌军的意图啊。
亚克力解下水壶痛饮了一口,扫视了一下两侧一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发起第二波冲杀的五千敌军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用管他们了,号手传令三军将士保持防守阵型继续撤退,还有三里路程左右就到边境了,只要迈过这三里路程,咱们就不用再这么憋屈了。
这些混蛋,等本王子复制出了大批的火炮之后,一定要让这些混蛋好看。
快去传令吧。”
“得令。”
在急促的长号声中,罗马军团的兵马保持着密集的防守阵型,缓缓的朝着萨洛古边境撤离了过去。
而五千大龙铁骑依旧在两侧虎视眈眈的游荡着,丝毫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随着双方的兵马暗自较劲,罗马军团逐渐的逼近了萨洛古边境。
“哈斯科。”
“王子殿下?”
“有些不对劲呢?这都小半天过去了,前方探路的斥候应该已经回来汇报情况了啊?
为什么到现在本王子还没有接到任何的汇报?
是不是他们已经向你汇报过了?”
“没有啊,末将一直都在密切注意着两侧敌军的动向,并没有关注斥候的事情,难道那些斥候他们也没有向王子殿下你汇报吗?”
“本王子从早上到现在没有收到任何的汇报,我刚刚也一直在思考两侧敌军的事情。直到马上到了萨洛古边境,本王子才忽然想起来前去探路的斥候好像一直没有回……”
“轰!”
“轰!”
“轰……”
前方毫无征兆的响起了密集的轰隆隆炮鸣之声,那是所有罗马兵卒全都没有听过的一种沉闷轰鸣声。
亚克力以及其麾下数万罗马兵卒的心神本能的被轰隆隆的炮鸣声吸引了过去,目光怔然的看着萨洛古边境地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当罗马兵卒的眼睛隐隐约约的可以看到天际有一些小黑点朝着己方飞来的时候,两侧原本对罗马军团虎视眈眈的五千大龙骑兵忽然嚎叫着朝着远处纵马驰骋而去。
“兄弟们,有多远就跑多远啦,火炮阵地距离咱们太远了,蒋将军这个时候打炮可是不认人的啊!”
“撤,快撤,被误伤了可没机会伸冤呢!”
罗马军团两侧的五千大龙将士可跟罗马兵卒不一样,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那些步兵炮是何等威力的。
那家伙一炮下去,要是不幸被炮弹正好轰击到了身边,能留个全尸那都是自己积德行善加列祖列宗保佑了。
生怕自己被炮手袍泽误伤的五千大龙将士,不用执旗手催促,自己就拼命的骑马狂奔了起来。
当五千大龙兵马纵马撤离的一刹那,罗马军团的方阵中猛然响起了晴天霹雳一般的爆炸声,一波接着一波密而不绝。
黄沙翻滚,石砾翻飞,罗马军团二十多个步卒方阵眨眼之间就被烟尘笼罩在了其中,肉眼几乎辨别不出烟尘里面是何情景。
亚克力双耳嗡鸣的望着眼前犹如沙尘暴一样的场景,久久无法回神。
当四面八方全都是凄厉的惨叫声传入耳中,亚克力才反应过来,神色惊恐的捂着耳朵四下张望着,然而只有几步之内的事物勉强还能看到,入目的除了烟尘还是烟尘。
“哈斯科?哈克?非亚斯?你们在哪里?谁能告诉本王子发生了什么情况?”
亚克力的话语问出之后,根本没有一个人回答,四周全部都是不间断的爆炸声跟惨叫声混合在一起的动静。
烟尘数里之外,萨洛古边境之上,蒋磊驻足于早已搭建好的瞭望台之上,眺望着二里之外的漫天烟尘手里的令旗连连摆动了几下。
“敌人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四处奔逃。
传令,三发急速射之后,所有炮身调高三指,间距拉开三步,朝着敌军人员密集之处自行开炮。”
“得令。”
“蒋将军有令,三发急速射之后,所有炮身……”
得到蒋磊的命令,瞭望台下的数百炮手有条不紊的继续操作着身旁的火炮,装弹,开炮,调整炮身,一气呵成。
远处的几处瞭望台上,呼延玉,封不二这些将领举着千里镜默默的扫视着烟尘中的情况,看着镜筒中那好似要遮天蔽日的烟尘,一众将领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叹息了一声。
“不二老弟,除了攻城之外,咱们这应该是第一次使用步兵炮轰击敌人的步卒方阵吧?”
封不二解下腰间的酒囊小酌了一口,对着盯着自己脸色古怪的呼延玉歉意的一笑:“大督军,情况特殊,就让老弟我喝一口酒压压惊吧!
这确实是咱们第一次对敌军密集的步卒方阵使用步兵炮,原本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除了攻击防守坚固的城墙之外,普通的两军作战使用原来的老式火炮就足够了。
毕竟能减少一点杀戮,咱们这些手上沾满了鲜血的家伙也能减轻点罪孽不是。
可是这些罗马人竟然在背后捅刀子,实在是不值得可怜,用步兵炮速战速决,能让他们死的痛快一点,也算是咱们积德行善了。”
呼延玉苦笑着点点头:“虽然这些罗马夷敌不值得可怜,可是看着远处的情景,难免还是有些感触啊。
如此密集的阵型,蒋老弟三轮火炮下去,也不知道还有多少敌人能够活着的。”
封不二随意的耸耸肩:“这谁知道呢!敌人又不是傻子,等他们反应过来之后,肯定会四处奔逃的。
等他们一开始四散奔逃,也就该咱们忙活咯。”
封不二的话音一落,远方的烟尘周围便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人影连滚带爬的朝着四面八方奔跑着。
呼延玉等人相视一眼,收起千里镜朝着瞭望台下默默走去。
呼延玉接过亲兵手里的令旗,对着面前的众多将领重重的一挥:“众将听令。”
“吾等听令。”
“火炮停止之后,尔等即刻统领麾下的兵马迅速包围四处奔逃的敌军,不得走逃一人。”
“吾等领命。”
“马上散去,预备冲锋。”
“吾等告退。”
一群将领疾步朝着各自麾下兵马的阵前奔袭而去,骑在马上不停的观望着蒋磊指挥的火炮阵地,等候着炮声平息下来。
炮声持续了大约一炷半香的时间,蒋磊眺望着远处旷野上越来越散乱的罗马兵卒,知道继续开炮下去就是白白的浪费造价非凡的炮弹了,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了下去。
“传令,停止开炮。吹号示意其余袍泽发起冲锋。”
“将军有令,停止开炮。吹号示意其余袍泽发起冲锋。”
片刻之后,所有火炮的轰鸣声全部停止下来,悠扬厚重的号角声突然回荡在黄沙原野之上。
早已经磨刀霍霍等待多时的各部将领立即挥动了手中的令旗,统帅着麾下的兵马朝着前方冲杀了过去。
八万精锐兵马兵分四路呈现包围之势,不给罗马兵卒留下丝毫退路的包裹了过去。
而游荡在数里之外的五千大龙铁骑见状,也挥舞着兵刃纵马奔袭了过来,前来与袍泽们汇合。
呼延玉瞄了一眼阵台下几十个被五花大绑的罗马兵卒,振臂吆喝了一声。
“擂鼓助威。”
“督军有令,擂鼓助威。”
数十架战鼓立即响起了厚重激昂的音符,为前面冲锋的大龙将士聚集着士气。
八万精兵可不知道罗马兵卒是否已经被炮火打击的士气全无,在执旗手的引领下毫不犹豫的朝着散乱到不成阵型的罗马敌军冲杀了过去,挥起手中的兵刃直接斩向那些灰头土脸敌人的致命要害。
当第一个先锋将士的兵刃见血之后,一场血腥的交兵就此拉开了序幕。
当日头微微西斜的时候,旷野上的冲杀声渐渐地平息下来。
此时的萨洛古边境,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尸首与血迹已然成了黄沙地上的唯一主题。
“报,启禀督军,战事已经结束,剩下的敌军全都放下兵刃自己投降了。”
呼延玉解下了腰间的旱烟袋递给了亲兵,片刻之后呼延玉吞云吐雾着缓缓的朝着前方走去。
“投降的敌军有多少人?”
“回禀督军,尚未来得及清算,大概有一万人上下,其余敌军要么重伤,要么战死。”
“嗯!去看看吧!”
“是,督军请。”
“吾等参见督军。”
“全都免礼。”
“谢督军。”
呼延玉直接略过了地上密密麻麻的尸首,目光放在了不远处被聚集在一起的罗马俘虏身上。
“敌军统帅亚克力呢?还活着吗?”
“回禀督军,亚克力这家伙直接被火炮给震死了,倒是他的副将哈斯科这家伙有点命大,除了耳朵暂时有些听不清之外,还活的好好的呢!
不过就是神志上似乎有些……嗨……督军你见了就知道了。”
呼延玉眉头微皱的点点头:“带上来。”
“得令。”
盏茶功夫,一群亲兵将衣衫褴褛灰头土脸的哈斯科拖到了呼延玉等人的跟前。
哈斯科双目呆滞的看了一圈眼前的诸多大龙将领,当目光落在了蒋磊的身上之后,哈斯科的目光忽然变得清明了起来,手臂颤抖的指着蒋磊大声嚎叫着。
“魔鬼,你们都是魔鬼,真主会惩罚你们的,真主会惩罚你们这些魔鬼的。”
众人面色古怪的对视了一眼,看着哈斯科状若癫狂的模样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
这种情况他们见多了,不用细想就知道哈斯科被火炮轰炸之后的惨烈场景给刺激到了。
“督军,这些俘虏怎么办?是让柯将军,熊将军他们押解回去交由大帅处理,还是咱们先押解回巴格达王城?”
呼延玉眉头一凝,环视了一眼周围的一干将领,在他们诧异的目光中盯着天空微微西斜的日头沉默了起来。
众将领不明所以的看着呼延玉,面面相觑的彼此对视着,不知道呼延玉这是怎么了。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呼延玉脸色复杂的眨巴了几下眼睛,默默的蹲在了哈斯科面前。
“将士当以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为荣,为国捐躯,乃是大义也!
本督军这人最善良了,更乐于成人之美,看在同为军人的情分上,我这就让诸位为国尽忠,马革裹尸。”
也不知道哈斯科能否听得懂自己说的话,呼延玉起身之后凝望了一会儿天边的风景。
呼延玉收回目光看向了远处一字摆开的火炮叹了口气:“这些罗马人碰了自己不该碰的东西,为了保证这些东西的秘密不会流传出去,这些罗马俘虏——本督军就不明说了。”
“大漠孤烟,长河落日。能葬在此处,亦是世间一大美事也!”
“唉,挖坑去吧!”
呼延玉的话音一落,众将领的神色先是怔然了一下,继而猛然一紧,心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一个相同的念头。
督军他这是要准备坑杀俘虏了?
这个念头在心中一起,所有人不由得沉默了下来,神色纠结的看着呼延玉模样有些欲言又止。
要知道大龙已经多少年没有干过坑杀俘虏的事情了。
这若是两军现在还进行着你攻我伐的拼杀交战,在战场之上正面交锋之时斩杀上万敌军的话,他们心里不会有丝毫的负担感觉。
可是这要是让他们去坑杀已经弃械投降,手无寸铁的上万俘虏,他们还真有些迈不过去心里的那道坎。
之所以如此犹豫与杀俘不祥其实没有太大的干系,主要是心理上的负担怕是很难承受的下来。
封不二从沉思中反应了过来,眉头微皱的看着神色不悲不喜的呼延兄,抬手扯了扯呼延玉的独臂封不二先行朝着一旁走了过去。
呼延玉看着老兄弟的背影,迟疑了一下默默的跟了上去。
蒋磊,柯岩他们这些将领见此情景也没有说什么,神色复杂的对望着聚拢在一起小声的谈论着。
战场上一处较高的土坡处,驻足此处微微抬眸便可将远处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美景一览无余的尽收眼底。
而点缀在黄沙地上的那些血肉尸首和沾血的兵刃,更为眼前的美景增添了三分孤寂萧瑟的感觉。
只是看久了颇有些压抑罢了。
封不二解下腰间的酒囊,凝望着远处已经被聚拢在一起的敌军俘虏举起酒囊细细的品尝了几口,然后随意的甩给了一旁的呼延玉。
“呼延兄,此事是不是可以再商量一下,这些俘虏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再加上打扫战场之后的伤兵,估计将近一万五千人左右。
这要是直接坑杀了的话,先不说我等这些主将和将士们的心里得承受什么样的压力,随军录事那边怎么办?朝廷那边又怎么交代?
他们毕竟不再是握着兵刃依旧抵死反抗拒不投降的敌人,而是已经主动放下兵刃弃械投降的俘虏了。
还是人数如此众多的俘虏。
这要是他们抵死反抗的话,两军阵前你来我往的斩杀了也就斩杀了,可是他们现在已经成了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老弟说实话,如此行事的话,老弟这属实下不去手啊!
我想不但老弟一个人下不了手,其余的弟兄们估计也下不了这个狠手。
这不是对敌人心存仁慈与否的问题,而是心里的那道坎迈不过去啊!”
呼延玉看着封不二语重心长的模样,举起酒囊大口大口痛饮了几口,随意的用手臂擦拭了一下嘴角的酒水,呼延玉重重的叹息了一声。
“不二老弟,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哥哥我心里明白,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们想的事情哥哥我心里方才同样仔细的思虑好几遍。
做出如此决定,哥哥我这也是逼不得已呀。
出征之前,陛下曾三令五申的交代张帅,南宫帅吾等这些西征大军的主要将领,一旦到了异邦境内,无论如何咱们大龙的火炮都不能落在这些夷人的手里。
就算是上天不佑咱们西征大军,让我等不幸西征失利,不得已之下铩羽而归,咱们的火炮就算是毁掉也不能落在任何一方夷敌的手中。
陛下亲口所言,一旦这些火炮落入了夷敌之手,万一将来他们复制出来,甚至研制出威力更大的火炮,然后就有可能借此对我大龙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若是将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但咱们这些将领,就连陛下他自己都将是我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哥哥说的这些是陛下亲口交代的原话啊!”
呼延玉语气低沉的说完这番话,再次举起酒囊畅饮了起来,直至酒囊的酒水见底才停了下来。
“从这些罗马夷敌得手火炮之后,距离今日已经将近一个月的光景了。
谁能保证这些罗马国的俘虏之中没有人接触过他们从大帅手里抢走的那些火炮?
谁又能保证他们这些人之中没有人尝试着钻研或者去摸索过那些火炮?
俘虏这么多人,咱们又不能一一甄别出来谁没有接触过这些火炮,万一放走了其中一个,可就是埋下了祸根呢!”
“这……确实没有人能够保证。”
“所以,哥哥我的为人咱们相处了这么些年你应该是了解的,我呼延玉绝对不是一个嗜杀之人,可是做出此等决定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既然没办法甄别,那么只有宁杀错,不放过,必须将火炮这等威力巨大的武器可能会流落异邦之手的萌芽给一举扼杀在摇篮之中,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铸造火炮,发展火炮,使用火炮的一切秘密,只有掌握在我大龙天朝的手里,才是对咱们最安全的。
咱们不能成为千古罪人呢!陛下他更不能成为千古罪人啊!
哥哥的苦心,你懂吗?
不二老弟啊,恶人终究是要有一个人出面来当的,为了大局,这个恶人的骂名就让我呼延玉来承担吧!”
封不二沉默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呼延玉的大道理给说服了。
一万多俘虏的性命跟家国大义一比,确实有些不值一提了。
可是这次设伏围剿罗马军团的兵马可不止仅仅只是大龙兵马一方啊!还有着三万充当马前卒的大食国兵马呢!
如果此次自己等人大肆坑杀罗马国的兵卒,会不会让见到这一幕之后大食国的兵马有一种兔死狐悲的想法滋生呢?
若是如此的话,便会导致在以后的日子里大食国的将士与大龙将会发生离心离德的事情。
而自己等人在大食国所做的一切安抚人心的努力也将全部半途而废了。
封不二想到了这里,取出旱烟袋点燃之后,幽幽的对呼延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呼延玉听完封不二的话语目光骤然一凝,神色也变得有些严峻了。
“哥哥倒是把这点给忽视了,若是让大食国的兵马看到了咱们坑杀罗马兵卒的事情,搞不好还真的会令他们产生兔死狐悲的心理啊!
三万大食国的兵卒在场,说是耳目众多也不为过,一旦坑杀了这些罗马国的俘虏,想要遮掩肯定是没有办法遮掩的。
如此一来,此事还真就有些难办了。
坑杀坑杀不行,放了放了更不行,这可真是一个进退两难的事情啊!”
封不二吐了一口浓烟,在鞋底磕了几下烟锅里的余烬,朝着远处打扫战场的两国兵马扫视了一眼,缓缓地凑到了呼延玉身边。
“呼延兄,老弟我这里倒是有个折中的法子,就是得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呼延玉眼前一亮:“说说!”
“派遣兵马把这些罗马俘虏押解回我大龙京师,交由陛下处置。
这些罗马人的体格可谓是人高马大,干起活来肯定是一把好手,既可以卖给殷实之家充当下人,亦可以跟那些沙俄降卒一样流放各地州府之中做劳力。
让他们充当劳力只需吃饱饭就足够了,完全可以为朝廷节省出来一大批开支用作他处,这可比将其直接坑杀了对我大龙更加有益。
只要他们到了我大龙腹地,他们就算有心思钻研火炮,也没有用武之地。
以后只要他们能在我大龙终老,那么就算他们其中有人接触过火炮,钻研过火炮我们也不用担心了。
陛下自会有妥善的办法处置他们的。
咱们不是正好有一批新冶炼出来的金银要押送回京城吗?老弟建议直接把他们顺道押解回去就是了。
左右不过是多消耗点粮草的事情罢了,呼延兄意下如何?”
呼延玉眯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轻笑着对着封不二点点头。
“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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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玉,封不二两人消耗了一炷香的功夫左右,终于商议出了处置这些罗马国俘虏的最佳办法。
若是那些罗马兵卒知道自己这些人就在一炷香之前差点就到鬼门关走一遭了,不知道会作何感想呢?
呼延玉将酒囊递给了封不二:“不二老弟,处置这些俘虏的事情就按照咱们刚才说的那样就行了。
但是那些罪魁祸首是一定不能放过的,必须用他们的首级祭奠我二十三名龙武卫袍泽的在天之灵才行。
这不但是哥哥我的意思,同样也是大帅与副帅他们二人的意思。
关于这一点,你应该不会有别的建议了吧。”
封不二接过酒囊,盖上塞子之后挂在了腰间对着呼延玉轻笑着点点头:“这点老弟没有意见,就是呼延兄你不说,老弟也不打算饶了那些罪魁祸首。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我大龙龙武卫二十三位袍泽的血海深仇,唯有血债血偿。”
“到底是陛下亲手培养出来的将领啊,这性格根本陛下简直是如出一辙,那咱们就过去吧!
等处理了那些罪魁祸首之后,让蒋磊他们带着这些混蛋的首级前去找大帅复命,咱们也该进行讨伐罗马国的事宜了。
说实话,在通往法兰克王国的要道上有罗马国这么一个国家横亘在中间,实在是有些碍事了。
亚克力这个混账东西虽然干出了让咱们咬牙切齿,火冒三丈的恶行,可是同样也给了咱们西征大军一个贯通东西所有王国的机会。
只要这一次咱们一举拿下罗马国,那么自我西域至法兰克王国所有的大小王国都将受制于咱们的大龙兵马的掌控之下。
这对咱们彻底掌控中亚,西亚,欧洲东半部无异于是一桩天大的好事。
也许用不了多久,陛下交给咱们的地图上那些中亚,西亚,欧洲的称呼都将被大龙二字取代。
充其量不过是在后面加上都护府三个字。
现在大食国越来越多的年轻姑娘愿意嫁给咱们军中尚未婚配的小伙子为妻了,咱们争取把这股通婚的风势从大食国吹到罗马国,再从罗马国吹到法兰克国。
只要我大龙儿郎的血脉在这里开枝散叶,繁衍生息,那么终有一日,这里所有的疆土都将成为我大龙天朝密不可分的一个部分。
届时是叫都护府,还是什么名字的州府,就不是咱们这些领兵之人能够决定的了,那些事情就让陛下和朝廷中的那些老狐狸去合议吧!
不过这可是百年大计,仅仅靠咱们这一代人是解决不了的。
想要完成这等旷世伟业,没有两代人,三代人的努力是不可能。
这还是最少的了,就是三五代人,乃至更多代后世子孙也不是没有可能。
如今陛下虽然正值鼎盛之龄,可是在历朝历代的帝王中也算不小了。
咱们出征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陛下现在立……立下……唉……”
“嗯?呼延兄你怎么不说了?”
呼延玉感受到封不二疑惑的眼神,幽幽的叹息了一声,眼前情不自禁的浮现起小妹呼延筠瑶的音容笑貌。
小妹终于在自己的陪伴呵护下长大了,而且终于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她自己心仪的如意郎君。
两年前更是给自己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小外甥,外甥也被那个陛下妹夫取名柳正文。
自己出征之前,外甥柳正文那个小家伙皱巴巴的小脸蛋还没有长开呢!
两年快过去了,这孩子应该已经开始牙牙学语,蹒跚学步了。
也不知道小妹有没有告诉这孩子,他还有一个亲娘舅正领兵在外为国出征呢!
也不知道这孩子现在长成什么模样了?是更像她的娘亲自己的小妹呼延筠瑶多一些呢?还是更像他的爹爹多一些呢?
“呼延兄,你没事吧?”
“不二老弟,实在是抱歉,哥哥走神了。”
“无妨无妨那,老弟就是看你说着说着叹息了一声后就怔怔的发呆了,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
对了,呼延兄你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呼延玉看着封不二好奇的神色,迟疑了一下轻轻地吁了口气。
“不二老弟,这些话其实本不该咱们这些臣子私下议论,但是既然话赶话说到了关乎我大龙天朝以后江山社稷的问题,哥哥就斗胆跟你聊聊这些话语。
哥哥方才想说的是,也不知道现在陛下是否已经立下太子储君了。
哥哥方才说了,要想这西夷异邦的万里疆土彻底成为我大龙的一部分,绝对不是一代人能够解决的事情。
想要完成这等千秋功业,必须两代人伊始,乃至更多的后世子孙前赴后继的把心思花费在这些事情之上才行。
而这些都需要一个不容忽视的前提。
那就是等到陛下百年之后,后继之君是否会重视这些距离我大龙内府万里之外的这片疆土。
而后继之君重视这片疆土的同时又有一个前提出现了,那就是后继之君有没有陛下这样的雄才大略,有没有陛下高瞻远署,有没有陛下雷厉风行的手段。
这些看似简单的事情,却是关乎我大龙国祚是否能够绵延下去重中之重。”
封不二脸色复杂的沉默了许久,苦笑着摇摇头。
“呼延兄,这些事情老弟没法跟你继续聊下去了,也不敢跟你继续聊下去了。
事关未来太子储君的事情,非是你我领兵之人能够干预的,陛下让谁起来继承大统,只有陛下自己清楚。
咱们还是不要胡乱揣摩圣意的为好,以免有朝一日卷入了不该卷入的纷争之中。
不管谁是后继之君,谁来继承大宝,咱们听命行事就是了。
咱们只需要做好一个忠君体国的臣子就行,其它的跟咱们没有关系。”
呼延玉默默的点点头:“说的也是,这些事情咱们还是别掺和的为好,走吧,朝廷的事情让朝廷去解决,咱们也去解决自己的事情。”
“固所愿而,请!”
“同请。”
呼延玉将自己与封不二商议的结果告诉了一众将领之后,蒋磊他们这些将领紧绷的神情骤然松缓了下来。
“督军高明。”
“得,你们就别奉承本督军了,这些都是不二老弟的建议,跟本督军的关系可不大。
既然你们也都觉得如此处置这些罗马国的俘虏更加可行,那咱们就以此行事就是了,接下来咱们先商议一下讨伐罗马王国的事情。
本督军的想法是趁着现在咱们灭了亚克力军团的激昂士气,立即整备兵马进军罗马国,争取一鼓作气拿下罗马国,彻底打通大食国通往法兰克国的所有重要枢纽。
只要拿下了罗马国,我西征大军在这片疆域上便可以畅通无阻,能够更好的对各个王国的夷人百姓施行王化教育。
尔等意下如何?”
“吾等没有异议,谨遵督军命令。”
“好,打扫战场之后分出一部分兵马看管这些罗马国的俘虏,其余各部兵马原地休息,开始养精蓄锐。
明日午时之后即刻进军讨伐罗马王国,争取在我朝的大年初一之前一举拿下罗马王国。”
“吾等领命。”
大龙承平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午时左右。
呼延玉一声令下,大龙,大食两国七万余人的联军浩浩荡荡的朝着临近法兰克国的罗马国边城保加城奔赴而去。
当斜阳依旧还挂在天边之时,一声炮鸣正式开启了大龙讨伐罗马王国的续章。
大龙兵马为了能够在新年之前攻下罗马全境,一路上全程步兵炮配合着常规火炮对罗马国的城池进行炮火覆盖的打击。
在斜阳西坠之时,罗马国的边城保加城在弥漫的硝烟之下化作了一片断壁残垣。
继而早已经整军备战多时的大龙步卒强势冲杀进了烟火翻滚的城池里面,在城头长插上了大龙的龙旗。
稍作休整的大龙兵马留下了一小部分兵力驻扎城中,连夜奔赴罗马国下一座城池阿护城。
接下来的几日,大龙兵马始终如此用兵,炮火覆盖,步卒进城绞杀继续反抗的残敌,以最快的速度占领全城。
先打后治理,这就是呼延玉传达给各部将领的唯一命令。
在呼延玉的命令下短短几日时间,大龙兵马一路上以摧枯拉朽的威势贯穿了罗马国东西半壁河山,直至除夕那天兵临罗马国王城坦丁城。
望着硝烟翻滚的坦丁城城墙上升起了大龙的龙旗,呼延玉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千里镜,目光柔和的凝望向了天际如血的残阳轻轻地笑了起来。
“明天就新年了,小妹,好外甥,新年快乐啊!”
“报!启禀督军,我们抓到了想要逃跑的罗马王亚克隆德,如何处置?”
“先关押起来,传令火头军,从现在开始包饺子,包汤圆,咱们也在异国他乡过上一个和和美美的新年!”
大龙承平五年元月初一,新春大吉,大龙百姓又迎来了新的一年。
相比战火刚刚结束下来的罗马王国,大龙则是到处充满了安宁繁荣的盛世场景。
大年初一的早上,柳府之中萦绕着此起彼伏的欢声笑语,当然了,欢声笑语之中偶尔还夹杂着柳大少无奈的咒骂声。
至于原因自然与柳大少的宝贝女儿小可爱柳落月脱不了干系,毕竟整座柳府之中除了她柳落月之外,也没有人敢在大年初一这天就招惹的柳大少这位一家之主不痛快。
柳府一大家人在大致还算融洽的气氛中结束了早上的团圆饭,到了日上三竿左右,柳明志估计用不了半个时辰,柳府之中就要迎来诸多前来登门拜年的朝中重臣。
刚刚称帝的前两年柳大少还乐呵呵的亲自接待一下这些前来登门拜年的朝中大臣,后来听惯了他们这些老狐狸大同小异的新年贺词,柳大少就感觉有些索然无味了。
故而,后来每年的新春吉日这些朝中重臣再来登门拜年之时,柳大少直接找些托辞躲到了内院讨清闲去了。
至于接待这些拜年重臣的事情,柳大少则是全权交给了虽然没有被自己直言册封为当今皇后娘娘,却早已被满朝文武心照不宣的当成后宫之主的贤内助齐韵了。
柳大少坐在内院的亭子里一边磕着瓜子,一边淡笑的张望着柳正浩,柳正然他们几个小家伙跃跃欲试的举着长香朝着插在雪堆里的爆竹点去。
当燃冒着袅袅烟雾的香火快要触碰到引线的时候,柳大少突然厉声高喊了一声。
“砰!”
霎时间一群小家伙吓了一激灵,也没有来得及去看是不是真的爆竹炸响了,抱着脑袋彼此尖叫着犹如鸟兽四散奔跑而去。
片刻之后,一群小家伙缩在廷柱后面探头探脑的朝着插着爆竹的雪堆望去,看着爆竹上迎风摇摆的引信,一群小家伙顿时反应过来,小脸‘气愤不已’的对着坐在凉亭里笑眯眯的老爹轻哼了一声。
对于儿女们‘满是欣喜’的幽怨目光,柳大少直接视而不见,吐出瓜子皮吊儿郎当的喝起了茶水。
生孩子是为了干什么?生孩子不就是为了拿来玩吗?
要不老话怎么说没有危险的时候,父亲就是最大的危险呢!
躲在离柳大少最近的廷柱后面的柳怜娘看着老爹无良的模样,憨态可掬的对着老爹挥了挥粉嘟嘟的小拳头。
“坏爹爹,你再这样吓唬我们,怜娘就不理你了,芸馨姐姐,正然哥哥,咱们继续去放爆竹,不理咱们的坏爹爹。”
“嘿,臭丫头反了你了。”
柳大少对着一群小家伙的背影嘀咕了一句,下意识的朝着身边的石凳摸去,摸索了几遍最后还是摸了个空。
柳大少转头看着空荡荡的石凳神色遗憾的摇摇头,往年自己都会备上几个爆竹放在身边,看到柳乘风他们几个年长的儿女放爆竹的时候便趁他们不注意朝他们身后丢上几个。
今天被月儿这丫头闹腾了一下,竟然把这茬子事情给忘了。
“小的参见少爷。”
柳大少转身看向了柳松,神色玩味的啧啧两声:“来了?”
柳松微微颔首,朝着府门的方向指了指:“杜尚书,姜尚书他们两个携带家眷正在府门外等候,怎么样?今年少爷要不要亲自接见一下?”
柳大少忙不吝的摇摇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朝着内院齐雅的庭院方向走了过去。
“年年都是都是老一套说辞,本少爷实在是懒得应付,要是有政事也就罢了,只是为了拜年而已有什么好接见的。
你直接去通知韵儿吧,今天她又有的忙活咯。”
“是,小的明白了。”
心里微微心疼了齐韵一下,柳大少又跟个没事人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雅姐,为夫那件浅紫色的长袍是不是在你房间的衣柜里呢?你快帮为夫取出来,为夫换上之后打算出门转转去。”
柳明志尚未走进齐雅的闺房就扯着嗓子吆喝着,伸手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瓜子壳,柳大少直接走进了齐雅的房间之中。
“咦?任丫头怎么是你呀?雅姐呢?刚吃过饭就串门啊?”
任清蕊娇怨的看着站在门旁一脸诧异的柳大少,重重的将手里的茶杯放在了桌案上娇哼一声:“这是雅姐的房间,又不是你的房间,本姑娘凭什么不能在这里?你至于这么惊讶吗?”
“呦呵,才吃了几天饱饭就敢跟本少爷这么说话了?这里的确不是本少爷的房间,可是你现在踩着的地方却是本少爷的家中啊!
身为一个做客的客人,竟然敢跟主人这么说话,你也不怕本少爷恼羞成怒之下将你赶出去自生自灭?
寄人篱下就要有寄人篱下的态度,得学会温柔点,省的以后出阁了被婆家人嫌弃。”
任清蕊神色立即变得有些窘迫,娇颜闷闷不乐的扫了柳明志一眼,紧紧扣弄着两根食指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你就会欺负我,大不了就当我是租住在你们家里的租客,我每个月都给你银钱还不行吗?
对了,我在你的卦摊忙前忙后伺候了你一年多,你半个铜板的工钱都没有给我,那些工钱就当我付的以前的租费,咱们算是两清了。
剩下的租费,我每个月都会给你的,我先回去了。”
“哎?清蕊妹妹你怎么出来了?外面多冷啊,你想要的花样姐姐给你取来了,你快进房间挑挑看看更喜欢哪一个样式的!”
“麻烦雅姐姐了,小妹突然想起来房中的火炉没有料理好,就先回去了,那些花样小妹改日再来取。”
“不就是火炉没料理好吗?姐姐让丫鬟去帮你处理一下不就行了,快进来吧。”
任清蕊看着轻轻淡笑的齐雅,眼眶微红的摇摇头,疾步朝着庭院的拱门走去。
“多谢雅姐姐好意了,小妹本来就挺麻烦人的了,就不好意思再麻烦别人了,小妹先回去了,改天再来雅姐姐你这里做客,小妹先告辞。”
“哎,清蕊妹妹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呀?注意点脚下的雪水。”
齐雅美眸诧异的看着任清蕊急匆匆的倩影消失在拱门处,摇着头自言自语的朝着房中走去。
“来的时候还有说有笑的呢!怎么一转身的功夫就跟变了个人……夫……夫君?你什么时候来的?”
柳大少收回了看着门外的目光,望着见到自己神色诧异的齐雅悻悻的笑了笑。
“刚坐下,连杯茶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呢!你方才去哪里了?”
齐雅了然的点点头,走到凳子前端坐了下来将手里的几张刺绣放到了桌案上,提壶给柳明志斟了一杯茶水。
“清蕊妹妹刚刚来妾身这里,说是想从妾身这里借一些缝制荷包的花样比对一下子,妾身的花样都被清诗妹妹,薇儿妹妹她们借走了,我只好让清蕊妹妹在房中等着,先去她们那里取来了。
谁知道妾身这一回来清蕊妹妹跟变了个人似得,让她挑一下取回来的花样都……”
齐雅说着说着俏脸一愣,若有所思的看着夫君似笑非笑的点点头,将茶杯放到了夫君的面前。
“夫君,喝茶!”
“原来是这样,不过我记得任丫头身上佩戴的荷包还新着呢!怎么又要缝制荷包了?看来还是太闲了。”
齐雅眼神促狭的看着夫君有些飘忽的眼神,端起茶杯浅尝了一口。
“也许是想打发一下时间吧,夫君你来妾身这里干什么来了?”
“来换一身衣服,为夫那件浅紫色的长袍是不是在你这里?”
“对,夫君你等一下,妾身帮你取来。”
“嗯。”
齐雅起身朝着屏风后走去,柳明志随意的拿起那些绣帕翻看了几下。
“雅姐,这上面的花样都是什么花?看着有些像樱花,可是又有些不太像,新品种的花草吗?”
“就是樱花呀,只是妾身还没有绣完,所以看着有些似是而非。”
柳明志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起那个一年都不曾见到,往后同样再也见不到的倩影,目光惆怅的将几张绣帕放回了原处。
“绣好了之后给为夫留一条,为夫的手帕也该换了。”
“妾身知道了,你过来屏风后妾身先服侍你更衣。”
柳明志放下茶杯朝着屏风后走去,看着齐雅搭在手臂上的袍服举起了双手。
齐雅马上俯身前去为夫君宽衣解带,当褪去夫君的外袍之时,齐雅的目光古怪的看着柳明志腰间玉带上那个已经磨破了一角的荷包无奈的笑了笑。
“夫君啊。”
“嗯?怎么了?”
“清蕊妹妹的心可真细呀!”
“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妾身就是想提醒一下夫君你,莫待无花空折枝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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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雅的话语说的如此直白了,柳明志要是再听不出来那就有鬼了。
低头看了一眼默默的为自己宽衣解带的齐雅,柳明志伸手为齐雅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发髻:“雅姐,有些事再说吧。”
齐雅先将脱下的衣袍搭在了衣架上,然后轻轻地甩了几下手里的紫袍服侍着柳明志穿在了身上。
“纵观世间事很多事情都是可以解决的,唯有情之一字无解。
希望你能正视一下清蕊妹妹的存在,无论如何,你们二人之间终究是要有个结果的。”
“雅姐,你这是身为一个娘子应该说的话吗?按说你就算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给为夫闹上一场,起码也不应该为清蕊这丫头说话吧?”
齐雅扣上了柳大少腰间的玉带,随意的耸了耸香肩。
“习惯了呗,谁让妾身自己当年眼瞎找了一个花心大萝卜呢!”
“我……得得得,为夫不跟你斗嘴了,你继续忙你自己的那些琐事吧,为夫先出门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早点回来。”
“知道了,为夫也就是去随意转转而已。”
柳明志知道前门有络绎不绝的官员正在登门拜年,出了齐雅的庭院之后直接绕道朝着后院赶去。
“咦,莲儿你这是去干什么了?”
青莲手中捧着一个木鼎看着站在长廊下的柳明志,笑盈盈的迎上了过去:“夫君,妾身去研磨了一些喂食小龙的药材,其中有一味药材气味有些冲,妾身怕熏到你们就去了后院。
夫君你这是去哪里?也去后院吗?”
“对啊!为夫打算出去转转来着,奈何前门都是前来登门拜年的官员,为夫怕遇到了他们会尴尬,就打算绕道一下从后门出府。
你忙完了吗?要不咱们一起去转转?”
青莲杏眼一亮,忙不吝的点点头:“好啊,你等一下妾身,妾身先去把药物送回房中,换一件出门衣物再来找夫君。”
柳明志看着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小跑远去的青莲轻声喊了一句:“地板上冻了,你慢一点。”
“知道了。”
约莫半柱香功夫,青莲的倩影再次映入了柳明志的眼帘之中,打量着丰腴娇躯上穿戴着淡青色襦裙的青莲,柳明志满意的点点头。
“好看,莲儿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青莲娇媚的白了柳大少一眼:“就会说好听的,都结成夫妇这么多年了,妾身从当初的小丫头都已经变成老妖婆了,你还没看够啊?”
柳明志笑呵呵的摇摇头,牵起青莲的手掌朝着后院走去:“什么老妖婆?哪有说自己是老妖婆的。
为夫的好莲儿就算不再是双十年华了,也是半老徐娘的风韵美人,为夫一辈子都看不够的风韵美人。”
“你就嘴贫哄妾身开心吧,真当妾身还是当年涉世未深,听两句甜言蜜语就迷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的小丫头呢?
妾身可跟以前不一样了哦!以前妾身年少无知不懂事,所以才被你这张就会花言巧语的破嘴给骗的五迷三道,现在妾身可是三个孩子的……的……娘亲了。”
听着青莲忽然变得有些低沉的话语,柳明志心里一突,马上明白青莲肯定是思念长子柳乘风了。
这小子率领大龙使团出使沙俄国也快半年左右的光景了,到现在连封报平安的家书都没有传回来。
也不知道到了沙俄国没有,若是已经到了,关于跟是沙俄小女皇伊丽莎白·瑟琳娜之间的事情又进展的怎么样了?
若是按照时间跟路程推算,大龙使团应该已经赶到沙俄国面见沙俄小女皇了。
只是迟迟没有家书传来,柳明志自己都不敢确定柳乘风是否已经见到沙俄女皇了。
但愿上天保佑,这小子能够安然归来吧。
心中暗自思衬了一会儿,柳明志神色平静的拍了拍青莲的手背:“莲儿,不用担心乘风的安危,说不定这小子已经在归国途中了呢!
就算因为北地跟沙俄境内风雪封路的缘故,导致他尚未启程回国,为夫也相信他一定是安全的。
这么久都等了,那就再等等吧。”
青莲看着夫君目光中的宽慰之意,强忍着心中的酸楚露出了笑颜:“嗯,那就再等等吧,就算等不到风儿立即归来,能够等到他报平安的家书也好啊!
风儿这孩子虽然不傻,可是毕竟是在人生地不熟的的异国他乡,一旦发生了点什么,终究不如家里方便。
妾身不期望他一定能与沙俄的女皇结成秦晋之好,妾身只愿能够见到他安然归来也就心满意足了。
柳家的列祖列宗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保佑柳家子孙安然无恙。”
“那你就放心吧,佛祖不一定好使,但是咱家的列祖列宗是一定好使的!”
听到夫君没正行的戏言青莲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心底的愁绪冲淡了些许。
夫妇两人从后门出了府邸,跟做贼一样四下望了望,并肩走向了主街的方向。
“夫君,咱们去哪转啊?”
“随便转呗,十六坊那么多地方总不至于连个散步的地方都没有吧?
若是实在找不到好地方,那咱们就出城去转转,年前下了那么久的大雪,城外的雪景一定格外的夺目。”
“那咱们不如直接出城好了,今天乃是新春佳节,城里肯定到处都是走街串门的百姓,就算不拥挤也肯定很喧闹。
妾身想让夫君陪着妾身出城转转,赏赏景,散散心。”
“好,为夫听你的,咱们就直接去城外转……转……转……卧槽!”
青莲听到柳大少突然爆了个粗口,一脸娇嗔的朝着柳大少望去:“夫君,大街上怎可说这等污言秽语,也不怕被熟人听到丢了自己的身份。”
然而柳大少对于青莲的话语充耳不闻,站在原处双眼含着凶光直愣愣的瞪着前方一动不动。
“夫君。”
“夫君,你怎么了?”
青莲又喊了两声,柳大少还是跟个木头一样没有答复,青莲好奇的顺着柳大少的目光向前望去。
当两个并肩而行有说有笑的身影映入了眼帘之中,青莲好奇的神色也是微微僵硬了一下,继而露出有些欣慰又心酸的目光。
前方的两个身影赫然是柳大少的乖女儿柳依依与一个身着儒衫长袍的少年郎君。
呆若木鸡的柳大少终于反应过来,目光炯炯的复看了一眼前方的柳依依跟自己不认识的少年郎,柳大少低下头四处扫视了起来。
当看到墙角一块覆盖着积雪的青砖之后,柳大少眼前一亮直接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二话不说的抄起青砖就朝着柳依依两人迎了上去,青莲神色慌张的看着怒发冲冠的柳大少急忙扯住了夫君的手腕。
“夫君,你这是干什么?”
“莲儿,你快松开为夫,老子今天非得一砖拍死这个敢诱拐本少爷乖女儿小王八蛋不可。”
“夫君呢,你冷静点好不好,依依今年都十九了呀!”
柳大少身体猛地一顿,转头看着拉着自己手腕神色无奈的青莲一会儿,怒气横生的脸色逐渐的平静了下来。
柳大少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复看了几眼前方跟身边少年郎有说有笑着,还没有发现自己爹娘身影的柳依依脸色惆怅的将手里的青砖丢回了原处。
“当年躺在襁褓中挥舞着小手喊嘚嘚的丫头竟然十九岁了。
真快啊!
我说怎么一大早上吃了饭以后就见不到人了呢!原来是到了该嫁人的年龄了。”
“是啊,当年的小婴儿已经十九了,到了该出阁的年龄了。
再是不舍的又能如何,女儿家终究是要嫁人的。”
柳明志轻轻的眨巴了几下眼睛,默默的转身朝着一旁的民巷走去。
“走吧,咱们绕道,别让孩子看到了咱们之后不好意思。”
青莲看着夫君忽然变得有些萧瑟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一眼柳依依两人,娇颜同样有些惆怅的朝着夫君追了上去。
“莲儿。”
“夫君?”
“见到依依之后,为夫打算让承志跟静瑶丫头这俩孩子挑个良辰吉日,今年就把婚事给办了。”
“啊?”
“有什么惊讶的?拖了这么多年了,也是到了该龙凤配的时候了!
还有菲菲,也是时候该给她也找一个如意郎君了。
一眨眼的功夫,就得三四个孩子不能跟以往一样围在咱们身边爹长娘短的了。
岁月啊!当真是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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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明志,青莲夫妇两人出了城门之后,不知何时柳大少手中已经多了一坛酒水,而青莲的手中则是捧着一包五香蚕豆,当做零食不时地往嘴中丢上一颗。
至于酒水和五香蚕豆从何而来,也只有二人自己清楚了。
夫妇两人走走停停,一边观赏着京郊的无垠雪景,一边轻声探讨着关于几个儿女将来的婚事,不知不觉间两人就游走到了京城以北的十里长亭。
柳明志环顾了一周凉亭两侧光秃秃的柳树,牵起佳人的手腕朝着凉亭中走了过去。
看着石凳,石桌上尚未全部消融的积雪,柳明志将酒坛递到了青莲的手里,弯腰拂去桌凳上面的积雪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莲儿,坐吧!”
青莲浅笑嫣然的点点头,先是将酒水蚕豆放到了石桌上,然后双手整理了一下裙摆这才举止大方优雅的坐到了夫君身旁。
青莲玉指轻轻一弹除去了酒坛上的泥封,颔首凑到坛口深深的嗅了嗅浓郁的酒香,青莲笑盈盈的将酒坛递到了柳明志的手里。
“夫君,快尝尝味道如何。”
“为夫不用尝就知道这偷来……咳咳……借来的酒水肯定比买来的酒水滋味更佳。
你刚刚吃蚕豆之时的样子为夫可全都看在眼里了,跟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的一样。”
青莲悻悻的皱了皱琼鼻:“妾身早上没吃饱不行吗?再者说了,蚕豆好吃不代表酒水就会好喝,看你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跟自己已经喝了酒水是何等滋味似得。”
柳大少捏起一颗蚕豆丢到嘴里,笑眯眯的眼里流露出回忆往昔的神采:“好莲儿,这一点你就不懂了。
酒水的滋味上佳与否,酒水的品类跟年份是其次的,关键是在于喝酒之时的心境是什么样的。
这借来的酒水跟买来的酒水其中的滋味喝着完全是不一样的。
这么跟你说吧,就像西瓜一样,现在我大龙京畿境内种植西瓜的百姓比比皆是,西瓜已经不算是什么稀罕水果了。
可是西瓜这类水果没有在民间普及的时候,那时候的西瓜的味道与现在的西瓜味道就是不同的。
就像为夫上辈子一样,上辈子为夫年少之时家境一般,时常与儿时的玩伴一起去瓜农的地里偷西瓜吃。
那时候偷来的西瓜就算是半生不熟的瓜瓤,为夫吃着都感觉比蜜糖还要甜。
后来等为夫长大成人了,虽然为夫还没有成家立业,却勉强也算能够自力更生了,手里的银钱轻而易举的就能买到吃不完的西瓜了。
可是为夫却再也找不到年少之时,跟那些儿时玩伴一起偷来的西瓜吃到嘴里的那种滋味了。
西瓜还是西瓜,本质上并没有什么不同,有的只是心境的变化罢了。
所以啊,这偷来的东西跟买来的东西,味道永远是不一样的。”
青莲神色怪异的看着侃侃而谈的柳大少,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怪不得夫君你去青楼这种地方始终只是喝喝花酒而已,从来不找里面的姑娘干坏事,反而隔三差五偷偷摸摸的去陈婕姐姐跟何舒姐姐她们两人那里恩爱缠绵。
这是不是就是花钱买欢跟背地偷人的区别了啊?
你喜欢刺激就说喜欢刺激呗,说那么多高谈阔论干什么啊?显得你知识很渊博吗?
还扯什么心境不同,心境如何的,有这个必要吗?”
“额……这是两码事,怎么又扯到婕儿跟舒儿她们俩身上去了。”
“喝你的酒吧,就知道胡说八道,还扯出上辈子的事情了,上辈子妾身还是天上的仙女呢!关键上辈子的事情谁知道?妾身我说出去有人信吗?”
柳明志望着佳人故作嗔怒的娇柔神态,苦笑着摇摇头:“夏虫不可语冰,夏虫不可语冰啊!
好莲儿,你就当为夫是在胡说八道好了。
来,如此美景当前,咱们夫妇俩今天好好的喝一场,对了莲儿,你偷蚕豆的时候顺便偷杯子了吗?”
青莲吃蚕豆的动作一僵,望着夫君讪笑着摇了摇头:“妾身把这事给忘了,不过没有杯子也无所谓了。
排除夫君你关键的身份之后,咱们夫妇俩也算是半个江湖儿女嘛!
既然是江湖儿女,自当不拘小节,直接对着酒坛喝就是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这样喝过,有没有杯子不都是喝酒吗?”
青莲笑盈盈的拿起柳明志手中的酒坛,直接起身将莲足踩在石凳之上,一仰玉颈轻轻张开红唇举起酒水倾倒下来。
几个呼吸后,青莲提着酒坛打了个酒嗝,将酒水轻轻地放到了柳大少的面前,随意的用衣袖擦了擦唇角的酒水。
“夫君,该你喝了。”
柳大少目光惊异的看着青莲女中豪杰的潇洒姿态,默默的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可惜莲儿你今天穿着的是浅青色的对襟襦裙,要是换成一件红色的束身劲装,还真有几分当年东方不败喝酒的意思。”
“啊?东方不败是谁啊?”
“嗨,不过是一个先生86小说的传奇人物,说不说都一样,喝酒。”
“夫君,你别喝那么急,吃点蚕豆啊!”
“还是莲儿懂得体贴人,娶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青莲得意的笑了笑,抓起一把蚕豆放到了柳明志的手里看向了亭子外的风景。
“夫君,你还记得当初韵姐姐我们求你作的一首诗吗?”
“为夫作的诗词多了去了,你说的哪一首?天上一群鹅的那一首吗?”
“当然不是夫君你故意胡说八道的那些诗词了,而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这一首啦。
夫君,你看看眼前的这片无垠雪景,吟诵这首诗是不是很合时宜啊?”
“原来是这一首啊,为夫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抄……作过这一首诗,只是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莲儿你不提的话为夫都快忘记了。”
柳明志提着酒坛起身朝着凉亭台阶走去,默默的驻足台阶之上眺望着眼前的美景:“至于这首诗是不是很合时宜,为夫也不清楚。
因为诗中的意境,为夫从始至终都没有体会过。
倒是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意境为夫是感悟颇深。”
柳明志默默的长饮了几口酒水,转身眺望北方一眼望不见尽头的官道。
“十八年前,为夫第一次出使金国的时候,老头子,娘亲,韵儿……他们便是在这十里长亭给为夫践行,送为夫与大龙使团远赴关外与婉言在位之时的金国朝廷友好邦交,行边关互市之事。
十七年前,舅舅张狂归还北疆,为夫同样是在这里为他践行的。
十六年前,父皇微服出巡现在的海津港口亲自督造大龙船队的宝船跟船坞。
正值大哥李白羽身为太子监国之际,西域诸国兵马突然联合犯边,为夫奉命担任北疆六卫督军与大哥宋清奔赴北疆之时,大哥李白羽与满朝文武亦是在这里给为夫践行的。
十二年前,为夫担任北疆颍州,抚州两府总督之际,大哥李白羽还是在此给为夫折柳相送的。
五年前,为夫送李晔这孩子隐居山野,虽然为夫是在城东送的他,可是为夫特意来这里折了一根柳条。
一眨眼的功夫,咱们夫妇俩都已经相识相知二十年了,依依,菲菲,乘风他们姐弟三个也都十九岁了。
为夫十九岁之龄咱们相识,如今为夫竟然已经三十九岁了。
自从入京为官后,东奔西走,辗转流离了多年,这毫不起眼的小小十里长亭,却见证了为夫十八个春秋岁月啊!
父皇励精图治一生,五十一岁大行归天。
为夫今年都三十九了,你说为夫能熬到父皇这个年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