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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得获得大卑族的好感?

    宁凡皱了皱眉,他的个性,并不喜欢去迎合讨好他人,但若是为了达成此行目的,纵然不愿,他也会尝试交好大卑族的。

    带欧阳暖试炼,是他当年的承诺;替凤帝之女寻找灵药修魂,亦是承诺;帮葬月寻找合适肉身,还是承诺。

    这些承诺固然需要完成,然而此行最重要的事情,却是令九狸成年,取九狸之血,救治乱古大帝。

    “能感应到九狸族祭器在此界哪一方位吗?”

    宁凡拍了拍腰间的特制灵兽袋,灵宠袋中,顿时有了回应。

    “…回主人的话,感应十分微弱,但,确实存在,不会错,此界之内确实存在着我族祭器,但距离却极为遥远,且似乎存放在一个严密看守之地,有什么人察觉到我的存在,正施法加以干扰,不愿让我感应出祭器的具体位置…”灵兽袋中的黑猫传音回复道。

    “竟有人在施法干扰?”

    宁凡微微一怔。

    九狸祭器在极丹圣域内围,这一点多半不会错了。只是看起来,此地的九狸祭器,似乎并不是无主之物…

    也罢,有主也好,无主也罢,便是强抢,宁凡也势必要将这九狸祭器抢到手!

    “不知搜宝罗盘能否查出祭器所在…”

    宁凡翻手取出搜宝罗盘,神念探入其中,并对其打出一诀,顿时,罗盘开始缓缓转动,并有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光点,陆续出现在罗盘之上。不同颜色的光点,代表的意义不同。光点越亮,指示的天材地宝品阶越高。

    这搜宝罗盘必须配合神念使用,使用者神念范围之内,一切宝贝将无所遁形!可惜,以宁凡的神念,无法覆盖到极丹圣域内围。便是施展窥天雨术,也办不到。外围区域与内围区域之间,似有一层隔膜,阻止神念侵入…

    可惜了,连搜宝罗盘也查不出祭器的具体位置,只能等进入内围之后再行搜索了么。

    “这是…三荒上人的搜宝罗盘!不对,不是正品↙style_txt;,只是仿制之器…想不到在这末法时代,竟也有人能将这一法宝仿制到这等程度!”一旁的葬月看到了搜宝罗盘。发出一声轻咦,如当初乌老八那般惊讶。

    “三荒上人?很有名么,你们看到这罗盘,似乎都挺惊讶…”宁凡一面操控罗盘,一面对乌老八葬月问道。如今看来,这搜宝罗盘多半是崇明凤帝仿造三荒上人的造出来的吧。

    说起来,此地不愧是圣人曾经的采药之地,虽说没有查出祭器的具体位置。却也在外围区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圣域外围,明面上的灵药。每隔万年都会被群修地毯式搜刮一次,年份不会太高。不过暗处却还隐藏了不少古修士洞府,里面还封存了不少好东西,其中不乏后天法宝,九转铅丹银丹,数百万年份的灵药…

    如此一来。这一路进入内围,有必要好好搜刮一翻了,但凡顺路的隐秘洞府,没有理由不搬空的。

    “你竟不知道三荒上人?”葬月鄙夷地嗤了一声。

    “主子你不知道三荒上人!他就是南天祖帝啊!”乌老八则做惊讶状,直接道出了答案。

    竟是南天祖帝!

    宁凡大感无语。他修道至今,当然听说过南天祖帝的,传说南天祖帝极擅推演,传说南天祖帝性格阴狠狡诈,翻脸无情,传说南天祖帝最终却为了守护南天而战死,死得极其惨烈…

    关于南天祖帝的传说不少,不过坊间传说里,似乎并没有提及其三荒上人的名号吧。这就不能怪宁凡孤陋寡闻了,而是乌老八葬月知晓的隐秘,绝大多数的东天大能都不知晓。

    乌老八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清了清嗓子,想给主子好好讲讲南天祖帝的故事,宁凡却没有闲心去听,而是将早已分配好的药魂石取出一块,瞬间便将其中的药魂之力吸收一空,而后再取出下一块,继续吸收。如此,一连吸收了八百块药魂石的力量,宁凡才觉得轻松一些,再无最初进入圣域之时,那种被药气所侵的虚弱之感。

    乌老八自讨没趣,嘟嘟囔囔的盘膝坐下,同样开始炼化药魂石。与宁凡不同,乌老八吸收了上千块药魂石,才松了一口气。

    葬月同样吸收了上千块药魂石。

    就连小毛球灵兽袋中的黑猫,都吸收了千块药魂石。

    至于欧阳暖,则根本无需借助药魂石的力量,便能在此地存活,毕竟她已是九转铅品药魂,药魂之力非同小可。

    宁凡估摸了一下,以他七转中级程度的药魂,也只能比常人少用二百块药魂石而已。炼化一次药魂石,约莫能维持来六个时辰,也就是半天时间。

    除去欧阳暖,三人两兽一天要耗费将近一万块药魂石,此次进入圣域,宁凡一共也只准备了两百万块药魂石。

    理论上讲,宁凡等人最多只能在极丹圣域呆上200日,便需要离开,否则药魂石不足,便会有生命危险。当然,极丹圣域一些隐秘洞府的开启,还需要耗费药魂石,如此一来,这200日的时间,恐怕还是大大缩水…

    “我们的时间不多,尽早出发吧。”

    一行人开始朝着内围飞遁前进,不多时,便来到行进路线上,第一处隐秘洞府所在位置。

    这是一处草原,此地之草足以一人高,草丛间不时能看到百年千年灵药,对宁凡等人而言,却是不值一提,没有花时间采摘。

    这是欧阳暖地图上指示的第一处隐秘洞府位置,根据魏无知的说法,此地洞府之中,有对欧阳暖五色药魂有益的物品。

    “有趣,四天修士的洞府,往往建在山川河流之间,这一座洞府。去偏偏建在草原地底。”宁凡随口道。

    以他的眼力,也要颇费一番功夫,才能看出此地隐匿着一座洞府。对于其他不擅搜索的修士而言,怕是很难发现这里藏有一座洞府的。

    “切,少见多怪,大卑族的修士。生于草原,死于草原,洞府也往往喜爱建在草原之地。圣域外围遗留的洞府,基本都是古时大卑修士所遗留,自然大都建在草原之下…”葬月轻嗤一声,解释道。

    “生于草原,死于草原么…”

    宁凡屈指一点,取出数百块药魂石,堆在地上。施法开启此地洞府。

    他早已获得情报,极丹圣域的修士洞府,开启方法与四天洞府不同,需要特殊的开启手法,且开启之时,需要耗费一定数量的药魂石,具体耗费多少,与洞府的级别高低有直接关系。

    这一座洞府并未用光这一小堆药魂石。大概只用了三百块而已。三百块的洞府,一般都是命仙修士的洞府。

    得知此间洞府级别不高。宁凡乌老八葬月的兴致都不甚高,洞府一开,地面顿时出现一个地道入口,长长的阶梯直通地底。石梯很古老的,两侧的墙壁上,不时可见凹壁。陈列着佛龛。行到地底后,共有十二件石室,皆有阵法封印。这阵法连接大地,以厚土地气维持运行,防御力却强得可怕。虽只是命仙洞府,但若无主人允许,怕是一些渡真境真仙,都打不开这里的石室!

    “好古怪的阵法…”

    宁凡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奇异的阵法,暗暗运转势字秘,将此地阵法的脉络看了个一清二楚。片刻之后,抬起手掌,朝第一间石室的石门一按。

    “且慢!”葬月急道。

    此刻宁凡的修为,压制到了渡真境界,没有细细研究此地阵法,贸然触动大阵,会有不少的风险。

    这也是葬月担心的地方,受子舍利的影响,她口头上对宁凡百般不屑,一见宁凡行事鲁莽,却也本能地喊了出来。

    让她意外的是,宁凡的手碰上石门后,竟没有受到此地阵法任何反击。宁凡的手法太诡异了,应该说,在他触碰石门的一瞬间,指诀竟连变了二十四次…在他碰上石门的一刻,石门竟直接喀喀作响,打开了。

    并没有强破阵法,而是顺着阵法的脉络,直接打开了石门!

    “这小霪贼…阵道修为不弱啊!竟在一瞬间完全看破了此地阵法!万古仙尊之中,怕也没有几个能做到这程度的。”葬月暗暗一惊,面色则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小霪贼果然厉害,她白操心个什么劲。啊呸,她压根不可能关心小霪贼,错觉,错觉。

    第一间石室,存放的是一些法宝,品质大都不高,且年代已久,大多灵性损毁严重。这些东西,宁凡自是看不上眼,倒是有一些炼器材料,堆积在角落,被宁凡收取走了,不少都是大卑族特有的炼器材料,品阶虽都不高,却是东天没有的东西。

    宁凡如法炮制,又相继打开了剩下的洞府,一共得到了四千药魂石,密封丹药七颗,一些大卑族古籍,还收取了一个小药园,里面倒是有不少百万年灵药,品阶虽都不高,却也是大卑族独有的药材,竟都是宁凡未曾见过的。

    古籍的文字,宁凡并不认识,故而也无法看懂,大概也就是命仙功法神通炼丹丹方一类的东西。

    四千药魂石,说不上多,但也算一点收获了,能让宁凡等人多在圣域呆一段时间。

    密封的丹药,则让宁凡啧啧称叹了,大卑族似乎极为擅长存放丹药的秘术,这七颗丹药不知是多久前的东西了,竟还药香充盈,起码保留了四五成的药效…

    而且,即便宁凡不认识这七颗丹药的名号,却也能凭药魂感觉出,这七颗丹药对于提升药魂之力,有不小的好处!

    七颗能够提升药魂的九转铅品丹药!

    “你师父想让你取的,大概就是这七颗丹药吧。”

    宁凡反复检查了一番,忽然服下七颗丹药中的一颗,待验明药效,方才将余下六颗丹药交给欧阳暖。

    不错的丹药,存在少许毒性,但并不多。对于命仙而言,这点毒性直接可以忽略,服之无碍!且只一颗丹药,就让他七转中级的药魂,朝着七转上级空前逼近,这丹药确实不错!

    “这些丹药无碍。你先收起来,等有时间,再行炼化服食。这丹药不错,对提升药魂大有好处。”宁凡叮嘱道。

    欧阳暖药魂比宁凡更强,只一眼便看出这丹药不错,却也因此更不舍得服食了,犹豫道,“夫君也是炼丹师,不如留着自己服用吧。争取一举突破七转上级丹术…”

    “不必了,我修道至今,丹术已非必修之术,提不提升药魂,差别不大,反倒是你,多服一颗丹药,便可早一些突破银丹级药魂。”宁凡有些惋惜。若非为了试药,他连你一颗丹药都舍不得吃。此丹给他吃,有些浪费了。

    “那…好吧,反正我丹术提升后,夫君也可受益,想吃什么丹药,直接找我便可。”欧阳暖想到能为宁凡炼丹。便不再推辞。

    此地搜刮一空,再留无益,众人离开此间洞府,继续朝内围行进,一路上又搜刮了数百间洞府。有欧阳暖地图记载的,也有宁凡搜宝罗盘搜出来的。

    如此前进之下,宁凡又搜刮到数十万药魂石,减去开启洞府损耗的,还余230万块药魂石。

    除却药魂石,丹药灵药矿材典籍也得到不少,欧阳暖此行需要寻找的洞府,算是基本搜刮完了。余下的少数几个,不在路线上,也就不再折路前往了。

    这般搜刮之下,还真让宁凡找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首先,先天灵药便找到了十来株,其中有着养魂效果的恰有一株,且还是宁凡没有得到过的一种。如此一来,宁凡救治凤帝之女的七种养魂先天灵药,便已凑足五种,只差两种了!

    其次,宁凡竟还在一些古修士洞府中,寻到不少道泉泉眼,其中的灵泉藏纳无数年,品质相当醇厚,用于浇灌七宝妙树,再合适不过!

    这些道泉,自然被宁凡通通收集起来。

    除此之外,宁凡还在一些洞府之中,寻到了几样至木灵物,蕴含的道则之力相当精纯,用于后续提升木阴阳的威力,再合适不过。

    极丹圣域是一处药园,木气本就浓厚,能产生这般至木灵物,再正常不过。

    算起来,从外围一路进入内围,宁凡也只花了两日而已,绝大多数的时间不是用在赶路上,而是用在搜刮洞府上。这一路上,偶尔也能遇到一同进入圣域的修士,但基本都是低阶修士,一见宁凡等人呼啸而至,皆吓得不敢妄动,对这些人,宁凡自然也没心情理会,只顾着自己赶路之事。

    “前面就是内围与外围的边界了…”葬月忽然正色起来。

    极丹圣域外围的地形,总的说来,是一个大圆,圆内区域是圣域外围,圆外无边无垠的地界,才是圣域的中心。

    若是低阶修士见到这一幕,一定会放声大笑,说给极丹圣域划分内外区域的人脑子不清醒,竟连圆内圆外都弄颠倒了。

    但,真的颠倒了么…

    “…众生囚于圆,内外本无定。如梦亦如醒,如尘亦如本。大道苍苍,其大而卑,野草离离,低头而韧…”

    这是刻在内围边界处的一座古碑!

    宁凡目光一扫古碑,只觉此碑文字妙理无穷,更让他无法想象的,是那文字之内,蕴含的滔天之威,好似可以从太古之时,扑面而来,给人一种天崩之感,难以自若!

    渺小,若蝼蚁…宁凡也好,乌老八也罢,就连葬月,看待这行文字之时,都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只因书写这行字的人,修为已然惊天!

    第三步!

    “这古碑,莫非是当年在此采药的圣人所留!”

    宁凡暗暗揣测。

    圣人一言一行,都有无上伟力,即便是几个文字,都可当做绝世杀招使用。这一点,却是乱古不死一类的盖世仙帝所没有的能力,即便这些人实力强劲到可与始圣一战,但只要不是真正的圣人,便不具备这种力量。

    圣人一言山河崩,圣人一字海陆沉!术道不可轻传,说的就是这种情形。

    近距离靠近这古碑,宁凡能够感受到,古碑之上每一个文字,都蕴含了莫大伟力,随便一个字,都有灭杀万古仙尊的力量!

    “若是能将这古碑收走,或者将这行圣人文字揭走…”

    宁凡在动这个念头,乌老八同样在动这个念头。圣人的亲笔字迹,那可是比先天法宝还要厉害的东西,若能入手…

    “别妄想了,不知有多杀强者起过与你们相同的心思,然而事实却是,这古碑依旧还在此地,圣人文字也依旧留在了此地。这不是我等第二步修士能够收走的东西,便是远古大修…也办不到。”葬月仙妃一副过来人的口吻,对宁凡说道。

    这样的古碑,其实在整个圣域外围还有不少,可惜从来无人能够收取圣人文字,她同样做不到这一点。她曾以九劫仙帝的修为,尝试过这一点,结果却是重伤失败…

    对于第二步修士而言,若无圣人允许,他们连触碰圣人的文字也办不到!

    “嘿嘿,入宝山而不取,可不是我乌老八的性格。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能否收走这圣人文字呢!”

    乌老八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当然,必要的谨慎还是有的,只是与那圣人文字相比,什么谨慎小心都被抛在脑后。

    这可是圣人留下的文字啊,拥有惊天伟力!乌老八能感觉到,自己若敢碰一碰古碑文字,必定会重创…但若能侥幸成功…他乌老八手持此地三十六个圣人文字,足以横行四天了!便是仙帝,也要惧他乌老八如毒蛇!

    乌老八跃跃欲试。

    宁凡想了想,自己有灭神盾护体,多少也是可以试上一试的,即便不成功,也不至于受伤的。

    此地已是内围边界,已无需压制修为,乌老八将修为气势尽数散开,宁凡同样解开了修为压制。

    二人正欲尝试收取古碑文字,忽然齐齐目光一动。

    下一个瞬间,一个水墨图案的画虎,足有百丈之巨,忽然就凭空出现在了天空上,继而怒吼一声,从天撞下,周遭顿时狂风大作!

    一撞之威,竟堪比渡真修士全力一击!

    “动我塔木部圣物,杀无赦!”

    竟是一道分外苍老的声音。

    在那苍老声音之后,更有不少年轻声音,随之响起。

    “誓死守护我部圣物!”

    “誓死守护我部圣物!”

    “誓死守护我部圣物!”

    一个接一个的人影,忽然从草原的地底钻出。

    宁凡目光微微一肃,在来者杀意腾腾之中,抬手按碎了从天而降的画虎神通,审视着来人。

    大卑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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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大卑族之中,共有三千部落,世代居住在圣域内围,塔木部只是其中较为弱小的一支。

    内围边界一共有一百零八座古碑,皆刻有圣人文字,这一百零八座古碑,往往会交替轮换,由最弱小的一些部落看守。如塔木部,便千年一换,轮到他们负责看守其中的一座古碑。之所以只让弱小的部落当苦力守碑,是因为从无任何人能揭走圣人文字,也无任何部落能从古碑上得到好处…看守,只是一个形式,没有任何意义与好处,求的只是后人对先人的一种缅怀,如此一来,便只需要让最弱的部落当苦力了。

    每隔万年,圣域便会开启一次,这也是大卑族修士最厌烦的时间段,每每到了这个时候,就会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异族修士,妄图进入内围,踏上大卑族的圣土寻宝。

    更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异族修士,会对圣人文字出手,不知天高地厚!

    圣人文字若无圣人允许,岂是第一、第二步修士可以染指的!每一次圣域开启,都会有异族修士被圣人文字所杀,也会有一些神通较高的真仙,不被圣人文字杀死,却或多会少会落下重伤,罕有人可以在圣人文字之下全身而退,便是侥幸不死,也往往会被那圣人之威所慑,甚至留下一生的修行阴影…

    塔格里是塔木族的族长,也是这一辈修为最高的人物,修为达到了渡真中期,算是周遭大卑部落为数不多的真仙老怪了。

    今日,他如同往日一样,带领部分族人,在地底洞府修炼,执行千年一轮换的看守任务。身为真仙老怪。却必须执行最枯燥的看守任务,期间不得擅离职守,这让塔格里分外憋屈,但没有办法,谁让他塔木部实力不如人呢,在千年一次的部落大比中。塔木部已经连续十二次输给南疆草原的部落,位列垫底…弱小的部落,便必须当这个苦力,不得有怨言,这,是大卑族的规矩。

    换言之,塔木部已经连续一万二千年,在周围数十个部落中实力垫底了。外人都称塔木部是南疆草原最弱的狼…这让不少塔木部男儿在外人面前抬不起↓↘style_txt;头!身为最弱部落的族长,塔格里同样觉得面上无光。

    好在这一轮看守圣碑。又快到千年之期了,下一次的部落大比,即将开始。

    外人都在等着看塔木部第十三次名次垫底呢!这让塔格里心中更加憋足了一口气!

    为了这次大比,塔格里做了充分准备,甚至不惜厚着脸皮,找几个老友借了几样极为不弱的法宝…这一次部落大比,他不允许塔木部再一次垫底,他要带领塔木部。摆脱南疆最弱的命运!

    他信心勃勃地等待着千年之期的来临,却不料。偏偏这个关头,宁凡等人出现了,且对圣碑动了觊觎之心!

    该死,又到了万年一次的圣域开启了吗!这群杀千刀的异族修士!

    根据大卑族的族规,若守碑部落失职,让飞禽走兽触碰圣碑。则以轻罪论,加罚千年看守之期;若让异族修士触碰圣碑,则以重罪论,族长废一成修为,族人血杀千人饲佛…那可是重罪中的重罪啊!

    故而得知宁凡、乌老八想要触碰圣人文字。塔格里脊背都吓凉了,若真让这二人碰了圣碑…塔格里不敢想象那后果,他被废掉一成修士还是此次,关键是,族人不丰的塔木部落,会有千名大好男儿,获罪而死!

    如此紧要关头,即便明知宁凡、乌老八拥有万古仙尊的恐怖修为,塔格里等一众守碑修士还是决定出手了。

    可惜,结果显而易见,凭他们这点神通,根本阻止不了宁凡等人。

    “你…你们不能触碰此碑,我塔格里今日便是战死于此…也要守护此碑!”塔格里咬了咬牙,硬气道。

    按照大卑族的规矩,若部落族长为守碑而死,则可赦免此族其他族人失责之罪,免去血杀千人的责罚。

    塔格里也是豁出去了,今日他若真无法阻止宁凡等人触碰圣碑,则何惜战死于此,至少能护住族中千名男儿的性命。哼,草原人从不缺乏血性,何惜一战!

    即便对方是万古仙尊!是他必须仰望的存在!

    宁凡微冷的目光缓了缓。

    按照他的个性,若被人偷袭,无论对方是强是弱,都会予以还击,但让他想不到的是,眼前这名大卑族渡真修士,似乎还挺有骨气的,不惜战死,也有守护圣碑么…

    又念及葬月的叮嘱,此行不宜与大卑族交恶,宁凡目光平静了下来,微微摆手,制住了乌老八,没让乌老八动眼前的大卑族修士。

    “你们是何人?为何阻止我收取此碑文字?”宁凡淡淡道,没有继续去收取圣人文字了。

    一来,是因为他发现此地大卑族人似乎极为排斥这种行为,若真为了收取圣人文字与大卑族交恶,于此行不利…九狸成年为重中之重,与此事相比,便是圣人文字,也不那么重要了。

    二来,宁凡也在出手的一瞬,试探出了圣碑的深浅。事实上,他收取圣碑文字的动作虽未完成,却在出手的一瞬,从圣碑之中感受到了一股危险到发指的气息,那危险程度,甚至超出灭神盾如今的防御许多,且还随着时间流逝节节攀升!

    这些圣人文字太恐怖了,绝非如今的他能够收走,若强收,虽说不会受太大伤势,却只能是无功而返的结果…当然,若不是估计大卑人的心情,宁凡还是愿意试一试的。

    见宁凡等人没有继续收取圣人文字,也没有对塔木部动手的打算,塔格里等人微微松了口气。塔格里一步迈出,位于一众塔木部修士之前,对宁凡客气一礼,

    “大卑塔木部族长塔格里,见过诸位远道而来的朋友…守护圣碑乃我等职责所在。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几位朋友海涵。”

    塔格里姿态放得很低,大卑族虽然排外,但若对方是万古仙尊级别的存在,则又需另当别论。毕竟即便在大卑族之内,万古仙尊也是屈指可数的强者。除非塔格里本人也是万古仙尊,否则他是脑残了,才会去得罪宁凡一行人。

    说话间,塔格里偷偷观察了一下宁凡等人的表情,见宁凡等人并未对大卑二字疑惑,不由得内心一动。

    看来这几位外来修士,听说过大卑族,并不是那些对大卑族一无所知的来客…

    “既是职责所在,确实说不上得罪了。反倒是我等行事鲁莽,不知此碑是贵族圣物…若我等触碰此碑,诸位身为守碑人,怕是要担不下的罪吧。”宁凡注意到塔格里等人额头上的冷汗,猜测道。

    “是啊,幸好尔等没碰到圣碑,否则我们塔木部要因尔等行为,死很多男儿的。尔等也会因为此罪。被我大卑五帝所追杀,绝对无法活着走出极丹圣域的!”几名愣头青一般的塔木部大汉怒声道。

    “住嘴!万古仙尊面前。哪是尔等可以放肆的!”塔格里魂都吓飞了,对身后一众塔木部大汉呵斥道。

    大卑族男儿生性粗豪,故而对于心机城府、人情世故要略弱一些,简而言之,就是此族修士之中愣头青很多,一怒之下。甚至偶有低阶修士敢当着仙王叫骂…

    当然,这并不表示大卑族内没有通晓事理的修士,如塔格里,就绝非一个莽撞之辈。先前是为了守碑,他才不惜对宁凡等人出手。此刻双方已有缓和的余地,塔格里当然不容许自己的族人再去得罪宁凡的。

    被塔格里一骂,其余塔木部修士都不敢胡乱说话了,虽然仍有不少人,望着宁凡的眼神冒着怒火。

    “…刚才诸位使用的神通,应该是战魂术吧?”宁凡没有理会几名大汉的无礼,话题一转问道。

    “不错,刚才我等使用的,确实是一种合击战魂术,可由多人合力施展,以增加神通威能。我大卑族修士基本都是携药魂出生的,修的便是药魂神通,族人无论男女老少,基本上都是炼丹师。”塔格里颇有几分骄傲。

    问世间,有哪多少族群能天生携带药魂出生?不多,不多啊,大卑族是其中为数不多的一员,身为一名大卑修士,值得为此骄傲,为此自豪,为身为一个大卑修士而光荣!

    “我等外族修士,能否在圣域内围自由行走?”宁凡话题再转。

    “实不相瞒,圣域内围是我大卑一族的圣土,若是低阶外族修士,想进入我族圣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一旦进入,轻则会受到我族驱逐,重则会被我族处死…但若是真仙级别的强者进入,则另当别论。只需立三功,受六刑,守十二禁,便可在内围区域自由行走了。若违抗,则仍旧会被我族强者驱逐…”塔格里小心翼翼道,生怕自己口中的‘三功’‘六刑’‘十二禁’会引起宁凡等人的反感。

    宁凡等人确实也皱了眉。

    三功六刑十二禁?看来外人进入内围,受到的限制颇多啊,恐怕会失去很大程度的自由。

    没人原意平白无故受到限制,宁凡也好,乌老八也罢,都是那种绝不吃亏的主,葬月身为仙帝,就更加不愿意受到限制了。念及于此,葬月先是没好气地轻哼了一声,想当年她全盛之时,进入圣域内围哪一次不是强闯,也因此,每次都会受到大卑族仙帝的围攻…

    可惜,她已不是从前的巅峰修为了,已没有在此地横行无忌的资格了。

    “…小霪贼,我们这次进入内围,不能太过随心所欲,必须接受大卑族的限制。否则此行会变得极为困难…而且,若接受大卑族的限制,我们也能避开许多危险,得到大卑族一定程度上的庇护,内围的凶物,可是不少…”葬月叹了叹,对宁凡传音劝道。她怕宁凡年轻气盛,受不得旁人的限制。

    却不料宁凡并未对大卑族的诸多限制放在心上,心中固然也有不愿,但为了九狸成年一事,只要不是损及原则之事,他都可以稍稍让步的。

    “敢问贵族的三功、六刑、十二禁。指的都是什么?”宁凡平静问道。

    “三功,指的是每位进入内围的外族修士,必须为我大卑族立下三次人级战功。诸位放心,诸位之中有万古仙尊级强者,人级战功对诸位而言,易如反掌。六刑…”

    塔格里一顿。有些小心地看着宁凡,见宁凡并未对刑字有多少反感,接着道,“六刑,指的是外来之修,必须接受我族六次损刑…此刑无法避免,但是可以代替,按人头计,宠物不论…诸位一共四人。共要受二十四刑,以两位姑娘的修为,若受刑,怕是多少要受些伤势,损及根基,但若是以二位仙尊修为替刑,则接下损刑,并不难的…”

    宁凡眉头微皱。却没有多言,见状。塔格里松了一口气,接着道,“十二禁,指的是我大卑族针对外来修士的十二道禁令…放心,都是一些最基本的禁令,只要诸位不做出侵犯我大卑族利益的事情。基本上是不会触动刑罚的。”

    塔格里又具体的讲解了十二禁的内容。

    他不傻,眼前这些人一看就是对内围有所图谋的人,肯定是要进入的,区别只在于这些人是硬闯,还是遵守规则进入了。若是硬闯。他们这些人的小命就有些危险了,若是遵守规则…塔格里倒是十分欢迎宁凡等人进入内围的。

    排外,那也要看是排谁!

    若是宁凡等人入境…

    塔格里此刻已经动了另一番心思,只待确定宁凡等人确实会遵守规则后,他便会做一个大胆决定。

    他要以塔木部族长的名义,做宁凡等人的担保人!

    “此人一行虽只四人,却有两名万古仙尊级存在!若老夫替他们担保,则他们势必会被划分在我塔木一部名下,如此一来,老夫便可以塔木族长身份,请他四人为我部部落大比出战!哼,若我部有万古仙尊坐镇,即便这几人损刑之后,修为受限,却也绝不会在大比之上垫底吧,恐怕还能取得极为不错的名次!”

    念及于此,塔格里对宁凡等人多了几分热情,待确定宁凡等人会遵守规则之后,塔格里更是大喜过望,将大卑族的担保制度告知给了宁凡等人。

    “…也就是说,我等若想进入内围,必须名义上加入贵族任意一个部落?”宁凡诧异道。

    “不错!诸位虽有两名万古仙尊,但若是受了损刑,修为必定会有极大限制,能发挥的修为,恐怕最高不超过舍空境…若是加入其它部落,其它部落最多将诸位当做舍空对待,不会太过礼遇,毕竟在我大卑族绝大多数的部落中,都不乏舍空坐镇的。但我塔木部则不同,我们部落并无舍空,若诸位加入我塔木部,我塔格里可以保证,绝不似其它部落族长那般,折辱外来修士,必定给予诸位最高程度的礼遇!”

    塔格里郑重保证道。

    宁凡暗暗一诧。

    他倒不知道受了六刑之后,修士修为还会受到限制,最大发挥舍空实力,刚才塔格里可没说这么细啊…更不知,若加入其它部落,还可能受到其它部落的折辱…

    “…大卑族的修士,脑袋都是肌肉,对外人并不友好,很少会有像塔格里这般礼遇外人的修士,也十分不通情理…呃,这么说似乎不准确,总之你深入接触过大卑族修士后,就会知道大部分大卑修士的木讷程度,远超你想象…至于六刑,不必担心,所谓的修为限制,其实并没有太大影响,具体为何,稍后你就知晓…”葬月暗中传音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就这么加入塔木部?”宁凡传音问道。

    “嗯,加入这种弱小部落,我们可以受到足够的重视与礼遇。”葬月答道。

    “也好,你对内围知道的多,就听你的吧。”

    宁凡沉吟了片刻,同意了塔格里的邀请,在商定了一些细节后,由塔木部做担保,正式进入了圣域内围。

    此次塔格里镇守圣碑,已接近千年之期,距离部落大比,也已经只有一月不到,按规定,他们已经可以离开此地。为大比做准备,不必再镇守圣碑了。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的日子,圣碑会有一段守卫空白期,这期间,若有人触碰圣碑。并不会牵累塔木部问责…

    这一点,在宁凡同意加入塔木部之后,塔格里暗中告诉给了宁凡。

    “…阁下若真对圣碑念念不忘,可在大比期间的守卫空白期,偷偷前去查看,只要行事隐秘些,不被我族发现即可…”塔格里果然会做人,若是塔木部其他肌肉大汉,绝对说不出这种阳违阴奉的话…

    “多谢提醒。”宁凡接受了塔格里的示好。他也希望在滞留内围期间,与塔格里这位塔木部族长保持良好合作关系,如此,此行应该可以顺利不少。

    一路闲聊,宁凡也从塔格里口中,得到了许多情报。譬如,他所进入的区域,是圣域内围之中。一个名叫南疆草原的大陆。

    圣域内围由数万个破碎大陆组成,其中绝大多数的大陆荒无人烟。灵气匮乏,只有少数大陆适合生存,为大卑族修士世代居住,南疆草原便是其中之一,似南疆草原这样的大陆,还有107个。与圣碑的数量恰好吻合。

    故而也有不少大卑修士坚信,是因为有108座圣碑的存在,才使得大卑人保留了108个栖息之地。

    南疆草原之上,共有35个部落,塔木部只是其中最弱的一支。其余南疆部落,基本都有舍空坐镇…

    再有一个月,便是大卑族部落大比的日子了,每个大陆会先举行小比,最弱的一支,会受到守碑千年的责罚,最强的一支,则可前往中州大陆,参加进一轮的大比!

    “…关于南疆小比,诸位只要稍稍努力,绝不可能是最后一名的,第一名是不用奢望了,损刑之后,哎,几位肯定拿不到南疆第一的,可惜,可惜,若能第一,则可参加中州大比,若大比名次不俗,甚至能得到中州五帝的垂青,并获得极大好处…罢了,能让我塔木部不再垫底,老夫已极为满意了,哼,邪羊部之前还放话,说此次大比要领先我部三千分…看这次谁领先谁!”

    塔格里一边与宁凡闲聊,一边忿然地将塔木部如今的处境告知给宁凡。

    这也听得宁凡频频无语,想不到他所加入的塔木部,不仅仅是南疆最弱的部落,甚至极有可能是整个大卑族最弱的部落…

    然而最弱的部落,都有渡真中期坐镇,普通部落皆有舍空坐镇,中游部落基本都有碎念坐镇。

    在大卑族,拥有万古仙尊坐镇的部落,超过七十个,仙王坐镇的部落,也有十七个!

    明面上,大卑族只有中州五帝五名仙帝,暗地里,塔格里却告诉宁凡一个惊人的消息。

    大卑族的仙帝,远远不止是中州五帝这么简单,中州五帝有且只有五人,每每有仙王突破仙帝,便会升任为中州五帝之人,而被挤下去的五帝,则会前往大卑族最高禁地之中修炼,不理俗务…

    大卑族暗地里有多少仙帝,以塔格里的地位,没有资格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止五人!

    没有一进内围就与大卑族撕破脸皮,似乎真的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宁凡又旁敲侧击了一下,想打听些九狸祭器的情报,他谈的很委婉,并没有点名祭器,却连擦边的情报都打探不出。

    果然,九狸祭器只能自己去找了…

    塔木部的族群,建在南疆中部的一处草原之上,与宁凡想象中处处地洞的画面不同,塔木部的族人,并非居住在地穴之内,而是居住在帐篷之中,地穴洞府仅仅在修炼之时才会进入,日常起居,则在帐篷里进行。

    族群并不大,塔木部人丁不丰,只有三万人左右,这与大卑族人血统有关,此族人往往天生拥有药魂,但生育却是极难,故而族群无法庞大,整个南疆草原,超过十万人的部落,也只有十五支。

    距离塔格里出外镇守圣碑,已有千年,一个个身着皮甲长靴的塔木部卫士,正在部落外,和一群人发生冲突。

    塔木部千夫长木喀,此刻满面涨红,和邪羊部的少族长争执着。

    “我的漠河明珠,就是上次来你塔木部遗失的,我要搜查你塔木部全族,有何不妥。你为何要阻我办事!”鲜于纯微微凌人地瞪着木喀,他乃堂堂邪羊部少族长,区区千夫长木喀,竟敢顶撞于他,真是岂有此理!

    “笑话!谁不知大人的漠河明珠乃我南疆一宝,可聚四方灵气。若真在我塔木族,自会引动灵气变化…漠河明珠根本不在此地,大人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入我塔木部药池,收取药池千年一生的药髓吧!我塔木部族长不在,你便想趁机欺凌我部,是也不是!”木喀愤怒道,难为这个肌肉大汉,竟然能想明白鲜于纯的真正目的。实在是鲜于纯的借口太烂,是个人都能想明白。

    当然,那是对一般人而言。

    大卑族修士大多笨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明白鲜于纯的真正目的。

    “什么!邪羊部少族长还有这等目的!他是在觊觎我部千年药髓!”一些塔木部守门大汉震惊了。

    “我竟然真的相信他丢了漠河明珠,还帮他找了半天!”又有一些智商硬伤的塔木族人,羞愧道。

    “…木喀大人,我找到漠河明珠了!在我老娘的羊圈里找到的!”一个看起来更蠢的塔木人,手里拿着一个跟鹅蛋差不多大的石头。恰在此时,跑了过来。

    那是石头好么!上面还有羊屎好么!

    都不会发光。狗屁的明珠啊!

    怎么自己的手下一个比一个蠢!

    木喀头疼欲裂,不过这个时候也不太好训斥手下的愚蠢,只忙着和邪羊部少族长据理力争。

    “鲜于大人,你的计谋我已经看破了!”木喀怒吼道。

    “什么!你竟然看破了我花费十日想出来的妙计!”鲜于纯一副震惊不已的表情,看来他的智商也没有多高。

    “其实我早在三日前,便得到线人回报。说大人会有此一计,否则也很难想象出,大人明珠遗失,只是一个幌子…这个计划确实天衣无缝,但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邪羊部有了内贼…”原来木喀也并非多聪明…

    “什么!我部竟有内贼泄露老子计划!说,那内贼是谁!”鲜于纯怒了。

    “你以为我傻吗,会告诉你内贼是谁!我绝对不告诉你,那内贼是你堂弟鲜于朱!”木喀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可恶,你竟然不告诉我…等等,你刚刚说鲜于朱了,是他对不对!”鲜于纯反应过来了。

    木喀意识到自己失言,顿时大惊,忙改口道,“不,我刚刚乱说的,不是鲜于朱,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告诉我的。”

    “原来不是鲜于朱,而是一个你不认识的人告诉你的…”鲜于纯相信了。

    “那么…你有时间来我部落一趟,告诉我我们部落都有哪些人你不认识,我要把那个你不认识的内贼找出来!”鲜于纯愚蠢地命令道。

    “我拒绝,我是塔木部千夫长,我拒绝接受你的命令!”

    “什么,你敢拒绝我的命令!你…”

    鲜于纯大怒,正欲发作,一旁一个还算精明的邪羊修士,暗中传音提醒道,“少族长,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没必要和木喀胡搅蛮缠…”

    “对!我竟然忘记我们是为了千年药髓而来,呃,忘记传音了,不小心说出来了…”愚蠢的鲜于纯,忘记要传音对话,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

    顿时,塔木部卫士一片愤怒!他们听到了什么,他们竟听到鲜于纯亲口承认,是来图谋千年药髓的!

    邪羊部卫士们听到了什么!他们的少族长竟然是想图谋人家的千年药髓…他们真的以为族长是要找漠河明珠的好么!他们都是猪啊都是猪!

    “你果然是来抢千年药髓的,我木喀今日便是战死,也不会让你夺走族长的药髓!”木喀及一众塔木卫士皆是慨然赴死的模样,仿佛为了守护族长的药髓,可以随时赴死一般!

    “哼,只要是少族长想要的东西,我等便是拼死,也会将之夺得,何况我们这次还有渡真后期的邪轮法师前来,莫说你族族长不在,便是在,又能如何!我等直接强抢,实行一次族掠,轻而易举便可夺得千年药髓!”一众邪羊卫士纷纷大吼。一副为了自家少族长,随时可以赴死的忠诚模样,以众人愚蠢程度,那忠诚自然不可能是伪装。

    鲜于纯内心暗呼自己愚蠢,他怎么忘了自己部落实力远超塔木部,按照族规。同大陆部落可以进行族内掠夺,只要不杀人,随便怎么抢掠都可以,抢女人、抢修真资源都是可以的…当然,有夫之妇不能抢,这是大卑族的硬性规定…

    忘了,忘了…他堂堂邪羊部少族长,根本没必要花费十天,想一个绝世计谋嘛。他直接可以族掠!

    “我以邪羊部少族长之名,向你塔木部发动一次族掠,我要抢光你们的资源,抢光你们的未配女人,抢光你们的千年药髓,抢光…”

    “谁敢抢我塔木部的东西!”

    这一声,是刚刚归来的塔格里,冲天而吼的愤怒!

    他怒了。他塔木部就算再弱,也不至于弱到任人欺凌吧!

    难道这鲜于纯忘了。他塔木部还有护族尸魔!若动用,便是邪羊部出动渡真后期的强者,又能如何,只会损兵折将好么,只会无功而返好么!

    呃,忘了。以这鲜于纯的脑子,恐怕压根忘了塔木族护族尸魔的事情…塔格里一阵无语,他忘了整个大卑族聪明人很少的事实了。

    说起来,木喀等人守卫部落,寡不敌众的时候。为何不派出护族尸魔守卫?

    呃,忘了…以木喀等人的智商,恐怕也忘了这一茬…

    真是一群蠢人与蠢人的冲突啊…

    塔格里有些惭愧地看了宁凡等人一眼,降落到部落外。

    他分明看到了宁凡等人怪异的表情,也唯有葬月表情习以为常,似见惯了大卑族的愚蠢。

    丢人了…

    “这大卑族,有点意思…”宁凡摸了摸下巴,露出似笑非笑的笑容。

    “大卑一族是那采药圣人的药奴后裔,心智不全,乃是所致…古语有云,大卑之修,十人九纯,这是我们那个年代的话语,在曾经的年代,也并非人人知晓,如今的年代,恐怕你根本没有听说过…”葬月传音道。

    “你不是说你对大卑族所知不多?”宁凡没好气地说道,现在怎么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指的是对上层修士所知不多,大卑族的巅峰强者,水很深…”葬月有些隐忧,转而又道,“你还是看戏吧,这种蠢货间的冲突,恐怕是你修真以来,第一次遇到吧,大卑族,真的很奇葩…当然,并非每个大卑族人都是这样,能修到万古境界的修士,绝不可能心智残缺就是了…”

    众人紧随塔格里之后,相继降落。

    愚蠢的双方卫士,竟只瞥了宁凡等人一眼,就无视了。

    此刻他们双方争执,根本没工夫理会宁凡等人,即便觉得宁凡等人装束怪异,也没有时间询问。

    今日,塔木部卫士和邪羊部卫士,必须争个高下!

    “原来是塔格里族长回来了,你回来的正好,将你的千年药髓交出来吧!”鲜于纯目露冷芒,他人虽愚蠢,然而心性却最是狠辣无情。既然决定与塔木部撕破脸,就绝不会手软。

    “你想掠夺我部药髓,休想!”

    “哼!塔格里!你虽是渡真中期,但别忘了,我们这便,可是有一名渡真后期!识相的,就把千年药髓交出来,否则莫怪我手下无情!”鲜于纯拍拍手,身后顿时便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僧袍修士,走上前来。

    “邪轮法师…”塔格里目光一缩,此人渡真后期的修为,在南疆草原之上,可是名头很盛啊。

    “塔格里,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们少族心智弱些,族长可不愚蠢,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很可惜,你的护族尸魔,这一次怕是不能用的!因为我族护族尸魔,也带来了!你若使用,我们同样会使用!”

    邪轮双手一合,整个大地顿时有了颤动,继而青草泥地间,忽然裂开一条裂缝,并有一道黑气从中飘出。

    一股绝强的碎念气势,顿时从中传来!

    “这是…神城禁地里见过的死修?”乌老八目光微微一凝,有了沉思。

    “这是…被药死的尸魔…”宁凡双目闪过一道青芒,看到了一个个尸魔体内的蚀体药气,不会错,都是被活活药死之后。成为尸魔的。

    那是一具与神城禁地的死修尸体一般无二的尸魔!四肢捆着锁链,周身怨气滔天。

    四周则响起无数惊呼之声。

    谁也没想到,邪轮法师竟将邪羊部的守护尸魔带了出来!

    碎念初期的尸魔啊!一旦尸魔出手,可是必定要见血的,且定会死伤无数!

    “邪轮!你带出守护尸魔的事情,为什么本少族长不知晓!”鲜于纯感到一阵愤怒。

    “这都是族长的命令…”邪轮一阵无奈。若事事都告知少族长,岂不事事走漏风声…

    “罢了,既然是父亲的命令,此事作罢,但记住,没有下一次!”鲜于纯阴冷道。

    “是…”邪轮背心一阵冷汗,别看鲜于纯愚蠢,但论狠辣,整个南疆都是数得上号的。修炼资质更是一流,这也是即便此人愚蠢,仍可以被其父看重,留为邪羊少族长的缘故…

    定了定神,邪轮又对塔格里威胁道,“今日之事,自然无需用到双方的护族尸魔,这一点。塔族长可同意?”

    “不错,这一次确实不必用到护族尸魔的…”

    塔格里冷哼了一声微一侧身。露出身后的宁凡一行人。

    “他们是…”邪轮法师目光一缩,只看宁凡等人服饰,便知是外族修士!而这些人又被塔格里带来,自然是塔格里决定做担保,招揽这些人暂时加入塔木部了。

    万年一开的极丹圣域…这些人是那传说中的外界东天之修么…

    能被塔格里看重,这些人应该不会太弱。且还未经过六刑,定然还保留着原本修为,不可大意啊…

    “你是这些人的首领吗!”邪轮法师对乌老八道。

    乌老八虽说丑陋了些,然而看起来最有恶人相,自然给人一种强大之感。

    反之。宁凡看起来太过文质彬彬,葬月、欧阳暖又都是女子,自然被邪轮法师忽略。

    “我?我只是一个小小忠仆,这才是主子!你的眼神有些差啊,小辈。”

    乌老八微微冷哼,略退半步,让到宁凡身后,恭恭敬敬看着宁凡,要多阿谀有多阿谀的模样。

    邪轮法师眉头一皱,区区外来修士,竟敢叫他小辈…又有些怀疑地看着宁凡,此子如此文弱,会是这群人的首领?可惜他修为太低,只是渡真后期,若宁凡、乌老八刻意掩饰,自然看不破厚着的惊天修为。

    宁凡则看出来了,这塔格里要借助他们一行人的威势,来震慑邪羊部之修,达到兵不血刃的目的。双方目前是合作关系,若只是借势的话,他倒不介意帮上一把…

    “把你的气势释放出来,不必收敛,也不要伤人。”宁凡深深看了塔格里一眼,而后对乌老八吩咐了一声。

    乌老八顿时浑身一振!他可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忠仆,主子的命令,他绝对要忠实执行!威压一散,一股撼天动地的威压,顿时如狂风席卷,朝整个草原扩散开来!

    整个南疆草原,俱都震惊!

    只因从塔木部的方向,感受到了万古气势!

    “万…万古仙尊!”邪轮法师口舌打颤,他站得靠乌老八太近了,如此直面乌老八威压,就如同被泰山所压的蚂蚁,整个身体都有了痛楚,有了寸步难行的沉重!

    无法想象,难以想象!这一次,塔木部竟招揽到仙尊级外来修士!如此一来,部落大比姑且不说,这一次药髓之争,绝对是要无功而返的!

    “此事就此作罢,是我邪羊部鲁莽了!”

    邪轮法师咬咬牙,心知不妙,此刻只想抽身逃离。

    塔格里面上冷哼,心中却是松了一口气,邪轮法师肯罢手,此事再合适不过…

    宁凡也没有对邪羊部穷追猛打,他终究只是一个外人,别人本土部落如何争斗,都是自家的事,但若他出手太过,很容易引发本土部落的弹压…

    他要交好塔木部,但其他大卑族部落,也不能太过得罪…此事并非他的风格,但为了恩师乱古,此事即便不愿,也必须如此!

    邪羊部群修就算再蠢,此刻也知道不可能面对万古仙尊取胜的,此刻皆只想离开此地。

    鲜于纯却不愿了!他面色阴晴不定,大步向前,手指颤抖地指着宁凡,似乎极为激动的模样。

    “你,你,你…”都激动地说不出话了!

    是愤怒到极点了么!怎么会这么激动!邪轮法师暗叫不好,自家少族长太过愚蠢,若是执意招惹宁凡…不妥,此事不妥!即便对方只是外族修士,即便对方修为不明,但就算对方再弱,只要有个仙尊仆从,就绝不是邪羊部可以招惹的存在!

    “少族长,此人不可得罪啊!”

    “滚,滚,滚!我当然知道此人不可得罪!霸气,太霸气了,本少族长活一世,求得不就是这么个威风凛凛的姿态么!一言动,仙尊奴仆出,震慑四方,风云变色…太霸气了!我决定了!”

    扑通!

    鲜于纯跪在宁凡跟前。

    “我要拜你为师!我要向你这样,活得风风光光!邪羊部太小了,南疆草原太小了!我要像你一样,霸气四射!”

    宁凡一怔。

    他这是被人拜师了么?被一个绝世奇葩的蠢人?(未完待续。)

    收徒么…

    宁凡面露古怪之色,他是真不喜欢收徒弟的。○初入修真,他倒是收了两个丹道方面的徒儿,一个叫薛青,一个叫羊古,都是雨界修士。他曾教过一个名叫小石头的孩子剑道,北斗问道时,也曾与一个名叫任厉的少年有过多年相处,传过些许感悟。他甚至还曾给两个资质颇佳的魔族小丫头魔气灌顶…

    然而他这一生,似乎从未收过真正意义上的徒儿,来继承他一身道统…

    他不想收徒,从前是因为阴阳变道统太过邪恶,术道不可轻传,如今却有了更多的原因不愿收徒。

    他自己都还没有将乱古道统学透彻,又怎有资格收徒呢?

    修为越高,宁凡便越觉得乱古大帝的道统博大精深。能让世间一切水火不容的事物融在一起…这部功法的修行理念,很可怕。神、妖、魔、劫灵等不同血脉因乱古道统,而存于一体;黑星术、凤族涅槃术、不死血脉因乱古道统,而强行融合…

    大道苍苍,其大而卑…修为越高,便越觉得自己卑微渺小。宁凡此时的心态,正与那大卑族圣碑上的文字,不谋而合。

    何况收徒、拜师不用看对方品性、修为、资质的么?刚一见面就要拜师,此举似乎有些轻率了。

    念及于此,宁凡面无表情道,“短期之内,我不打算收徒,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鲜于纯怔了怔,直接愣在那里,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

    是我拒绝的太直接,打击到这个年轻人了吗?宁凡暗道。

    十息过去。

    二十息过去。

    三十息过去。

    鲜于纯忽然茫然问道,

    “…那啥,前辈啊,我可不可以问一下,另请高明是什么意思。我脑袋笨书背的少,听不懂。”

    “就是另访名师的意思。”宁凡微微失笑,解释道。

    “啊?你不愿意给我当师父吗!我可以给你很多很多的牛羊、金银,给你很多很多的女人,我真的很想拜你为师啊!”鲜于纯伸手比划起来,意思是他能给的东西,很多很多。

    牛羊,金银,这些对修士有用?宁凡微微无语,实际上。他刚刚已经用神念扫视过塔木部了。塔木部的修士,很多都爱养牛羊,交易之中竟然也会用到凡间的金银货币…他可不是大卑族修士,他对牛羊、金银并不感兴趣。

    至于女人…低阶鼎炉他看不上,高阶鼎炉鲜于纯又给不出,他自然也不会动心了。

    “抱歉,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宁凡摇摇头,带着欧阳暖等人,随塔格里进入到塔木部落。

    鲜于纯则在一阵懊恼、失望之后。被邪羊部修士拉走了,一场风波,就这么因宁凡等人的到来,平息了。

    担保宁凡等人入境。需要向中州方面禀报,故而塔格里稍稍感谢宁凡等人出手相助后,便忙着与中州部落取得联络,只派千夫长木喀。带宁凡一行在塔木部安顿下来。

    塔木人同样十分排外,但听说宁凡等人已经同意加入塔木部后,纷纷变得热情好客起来。千夫长木喀更是取出窖藏多年的好久。带着一干部落甲卫,来请宁凡喝酒吃肉。

    酒是凡酒,肉就是塔木人自己养的牛羊,乌老八、葬月皆已辟谷多年,自然懒得吃凡尘酒肉,谢绝了塔木人的邀请,欧阳暖同样委婉推辞了塔木人的邀请,她可不想和一句智商明显有硬伤的大汉喝酒吃肉、勾肩搭背。

    只有宁凡接受了塔木人的邀请。

    此行虽然有重任在身,但如今他获得的内围情报太少,对九狸祭器的所在更是一无所知,自然有心从塔木人的口中搜集些情报了。

    内围区域很古怪,进入这里之后,他的窥天雨术竟仍旧无法施展地太远,似乎被一股浩大的力量给限制了。搜宝罗盘同样收到了一些限制,似乎有人在刻意干扰,使得宁凡无法准确感知祭器所在…

    干扰之人起码是仙帝修为,甚至更高…若非如此,断然不可能将他的窥天雨术、搜宝罗盘限制到这等程度…

    塔木人十分热情,也十分憨厚,绝大多数的塔木人明知宁凡修为极高,却并无多少敬畏之心,只将宁凡当成一个远道而来的朋友。

    这些塔木人大多愚蠢,以至于宁凡几乎不用特别的手段,就能从这些人口中套出大把情报。千夫长木喀是这些人中修为最高的,已是鬼玄巅峰修为,故而也是整个部落除了族长之外,对秘闻知晓最多的人。他一面打着酒嗝,搭着宁凡的肩,一面没尊没卑地说着宁凡想听的东西。

    圣域内围有数万个大陆,其中只有108个大陆适宜生存,有大卑修士存在,其余的荒芜大陆,则被大卑人称作【十级凶域】。

    凶域之中,有很多凶物生存,有上古尸魔遗留至今,有圣人遗物,有古老机缘,也有叛乱大卑修潜逃到域外躲藏…按照危险程度,划分十级,级别越高,危险程度越高。

    “…域外很危险,听说近千年来,就有一名中州大帝在域外寻药之时,入了最可怕的第十级凶域,结果受了重伤,听说是被数头仙帝级尸魔所伤…啧啧啧,那可是仙帝修为的尸魔啊,竟然一遇便是好几头!”

    木喀的话语,让宁凡暗暗心惊,他见到大卑族修士在草原上悠闲生活,本以为内围之地并不如他所想象的危险,却不料,真正的危险是在没有大卑人生存的凶域之内。第十级凶域,连仙帝都要小心翼翼行走么…

    不知九狸祭器是在大卑族手中,还是在…那茫茫的凶域之内…

    “…祭器?我可不知道草原上有祭器一类的高阶法宝存在…凶域之中,倒是时不时能被人找到一些古老祭器…”

    果然有不小的可能性,是在凶域之内么…宁凡暗道。

    “…我族千年一次的部落大比,又要开始了,希望这一次不要垫底…哎,若是能赢得南疆小比第一,再在中州大比获得好名次。便能获得中州五帝赏赐…”

    有我在,你们大概不会垫底吧…宁凡暗道。

    “…草原上的灵药,每隔百年,都要给中州五帝进贡一次,若你想寻找珍贵灵药,只能进凶域了,那里天大地大,什么药都有…对了,你等外来修士,若想立三功。多半也是要进入凶域的,不过最多只需进入一至三级凶域,就足以完成任务了,不会太过危险的…”

    凶域早晚要去了…宁凡暗道。

    “…凶域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七级以上凶域,全部设有封印,想要进入,必须从中州五帝手中获得通行令牌…”

    还有这等限制?宁凡微微一诧。

    一番酒酣耳热后,憨厚的塔木人纷纷离去。宁凡则回到了自己的帐篷,帐篷内,欧阳暖等人早已再此等候。

    “我们已经加入到塔木部了,接下来如何行事?我要找的肉身。位于十级凶域之内,进入十级凶域的通行令牌,掌握在中州五帝手中,那是圣人设下的封印。若无令牌,以我等修为根本无法进入。若我全盛之时,大可跑去和中州五帝打一场。强要一把钥匙,如今却是无法做到这一点…”葬月有些无奈,她已不是全盛,在大卑族行事,已不能和从前那般张狂了。

    “…这倒是一个麻烦,不过我听说,大卑族千年一次的大比在即,若能在中州大比赢得好名次,便可以得到中州五帝的赏赐,不知能否利用这一点,求得一枚通行令牌…南疆草原的小比,是在一月之后,中州大比则在三个月之后,时间上倒是来得及…”宁凡微微沉吟。

    此行寻找九狸祭器,有太多的不确定,不知能否寻得九狸祭器,令九狸成年…

    接下来的数日,宁凡等人被要求留在塔木部内,不得随意外出,按照塔格里的说法,稍后会有专门的人从中州赶来,给宁凡等人行六刑,压制宁凡等人的修为。

    此后,宁凡等人才可在内围自由行走。

    等待的数日间,宁凡闲来无事,倒也会观察塔木人的生活。

    塔木人喜爱饲养牛羊,喜爱以金银为货币交易,对修士而言,牛羊也好,金银也罢,都是无用之物,但塔木人偏偏喜欢这些。

    这行为,让宁凡有些无法理解…

    塔木人几乎人人都是炼丹师,甚至于,宁凡在塔木族见到过一个六岁孩童,其药魂之力竟然已经达到四转!

    六岁的四转炼丹师!若在外界,必定会被吹捧成千万年一遇的炼丹奇才,但在大卑族内,这似乎极为司空见惯。

    大卑人天生携带药魂而生,仅塔木部一部三万人中,就有超过百人,药魂达到七转,八转药魂的亦有十余人。

    如此一来,宁凡区区七转中级的炼丹术,在这里并不显得出众,反倒是欧阳暖,某一次在塔木人面前展示九转药魂的气息后,瞬间被无数塔木人奉为神明,恭敬异常。

    大卑族不信奉强者,却信奉炼丹宗师!就连木喀等莽汉,再见欧阳暖时,都换做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没有半点与宁凡相处时的僭越。

    “塔木人竟对主母如此恭敬!我是万古仙尊都没有这等待遇!”乌老八有点不平衡。

    “…这大概就是大卑族的风俗吧。”

    宁凡还发现一点,大卑人喜佛,几乎人人家中都供奉着药师佛的佛龛。一些友好的塔木人,甚至要送宁凡一个药师佛像供奉,这是塔木人的好意,宁凡自然不会当面拒绝,背地里却也没有去供佛。

    佛魔不两立,他可以不厌佛,却不会信佛,无法学会佛陀的逆来顺受,这是道的不同,是无法改变的东西。

    塔木人确实说不上聪明,按葬月的说法,是塔木人的祖先给哪采药圣人当了药奴,导致后代心智有缺…乌老八是最瞧不上塔木人的,他随便捡了块泥巴,忽悠塔木人是神泥,结果引起塔木人的疯抢,一块泥巴卖到了二百块药魂石!

    除了族长塔格里,整个塔木部落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乌老八是在骗人!智商之低。可见一斑。

    大卑人虽然爱以金银做货币,却大多会收集药魂石用于修炼、布置洞府阵法,用途大抵与修真界的仙玉道晶一致。

    这也给乌老八行骗提供了无限可能,他开始疯狂无节操的出售泥巴、石头、羊毛、枯草…随手从地上捡来的东西,都能卖给塔木人换药魂石。

    几日功夫,乌老八便赚到一万药魂石!如此一来,宁凡等人滞留圣域的时间,又可以延长了!

    “这样行骗,不好…”当乌老八献宝般献上药魂石时,宁凡微微皱眉。

    他不是什么好人。杀人放火行骗什么都干过,但让他骗这样一群心智不全之人,尤其是这些塔木人对他还极为热情,视如朋友…此事,有些不妥。

    若是敌人,倒是无所谓的。

    “哎呦主子你就是心太软,这些塔木人都是傻子,天生就是给人骗的。我不骗,也会有其他人骗…”乌老八撇撇嘴。暗道煞星你装什么好人,你坏的时候比我乌小八坏多了,你那肚子里的坏水,啧啧啧。冒出来能淹满两条河…

    “把骗来的药魂石还回去吧。”

    “可大卑族修士与我们不一样,他们世代生活在这里,早已适应了此地药气,他们不需要药魂石也能存活。和我们不一样…这些药魂石留给他们,倒不如留给我们。”乌老八有些不情不愿,这可是他辛苦骗来的。浪费了多少泥巴!

    “那你拿与这些药魂石等价的东西,赠予他们吧,算是等价交换。如此一来,倒也能换到足够多的药魂石,并物尽其用。”

    宁凡没有理会乌老八的抗议,强势命令道。

    “好吧好吧,你说了算,谁要你是主子呢!反正我储物袋里破烂多,随便拿出点真仙法宝,对这些人也是无上珍品了,换他们的药魂石也不算亏了他们…”面对宁凡的强势,乌老八只能妥协,哎,谁要他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忠仆呢。

    如此一来,乌老八又用以物易物的方式,替宁凡搜集到二十多万药魂石。塔木部并非富裕部落,若是那些有钱的部落,换个百万药魂石都属正常。

    除了乌老八外,还有另一人,给宁凡上供了二十万药魂石。

    上供者,赫然是那个邪羊部少族长,鲜于纯!

    “师父万福金安!”

    “师父你受累了,快这边坐,来人上马奶茶啊!”

    “师父我来给你捶捶腿!”

    “师父听说你在搜集药魂石,些许孝敬,算是弟子一些心意…”

    宁凡无奈了,他明明拒绝了鲜于纯的拜师,这货竟然还天天来找他晨昏定省,一副孝子贤孙的做派。

    “我说过不收徒,你如此强求,也是一样的结果。”宁凡皱眉道。

    “…没事的,徒儿相信,徒儿一定能用真心感动您!而且徒儿在中州有人啊,师父想要的消息,徒儿都能打听到!”鲜于纯也不是全蠢,起码知道宁凡想要什么。

    “消息?你能打听到什么消息?”宁凡目光微微一眯,问道。

    “那要看师父想知道什么了,若是太过生僻的消息,徒儿也是弄不到的。毕竟萨耶法师虽说号称通天彻地无所不知,但想要从他那里问些消息,却是极其昂贵的…”鲜于纯有些无奈地说道。

    萨耶法师…

    宁凡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他从木喀等塔木人口中听说过此人,据说是大卑族内一个大能,居于中州,极擅推演,修为未入万古,但却知晓很多连中州五帝都不知晓的大卑族隐秘,对十级凶域更是无比了解…

    若实在找不到九狸祭器,也不知是否有询问此人的必要…

    “若是为了打听消息,宁某实在没有必要多收一个徒儿。”宁凡仍是摇头,拒绝了鲜于纯的拜师请求,这让鲜于纯大受打击,隔天一到,却又屁颠屁颠跑来拜师了。

    倒是个百折不挠的性子,虽说智力略低…

    塔木部有万古仙尊外修的事情,很快在整个南疆草原传开了,不少人都猜测,这一次塔木部最次也不会垫底了,却也有与塔木部交恶的部落,仍旧深信塔木部垫底的命运不会改变。

    因为这一日。一个面容分外阴沉的佝偻老头,来到了塔木部。

    这是一个万古六劫的大帝,是中州五帝的一员,此人一至,整个塔木部修士无不跪地相迎,恭敬无比。

    “我卑族塔木修,拜见楼陀大帝!”

    中州五帝,楼陀大帝!

    传闻此地对域外修士成见最深,更是大卑族中,从上古活到今时的一名大帝!

    楼陀大帝资质本来极高。但却曾被一个擅闯大卑族的女帝所伤,坏了根基,以至于亘古至今,仍旧无法冲开第七劫的瓶颈,修为始终困在第六劫境界。

    也因如此,无论中州五帝多少次更替轮换,他始终是五帝中的一个,因根基已毁,被要求处理族中俗务。而无法辞去帝位入府修炼!

    他这一生,全毁于一名外来女帝之手,可想而知,他有多恨外来修士了!

    “想不到这几名外来修士的损刑。竟会由最恨外来修的楼陀大帝执刑,如此一来,这几人最次也会是重伤之局,若敢反抗。甚至可能被楼陀大帝直接诛杀…”

    一些遥遥探视塔木部的南疆修士,暗暗幸灾乐祸,看起来。这一次塔木部又要垫底了。

    塔格里此刻简直敢怒不敢言!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他此次千辛万苦找来外援,想要在部落大比为塔木部争一口气,仍回受到上面的限制!

    怪只怪他塔木部,曾经出过一个叛孽,此人胆大包天,弑杀过楼陀大帝门徒,结果不仅本人获罪而死,就连塔木部都被其牵连怪罪,暗地里受到楼陀大帝的打压。

    塔木部已经整整一万二千年,在南疆部落之中垫底了!

    整整十二次部落大比,塔木部不是没有出过杰出族人,不是没有借过强**宝,但…那些杰出族人参加大比前,往往会被人打成重伤,那些辛苦借来的法宝,也都会被人暗中随手毁去…

    有些事情,甚至无需楼陀大帝动手,下面就有无数人愿意为了讨好楼陀大帝,而来欺凌塔木部。

    对此,塔木部只能忍,塔格里只能忍!如那邪羊部放话,要在大比超过塔木部三千分,要来抢夺塔木部的药髓…这里面,也并未没有讨好楼陀大帝的意思。

    只是没想到,这一次塔木部好不容易引来强援,竟会由楼陀大帝亲自执六刑…这是要亲自打压外来修士吗!

    “纯儿,听说你最近与那塔木部外修走得很近,还想拜他为师?”极远处草原上,邪羊部族长失望地看着鲜于纯。他知道这个儿子愚蠢,但他深信,这个儿子还是有最基本的分寸的,只要有旁人提点,是不会犯下大错的。但没想到,这个儿子竟会蠢到这一步!

    他辛辛苦苦与塔木部作对,为的是什么,还不是讨好楼陀大帝吗!这傻儿子跑去交好楼陀大帝的外修,甚至还要拜那人为师,若楼陀大帝追究此事,他邪羊部岂能有好日子过!

    有生以来,邪羊部族长第一次动了念头,要废了这个儿子的少族长之位。即便此子生性纯孝,即便此子资质超群,即便此子,是他最爱女子所生…

    “不错,孩儿想拜那人为师,想像他一样,通天彻地,呼风唤雨!”鲜于纯显然没注意到父亲眼中的失望,仍在兴致勃勃。多少年了,他终于遇到一个想要拜师的人了,真是不易!

    “…傻孩子,为父知道你嫌弃南疆小,想拜名师,登上更大的舞台。为父也一直在帮你寻名师,甚至…想帮你拜入那楼陀大帝门下啊,否则,你以为为父为何要苦苦针对塔木部,不过是想为你谋个好前程罢了,你为何要自误。你与塔木部外修交好,岂不是…让楼陀大帝厌弃吗!我邪羊部放眼整个大卑,也不过二流而已,拜入楼陀门下的希望本就渺茫,你却还…哎…”邪羊族长又是一叹。

    “从今日起,你不许再与那个外修接触!此事不仅事关你本人前程,更关乎我邪羊部一脉命运,切记!”

    “可是…”鲜于纯咬咬牙。

    “没有可是!相信我,这楼陀大帝一来,你所看中的外修即便不死,也要半废。有些事你不知晓,那楼陀大帝对外修的憎恨。远超你想象!此次六刑,绝对非同小可!”

    鲜于纯暗惊。

    听父亲的口气,自己所看中的师父,难道还会被楼陀大帝暗害吗!楼陀大帝那等强者,会做出这般事情吗!

    “尔等就是意欲加入塔木部的外来修?”

    楼陀大帝目光好似冷电,一一扫过宁凡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当扫过葬月身上时,忽然一顿,眉头微皱。

    “你,把面纱摘下!”

    楼陀大帝话音一落。葬月顿时紧张起来,这紧张情绪通过子舍利的感应,竟同样传递给了母舍利的宁凡。

    “你得罪过他?”宁凡内心一沉。

    “把他打过半死,算不算得罪…”葬月欲哭无泪。

    她从前都是强闯大卑啊,她唯独这次想遵纪守法啊,为什么会遇到楼陀!这老东西怎么还没老死!

    “本帝的话,你没听到吗!”楼陀大帝声音一寒,一股滔天之威,顿时朝着葬月压下。

    塔木部的草原大地。顿时有了地震般的晃动,无数牛羊惊惧匍匐,天空好似有一道灰色闪电劈过,继而从中裂开。传出轰隆隆的闷雷之声。

    “帝怒雷迎!”不少大卑修士暗暗惊呼,这可是唯有仙帝级修士才能在大卑族草原引发的异象!

    那庞大威压如潮水压下,使得葬月本就虚弱的残神之身,一点点分崩。好似要直接被那威压压碎。

    她银牙紧咬,愤懑不已,若是当年。她何惧一个楼陀,便是中州五帝齐至,她也不惧的,何至于被人欺压至此!

    然而如今的她,再次面对楼陀,却只有无力与脆弱…

    除非她肯拼却性命,短时间换回修为,与那楼陀一战…

    开什么玩笑,她葬月才不要为了这种理由拼命,她不要被楼陀看到容貌,她不要死在这里…

    看来必须跑路了!

    就在她如此坚信之时,宁凡微微侧身,将她挡在身后,明明不算宽厚的肩膀,却平生第一次给葬月一种,足以挡住所有风暴的安宁!

    “阁下身为中州大帝,动辄便要看我鼎炉容貌,不觉得太无礼了吗!”

    嘶!

    无数大卑族修士顿时倒吸冷气!

    就算此地傻子再多,也知道直斥仙帝无礼,需要多大的勇气!

    这外来修莫不是疯了么,就算本身是一名万古仙尊,也不够资格向仙帝怒斥吧!竟敢说楼陀大帝无礼!

    “尔等,有让本帝礼遇的资格吗!”

    楼陀的目光顿时便被宁凡吸引了,实质般的气势顿时朝着宁凡压下。

    宁凡面色凝重,却不慌乱,脚踏金色步法,连踏九步,竟那有如天崩的帝威,转而踩在脚下。

    “此人竟以仙尊之修,正面挡住了楼陀大帝威压!”暗地里,无数关注此地的大卑强者暗暗诧异,塔木部这次似乎找到了一个强援啊,此人就算在外界东天,也绝对属于是那种逆天一方的存在了。

    “此子的步法…”

    楼陀大帝眉头皱得更深。

    他虽然从葬月身上感觉到一股熟悉感,但有葬月的刻意掩饰,加之年代久远,他并未当场认出这就是当年叱咤风云的葬月仙妃,顶多是觉得此女有些让人不爽罢了。

    其实就算摘下面纱也没什么用,当年他被葬月修理的时候,连葬月容貌都没看清,就被打得半死…

    如今有宁凡为葬月撑腰,狠狠落了楼陀大帝的面子,这厌恶,自然更多的冲着宁凡去了,至于葬月则被楼陀抛在一边不计。

    “闻听大卑族粗中有细,犷而知礼,便是族掠之时,也绝不对有夫之妇动手,此乃我鼎炉,便算我妇,帝君上来就要看此女容貌,确实欠妥。”宁凡挡下了帝威,却没有盛气凌人,而是平静道。

    楼陀大帝眉头皱得更深,怪里怪气冷哼道,“罢了。此女容貌看与不看,并不重要,今日老夫前来,是来执六刑的,尔等四修两兽,一共三十六刑,因你顶撞于我,这刑罚还要加倍,一共七十二刑。现在摆在尔等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是乖乖受刑,二是…强闯大卑,与老夫一战!”

    无数大卑修暗暗吸气。

    宁凡等人心中亦是一片阴沉。

    按照大卑族的规矩,外人入境,一人要受六道刑罚,以限制修为,宠物不算在刑罚之列,然而这楼陀大帝不仅算上了宠物,更加倍了刑罚的数量!

    这是赤果果的针对宁凡等人,针对塔木部!毫无掩饰!

    要么妥协,要么一战!

    “小霪贼…怎么办…”葬月有些愧疚。

    若非因为她,宁凡也不会去挡帝威,扫了楼陀大帝颜面,自然也不会给楼陀刑罚加倍的借口。虽说她也明白,就算没有这个借口,楼陀也会寻衅,但…终究还是有些惭愧。

    根据葬月对大卑族的了解,一刑可封渡真修为,三刑可封舍空修为,六刑封碎念,十二刑可封万古仙尊。

    葬月在心中暗暗计算着。如乌老八之流,若承受六刑,则会被一路封到舍空修为。若承受十二刑,可能连一丝修为都无法发挥了。宁凡同样如此,十二刑是普通万古仙尊的极限,或许还能多个一二刑,但不会差距过大。若受刑超出修为更多,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危…

    这七十二刑若分摊到四人二兽身上,根本无法分尽…除非她拼命解开修为,却承受刑罚,或许只一人之力,便可受尽七十二刑…

    开什么玩笑!她才不要为了受刑而死!

    难道真的要强闯大卑族吗!这绝对是最糟糕的结果!

    若九狸祭器在高级凶域之内,怎么办?与大卑族撕破脸,要怎么拿到通行令牌,怎么进入高级凶域寻找?又或者祭器不在凶域,而在大卑族大帝手上,如今还未探明情形,就要先与大卑族交恶吗!之后的搜寻,还怎么进行!

    宁凡眉头深锁。

    强闯大卑,他不是不敢,只是如此一来,很多事情都难办了。事关乱古,他不得不谨慎,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没原则的妥协…若这楼陀的本意,是驱逐外修,则他即便受了七十二刑,也会被驱逐…

    就在宁凡几乎想与大卑族撕破脸时,另一道带着仙帝气势的声音,从遥远处冷哼传来。

    “楼陀啊楼陀,你如此针对外修,老夫可以不问!但若对方之中有五色药魂,又当如何!”

    竟是一个骑着骨鸟的枯瘦老者,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四周顿时有不少塔木人叫出了此帝身份。

    骨灵大帝!中州五帝之一,与楼陀大帝一向不对付。

    楼陀一见是骨灵到来,神情顿时不悦,但骨灵的话语还是让楼陀心惊。

    这批外来修之中,难道竟有五色药魂存在!他怎么不知道!

    若真有五色药魂…则就算他再不喜这批人,也不能轻易对他们动手了…(未完待续。)

    “诸位中,可有五色药魂存在!”

    楼陀的问话,让不少塔木人的目光,齐齐扫向欧阳暖。∮頂∮点∮小∮说,

    若他们记得不错,这个女子的药魂…正是五色!怪只怪塔木人太过热情、憨厚,以至于欧阳暖来到此地之后,根本没有伪装自己五色药魂的打算,被一些人见过药魂色…

    宁凡就谨慎地多,并未在此地展示过药魂…只是欧阳暖的药魂色,到底是在此地暴露了,是他失了分寸,没有提醒欧阳暖,此事怪他。

    好在这暴露,似乎并未引来什么恶果,反倒让刚刚来到的两名大卑仙帝忌惮极深…宁凡敏锐地注意到了这一点,在得知己方有五色药魂拥有者后,那之前还阴阳怪气的楼陀大帝,口气明显缓和了一些,隐约间,似乎还有一丝畏惧…

    堂堂仙帝,竟会畏惧五色药魂?宁凡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若此事当真,就有意思了…

    “阁下就是五色药魂!”楼陀大帝顺着塔木人的目光,注意到了欧阳暖,眼中灰芒一闪,继而大惊,

    “竟是真的!”

    显然是动用了什么秘术,确定了欧阳暖五色药魂的身份!另一名骨灵大帝,同样使了秘术,露出的却是满意的笑容。

    欧阳暖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五色药魂暴露,是否会给宁凡惹来麻烦。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面对仙帝强者,还一次面对两人,竟有种泰山临身的崩溃感。怀中的灵择小毛球,更是如同炸了毛的小兽,惧意非常。

    “暖妹妹别怕…据我所知,大卑族的万古老怪,对稀有药魂的拥有者极其礼遇,乃是习俗,他们得知你是五色药魂。绝非坏事,反倒极可能给我们此行带来便利的…”葬月的传音,适时传来。

    五色药魂暴露,不是坏事,反倒会带来便利?若真是这样就太好了…欧阳暖微微松了口气。

    楼陀大帝沉吟起来,面色阴晴不定,许久才面露复杂,对宁凡怪声道,“罢了,你等既有五色药魂。便算是我大卑族的上宾。损刑一事,可以网开一面,由七十二刑,减少到十八刑吧!”

    稀有药魂者,为大卑族上宾,入大卑族自然无需接受损刑的。若不针对宁凡等人,欧阳暖、九狸、毛球都可以免刑,只有宁凡、乌老八、葬月需要受刑,一人六刑。合计十八次损刑。可以由三人分开受刑,也可由单独一人全部承受刑罚。

    以楼陀大帝对外修的憎恶程度,能够做到这般公允,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葬月微微松了口气。若只是十八刑,他们已经可以勉强承受,不必与大卑族撕破脸。

    “小霪贼,看起来这些大卑仙帝不会刁难我们了。还是乖乖接受损刑吧,这样便能在大卑族便宜行事了…”葬月对宁凡传音劝道,并将大卑族礼遇稀有药魂之事告知。

    宁凡点点头。若大卑族不主动刁难,他也愿意遵纪守法,只是十八次损刑的话,还是可以试上一试的。

    不再刁难众人的楼陀大帝,开始例行公事,翻手取出一块玉质的马骨,向天一祭,令马骨直接化作一道流光,射上天空,继而便有万马奔腾的幻影,在草原之上出现,烟尘四起,更有无数烈马嘶天之声,响彻云天。

    万马奔腾而过,继而消失,随之而来的,是整个草原剧烈晃动,大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下,不断有灰气飘出,落在地上固化,最终构造成一座极为古老的祭坛,祭坛极为巨大,立有金柱三千根,每根金柱上都穿着不少金环,金环上,似有莫大的封印之力。

    “此为刑台!诸位应该已经知道了,外修入我大卑族,必受损刑刑环,以限制修为,携刑环入内围,便算是我大卑族的客人,若离去,此环会自行消失。若私毁刑环,则视作挑衅我大卑族族威,将被我大卑五帝全力剿杀,尔等切记!”

    楼陀大帝解释了一番,又道,“尔等欲受刑者,自登刑台,触碰金柱受刑!”

    那楼陀虽说因为顾忌五色药魂,对宁凡等人少了刁难,却终究厌恶外修,说起话了自然不会有好脸色的。

    几日间,宁凡等人早从塔格里口中知晓了损刑的具体步骤,对接受损刑,也算有了心理准备。

    按照众人的商议,两兽不必受刑,欧阳暖、葬月不必受刑,此次损刑既然可以分摊,则由宁凡、乌老八二人接受即可。

    “谁先受刑!”楼陀大帝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来!受刑之人,有我乌小八一人足矣!此刑台凶险未知,岂能让主子先上!”

    乌老八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走了出来,一步步走上刑台,满面严肃,风萧萧兮易水寒。表面上,他似乎是出于自愿,想要主动替主子分担刑罚。内心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一共十八次损刑,要分摊给他和宁凡,如果宁凡先去受刑,只受四五次刑罚便走下刑台,他乌小八可就要承受剩下的十三四次刑罚啊!那可是大大的不妙!先受刑,才能掌握主动权!才能想受多少刑,就受多少刑!乌老八暗暗计算,新晋仙尊能够承受的极限,也不过是十二刑罢了,当然他是一劫仙尊,能够承受更多,但他乌小八最最精明不过,那是一铜板的损刑也不愿多分担的!

    “十八次损刑,一人九次那是公平,如果我受刑少于九次,煞星肯定有意见,说不准会动怒…哎,谁要我乌小八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忠仆呢,这受刑起码要超过九次,要让煞星占到便宜,但也不能让他占得太多,否则我就太吃亏了…嗯,就受十次损刑吧!嘿嘿,煞星啊煞星,我十你八,到时候我只说用尽了全力,到了极限,料你占了便宜,也无话可说了…”

    塔木人可不知道乌老八的内心有这般小算计。

    他们生性憨厚。看到的自然只是表面,不由得纷纷感叹,这个外修很忠心嘛,肯为主子试险,是个爷们。

    就连塔木部族长塔格里都暗暗吃惊,想不到坑蒙拐骗塔木人的乌老八,竟然还是一个忠仆…

    乌老八走上刑台,三分谨慎地走向三千金柱的第一根,伸手触摸的金柱一下,立刻收回。小心翼翼,如临大敌。

    一碰之后,金柱之上顿时便有一道金环飞出,化作一道金光,打入乌老八体内。顿时,乌老八的修为有了跌落,几乎快要跌落到万古一劫以下!

    乌老八先是微微色变,待内视之后,则轻轻松了口气。想了想,继续去触碰第二根金柱。

    一路触碰,他的修为一路跌落,当触碰到第八根金柱。他的修为跌落到舍空巅峰;第九根,跌落到舍空后期;第十根,舍空中期…

    “我一共受了十个损刑刑环,修为也被限制到舍空中期。若强撑,应该还能再受三四个刑环…不过我又不傻,剩下的刑环。当然得让煞星去消受!”

    乌老八内心半点亏也不想吃,表面上则装出一副气喘吁吁的模样,咬着牙,似乎想触摸第十一根金柱,却还没走到那里,便脱力一般,扑通跌倒在地上,颇有些狼狈不堪的样子。

    “不好!这个乌姓外修受刑太重,有些不适,怕是受不了第十一刑环了!”

    “可悲,可叹!看他的样子,明明已经脱力,却还挣扎着想触碰第十一刑环,真是难得!”

    “此乃忠仆!”

    “好一副忠肝义胆!”

    一些塔木人担心不已,对乌老八的忠义,他们相当有好感,自然也就多了关心。

    也有一些塔木人,直接被乌老八挣扎起身的模样感动哭了,并在内心暗暗发誓,此生要以乌老八为楷模,做一个忠心耿耿的好人。

    望着刑台上艰难爬行的乌老八,宁凡嘴角抽了抽,暗暗传音道,“演够了就回来!剩下的八次损刑,不让你受!”

    乌老八内心一惊,暗道自己的小心思莫非已被宁凡看破!瞬间从地上爬起,屁颠屁颠跑下刑台,跟宁凡点头哈腰的赔好,弄得塔木人纷纷愕然,不明白乌老八怎么就恢复力气,瞬间活蹦乱跳了。

    “还有八次损刑…”

    宁凡没有理会乌老八,缓缓登上刑台,如乌老八一般,抬手去触碰第一根金柱。

    一经触碰,那金柱顿时有了轻微晃动,那是一种如同生命的晃动,并有一道金环从柱子上飞落,化作金光,打入他的体内。

    宁凡面色微动,内视己身,此刻自己的元神之上,分明束缚着一道似虚似幻的金环!

    这金环可以封印修士的修为,他修为之中要数劫血修为最高,有了这金环的限制,劫血修为竟被限制了不少,所表现出的实力,几乎快要跌落到零劫仙尊的范畴!

    “这金环,似乎是大卑人封印术的一种…”宁凡试了试挣脱金环,发现这金环极难挣脱,无论元神如何变化,变大变小,那金环都会随之变化,普通真仙手段,更是难以挣开金环。当然,若他动用底牌手段,还是可以强行挣脱的,瞬间就能恢复修为,倒也不必过于担心。

    难怪葬月说,中了损刑,不必太过担心,说的就是可以随时挣脱这刑环束缚么…

    不过根据大卑族的族规,中了损刑刑环的人,若强行挣脱,将被视为挑衅大卑族威严,必受大卑五帝追剿。如非必要,在滞留大卑族期间,宁凡等人不得擅自摧毁刑环,恢复修为。大卑族要的,就是这批外修修为受到限制。

    “若有变故,则打碎刑环,恢复修为;若无变故,则安安分分,一切以此行目的为先…”

    宁凡有了决断,在受了一个刑环之后,又受了剩下的七个刑环,如此一来,其劫血修为几乎被完全限制,所能自由发挥的修为,差不多只剩神、妖、魔修为了。

    身体上,顿时便有虚脱感侵袭而来,毕竟宁凡已经逐渐适应劫血的强大,忽然被打回原本修为,自然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的。

    三功六刑十二禁…六刑已过,剩下的只需要立下三功,便可以在大卑族彻底自由了。

    降完损刑,楼陀大帝口念咒语。将祭坛变回马骨收起,也不与众人废话,直接离去了。只在离去前,对欧阳暖不情不愿的抱拳一礼,极其客气…这让不少暗暗关注此地的南疆修士大为吃惊,一向仇视外来修士的楼陀大帝,竟也会有如此客气的一面!

    骨灵大帝见楼陀前倨后恭,微微冷笑,似极瞧不上楼陀为人,在楼陀离去后。倨傲地从宁凡等人身边走过,目不斜视,带着仙帝的傲气,却在走到欧阳暖身边时,露出极为客气的笑容,说道,

    “损刑已毕,老夫就先走一步了,小友来到大卑。便是我大卑的贵客,日后若有困难,可来中州向老夫求助,自然。若日后老夫需要帮助之时,也希望小友能够出些力气…”

    那客气,全然只对欧阳暖一人!在骨灵大帝眼中,这些外修只有欧阳暖值得他重视。余子不值一提!

    欧阳暖有些局促,她从没被仙帝如此客气对待过,直到骨灵大帝告辞离去。她还有些回不过神。

    宁凡则有些神情凝重了。这些大卑仙帝,之所以对欧阳暖客气,似乎不仅仅是因为大卑族礼遇稀有药魂…

    骨灵大帝好像说了,若他需要帮助,还要借助欧阳暖的力量吧…莫非这些大卑仙帝,有什么地方用得上五色药魂?还需要求助欧阳暖?

    骨灵大帝只是客气,楼陀大帝却还带着畏惧…似乎又不是求助五色药魂那么简单…

    “若我同样暴露五色药魂,多半也能得到这些仙帝的重视,只是…”

    宁凡皱了皱眉,他弄不清这些仙帝的真实想法,谨慎之下,倒也没有主动说出此事。

    两位大帝就这么平平静静地离去了,没出现楼陀大帝刁难外修的一幕,这让很多南疆修士大感意外,也让不少人感到惋惜,失去了削弱塔木部的机会。

    “这一次部落大比,塔木部将有舍空级外修为援,不可大意…”一些与塔木部多年为敌的部落,有了忌惮。

    “塔木部有了舍空,此次绝对不会垫底了,如此一来,我等没有舍空坐镇的部落,便有极大可能垫底了…”也有一些南疆弱部,微微叹息,少了塔木垫底,他们这些部落就很有可能垫底了,真是不幸。

    鲜于纯目光狂热,他没想到,自己看中的师父竟然能在仙帝面前如此强势,能正面挡楼陀大帝之威…不愧是他看中的师父!

    于是宁凡等人损刑一过,鲜于纯立马屁颠屁颠跑到塔木部,去给宁凡端茶倒水去了。

    这一次,他的父亲没有阻止,楼陀大帝对待外修的态度,让这位邪羊部族长有些拿捏不准。看楼陀大帝的态度,似乎还对这批外修颇为客气,如此一来,自己儿子结交外修,便也未必是一件坏事了。罢了,由他去吧,或许是他的福缘也未可知。

    对于鲜于纯的卖好,宁凡仍旧态度极淡,没有收徒的打算,很快就将鲜于纯打发走了,又闭关了三日,方才稍稍适应封印后的修为。

    损刑已过,他与乌老八修为被封,如今的他,只能发挥神妖魔修为。

    古神古妖修为皆是舍空初期的巅峰,古魔修为最强,只差一线便可晋入天魔第九涅,如此修为,倒也足以帮助塔木部在南疆部落小比取得好成绩,只不知能否争到南疆第一…

    距离小比开始还有差不多一月,这段时间,宁凡不打算浪费。六刑已过,他却还需要立三功,才能换得众人在大卑族的真正自由。

    立功,需要前往大卑族各个大陆的凶域边界,在那里领取部落任务。

    南疆小比开始前,宁凡决定一个人前往南疆凶域边境,把众人的入境任务给办了。按照塔格里的说法,一个外修要完成三次人级战功,四个人就是十二次。

    此行,宁凡没有带其他人:乌老八修为刚被封印,需要一段时间适应,他不似宁凡,本就是舍空级修为,自然适应地慢些;欧阳暖则留在塔木部,炼化之前古修洞府寻到的丹药,提升药魂力量;葬月同样留下,为夺舍重生做着准备。

    葬月的残神之身太过残破。此行她打算寻一具合适肉身夺舍,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好好修复一下残神。她有独特秘术,可在月夜之时,借助此地浓厚药气修养自身,这些倒不必宁凡担心。

    一路离开塔木部,宁凡先去了一趟圣人石碑,在塔木部守卫通通撤离之际,暗中尝试了一番收取圣人文字,结果当然是无功而返。莫说他如今修为被封。即便不封,也是一样的结果,只近距离观摩了一番圣人文字便离去了。

    而后,宁凡改道去了南疆草原的凶域边境。

    圣域内围是由一块块破碎大陆所组成,南疆草原的最外围,便与好几块凶域大陆接壤。那些凶域大陆灵气匮乏,并有无数凶物横行,自然是住不得人的,但因为其中的机缘造化不少。不少南疆修士都爱进入凶域历练。

    邪羊部是南疆草原上,最靠近凶域大陆的一个部落,南疆部落修士若想进入凶域历练,往往都会经过这里。

    凶域之中灵药不少。凶物也多,那些进入凶域历练的修士,大多都能有所斩获,自己用不了的东西。基本都会放在邪羊部的坊市出售。

    邪羊部中,也有专门的地方,用来发布一些任务。供历练修士选择领取,有戍守、巡视一类的任务,有采集、捕猎一类的任务,也有一些特殊任务。

    任务等级,分为人、地、天、修罗四级,有些是南疆本地部落所发出,有些则是其他大陆的部落发出。

    拖龙是邪羊部的任务看守人,今日,他一如既往打着哈气,优哉游哉地把守此地。怨不得他悠闲,进入凶域历练的修士不少,但敢来领取任务的人却是少之又少,毕竟即便是最低级的人级任务,都有不少凶险,便是渡真老怪也不敢随便领取的…

    地级任务,无一不是足以影响南疆部落格局的大任务,凶险程度便是舍空老怪都不敢随便接,任务奖励也是极为丰厚…

    天级任务么,抱歉,南疆这片地方,没有这个高级的任务,这种任务可能要进入中州才能领取了。

    至于修罗级任务,那可是仙帝强者独自一人也无法完成的任务,南疆之地当然没有!

    拖龙正打着哈欠,忽然帐篷皮帘掀开,走入一男一女二人,一见来人是谁,拖龙登时浑身一振,谄媚笑道,

    “两位大人又来了?草原风大,快坐下来喝口热乎的马奶茶。”

    “不必!我们前来,可不是来喝茶的,嗯?我们发布的任务,还是没有人接么?”男子扫视了一眼悬挂的任务皮卷,眉头顿时皱起。这是一个与大卑族装束截然不同的男子,倒是与四天修士颇为相似,唯一的不同,是背后背着一个无比宽厚的黑铁巨剑。此人容貌算不上俊朗,却棱角分明,眉宇间给人一种霸道之感,周身则流露着舍空巅峰的强大气势。

    拖龙暗暗念叨着这名巨剑男子的身份:圣山守陵人皮雄!据说在守陵人中,排名可入前百,这可不是他小小邪羊部任务看守人可以得罪的大人物啊!

    见巨剑男子问话,拖龙自然不敢怠慢,无奈道,“两位大人所发布的任务难度太高了,寻找十块六星涅母石…大人们想必也知道,涅母石对于体修,是何等珍贵的东西,便是对于凶域中的绝大多数凶物,都是大补之物,往往有凶物看守,且不入四级以上凶域,极难获得…”

    “所以至今为止,仍旧无人接我任务吗!南疆舍空后期虽说不多,却也有那么几人,我所给的酬劳,也绝对算得上高了,却不料连个随同执行任务的人都找不到,说来此行太过危险…莫非,是你南疆舍空惧怕在部落大比前受伤,不敢轻涉险地?呵呵,南疆之修,果然都是胆小之辈。”巨剑男子不屑道。

    “若实在无人,便算了,此行有你我二人,虽说危险一些,未必就无法达成目的!”女子一袭红色短衫皮裙,长发带着清浅的红色,用蛟筋松沓沓地绾着,肤色白皙地有些不健康,眉心则点着一滴鲜红似血的朱砂,美目颇有几分凶凌之气,给人的感觉浑不似温婉女子,而似一头草原上的母狼。

    “也罢。再等十日,若仍旧无人领取任务,此事便作罢!”男子冷哼一声,带着女子离去,便在即将走出帐篷的瞬间,一个白衣青年推开的帐帘,走了进来。

    “此人的装束…”红发女子美目一凝。

    巨剑男子同样有了凝重,这般与大卑不同的装束,莫非…

    “阁下也是圣山守陵人?”巨剑男子对宁凡道。

    根据他的了解,会在大卑族内穿外族衣冠的。除了圣山守陵人,就只有外界修士了…

    “圣山守陵人?那是什么?”宁凡一诧,他才刚刚来到邪羊部任务处,怎么就有人询问古怪问题。

    细心如他,自然也将这个头次听说的名次记在心里,料想是大卑族某族某部的称呼,还欲询问,那巨剑男子却在得到答复后,转而露出傲慢之色。

    “原来是外来修士。哼!”

    那巨剑男子一听宁凡是外来修士,连探查宁凡修为的打算也没有,直接先开大帘离去了。

    那红发女子倒是深深看了宁凡一眼,但只一眼。便同样失望摇头。

    巨剑男子反感宁凡的种族,红发女子较为开明,却也对宁凡的修为有些失望。

    “此人表露的气息十分隐晦,但似乎只是舍空初期巅峰的样子…”红发女子并未察觉到宁凡具体修为。有些可惜地离去了。

    若宁凡修为高些,她倒是不介意宁凡的种族,愿意邀请宁凡进入四级凶域寻找涅母石呢。毕竟南疆小比在即,难得有舍空修士进入此地领取任务。可惜,对方连舍空中期的修为也没有,此行带上此人,不过是个累赘,不如不带…

    说起来,此人既是外来修士,多半就是此次圣域开启进入者的一员吧,他所表露的舍空修为,也不知是损刑前的修为,还是损刑后的修为…若是后者,此人原本修为怕是极高啊。

    不过就算是外来仙尊,在本地人眼中,也不会比一个本地舍空高等多少,故而红发女子一出帐篷,就将宁凡抛到脑后,将其忽略。

    “不知那巨剑男子口中的圣山守陵人,指的是什么…”

    宁凡同样将那二人抛之脑后,走入大帐,对任务看守人道,“我来接任务。”

    “你是外来修士?”拖龙懒洋洋地掏着耳朵,态度没有半分热情。

    外来修士,很厉害么?在大卑人眼中,跟牛羊没多少区别,当然,若外来修士强到一定程度,是足以令拖龙热情接待的。

    可惜,拖龙修为太弱,根本看不破宁凡此时此刻的修为。

    “是,我今日来,是来做三功任务的。”

    “三功任务?这边都是人级任务,你随便挑三个做吧。”拖龙理都不想理宁凡,心道怎么又有外来修士进入南疆草原了。万年一开的圣域,外来修士名额不会太多啊,敢进入圣域内围的就更少了…此人,不知加入的哪个部落。说起来,不久前好像有两个万古仙尊加入到塔木部了,哎,塔木部真是****运,竟然有仙尊外修加入,这次南疆大比怎么也不用垫底了,听说少族长还对其中一个仙尊外修极为尊敬,想拜之为师…

    等等!这个人不会就是塔木部四名外修其中一人吧!

    拖龙长年看守任务处,对外修情报知道的不多,只知道那二男二女四名外修,两个仙尊都是男子…

    此人不会是塔木仙尊吧!

    拖龙一个激灵,转而自嘲摇头,不像,不像啊,若此人真是外来仙尊,怎么也该有仙尊的傲气吧,刚刚两名圣山守陵人对宁凡多少有些无视、不敬,宁凡竟然不怒,若真是仙尊,即便是外来修士,也不该这般大心脏啊,多少会有些不悦的!

    “此人一定不是塔木部仙尊,我拖龙阅人无数,就没见过这么细皮嫩肉的仙尊。”拖龙摸了摸自己裸露在外面、又黑又厚的大胸肌,又看了看宁凡,啧啧叹息,为宁凡的不爷们感到惋惜。

    宁凡满头黑线,先是两个莫名其妙的男女,而后又是个**胸肌的看守人…大卑族的修士,都是这么莫名其妙么。

    传闻大卑人脑子大多有问题,之前的男女不确定,但这个**胸肌的看守人,多半不是什么正常人…

    目光扫过悬挂的任务,宁凡频频点头,此地共有人级任务77个,其中部分是寻找五百万年份以上的灵药任务,部分是猎杀命仙、渡真凶兽任务,还有一些巡守、看守任务,如看守一级凶域的灵矿矿脉,巡守二级凶域的火谷…这类看守任务,大多都是百年期限,十分费时间,宁凡自然不会做的。

    将这类看守任务排除,此地还有51个人级任务可以领取,对于拥有搜宝罗盘的宁凡而言,即便圣域内围干扰强大,他也能凭搜宝罗盘在小范围能寻找天材地宝,故而寻药任务十分容易,猎杀任务也没什么难度,随手就能完成。

    与这些简单的任务相比,任务奖励大多十分丰厚!

    人级任务的奖励,基本都是药魂石!且随便一个人级任务,奖励都在万块以上!

    本来么,宁凡只用做12个人级任务,就能完成三功任务,但如今为了全得药魂石奖励,他倒是不介意将随手能做的简单任务都做了…

    嗯?地级任务也不算难?猎杀舍空初期凶兽,寻找舍空中期尸魔尸丹,寻找十块六星涅母石…

    “领取的任务若是无法完成,可有惩罚?”宁凡问道。

    “没有!”拖龙摇头而叹。此人一定不可能是仙尊,若是仙尊,完成人级任务还会怕无法完成受惩罚?

    “既然没有惩罚…这里的人级、地级任务,除了看守一类的任务,余下的全都给我拓印一份副本。”

    “什…什么!”

    拖龙惊呆了。

    此人要么是在开玩笑,要么…是有极为恐怖的修为,足以一次性完成此地所有任务!

    “敢问阁下来自何部?这个也需要登记一下。”拖龙咽了咽口水,将所有任务拓印之后,问道。

    “塔木部。”

    宁凡随后答道,拿起任务副本,走出大帐,腾空飞出南疆草原,朝最近的一块凶域大陆飞去。

    拖龙倒吸冷气,哪里还猜不出此人身份,一想到之前对待此人的冷漠态度,顿时大急,此人若真是塔木部仙尊,不止其修为值得自己仰视,其另外一个身份,更值得自己恭敬对待啊!

    此人该不会就是少族长想拜的师父吧!

    若是少族长知道自己薄待其师,会不会活剐了自己!

    “嘶!忘记给此人定位罗盘了!凶域之内磁力异常,足以限制神念,此人没带罗盘,即便修为高深,也危险啊,万一误入高级凶域,怕是有进无出…”

    拖龙咬咬牙,还是决定将此事禀报给少族长。

    宁凡当然不会对区区一个拖龙挂心,一入凶域大陆,他就发现这里有古怪的磁力干扰,使得他的神念无法散得太开。

    不过没关系,他窥天雨术足够强大,搜宝罗盘也很玄妙,即便受到限制,也不会限制地太狠,仍可在此地自由来去,并不会迷失方向。

    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刚进入这片凶域大陆,他就发现了让他稍稍心动的小东西。

    是靠着搜宝罗盘定位出的一处隐秘矿脉!

    “此物是…涅母石么。品质不高,应该是一星中的残次品…只是这数量,未免也太多了。”

    宁凡立在一处涅母石矿脉外,目光微凝。若他感知不错,这种大卑族特有的矿石之中,竟有一丝极为精纯的炼体之力,足以提升体修的境界修为…

    他的古魔修为已是天魔第八涅的巅峰,距离九涅只差一线,若吸收了此地涅母石,不知能否一举突破天魔第九涅…

    吼!

    却是一声声带着阴风的怪吼,忽而从矿洞之中传了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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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阴风带着腐臭,隐约还有不弱的毒性,足以对一些碎虚修士产生伤害,但自然伤不到宁凡的。品书网,

    喀喀的锁链撞击声继而传出,随之爆冲而出的,是十余个皮肤青硬的尸魔,四肢皆被锁链拴住,那锁链所用矿料颇为不俗,却早已锈断,可见年代何等久远了。

    “又是这种尸魔”

    这些尸魔与当日塔木部邪羊部交锋时所用的尸魔,几乎如出一辙,都是被药死的修士死后尸身魔化。唯一的不同之处,是此地矿洞的尸魔身上,诡异地带着一层极为微弱的佛光。

    宁凡敏锐的注意到,这佛光并非是那些尸魔生前所修功法所致,而是吸收了此地涅母矿石的炼体之力所致。

    呆在塔木部的日子,宁凡粗略学习了塔木部文字,以修士过目不忘的能力,虽不算太过精通,到底足以看懂大卑族的古籍了。

    他翻看过塔木部的典籍,认识了许多独属于塔木部的灵药、矿石,对涅母石自然有所了解的。在大卑族,涅母石可是为数不多的炼体之物,且蕴含一种名为涅母之气的炼体之力,甚至可以用来修炼多种佛修神通。

    如此一来,倒也不难理解这些尸魔身上为何会有微弱佛光了。

    此地矿洞尸魔修为不高,大部分都只是炼虚、碎虚修为,宁凡张口喷出魔火,直接将一众尸魔尽数焚成飞灰。修为降低后,宁凡目前的法力,竟然拿不动七星之重的逆海剑了如此以来,品阶达到十一昧的魔火,倒是成了他的普通攻击手段。

    灭了尸魔,宁凡步入矿洞,这是位于一级凶域的一处隐秘矿洞,位于一处空间阵法之内。即便是一些舍空修士路过此地,也未必能发现这矿脉的,却自然瞒不过宁凡的法眼。

    搜宝罗盘显示出极为密集的光点群,宣示着此地涅母石的储量有何等巨大,按照宁凡的估算,若完成开采,此地起码能采集出上万块一星涅母石。

    一星,是涅母石最低的品阶,这处矿脉品质说不上太高,偶尔也有些二星涅母石。却绝不会太多。

    开采矿石极费时间,宁凡自然不打算在这里浪费时间,而是直接来到矿洞深处,蹲在地上,一只手掌按在凹凸不平的冰冷地面,直接吸收起此地矿脉的涅母气息这种直接而粗暴的行为,极可能对此地矿脉造成不可磨灭的损毁,却并不是宁凡所关心的事情了。

    一息,二息。三息矿洞的石壁开始龟裂、风化,百息之后,轰然崩塌。

    宁凡有些失望的从矿洞废墟走出,他吸收了上万块一星涅母石的母气。却只让古魔炼体修为精进了极微弱的一丝,仍旧没有破入天魔第九涅,实在有些可惜了。

    要知道,上万块一星涅母石的母气。是足以造就一个命仙级体修的,却仍旧不足以宁凡破入天魔第九涅,足可见破入九涅天魔是何等困难了。

    “罢了。一处矿脉不够,还可吸收其他处,总能突破第九涅的。我有搜宝罗盘在手,只要这凶域之中还有其他隐藏矿脉,就瞒不过我的搜查”

    离开了此地矿洞,宁凡继续操控罗盘,在一级凶域寻宝、猎兽。凶域大陆按凶险程度,分为十级,一级最弱,自然也就被更多人历练过,明面上的好东西,早就被搜刮地差不多了,不过宁凡还是借助搜宝罗盘的力量,找到了少数几个隐秘之地,寻到不少灵药、仙料,甚至还寻到一个隐秘佛窟,是某个古佛修遗留在此地的洞府。

    其中留下文字记录,如今的宁凡已能看懂这些文字,从这些文字里,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如“圣山赌局,胜负难分,亘古石坐,万诵一朽”之类的字句。

    又如“圣人魂散,遗念化山,中有秘丹。有缘者开山得丹,无缘者入陵无路”

    不少文字都提到了圣山二字,根据这些文字记载,大卑族有一圣地,名为圣山,是圣人遗念所化,山中藏有隐秘丹药,皆是圣人生前所炼制,非同小可

    这些文字,让宁凡不自觉想到先前那个巨剑男子所说的圣山守陵人,圣山是大卑族的圣地,但在大卑族中,却并非人人都知晓圣山的存在,至少塔木部的修士就不知道圣山是什么,也许塔格里知晓,但并未告诉给宁凡,想来也是对族中隐秘有所保留

    不过对于宁凡而言,圣山之类的秘闻,并不是他所关心的事情。他最关心的事,是寻找九狸祭器,这些文字倒也有对祭器的文字记载,却让宁凡一愣。

    “圣人既死,遗念化山,其善尸寻各族祭器无数,以祭其主。恶尸自辟凶域而为盗,尽夺祭器,欲毁圣山而不得入,终立赌约,划界而治”

    文字记载,那名采药圣人生前修过善恶尸,是通过斩三尸成圣的,圣人死后,善恶二尸曾发生争执,善尸寻来各族祭器无数,想要祭祀采药圣人,恶尸却夺走了所有祭器,不想让圣人死后获得祭祀

    根据文字记载,所谓的十级凶域,是那圣人恶尸的领土,而大卑族及圣山,则是善尸的地盘

    宁凡微微皱眉,十级凶域是那圣人恶尸的地盘,善尸所寻祭器也大多被恶尸所夺,若那些被夺祭器中恰好有九狸祭器,那么九狸一族的祭器,是否真的就在恶尸的地盘十级凶域之中

    还有一点,圣人死后,其善尸、恶尸是否仍旧活到如今的年代,又或者已经湮灭于岁月长河里若是未死,那么这大卑族、十级凶域,可就有些非同小可了,拥有圣人善恶尸坐镇这个可能性并非没有。

    想不死大帝所斩善恶尸,就分别有着远古大修的实力,此地采药圣人的善恶尸,若真的活到今日,怕也不会弱于不死大帝的善恶尸吧

    “这些古修文字终究有限,想要真正找出祭器所在,还需继续搜集情报。好在我身上的药魂石不少,做完此地任务还能更多,如此一来,能够在极丹圣域滞留的时间,也会更久”

    以宁凡的修为,没多久就把一整个一级凶域大陆搜刮光了,继而又将附近的一些一级大陆通通搜刮,才进入更深处的二级凶域。

    偶尔也能遇到一些进入凶域历练的大卑修士,宁凡却也没有和这些人照面,直接飞过。

    低级凶域的好东西很少。之前能发现一座低级涅母矿脉已经难得,其后竟然再未发现隐藏矿脉,明面上的矿脉倒是找到一些,却通通被人开采过,所剩涅母石不多,且都是残次品。宁凡又搜刮了十余个二级、三级大陆,也没有发现几处隐秘之地,偶尔进入一些隐秘古修洞府,也已被人搬空不过这一路走来。任务倒是完成不少。

    人级任务51个,他已完成47个,地级任务11个,他也完成了4个了。

    余下的任务。大多要进入四级以上凶域,才能够完成了,对于舍空修士而言,四级凶域已经十分危险。放眼南疆草原,也没有几人敢进入的。

    宁凡自然是不惧的,他一身手段。岂是舍空修士可比,进入四级凶域后,搜宝罗盘顿时显示出好几个隐秘光点。显然,级别越高的凶域,未被人发现的隐秘场所越多,隐藏的好东西也越多

    只是一入四级凶域,他就被几道蛮横的气息锁定了,并不是此地凶兽,也不是尸魔,而是活人将他锁定。

    很快,天边便有四个黑点快速飞至,降落在宁凡周围。这四人打扮十分古怪,与大卑族的游牧打扮不同,与巨剑男子的外修打扮同样不同,皆穿着魔气滔天的黑甲,修为倒是不高,都是渡真修为,但四名黑甲修士行走在此地,竟似乎极让此地凶兽、尸魔忌惮一般,不敢对四名黑甲修士动手。

    “你是圣山守陵人,还是外来修士”

    四名黑甲卫注意到宁凡的外修装束,登时沉声问道,杀机已经隐隐流露,似乎一旦宁凡答错,便会立刻出手一般。

    宁凡自然不惧四名渡真,淡淡道,“我是外来修士。”

    他虽然对大卑族有交好之意,但若此地修士对他下杀手,他仍旧会予以还击的,以他的手段,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击杀四名大卑渡真,可以做的无声无息,让人查不出因果。

    “原来是外来修,哼。”四名黑甲修士,杀气竟然收敛。仿佛只有宁凡回答圣山守陵人,他们才会出手一般。

    但口气中,多多少少有着对外来修士的不屑。

    其中一个修士取出一个兽骨法器,待确认宁凡体内确实有刑环后,不再理会宁凡,皆转身离去。

    宁凡微微皱眉,这四名黑甲修士似乎不是大卑部落之修

    四人离去后,宁凡开始搜查这片四级大陆,一面随手做着小任务,一面寻找着涅母石矿脉。

    还别说,真让他找到了一座二星涅母石的矿脉,可惜储量不多,约莫只有一千块的样子,如之前一般,宁凡直接吸干了整个矿脉的涅母气息,然而让他失望的是,这点涅母气息,仍旧不够他突破九涅天魔。

    归根究底,是二星涅母石的等级太低了。

    宁凡继续搜寻其他四级凶域大陆,这期间,他又找到了三处隐藏矿脉,两处三星矿脉,一处四星矿脉。

    吸干了这些矿脉,宁凡发觉自己的天魔九涅瓶颈,已经松动,几乎随时可以突破了,但,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总有那差一点点的感觉

    “还差一点点,这差得已经不是修为,而是其他的东西”

    宁凡想了想,决定继续搜寻四级大陆,寻找涅母矿脉。这期间,倒是又有两拨黑甲修士来盘问他,都在得知他并非圣山守陵人后倨傲离去了。

    南疆草原附近的四级大陆,几乎快被宁凡找遍了,却再未找到任何一座矿脉。

    就在宁凡几乎决定进入更深处的五级凶域大陆时,忽然在一处四级大陆之上,罗盘出现了剧烈反应。

    “这是”

    宁凡目光一亮。

    这一处四级大陆隐藏着一座涅母石矿脉,且这涅母石的品阶,不低啊。按照宁凡的估算,起码是五星矿脉。其中甚至可能有少数六星矿石

    “说起来,我手上恰有个地级任务,要求寻找十块六星涅母石”

    宁凡翻看着地级任务的副本,暗暗沉吟。十块六星涅母石对炼体帮助极大,不过任务奖励也很丰厚。地级以上任务,奖励往往不是药魂石了,而这个任务的奖励,竟是一株先天补魂的灵药

    且还是宁凡未得到的一种

    一个地级任务,酬劳竟然是先天灵药,应该说这个奖励十分丰厚了。这说明发布任务的人来头极大,能轻易拿得出先天灵药,且对六星涅母石极其渴求,否则也不会出此重奖

    不过可惜的是,部落大比临近,这个任务又极为危险,南疆草原的舍空修士并不敢为了先天灵药涉险

    按照大卑人的理解,六星涅母石往往都有极为厉害的凶物守卫,便是碎念也不易得手。这个任务收益固然极高,风险却也极大,一个不慎便会殒命

    即便是那位自视甚高的巨剑男子,也坚信没有三名舍空后期、巅峰协力。拿不到此地的六星涅母石

    “这个任务不错,如此便有六种不同种类的先天补魂灵药了”

    宁凡抬手撕开此地空间阵法,进入到一处隐秘空间之内。空间之内阴气极重,仍旧是一处矿洞。却连同整座矿山,一同封印在这处空间之内。

    矿洞外有不少骸骨,有游牧衣着的。也有外修衣冠之人,都是许多年前的骸骨了,一碰就成了灰

    “此地阴气好重,但诡异的是,这处矿洞竟不似我见过的其他矿洞,有尸魔占据不,不是没有尸魔,而是此地的尸魔太擅隐匿”

    碎念初期

    以宁凡的雨术感知,直接察觉出了此地尸魔的修为。正欲感知出那尸魔的隐匿位置,忽然一阵阴风,无端从身后传来。

    从尸山血海走出的宁凡,反应自是奇快无比,身后黑影还未偷袭到他,他的身体已化作一道金光,倏忽间一纵,瞬间出现在百步之外,轻易躲开了偷袭。

    喀喀,喀喀,喀喀

    偷袭宁凡的,是一个肥胖尸魔,每有动作,身上的锁链便会碰撞,发出声音。

    这尸魔神情麻木,没有任何表情,一击不中,直接朝宁凡正面扑来。

    宁凡也不慌乱,张口喷出十一昧魔火,使得整个空间顿时响彻风雷之音,魔火延烧之下,化作火海滔天,将尸魔卷入其中。

    那尸魔灵智极低,也不躲避,任魔火烧了个完全,周身忽得发出万道佛光,竟顶着魔火的伤害,从火海之内爆冲而出。

    这就有些厉害了

    虽说因为宁凡修为受限,魔火的威能要降低不少,但那毕竟是十一昧魔火,品阶之高,可不是随便哪个碎念初期能够硬接的。但这尸魔却仅凭佛光加持,直接以肉身硬抗魔火不损,这就足以说明其肉身可怕了。

    这尸魔的修为,即便未入碎念中期,恐怕差得也不多了

    那尸魔一经欺近,立刻悍然挥拳,一拳之力,顿时撼动天地,使得整个空间有了不稳。宁凡凛然不惧,他是半步踏入九涅的古魔,对方若以肉身相拼,他何惧

    一拳对轰,传出金铁撞击之声,足以说明双方肉身坚硬。巨力传开,宁凡倒退十步,那尸魔同样倒退十步。

    仗着佛光护体,这一拳对轰,尸魔几乎没有受损,宁凡却碎了拳骨,单论肉身强度,宁凡与这尸魔难分伯仲,但那尸魔的佛光神通却甚是厉害,否则这尸魔同样得受些伤势。

    好在宁凡拳掌之上,顿时燃起黑火,黑火之中,那受损伤势几乎在瞬间便痊愈了,再次与尸魔拳拳对轰

    轰轰轰

    宁凡不是拿不出更厉害的底牌,瞬杀此地尸魔,只是他毕竟是古魔,骨子里有着古魔的傲气。在肉身差距不大之时,他若不能仗着古魔之身力压对方,便算不得真正的古魔

    且这一次次对轰中,宁凡意外的发现,那突破九涅天魔始终差的一线。正一点点补全。

    “原来如此”宁凡有了明悟。

    古魔一脉喜杀戮,是天生的战争狂人,他所差的一线,并非是修为上的差距,而是要在战斗中有所突破。

    这种突破,不能够借助外力,要以肉身去战,去磨砺,却将这最后一线瓶颈冲开

    于是明明有更厉害的手段灭杀尸魔,宁凡却不着急了。而是索性在此地与尸魔肉搏而战,直打得空间崩溃,宁凡甚至忘了自己来到这处空间的本来目的,是来收取五星、六星涅母石的。

    这一战,便是三日,三日间,他古魔血脉如烧,他能感受到自己每一日,都在朝九涅天魔的境界迈近。

    尸魔防御再强。终究还是在拼斗中,一点点伤势加重,宁凡则不同,他每每受伤。都从烈火中获得新生,如此一来,尸魔伤势越来越重,宁凡则始终保持着全盛状态。此消彼长之下,尸魔终究还是被宁凡仅凭肉身灭杀

    而宁凡也在灭杀尸魔的瞬间,彻底突破天魔第九涅

    灭杀碎念初期。对宁凡来说早已不是了不得的大事了,但只以古魔肉身来灭杀,不动用劫血修为,不动用任何法宝,不动用神妖魔阴阳的道则之力,却是难得。

    “这就是天魔第九涅的力量么”

    水到渠成的突破后,宁凡能感到自己肉身的增幅,相当恐怖。若说突破前,他战那头尸魔还需三日苦战,突破后他有信心在一个时辰内,解决尸魔

    一战告终,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此地空间竟被自己打崩溃了,好好一座矿山,也早已四分五裂,矿石零碎漂浮在幽暗虚空

    倒是免去了开采的麻烦。

    宁凡从那无数碎矿中,选出十块六星涅母石收起,余下的矿石,则通通拿去炼化吸收了。

    因为此地涅母石品阶较高,故而宁凡炼化起来,所费的时间也就颇多,又花了二十多天,才炼化完成。效果也颇为明显,仗着这些涅母气息,宁凡不仅直接稳固了九涅天魔的修为,更使得古魔修为有了一丝精进,差不多朝着十涅精进了百分之一。

    这精进已经十分可观了,毕竟等闲古魔想要获得如此精进,没有上万年苦修是无法办到的。由此可见,大卑族的涅母石对于体修而言,帮助有多大了。

    见识过高阶涅母石的效果,宁凡对于寻找其他涅母矿脉颇为心动,只可惜此行花的时间太多,南疆小比的时间已经临近,他是不能再在此地浪费时间了。且南疆太小,此地凶域最高也才四级,并无更高级的凶域存在,四级以下凶域,也已经被宁凡翻遍

    还有一点,南疆附近的凶域等级太低,并无先天灵药,更别提补魂类的先天灵药了。这也让宁凡有些无奈。

    “日后有时间,再进入其他地方的高级凶域吧”

    宁凡从虚空中站起,决定离开了此地矿脉空间,只是这一离开,颇费了些功夫。

    凶域大陆的磁力非常古怪,这也使得一些隐秘空间一旦破碎后,极难从无尽虚空中定位出从前的坐标,返回外界,当然,外界也难以寻到坐标进入了。

    好在宁凡有搜宝罗盘,天上地下无物不搜,费了一番功夫后,倒也定位出空间切点,终于还是从这处破碎空间走了出去。

    只是一出外界,宁凡顿时发现,此地附近,竟然正有两拨人马在打斗着,周遭空间,全部被封,只能进不能出

    打斗的双方,一方是他在邪羊部见过的巨剑男子、红发女子,另一边,则是数十个杀气森森的黑甲修士,正围攻巨剑男子二人。

    黑甲修士一方,最低都是渡真修为的真仙,其中还有三个舍空巅峰。而那巨剑男子、红发女子,皆只是舍空巅峰修为,此刻皆已负了重伤,显然是被黑甲修士们围攻所致,又因周遭空间封锁,竟是连逃离此地都做不到,在此缠斗拼命,已不知有几日了。

    宁凡的忽然出现,让一众黑甲修士微微一惊,而那红发女子,则目露求生之色,直接调转方向,朝宁凡逃遁而来,口中更是故意喊道,

    “宁师弟同为圣山守陵人,快来助师姐击杀三焰甲卫立功”一面喊一面逃,更是直接逃到了宁凡身后

    红发女子这一喊一躲,直接使得宁凡进入了黑甲修士的杀机锁定之中。

    “哼,此子也是圣山守陵人么,杀”

    顿时便有不少黑甲修士调转方向,朝宁凡围攻而来,根本不给宁凡辩解的机会。

    宁凡目光微微一冷,他还没弄清情况,似乎已经被这个红发女人拖入到浑水里了

    “我叫多兰,是圣山仙帝之女,我知你是塔木外修你救我一次,我必重谢”

    多兰银牙紧咬,若非生死关头,以她高傲的个性,绝对不屑于向人低声下气求助的未完待续。

    多兰…仙帝之女…圣山守陵人…三焰甲卫…

    宁凡目光微闪,此女从求救开始,到躲去他身后,一共也只有两句话,但这只言片语之中,却包含了很多信息。∈♀頂點小說,

    此女知道他是塔木外修,此女身后的势力是圣山守陵人,此女似有仙帝背景…

    而那些黑甲卫士的身份,则是三焰甲卫,这个名词很陌生,是宁凡进入大卑族后第一次听说。不过他并不是第一次遇见三焰甲卫了,之前遇见过数次,便隐已约看出,这三焰甲卫对所谓的圣山守陵人敌意很深若无意外,这三焰甲卫与圣山守陵人之间,极可能是敌对关系!

    按照宁凡的初衷,他初入大卑,弄不清楚圣山、三焰的具体情况,并不打算得罪任意一方。即便那红发女子有意见他拖入浑水,此事也要看他愿不愿!

    眼见几名三焰甲卫围攻而来,宁凡一面倒退,避开几人攻击,一面平静地解释道,

    “在下是塔木部外修,并非圣山守陵人,这二人我不认识,诸位纷争,我亦无心插手。”

    后退的过程中,自然是直接撇下寻求庇护的多兰,压根不准备救下此女。

    一见宁凡竟抛下自己,不愿施救,多兰既惊且恼,若是在圣山之内,以她的美貌向人求助,几乎没有几个男子不答应的,眼前的男子竟如此冷漠,竟无视她的美貌!

    好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男子!

    此刻她法力近乎枯竭,即便面对渡真围攻也有不小的危险,银牙一咬,也不顾自己热脸贴上冷屁股了,紧紧跟在宁凡后面一同倒退,竟是宁凡跑到哪里,她就躲到哪里,生怕再被黑甲卫围攻。内心则对宁凡有了鄙夷,腹诽不已!

    此人枉为万古仙尊!即便被损刑封印了修为,也不必如此惧怕几个渡真、舍空吧,英雄救美的事情,对此人而言应该易如反掌才对,但他却不愿相助,若非能力不足,便是胆小之极!当然也可能是此人谨慎到了极点,轻易不愿插手圣山、三焰的纷争。只是此人难道不知,身为外修。若想在大卑立足,就必须在这二者之间做出抉择吗,中立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念及于此,多兰一面躲在宁凡身后,一面故意误导着黑甲卫的判断,

    “师弟还在怪罪师姐吗,为何不愿承认自己守陵人的身份?还是说师弟怕极了三焰甲卫,只想独自逃生,不愿救一救师姐吗?”

    竟是下了决心。要将宁凡拖入到这场浑水之中!哼,想明哲保身,也得看看我多兰同不同意!

    那些黑甲卫一听此言,齐齐冷笑。不再理会宁凡所作出的解释,一道道充满杀机的神通、法宝,继续朝宁凡打出。

    宁凡狠狠瞪了多兰一眼,再次向黑甲卫们解释道。“宁某确实不是圣山守陵人,不信,诸位可验宁某体内刑环!切莫杀错了人!”

    只有一两个黑甲卫攻势一缓。似乎真想验验刑环的真实性,但更多的黑甲卫攻势却更加凌厉了,更有人放声冷笑道,

    “哼,区区外修,杀错便杀错了!与错杀牛羊猪狗何异!何须多此一举验你刑环!”

    “此人未必就与圣山守陵人无关,三言两语想撇清关系,不够!”

    “速击杀此子,以其头颅立功!”

    “即便此子不是守陵人,但与这多兰怕是大有联系,绝对不能放过!”

    几名黑甲卫近乎嚣张的态度,让宁凡神情有了冷意。今日之事,看来无论他如何解释,都要卷入这场浑水!

    都是那个叫多兰的女人害的!

    “宁某不愿与诸位交恶,诸位一定要动手吗!”宁凡语气有些冷了。

    轰!轰!轰!

    回答他的,是几名黑甲卫鬣狗一般地疯狂进攻!这些人打定了主意,今日宁可杀错三千,也绝不枉纵宁凡!

    如此一来,宁凡倒也懒得再和这些黑甲卫废话了。

    他虽顾忌交好大卑族之事,但若对方一逼再逼,则另当别论。他虽不喜被人当枪使,但事已至此,想不当枪也不行了!

    且此地位于凶域,极为偏僻,只消得灭口干净,撇清因果,事后谁又能知晓他杀过三焰卫,未必就会与大卑族交恶。

    几名黑甲卫见宁凡不敢还手,气焰更加嚣张,还欲再攻,忽然齐齐神情大变!

    却见宁凡目露寒芒,不再后退,也不再躲避,任一道道神通法宝打在身上,顷刻被淹没在了刺目的光芒里。

    “此人定是疯了,竟敢硬接我等攻击…”

    一个黑甲卫不屑一哼,但下一个瞬间,他的不屑便化作震惊,继而化作惊恐。

    却见一道人影,一点点从刺目光芒里走出,完全无视众人攻击,也没有任何一道攻击能攻破他的肉身防御,其肉身之强,给几名渡真一股骇然之感。

    这便是九涅天魔的强大!等闲渡真的攻击,连破他肉身防御都难以办到!

    宁凡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名黑甲卫身前,速度并未全开,但落在区区渡真的黑甲卫眼中,却已经形同鬼魅了。那名黑甲卫甚至连反应都做不到,便被宁凡一拳轰中胸口!

    巨力一震之下,其护体黑甲,几乎在一瞬间便分崩离析,这种分崩不是普通的崩溃,而是一种规则层面的破坏!继而就连他的肉身,都在一瞬间直接爆成血雾,粉碎地不能再碎,自是一命呜呼,连元神都无法逃出!

    “好恐怖的肉身,此人随手一拳,竟比许多后天法宝威能还强!”

    其他几名渡真黑甲卫大吃一惊,抽身便退,哪能不知宁凡是个硬茬,非渡真可匹敌。可惜现在才想退,不免有些迟了。

    但见宁凡身形一晃,便不见了踪影,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匆匆后退的几名渡真黑甲卫。皆有了脊背发凉的感觉,眼前都有黑影闪过,却无人能看清那黑影动作,连反应都做不到,便被一股股巨力轰中,纷纷肉身崩溃,暴体而亡,血洒长空!

    此地惊变,顿时引起了其余黑甲卫的重视!

    三名舍空巅峰修为的黑甲老者,面色皆是一沉。事实上。早在宁凡现身之时,三人就注意到宁凡,只是谁也将宁凡放在心上。无人料到,这个看起来有些胆小怕事的外修,竟真敢跟三焰卫动手,行灭杀之事!

    “区区外修,竟敢杀我三焰卫,必须以命相抵!雷魂化弓!”

    其中一名黑甲老者怒极反笑,一声令下。已带着十余名三焰卫朝宁凡冲来,及到近前,双手一搓,顿时便有紫芒在手心酝酿。化作一张雷霆小弓。

    这小弓并非实体,而是药魂之力所化,药魂是炼丹师的专属神通,若是精通战魂术的炼丹师。则可以令药魂之力融入神通,这正是大卑族修士最擅长的事情。

    “合魂!”

    黑甲老者身后的十余名渡真黑甲卫,齐齐大吼一声。释放出自身药魂,融在老者体内,霎时间,黑甲老者修为节节攀升,竟在极短时间内,堪堪达到了碎念初期的境界!其手中雷霆小弓,雷光更是盛了数成不止!

    “空中雷生火…祭雷箭火!”

    黑甲老者弯弓一射,顿时便有一道赤红火焰将弓身包裹,化作一道火箭袭来。

    那火箭缠绕着电弧,带着浩瀚雷火之威,隐约间更与天地大势相连,使得天地间温度陡然升高。那些渡真黑甲卫承受不住那等声威,合魂之后,立刻匆匆后退。

    黑甲老者自信地看着天地间的那道箭芒,此术是他最强底牌,曾助他以舍空巅峰修为,重创一名碎念初期!

    宁凡同样目光微凝,但也仅此而已。对方的合魂秘术十分古怪,竟然能通过彼此的药魂叠加,短时间内增幅修为,颇有几分玄妙。这一箭要伤普通碎念初期,怕还真有几分可能,但想伤他,远远不够!

    面对来箭,宁凡直接魔掌一挥,朝那雷火箭光抓去,丝毫不惧箭上锋芒。

    “此子是在找死!”黑甲老者不屑一笑。

    似在回应黑甲老者的话语,那被宁凡擒在掌心的雷火,如一条雷蛇一般,忽然一抖,顿时迸发出无数雷弧,打在宁凡身上。

    滋滋作响的电弧,威能颇为了得,但以宁凡肉身之强,打在他的身上,却只有轻微麻痛的感觉,想要破开肉身防御,更是不够,这,还是他未动用太素雷星的结果,若动用了,则连些许麻痛都不会有!

    宁凡面露无情之色,掌力一吐,将掌中雷火箭震成粉碎。周身精气流转之下,古魔之威毫无保留地释放而出,冲天魔气如同无数黑云压下,随着那魔威不断攀升到了顶点,宁凡一声魔吼吼出,这一吼,动用了天魔九涅的全部力量!

    吼——

    古魔之吼,亦是一大攻击手段!这吼声只一声,但回荡在天地间,却一化十,十化百,顷刻便有成千上万道吼声回荡,吼声震天!

    那不似人类的吼声,而似野兽,似山崩,似一个个上古魔头血脉逆流之音!

    黑甲老者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魔念轰入双耳,一轰之下,顿时如遭重击,吐血倒飞而出,双耳嗡嗡作响,气血更有了逆流的趋势,手中的雷弓几乎都快抓不稳了,望着宁凡的神情,头一次带上骇然之色。

    那魔吼席卷开来,如一滴黑墨点在天地白纸之上,朝着四周疯狂扩散。在黑甲老者身后,那些修为仅只有渡真的三焰卫,直接便有数人,识海被宁凡一吼震碎,惨叫而亡!余下的渡真,也纷纷狂喷鲜血,虽然没死,却也识海重创,连维持飞行都有些艰难了!

    远处,巨剑男子正在数十名黑甲卫的围攻下左支右绌,那魔吼出现在毫无征兆,以至于拼斗的双方还未反应过来,便一个个被那魔吼震得吐血,简直就是无差别攻击。

    就连名为多兰的红发女子,都没逃过这魔吼之击,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竟直接在这一吼之下,有了重创!

    那魔吼继续席卷,掀起无数声浪。朝那封天锁地的禁制撞去。那可是等闲舍空巅峰都破不开的禁制,却在宁凡一吼之下,直接崩溃!

    此地封印解除!

    “古魔!且竟是九涅天魔!”

    那手持雷弓的黑甲老者,内心震惊不已,这是古魔之吼,不会错!唯有古魔一族,有着如此霸道凶戾的魔吼!

    若宁凡只是古魔,还不至于吓到他,关键是,宁凡的古魔修为起码达到了天魔第九涅!第九涅的天魔。已不是普通碎念初期的修士可以战胜了!雷弓老者不是真正的碎念初期,只是借助合魂秘术暂时提升到这一境界而已,且那提升也只是一霎,此刻修为已经回落到舍空巅峰,更有了些许虚弱之感,正是这合魂秘术的副作用!

    他们三焰卫,此行一共也只出动了三名舍空巅峰而已,加在一起,也未必是这名九涅天魔的对手!

    但就算无法战胜。也必须迎战!击杀圣山守陵人,是他们的任务,若任务失败,同样得死!

    “杀!”

    三名舍空巅峰的黑甲老者。几乎同时下达了这一命令,一个个悍不畏死的黑甲卫,悍然点燃了元神,要与宁凡拼命。

    所有人都去围攻宁凡了!这是两名圣山守陵人的机会!

    此时此刻。已只有少数几个渡真黑甲卫,在和巨剑男子缠斗了,巨剑男子好歹也是舍空巅峰修为。就算被围攻了多日,身体虚弱,此刻强冲之下,还是勉强冲开了几名渡真黑甲卫的封锁,驾上遁光就跑。

    原本躲在宁凡身后不远的多兰,此刻同样趁机跑路了。

    尤其是多兰,在宁凡无差别的魔吼后,对宁凡的冷漠无情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若她修为弱些,怕是刚刚就和一些三焰卫倒霉蛋一样,直接被魔吼震杀了!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宁凡根本没打算救他们,对她之前的求救更是无动于衷,否则大可使用其他神通伤敌,而不是使用这种敌我不分的魔吼神通!

    不,不是敌我不分,而是宁凡将此地修士,通通当做了敌人!三焰卫想杀他,所以是敌人;多兰算计了他,强行将他拖入浑水,同样被他当成了敌人!

    多兰忽然明白了这一点!

    可笑,真是太可笑了!以她的美貌,她的身份地位,去向区区一个外修求助,不仅没有得到对方帮助,更被对方当成了敌人!

    “此人被我算计在先,故而视我为敌!如今已对三焰卫下杀手,未必不会对我等守陵人动手…”念及于此,多兰哪还敢在此地久留,与那巨剑男子一道,匆匆逃离了。

    “三焰卫41人,圣山守陵人2人…”

    见多兰、巨剑男子逃脱,宁凡目光微微一眯,却也暂时不打算理会。面对黑甲卫的勇猛进攻,宁凡面无表情,抬脚一踏长空,周身顿时化作一道金光,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一个又一个的黑甲卫附近。

    渡真修为的黑甲卫,往往连承受他一拳一脚都办不到,十余个呼吸而已,此地已死得只剩三名舍空巅峰的黑甲老者了。

    又二十息过去,连那三名黑甲老者,也通通死在宁凡手上。

    杀死这些黑甲卫,并不能带给宁凡成就感,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这些三焰卫极为硬气,即便战死到最后一人,即便被他的古魔之威摄住,也没有半点后退、求饶的打算,直至连最后一人都战死…”

    对于敢于奋战到死的修士,即便是敌人,宁凡也是不吝称赞的,可惜敌人就是敌人,生死修真路,他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的。而在搜过三名黑甲老者的记忆后,宁凡对大卑族的事情,终于有了较为深入了解。

    原来整个大卑族,一共分为三个部分!

    大卑族各大部落修士,是采药圣人药奴后裔。

    圣山守陵人,是采药圣人善尸的门徒后裔。

    三焰卫,是采药圣人恶尸的门徒后裔。

    从地位上讲,所有大卑族部落修士都只是奴仆,而那守陵人、三焰卫,才是整个圣域内围真正的主人!

    “我从前只道结交大卑族,是要结交那些部落,如今看来,却是错了…大卑族真正的话事人,不是那些部落首领。也不是中州五帝,而是圣山、三焰两大势力!圣山,是大卑草原上的圣地,是圣人死后遗念所化;三焰,是三块十级凶域大陆的统称,在大卑族内,十级凶域只有三个,皆是三焰卫的领土…”

    “三焰与圣山,自古以来便是敌对!外来修士若入大卑,必须从二者之中选择一方加入。这是大卑的规矩,否则二者皆敌…”

    “整个大卑族绝大多数的部落,都是圣山的附属,我所在的塔木部,同样是圣山附属,故而我加入塔木部的行为,等同于选择了圣山阵营,这一点,在我加入塔木部后已无法更改…击杀三焰卫。此事不难遮掩,毕竟在三焰之内,三焰卫的生命比草更贱,数量更是庞大。故而死后很少会有人过问。且三焰卫的活动范围局限于凶域之内,从不外出,故而得罪三焰,并非什么大事;反倒是圣山修士数量不多。随便死亡一人,都会有无数圣山强者追究此事…”

    宁凡心思飞转。

    他的本意,是把多兰、巨剑男子一道灭口。只是如今看来,这种行为似乎有些不妥,容易引发更大变故。

    毕竟普通圣山守陵人死去,都会有不少人追查,更何况是那个名叫多兰的女人…在三焰卫的记忆里,多兰在圣山上的地位,有些特殊啊…

    “这二人杀之不祥,但也不能这么轻易放掉,无论如何,算计于我,总是要付出些代价的。”

    宁凡放出魔火,毁去众三焰卫的尸身,又施术搅乱了此地杀人因果,方才去追多兰二人。虽说三焰卫死人后很少追究,他还是决定小心一些…

    名为皮雄的巨剑男子,此刻正和圣女多兰拼命逃遁。

    “师妹,我们有必要如此匆忙逃命吗,那宁姓外修虽强,却毕竟受损环所限制,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杀光三焰卫,也未必敢在杀人之后继续追杀你我二人。他是从矿脉空间走出来的,必定找到了一些六星涅母石,我们好歹也是圣山守陵人,若强行索要,料他不敢不给,连任务奖励都能省去!当然,除非他想得罪我圣山修士…”皮雄微微不屑,他不认为一个外修有挑衅圣山的胆量,对于六星涅母石,他可是志在必得。

    “师兄此言差矣!这宁姓外修性格并不软弱,反倒极为刚强。起初他对三焰卫的示弱,多半是存了极大目的进入大卑,也因此谨慎之下,不愿得罪大卑任何一方的势力。后来发觉解释不通,此人立刻对三焰卫暴起出手了,简直没有半分犹豫!如此杀伐果决,此人又岂会顾忌你我圣山之名!如此之人若是决定动手,就绝不会留三焰卫一个活口!这种人最是无情,也最是谨慎,为求彻底掩盖此事,甚至极可能会将我等一并灭口!现在我只求从他魔掌逃出,你却还惦记他的六星涅母石!你真是…”多兰气笑了。

    这个师兄城府太浅,若非修炼资质还算不错,绝对没有资格成为圣山守陵人的。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那点六星涅母石!命都不要了么!

    “…这宁姓外修修为受限,但终究是万古仙尊,想杀几个渡真舍空,绝对不会花费太久!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早些逃离此地,才能安全!若是被他追来,可就悔之晚矣!”多兰又道。

    此刻,她的内心充满后悔。

    若早知宁凡个性强势,她就算要向宁凡求救,也不会使用算计的方式,直接将宁凡拖到三焰卫的对立面…想来这样的小算计,已经触怒这位外修仙尊了,罢了,总归借助此人之力逃出生天了,还是速速离开凶域吧!

    “莫怪师兄多嘴,师妹你行事就是太爱小题大做。那宁姓外修再胆大包天,也不敢对你我二人出手的。说起来,这宁姓外修确实可恨,你已低声下气向他求救了,他非但不救你,反而一声魔吼,不分敌我地攻击,害得你我伤势又重了几分!哼,若非如今是闭陵期,以我皮雄的地位,轻易就能叫来一大批圣山之修,给此人一个教训!”皮雄冷哼道。

    他话音才刚落,前方轰隆隆中,忽然传来一道霹雳声响,但见一道金光划过天际,金光之中,徐徐走出一人,挡住了皮雄二人前路。

    “不好!”

    多兰俏脸惨白。

    追上他们的,正是浑身煞气、一脸无情的宁凡!

    “你想教训宁某是么?宁某给你一个机会,你此刻就可以教训我!出手吧!”

    一股滔天的古魔之威,化作滔天魔云,轰然压下,震得皮雄鲜血狂喷,傲慢的眼中有了恐惧…(未完待续。)( )

    这…就是圣山古籍所记载的古魔!

    在这威压之下,无论是皮雄还是多兰,都有了头皮发麻之感,毕竟宁凡的魔威,并非单纯的古魔血脉威压,更融入了他修道以来一路杀戮的庞大煞气!皮雄二人虽是圣山天骄,但阅历不多,在大卑族一世,又如何见过宁凡这种从尸山血海走出的魔头!

    即便是弱于城府的皮雄,此刻也从宁凡身上嗅到危险气息,背后不断有寒气冒出,额角渗出冷汗。

    “你不是说要教训宁某吗,为何还不出手!”

    宁凡冷冷看着皮雄,微微向前踏出一步,顿时,之前还口气嚣张的皮雄,简直如同受惊了牛羊,仓皇后退数步!

    那是草原人面对危险的本能!

    “前辈说笑了,晚辈哪敢教训前辈!”皮雄一面后退,一面干笑,硬着头皮道,内心压力却空前之重。他弄不清宁凡的意思,料想自己出言不逊,极可能已经触怒了此人,又联想起师妹所说杀人灭口之事,内心绷紧的弦忽然崩断!

    此人真的是来杀人灭口的么!

    这个念头不断浮现,使得皮雄目光陡然一狞,竟是有了疯狂之意,他承受的恐惧太大,以至于极端的恐惧下,竟有了一丝搏命的疯狂!心道与其被你宁凡所杀,不若我先下手为强,多半还能争得一线生机!当下连师父的训诫也忘了,忽得一拳捶在胸口,脸顿时苍白如纸,张口喷出一道黑芒,直朝宁凡面门打去,而后也不看结果,化作遁光,夺路就逃。

    宁凡目光一眯,倒没想到这皮雄真敢动手。屈指向那黑芒一点。那黑芒便化作一颗滴溜旋转的黑珠子,稳稳落在他的掌心。这珠子看似寻常,其内蕴含的威能却颇为了得,若是寻常仙尊被封修为,被此珠偷袭得手,会有不小的可能重创!也就是宁凡神通了得,才丝毫不惧此珠的。

    本还想放皮雄、多兰一马,如今看来,多兰暂且不说,这皮雄是不必留了!敢动手。就要有承受代价的勇气!

    念及于此,宁凡屈指一弹,这刚刚收9style;得的黑珠子破空打出,那黑珠原路返回后,正打在仓皇逃窜的皮雄背心。一瞬间,皮雄骨头都吓凉了!

    “救…救我…”

    一经被黑珠打中后背,首先是他背在身后的巨剑,直接在一阵诡异的黑光中融为铁水,再之后。是衣物,是他背上的血肉,继而连同他整个身体,都在一阵黑光之中。一点点化作血水,腐臭的味道顿时传遍此地!

    那溶为血水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好歹也是舍空巅峰的皮雄,竟连那黑珠一击也承受不住。直接一命呜呼了。

    “这黑珠,威能倒是不弱…”宁凡顺手收走了皮雄的储物袋,神念一探。微微皱眉。

    此人真的是圣山守陵人?在三焰甲卫的记忆里,圣山守陵人可是相当富有的,这点家底,实在有些少了啊…

    “你…你杀了我师兄!”多兰忽然悲从中来。她虽然极看不起这个师兄,甚至有些厌恶,但亲眼见到师兄陨落,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竟是咬牙切齿地愤恨,怒视宁凡。

    “杀便杀了,又能如何!他对我使那黑珠偷袭,反被黑珠打死,不过是咎由自取而已。若非如此,我本不介意放他一条活路的。”宁凡面无表情道,修真界本就不是讲理的地方,若他修为不济,直接被皮雄的黑珠打死了,又找谁说理去?

    “你不必狡辩!你杀了我师兄,杀我楚烈一脉门徒,我多兰绝不放过你,绝不!”多兰含泪道。

    “如此说来,连你也要灭口是么…”宁凡冷冷看着多兰,无情的目光,如一盆冷水,直接将多兰泼醒。

    她一定是疯了!她竟因师兄的陨落失了理智!她竟扬言要杀仙尊修为的宁凡!

    那可是凶狠狡诈的古魔啊,她若惹怒了宁凡,定会和师兄一样惨死!

    不行,在夺回楚烈一脉之前,她决不能死!

    “放心,你是圣山圣女之一,杀了你,麻烦远比杀死皮雄大,也更加难以遮掩。我不会杀你的。听说你们大卑族,有一极为阴损的秘术…”

    宁凡话音一落,多兰顿时吓得面惨白。

    “你…你怎么会知道三阴锁魂术!不对,你知道我是圣山圣女,你知道很多东西,你搜那些三焰卫的记忆了!”

    多兰一个慌神,夺路就想逃跑,却忽觉一阵麻软,竟使不出半点法力了,再然后便是一阵天旋地转,她这才发现,自己修为被封,且被宁凡近乎羞辱一般,抗在了肩上。

    “放我下来!你要对我做什么!放开我!我是楚烈一脉的圣女,我是…唔唔唔…”

    宁凡再次一指采阴,却是连多兰的言语都给封住了。

    他本就是乱古传人,加上修为压制,对付一个舍空巅峰的女修,自然是手到擒来。又张口喷出魔火,将此地痕迹烧了个干干净净,方才扛着泪水涟涟的多兰,一路驾着遁光离开此地。

    在宁凡离开后不久,此地空间忽然传出诡异波动,继而便有一个个诡异的黑骷髅甲卫,周身燃烧着黑火,忽得从一道道空间裂缝中走出,其中为首之人,有着碎念初期修为,空洞的目光扫战场,顿时冷哼一声。

    “空焰之修不愧是我三焰最弱,猎杀区区舍空圣女,竟还让对方跑了…此事若是我石焰出马,绝不会失手的…跑得好,跑得好啊!”语气之中,竟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口吻。

    这些忽然出现的骷髅甲卫,很快便又离去了,只剩下被烈火焚烧过的焦灼大陆…

    宁凡一路离开那块四级大陆,向外行至三级大陆的范围,兜兜转转寻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古修洞府空间,直接撕开空间,遁入其中。

    这个空间是他之前寻宝的空间之一,早已被他搜刮过,此刻进入,并非为了其他。而是想在此地,对那多兰实施三阴锁魂之术。

    此术是他从三焰甲卫的记忆里搜到的,在大卑族内极为常见,绝大多数的大卑人都会,类似于四天修士的念禁,却又有所不同。

    念禁之类的秘术,要的是控制对方生死,以便让对方屈从。

    而大卑族的三阴锁魂术,控制的不是生死,而是对方的内心…

    打个比方。中了念禁的人,是因为怕死,才会选择服从。而中了三阴锁魂术的人,则会从内心深处自觉服从施术者的命令,连内心想法都会被施术者控制…

    此术玄妙程度,犹在念禁之上,但可惜的是,此术只对大卑族修士有用,对大卑以外的修士没有任何用处。据说是曾经的采药圣人。为控制麾下药奴及门徒,专门为他们量身定做的控制手段…

    如此一来,这三阴锁魂术虽只是大卑族的低级神通,但因为是圣人所创。也极为不凡了。

    不过这三阴锁魂术施展起来,限制颇大,首先施术者必须具备一定程度的药魂之力,且药魂之力不能弱于被施术者太多。其次。此术每一次施展,都会损及施术者的药魂根基,每千年最多施展施术一次。若施术第二次,则药魂崩溃,一身丹术付之流水…

    也正因这第二个限制,使得整个大卑草原上,很少会有修士使用这等害人害己的阴损手段。

    但如今,宁凡却不得不使用了。

    今日他杀了三焰卫,更杀了圣山守陵人皮雄,目击者还有多兰!多兰此女,在三焰卫的记忆中,隶属于圣山楚烈一脉,乃是楚烈一脉的圣女,身份极其尊贵。皮雄死,圣山虽会追查,却未必能查到宁凡头上,毕竟皮雄死因是自己的黑珠,这因果表面上还绕在他自己身上,乃是咎由自取,刻意遮掩之下,很难查到宁凡这里,这也是宁凡故意以那黑珠还击皮雄的缘故。

    在三焰卫的记忆里,皮雄属于圣山守陵人中的边缘存在,死一个皮雄,又查不出其他凶手,此事多半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多兰不一样!若圣山圣女死,直接便会有三名以上仙帝介入此事查探…

    当然,那也得等圣山陵墓开启之后,仙帝们才能出来…根据宁凡搜魂得知,圣山是大卑族的圣地,中州五帝每每晋升,都会进入圣山陵墓修炼。大卑族的仙帝,绝不只是中州的那五位,究竟有多少,连那几个黑甲卫都不知晓…

    圣山陵墓千年一开,开启日期,正是大卑族部落大比结束后不久。如今的圣山陵墓,正处于闭陵期,里面的修士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

    草原上的部落,每隔千年会有大比,圣山陵墓内,同样有着千年一次的大比。大比落选的守陵人,必须在圣山之外放逐千年,期间行使巡监大卑诸部的职权。若想重入圣山修炼,必须在圣山大比之中取得优异成绩…

    若宁凡所料不差,这多兰也好,那位已经殒命的皮雄也罢,都属于是上一届圣山大比落选的守陵人,故而才会在圣山闭陵期,游荡在外界…

    “唔唔唔…”多兰微弱的挣扎着,却限于采阴指的限制,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泪水不断。

    宁凡将多兰随手丢在古修洞府之内,地面石地硌得多兰屁股生疼,她靠着石壁,惧怕地望着宁凡。她知道,自己会被宁凡种下三阴锁魂术,会被宁凡控制内心,圣女身份救不了她,前代楚烈帝之女的身份同样救不了她…

    而让她更加惧怕的是,宁凡竟然没有立刻对她种下三阴锁魂术,而是将冰凉的手掌,按在了她的天灵盖上!

    “他…他要搜我记忆!”多兰俏脸更苍白了。

    搜魂灭忆是多么残忍的神通,她身为舍空修士,自然深知,被搜魂的修士,往往会识海受创,沦为白痴!

    她却不知,习得真龙逆灵术的宁凡,可以完美搜魂,对他人造成的损伤极小。

    微微的痛楚从识海传来,让多兰绝望的闭上眼,而她一幕幕记忆,则被宁凡看了个干净。

    宁凡面相当古怪…

    这名楚烈圣女的记忆相当枯燥,前半生的记忆。几乎都是赤身、泡在某个水池中的记忆…

    那水池极为古怪,似蕴含了极大神通,以至于宁凡只能从多兰记忆里看个模糊,根本看不清水池真貌…

    偶尔,也会有几个同样赤身的女子来到水池,和多兰泡在一起…

    偶尔,多兰也会穿上衣物,离开那处神秘水池,去见一个周身蕴着七彩光芒的中年男子。

    那是她的父亲,前代楚烈帝!

    在多兰的记忆里。前代楚烈帝对她关怀很少,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忙于修炼。

    后来,前代楚烈死于一场门徒谋逆…

    再后来,新的楚烈帝上位,收了她做门徒…

    自其父死后,此女后半生再未泡过那神秘水池。在新的楚烈一脉中,她是个异类,有父亲从前的手下关心她。却有更多人排挤她,就连她的师父,新任楚烈帝对她,也并非真心关怀。如此一来。堂堂楚烈圣女多兰,竟已在十余次圣山大比之中落选了,长年在外放逐,不得入陵修炼…

    宁凡不断翻看着多兰的记忆。几乎将其记忆看了个遍,不过有一点很古怪,在多兰的记忆里。但凡与圣山擦边的记忆,都看得很模糊,并非是有人刻意为之,而是那圣山,不容许修为不足的修士,窥探到它的真貌…

    “这大卑族圣山,究竟是一处什么样的所在,竟有如此伟力,让我搜魂失效…”宁凡大感意外。

    这种感觉,就如同他修为低时,看不清仙帝七彩光芒下的容貌一样。如今他修为已经极高,却仍旧看不清圣山…

    时间一点点过去,多兰预想中会变成白痴的结局,并没有到来。她大感意外,识海虽然有些疼痛,损伤却并不大。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损伤如此小的搜魂术!就连她的师父,都做不到这一点,想来此术放在外界,也属于极其了得的神通了…

    意识到这一点,多兰对宁凡的忌惮更深,惧怕更重。宁凡种的采阴指并不重,此刻多兰已经恢复了些许力气,忽见宁凡收回了手掌,似已收魂完毕,多兰暗暗松了口气,却又见宁凡目光古怪地朝她望来。

    “算算时间,你应该已经恢复一些力气了?站起来,把衣服脱了!”宁凡忽然命令道。

    多兰羞愤欲死!

    脱衣服干嘛!脱衣服还能干嘛!此人不仅冷血嗜杀,竟还是个好无耻的霪徒!

    她猜到自己会被种下三阴锁魂术,却没有猜到,宁凡还想对她行不轨之事!

    此地荒无人烟,若宁凡强要她,她根本无法反抗,只能默默顺从,但这顺从,却是她宁死也不愿的!

    她不能失去处子之身!至少现在还不能!

    圣山的圣女们,是极为特殊的存在,从小会泡在子母池中,可不借助男女交合,自行诞出阴胎!

    她在子母池内泡过多年,体内早就可以凝聚阴气,生出阴胎,只可惜她不甘心只做个繁衍阴胎的圣女,故而这阴胎,迟迟没有诞下,而是将那股积蓄无数年的字母阴气,纳于体内,缓缓炼化,提升修为。

    那些纳于体内的阴气,是她此生突破仙帝境界的全部希望!是她夺回楚烈一脉的全部希望!

    但若有男子强行与她交合,则体内阴气会立刻结成阴胎,十月而诞,化作女婴…

    多兰含着泪水,挣扎着站起来,却没有遵从宁凡的吩咐脱衣服,而是靠着石壁,一步步后退。

    “我可以让你种下三阴锁魂术,唯有那事…我多兰绝不会顺从,你若逼我,我宁可死于此地!我若死,闭陵期一过,你必会惹下大麻烦的!我知你入大卑目的极大,故而不愿多惹麻烦,你若非对我行那事,必会后悔!我多兰以命保证!”

    多兰字字绝决,说出这些话。

    精通窃言术的宁凡,哪里看不出多兰心中所想,顿时大感无语。

    他什么时候说要采补多兰了!

    他只是从多兰的记忆里得知,不少圣山圣女身上,都会有一处极为特殊的刺青,大多会具备一些极为神奇的神通手段,故而想要见识见识。

    当然,贸然去看女子身体是极其无礼的,但可惜。是多兰先算计他的!按照他的脾气,没直接采补多兰为鼎炉,已经算得上开恩了,自然不必对多兰客气的。

    “我只看一看你身体,绝不采补于你!”宁凡皱眉道。

    “只是想看看我的身体么…”多兰暗骂宁凡无耻,且此人不仅无耻,癖好还十分奇怪。

    莫非比起采补女人,此人更喜欢欣赏裸女,还是说…此人那方面不行,故而只能看不能吃…

    “快脱!关键之处可以遮掩。我对你身体丝毫不感兴趣,只对你圣女刺青感兴趣!”宁凡冷哼道。

    “原来前辈想看圣女刺青…”多兰暗呼了一口气,若只是如此,还算好的。她的刺青是在背部,只需露个脊背给宁凡看即可,不需要露的太多,若如一些圣女一样,刺青是在胸口、腿根,那今日可就要好生羞耻一番了…

    于是乎。多兰只拖了外衫,里面还有一个肚兜未脱,但这已经足够了,她白皙的脊背。已经裸露在了宁凡眼前。多兰很瘦,背上也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肉。她的皮肤十分光滑,但那光滑之中,却有唯一一处不和谐。

    在她的脊背中心处。有着一大片极为丑陋的疤痕,让她原本堪称完美的脊背,失不少。

    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疤痕,宁凡竟忽而想到了洛幽。

    那个女人,背上也有着这么一大片狰狞疤痕…她如今过得还好么。

    “若是前辈想看我的刺青,恐怕要让前辈失望了,我的圣女刺青,被人毁去了,故而其中蕴含的威能,并无法展示给前辈看的…”

    多兰失落地说道,同时又有些担心,担心宁凡看不到刺青,一怒之下将她杀害。

    但这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宁凡对多兰的圣女刺青,最多也只是有些好奇而已,看不到就看不到。

    “可以了,把衣服穿好,我这就给你种下三阴锁魂术了,你最好配合些,也免得吃些苦头。”宁凡面无表情地说道。

    多兰咬咬牙,顺从地点点头。

    比起被杀,比起被采补,只是被种下三阴锁魂术,已经算是极好的结果了。怪只怪她傻乎乎地算计宁凡,将宁凡拖入这场浑水,害得宁凡不得不对三焰甲卫们挥刀,如此一来,祸事闯下后,自然只能杀人灭口了…若换做是她,恐怕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在圣域行事,需要你圣女身份协助。你若听话些,在我离开圣域之时,会替你解开此术!”

    宁凡抬起右手,伸出食指、中指、无名指,暗念口诀,三指指尖之上,忽然出现三道阴火,火焰颜各不相同。

    三火一现,宁凡三指齐点,点在多兰眉心,一阵难忍剧痛传来,多兰咳出鲜血,却倔强地没有哼出来。

    “倒是个要强的女人…”宁凡暗道。

    忽而又想起一些事情,宁凡对多兰问道,“你与那皮雄之所以出现在四级凶域之中,似乎是为了六星涅母石?你们手上,有先天补魂灵药?”

    听宁凡提起师兄,多兰神情一阵黯然,转而想起杀人者就是宁凡,顿时对宁凡没了好脸,又不敢得罪宁凡,只勉强回道,“对,我们在邪羊部发布了一个地级任务,本不认为会有人去接,没想到那任务最终被你接去了。你久久不归,我和师兄只道你放弃了任务,便入凶域自行寻找六星涅母石,却不料,那处极为隐秘的矿脉,已有人先一步进入,并将整个矿脉空间毁去了…”

    “空间一毁,我和师兄找不到空间切入点,自然是进不去了,好在能隐约感应到里面有人,便只能在外等待了。不曾想还没等几天,就被三焰卫的人发现了,将我和师兄困在那里,一困便是多日…”

    言及于此,多兰美目之中,竟是有了怒火。

    三焰卫平日里根本不会出现在七级以下的凶域之内!那些三焰卫出现在哪里,绝对不是巧合,而是有人泄露了她和皮雄的行踪!

    是谁泄露的消息!是大卑部落之修,是中州五帝,还是其他的圣山守陵人…

    不知,总之一定是她诸多敌人的一个!

    对多兰遇险的经历,宁凡并不关心,他只对任务奖励里的先天补魂灵药感兴趣。

    “先天补魂灵药,不在你师兄的储物袋中,是在你身上么?”宁凡问道。

    “回前辈的话,先天灵药这等贵重物品,晚辈怎敢带在身上,都放在晚辈圣山洞府之内,唯有部落大比后,圣山重开,晚辈才能拿到灵药。”多兰小心翼翼地观察宁凡的表情,自然看得出宁凡对那先天补魂灵药的兴趣,识趣解释道。

    “不在身上么…”诚然,若此女身上带着先天补魂灵药,绝对瞒不过搜宝罗盘的感应。

    “罢了,等圣山重开,你带我去拿灵药!”宁凡命令道。

    “是…”中了宁凡的三阴锁魂术,多兰骨子里对宁凡有了一种顺从,这感觉十分奇怪,硬要说起来,倒是和葬月的情形有些相似,内心虽然极为不爽宁凡,但就是做不出损害宁凡的事情…

    宁凡也在暗暗观察多兰内心,他能看透女子内心,若此女心中有一丝对他不敬的念头,则说明三阴锁魂术并没有足够的效果,那么他就要重新考虑考虑杀人灭口了…

    “也罢,你这便随我回南疆草原。关于三阴锁魂术的事情,想来你是不愿外泄的…”宁凡大有深意地说道。

    “这个自然…”多兰屈辱地咬咬牙。

    身为圣山守陵人,决不允许成为任何人的锁魂奴。她,已经是宁凡的锁魂奴了,此事不暴露也就罢了,若是暴露,宁凡吃不了兜着走,她也绝对重罪难逃,毕竟此事有辱圣山威名,是圣山诸帝绝对无法容忍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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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种完三阴锁魂术,宁凡撕开空间,带着多兰离去。○

    一路上,多兰都是患得患失的模样,虽说从宁凡手中保住性命,但师兄的死,以及沦为锁魂奴的事实,还是给了她不小的打击。对宁凡,她受制于锁魂术的限制,不得不屈从,甚至于内心,竟有了诡异的逆来顺受之感,然而因为对宁凡有着畏惧,这一路上,并不敢和宁凡过多交谈。

    当然,有些事情却是必须问清楚的,譬如接下来,宁凡的目的地是哪里,多兰就很关心。若没有沦为锁魂奴,此时此刻,她应该已经得到六星涅母石,正在为圣山大比做准备了。然而如今,却失去了最基本的自由…

    “前辈可是要返回邪羊部交任务?”多兰犹豫了许久,硬着头皮问道。

    “不错,我们先回邪羊部交任务,再回塔木部,准备参加南疆部落的小比。这段时间,你先跟在我身边吧。”宁凡答道。在确认三阴锁魂术有效前,他不打算放多兰离开身边,免生变故。

    “南疆小比?前辈乃是外修,参加南疆小比,可并没有多少好处的,还是说前辈对这部落比试另有所图,又或者…”多兰美目一动,有了猜测。

    回应她的,却是宁凡微微一眯的目光,平静的眼神,却有着无形的压迫感,“我是否对部落比试有所图,并不是你可以多问的,这一点,希望你牢记于心。”

    多兰内心一抖,暗骂自己多嘴,咬咬牙,强作恭顺道,“前辈有何打算,自然不是晚辈可以置喙的,这一点晚辈定会注意的。不敢再多舌了。”

    “如此最好。”

    多兰咬咬唇,又道,“晚辈是圣山守陵人,因往届圣山大比成绩太差,故而并无资格进入圣山修炼…这一届圣山大比,晚辈做了充分准备,有不小的机会重入圣山修炼,不知圣山大比之日,前辈可否容晚辈暂时离去,前去参比…”

    “据我所知。你们大卑族的部落大比,一共分三轮吧?”宁凡不置可否,反问道。

    “回前辈的话,所谓的部落大比,其实只是外修、低等部落对【夺陵战】的称呼罢了。但在我圣山修士口中,却是把部落大比称作夺陵战的。夺陵战确实分为三轮,第一轮为各大草原区域小比;第二轮为中州大比;第三轮为圣山大比。前辈代表塔木部参加的南疆小比,属于夺陵战第一轮初选。”多兰解释道。

    “夺陵战…”宁凡露出沉吟之色,从那些三焰卫记忆里。他搜到过不少与夺陵战有关的信息。

    “想来前辈也知道,我大卑之祖,乃是一位远古圣人,圣祖死后。遗念化圣山,中有圣陵,开十二脉,包罗天地造化…”言及于此。多兰忽然捂住脑袋,露出痛苦之色,竟无法继续说下去了。

    “若与圣山有关的话语触犯忌讳。你可不必多言。”宁凡目光微微凝重,吩咐道。若他没有看错,这多兰限于修为,无法过多言及圣山。

    “是。”多兰有些诧异宁凡的体谅,深吸一口气,又道,“圣山陵墓有十二道陵脉,修士若入陵脉修炼,修行速度自是奇快无比,更有不少修士,从那陵脉之中,领悟到圣祖一丝遗念,令自身神通大进…”

    “哦?圣山之中陵墓陵脉,竟有可能让修士领悟圣人遗念!”宁凡目光微闪,头一次对这圣山有了兴趣。圣人遗念,神通大进…若非此行另有要事,他倒还真想见识一下这圣山陵墓。

    “夺陵战千年一开,十二陵脉千年一易主。具体如何归属,还要从圣山大比的成绩来判断…我楚烈一脉如今占领着十二陵脉的第九脉,只因上届夺陵战,我楚烈之修总体成绩排名第九,获得是十个入陵修炼的名额。可惜的是,我的个人成绩太差,故而楚烈一脉的十个名额,并没有我…如今又是一届夺陵战,我是楚烈守陵人,更是楚烈圣女,若可能,圣山大比开始时,前辈可否放我暂时离去,前去参比…”

    多兰咬牙恳求道。

    宁凡深深看了多兰一眼,声音难辨喜怒,“圣山大比是夺陵战第三轮,南疆小比则是第一轮,距离第三轮还有不少时间,你不必着急。”

    言下之意,是既未同意,也并未彻底否决。

    多兰有些失望,却又觉得这种结果是在情理之中,若她是这名宁姓外修,同样会做出这般决定。且宁姓外修没有一口回绝此事,那便是还有一分希望,如此一来,只消得自己好好表现,令宁姓外修满意,多半还是有机会获得批准,去参加圣山大比的。

    二人一边交谈,一边飞行,连续飞过数个大陆后,忽然间,宁凡遁光一停,微微轻咦,再之后不久,面色便古怪起来。

    “前辈为何停下…嘶,这是…”

    多兰散出神念,继而倒吸一口冷气,“这片大陆发生了什么!竟有如此规模的瘴气外泄!此事倒是极难遇上的!”

    凶域大陆的瘴气,毒性极重,若是外泄,便是一些真仙老怪毫无准备之下,都不敢接触那些瘴气。

    此刻,这片凶域大陆之上白雾漫天,那些雾气看起来极为寻常,然而唯有困入其中的人,才会知道这白雾的可怕与难缠!

    瘴气弥漫的最深处,此刻已经倒了七八个修士了,都是邪羊部的修士,还能保持站立的,不过五六人而已,其中就包括一脸阴沉的邪羊部少族长——鲜于纯。

    四周瘴气太重,借着几人合力,邪羊部等人才稍微辟开一个数丈见方的真空之地,但也只是勉强维持而已,想要从地气深处冲出,以众人修为却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只能无奈困于此地。

    “少族长!烈鲁古被地气毒晕了,性命垂危!”

    “烈鲁古于我有救命之恩…快拿我的草还丹救他!不用给老子省丹药,给老子使劲喂,一定要把他喂醒,不然老子剥了你的皮!”

    “少族长!阿兰德也昏倒了…”

    “那还废什么话!拿老子的草还丹救人!阿兰德,阿兰德。我答应过他的母亲,要保他一世无忧…快!人命关天!都是老子的部下!一个也不准死!”

    “少族长!诺维真也…”

    “拿老子的草还丹救人!”

    “哈斯也…”

    “拿老子的草还丹救人!”

    “少族长,有件事,小的必须禀报一下…”

    “什么事!”

    “您老人家今天压根没带草还丹啊…”

    十息过去。

    二十息过去。

    鲜于纯忽然一拍脑门,一脸懵逼,恍然大悟,“哎呀哈哈,好像真的忘带了。”

    哈哈…

    哈哈哈…

    “哈哈个屁!没丹药救命,我们岂不是都要死这里!”

    此刻,鲜于纯真有点心急如焚了。他修为较高。还能在此地多撑几日,但那些部下却是撑不住了!

    “少族长,容小的说句不该说的,你压根就不该进这凶域,那宁姓仙尊何其厉害,未必就需要你送定位罗盘的,现在倒好,把我们自己搭进去了…”一个邪羊部修士抱怨道。

    “闭嘴!啰啰嗦嗦,像个娘们!”鲜于纯冷冷瞪了那部下一眼。吓得那部下再不敢说话。

    忽然,鲜于纯露出喜色,似从那重重瘴气之外,感知到两道修士气息。且那气息极强,应该足以救下他们这批人。略略犹豫的一下,运起十成法力,向那瘴气之外郎朗道。

    “邪羊部鲜于纯落难于此,请求两位前辈出手救援,若能活命。必有重谢!”

    宁凡露出古怪之色,以他的神念之强,轻易就能隔着重重毒雾,探到此地发生着的一切。

    他的性格本不爱多事,但这鲜于纯好歹鞍前马后服侍过,如此一来,他虽不愿收徒,到底也不至于对此人见死不救的。

    而让他有些哭笑不得的是,这鲜于纯困在此地的原因,竟然还与他有关,是来给他送定位罗盘的。

    此子多半是一得到属下的禀报,便立刻赶来送罗盘了,可惜这鲜于纯并不知晓,宁凡压根不需要定位罗盘的。

    “前辈要救此人?多兰劝前辈不要这么做…此人救不得。”多兰忽然劝阻道。

    “哦?此人为何救不得?”宁凡淡淡道。

    “凶域大陆瘴气外泄,极其罕有,偶尔出现,也全都是人为造成的。多兰怀疑,这些邪羊部修士之所以困在此地,是人为所致…”多兰解释道。

    “你是说,有人算计了鲜于纯,累他困于此地?”

    “不错,这一点,我本也只是怀疑,但当我从此地察觉到此物存在后,立刻确信了自己的猜测。”

    为了获得宁凡的好感,多兰自是急于立功,双手连掐数诀,继而娇叱一声,天灵处顿时飞出一道绯红狼影。

    “兽形药魂…”宁凡有了凝重之色,这大卑修士果然对药魂修炼有着独到之处,眼前的多兰,药魂竟是九转铅品。这若放在东天,恐怕又是一位惊世骇俗的炼丹师了,但在大卑族,却并不难见到。

    多兰被三焰卫围攻多日,伤势极重,此刻一展神通,顿时有了虚弱之感,却仍是强撑,将那神通使全。但见那绯红狼影忽然厉啸一声,顿时,整个天地竟被那啸声染红,继而某处天空,忽然空间碎裂,掉出一物。

    那是一道卍字金符!

    “佛门符箓…”宁凡目光微微一凝,这佛门符箓的存在好生隐秘,以他的感知力,没有刻意搜索,都未觉察此地藏有一符。

    此符一现,大片大片的金光顿时扫去漫天绯红。多兰幽幽一叹,心道果然是那人算计了鲜于纯。那金光普照天地,传统重重瘴气,落在鲜于纯等人眼中,鲜于纯等人先是一怔,继而齐齐大怒。

    “这是…药师控地符!可操控一方土地,颠倒天象地候…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难怪此地会突然瘴气外泄,老子竟然被人算计了!”一向智商有硬伤的鲜于纯,此刻智商如有神助,竟想通了这一点。

    这可是药师一脉的特有符箓,既然出现在此地,那么便说明。算计自己的是药师一脉么…

    该死!老子怎么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药师一脉的修士!

    鲜于纯有些绝望得一叹。他认得出这是药师一脉的符箓,外面的两个前辈肯定也认得,他们敢救自己等人吗?若救了,定会得罪药师一脉吧…

    “这两名前辈迟迟不出手,多半是不打算施救了。”一个个邪羊部修士尽皆绝望。

    “这是药师一脉的特有符箓,此符既在,便说明是有药师一脉之修,算计了邪羊部诸修。药师一脉乃是圣山最强一脉,若前辈救了鲜于纯,恐怕会得罪药师一脉的某些人…”多兰意有所指。

    在她看来。宁凡这等怕事之人,是绝不愿得罪药师一脉的。

    宁凡眉头微皱,他确实不愿与大卑交恶,但那也得分情况。这鲜于纯为他而来,因他而困,若他还见死不救,便也不是宁凡了。至于药师一脉,未必便知人是他救的!

    念及于此,宁凡屈指向天地一点。打出一道火光,将那佛门符箓顷刻焚烧成灰。再一拂袖,弥漫天地的瘴气,被一股无形巨力强行分开。露出一条真空通道。

    重重毒雾封锁之中,忽然就有了生路,鲜于纯等人就是再蠢,也知道那神秘前辈出手相救了。一个个皆是大喜,带着昏倒的同伴,匆匆逃出此地。一逃出生天。鲜于纯便兴冲冲地想拜谢救命之恩,可惜压根没看到施救者的影子。

    一经救下鲜于纯等人,宁凡便直接离去了,并未将如此小事放在心上。

    多兰大感意外,完全想不到宁凡敢冒着得罪药师一脉的风险救人,对宁凡的印象,也第一次有了改观。

    “这大卑族,原来也并非是一方净土…部落修士大多心智不全,故而比之常人,反倒少了几分算计,多了几分纯朴。但这并不代表此地没有精于算计的修士,先是多兰,然后是鲜于纯,一入凶域,即遭算计,如此看来,这凶域大陆最危险的,反倒不是那些隐藏在山川的尸魔、凶兽了,而是人心…”

    宁凡微微叹息,也收起了初入塔木部的那份轻松,凶域一行,他通过搜魂对大卑族有了极为全面的了解,但对于九狸祭器的下落,却没获得任何信息,还需慢慢寻找了。

    宁凡自然是先于鲜于纯等人回到邪羊部的。

    邪羊部仍是人来人往,一派热闹、安宁模样,没有任何一个本部修士对少族长的迟迟不归表示担心。

    大卑族修士都是大心脏,除非亲眼看到鲜于纯的尸体,否则谁也不会杞人忧天。这让宁凡对大卑族的奇葩程度,又有了新的理解。

    “好多天没看到少族长了,怪想他的…”一个放羊少年对另一个少年道。

    “听说少族长去凶域了,都这么多天了,还没回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当然不会有危险,哈哈哈…”

    “哈哈哈…”

    “不提少族长了。看!我捡了一块奇怪的石头!”

    “那是干羊粪…”

    “我不信!”

    “不信我尝给你看…呕,看,真的是羊粪吧,这么难吃,我怎么可能骗你!”

    “我就不信,你肯定是骗我!我要自己尝尝确认一下…”

    看着邪羊部的一派祥和,宁凡大感无语。这些****少年知不知道,你们少族长真的差点死在凶域了…

    一路来到任务领取处,交了任务,此行,宁凡共完成人级任务51个,地级任务7个,如此一来,三功任务当然是完成了。三功六刑已毕,接下来他只需遵守大卑族十二禁令,便不会有任何麻烦。

    51个人级任务,共得到近百万块药魂石。地级任务给了二百万药魂石,同时还有其他奖励。

    九转银丹十二颗,都是提升渡真修为的丹药,且与四天丹药不同,大卑族的丹药,提升修为幅度极大,按照宁凡估算,这些丹药随便一颗,都能赶上一枚渡真道果的药效了!这可就有些恐怖了!让宁凡对那些提升舍空修为的丹药有了期待。

    后天法宝三件,大都只是一涅、二涅的法宝,这倒是无关紧要。

    五百万年灵药七株。命仙修为尸魔奴仆一具,战魂魂技一本。

    灵药是宁凡未见过的品种,更让宁凡大开眼界的,是大卑族控尸魔的秘术。大卑族似乎极为擅长操控尸魔,宁凡注意到,他获得的尸魔奴仆,头上戴着一个金箍,正是这金箍限制着尸魔,让灵智低下的尸魔听从着宁凡的命令。

    “此金箍名为降魔箍,一旦戴上。可轻易降服魔物,不只对尸魔有效,对丹魔,对古魔,对世间一切魔修都有控制之效,乃是佛门降魔不二法宝…”领取奖励时,任务看守人拖龙对宁凡如是解释道。

    命仙修为的尸魔奴仆,宁凡自然是不需要的,转手卖还给邪羊部。换了大把药魂石。

    那战魂魂技,是一本七转级别的魂技,可供七转炼丹师修炼。这魂技的品阶,大体相当于碎虚法术。级别算不上高,但大卑族的魂技玄妙,还是让宁凡开了眼界。

    譬如宁凡获得的这本七转魂技,名为【增魂法】。是一种持续消耗的状态技能,一旦开启,可提升炼丹师的药魂灵性。炼丹之时,可少许提升丹药品质。此魂技品阶算不上多高,却胜在实用,且这等药魂魂技,在四天可是极少见的…

    “地级任务之中,只有先天补魂灵药的奖励无法直接兑现,需要阁下亲自去找皮雄、多兰两位大人,以十块六星涅母石换取奖励,不过阁下既然与多兰大人同行,想必会自行换取奖励的,倒是不用小人操心了。说起来,怎么没看到皮雄大人?”拖龙随口一问。

    “皮雄死了,被邪恶的三焰卫杀死了…”多兰撒了谎,眼眶又有些红了。

    “该死的三焰卫!多兰大人不要伤心,一旦圣山重开,令师一定会为皮雄大人报仇的!”拖龙安慰道。

    “但愿吧…”多兰有意无意扫了宁凡一眼,却见宁凡面不改色得翻阅着增魂法的魂技,对皮雄的死没有半点愧疚,于是乎,对宁凡的印象才刚刚有所改观,此刻又一次觉得宁凡冷血了。

    宁凡当然不会对一个死人愧疚,杀便杀了,怪只怪皮雄自寻死路,此事他早已遗忘,几遍之后,便已将增魂法铭记于心,将皮卷收起,带着多兰离开了邪羊部,返回塔木部。

    多兰一路闷闷不乐,宁凡却自然不会关心此女心情,一路回到了塔木部。

    看到宁凡回来,塔木部族长塔格里几乎要感动哭了!

    南疆小比的规则,是各大部落派出二十人参比,按总体成绩排名次。此次南疆小比,在南疆上届第一的部落——召风部落举办,如今距离小比还有三日,塔格里却还在为参比名单着急!

    原来葬月、乌老八、欧阳暖三人,竟都不在塔木部!

    “事急,借你暖妹妹一用,三个月后,中州大比归还。南疆小比同样重要,务必第一…此行必让暖妹妹毫发无损,信我!”这是葬月留下的传音玉简。

    “夫君,我随葬月姐姐去救她一个旧友,若成功,或于寻找祭器有利。”这是欧阳暖的留言。

    “主子!葬月有祭器的消息了,小八跟着她,去帮你把祭器找到!小八为的也不是主子的奖励,而是为了一腔忠诚,满腔热血…”巴拉巴拉一大堆废话,这是乌老八的留言。

    如此一来,宁凡算是弄清了葬月三人的去向。留言是他刚入凶域之时留下的,也就是说,三人已经离开了近一个月,此刻早已中州了。

    没有他的跟随,他自然会担心欧阳暖的安危,不过想到有葬月跟随,此女又郑重保证了,宁凡倒也相信葬月会让欧阳暖完好无损。毕竟此女若是拼命,可是能发挥全盛时的仙帝修为…

    更让他好奇的是,葬月竟然弄到了九狸祭器的消息,看来这消息能否最终获得,还与葬月能否救醒她的旧友有关…

    “真是个大胆的女人,竟敢趁我不在,私自行事。”宁凡无奈地摇摇头,不管怎么说,葬月应该也是一番好心吧,多半是想帮他得到祭器消息。与此女相处久了,他对此女也有了一定信任,对她办事也十分放心。毕竟此女在某些方面极其固执。单单为了慕微凉,她也绝不可能背叛宁凡的。

    “宁老弟,他们都走了,你可不能走啊,你若是走了,我们塔木部这次可又得垫底了!”塔格里几乎要给宁凡跪下了。

    “放心,我不走。”想到葬月的叮嘱,宁凡决定这次南疆小比,无论如何都要争个第一。若此事不重要,葬月不会特别提醒。

    一听宁凡不走。塔格里再次振奋了精神。虽说外修之中只有宁凡一人参比,但塔格里相信,有宁凡出马,他们塔木部怎么也不会垫底了,毕竟除了塔木部,还有好几支部落没有舍空参比呢。

    当然,争夺第一的念头,塔格里是彻底打消了。不少部落都不止一名舍空坐镇,宁凡被封修为后。只能发挥舍空修为,整个塔木部也只有宁凡一人能与其他部落的舍空抗衡。南疆小比,比的是二十人的团队成绩,宁凡一个人。能跟人家一群人争第一?

    怪只怪塔木部修士整体修为偏弱啊…

    “说起来,宁老弟这次出去,怎么还带了一个圣山守陵人回来!楚烈多兰…此女据说追求者不少,难道竟看上宁老弟了?否则向来高傲的守陵人。怎可能在宁老弟面前伏低做小…了不起,了不起啊!身为外修,竟能征服我们草原上最烈的母狼。嘿嘿…”塔格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得有些猥琐了。

    三日后,南疆小比之日!

    召风部的草原上,一道道流光遥遥赶来,只为参加今日的盛会。

    千年一次的夺陵战,千年一次的南疆小比!

    对于绝大多数的南疆部落,他们所关心的,只是不在小比之后垫底而已,毕竟一旦垫底,便会被罚去看守圣碑,千年不得擅离职守。

    对于那些强大的南疆部落来说,此次小比,却是奔着南疆第一来的。

    “不知这一届南疆小比,哪一支部落能够胜出,夺得第一。”

    “我看此次小比,仍是召风部第一,听说召风部又有两人,在这千年之内突破了舍空境界…”

    “我倒觉得邪羊部很有希望,那邪羊部少族长对于合魂之术很有一套,上一届小比,邪羊部便靠着鲜于纯一人夺得南疆第三,千年过去,据说鲜于纯的合魂术又精进了。”

    “你们还没听说吗!海魂部的冥海法师,已经半步踏入碎念了吗!海魂部整体实力只算中游,但有了此人…”

    “我倒觉得,塔木部也有夺魁的希望…”

    那个说塔木部会夺魁的修士,话还没说完,就被好几个人嘲笑了。

    塔木部?不过是有外修助阵罢了,那些外修中了六刑,根本发挥不了多少修为,顶多能让塔木不垫底,想夺第一,却是休想!

    “我看那塔木部,这次勉勉强强能破一千分,但也仅此而已了。毕竟上一届,塔木部才得了45分…”

    45分,屈辱的分数啊!

    上届小比,连倒数第二的汗真部,也得了两百多分!

    超过千分的部落,有十多个!排名第一的召风部,则得了七千二百多分,比塔木部一百倍还多!

    一千分,已经算是极为高看塔木部了,毕竟放眼塔木部的滚滚历史,也没有几届超过这个分数的。

    那些早早到来的南疆修士,大多都会相互寒暄,唯有塔木部这样少数几个弱小部落,来到之后,无人问询。

    塔格里等人一经到来,便孤零零得窝在草原一角,无人理会,也不去找任何人攀谈。

    作为历届垫底的部落,去找人攀谈,往往都是自取其辱,被人嘲笑,不如不去。一个个塔木男儿憋红了脸,鼓足了气势,想要在这次小比为部落争一口气,便是因此而死,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氛围,同样在其他几个弱小部落间流淌着。

    宁凡神念扫过一个个部落,无奈的发现,塔木部历届垫底,一点也不冤枉。如召风部这种第一部落,不说舍空了,就说渡真吧,参比者几乎没有一个修为低于渡真!似邪羊部之流,也几乎没有低于鬼玄修为的。而塔木部呢?渡真以上修为的,只有寥寥四人而已,这还算上了宁凡,算上了塔木部族长,根据夺陵战规定,各部族长是不能参比的,如此一来,塔木部渡真还得减去一个…

    二十个命仙都凑不齐,此次参比者,竟然还有第一步修士…

    太弱了!这样的整体实力,岂能不在大比之中垫底!

    “你,就是塔木部请来的外修?是叫宁凡么?”

    忽有一道声音,将宁凡思考打断。

    那是一个光着上身的大汉,光头,头顶纹着似鸟似兽的怪鸟图腾,那图腾,是召风部的部落图腾,是风隼,是他们召风人的信仰!而这个光头大汉,则是召风部如今最强之修,南之龙!

    “塔木部,蝼蚁尔,此次大比,我召风部要领先塔木一万分!”

    南之龙哈哈大笑,回到自己的队列。

    其他部落,不断有人回过神来,白鬼部的舍空强者白鬼法师,同样走到宁凡等人跟前,叫嚣道,“此次大比,我白鬼部要领先塔木两千分!”

    舍尸部则叫嚣,“不领先塔木一千五百分,我们便爬着回去!”

    还有延南部,黑山部…一个个部落不论强弱,此刻竟全都跑来,语带羞辱的叫嚣。

    反倒是一向仇视塔木的邪羊部,此次诡异地闭上了嘴,无人来挑衅塔木修士。

    塔格里默默咬牙,他知道,这些部落是想讨好中州楼陀大帝!因楼陀大帝针对塔木部,则想要踩塔木一脚的部落,不计其数!

    一个个塔木男儿憋红了脸,却没有与人争辩什么。塔木年年垫底是事实,想要争辩也无言以对!

    只是众人不甘!不甘被人当做讨好楼陀帝的踏脚石!

    必须证明自己,必须借这一届南疆小比,洗刷塔木最弱的屈辱!

    宁凡目光有些冰冷了,并非是因为他对塔木有多深的感情,而是塔木部的这一幕经历,引起了他的共鸣!

    南疆草原之上,想踩着塔木人讨好楼陀帝的修士不计其数!

    东天之中,想踩着他宁凡讨好暗族的人,同样不计其数!

    何其相似!何其狼狈!

    “宁老弟,让你见笑了,我塔木部确实不堪,以至于是个不入流的部落,都敢肆意嘲笑…”塔格里苦笑道,苦笑之中,更有有着不甘与愤怒!

    “无妨,宁某会用事实,让这群人闭嘴!”

    宁凡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便在此时,一声嘹亮的号角声,如老龙嘶哑,终于响起…(未完待续。)

    c_t;    那号角声不知从何而来,似有大神通加持,使得一个个听闻号角声音之人,都有了热血沸腾之感。

    继而便有一道银光破空而来,那银光远看好像一团火焰,耀眼到无法逼视,及到近前,才能看清是一个站在银色火焰中的老者。

    那老者头戴金箍,面容紧绷而僵硬,皮肤青黑,看不出任何表情,周身死气冲天,俨然是一个死去无数年的尸魔!

    这尸魔周身流露着碎念初期的强横气息,其手中,更持着一个上着银色火封的卷轴,一经站定空中,霍得将那卷轴打开,顿时便有一个摄人的气势,化作狂风,朝此地所有人席卷而至。

    那些修为不济的部落修士,往往被吹得东倒西歪,唯有真仙老怪能在这狂风中纹丝不动。

    好容易狂风吹过,一个个部落修士顾不得站稳,纷纷跪地,朝那尸魔一拜!

    “恭迎圣使!”声音直冲云霄。

    塔木诸人自然也下拜了。那些飞在空中,远远围观此次盛会的修士,也纷纷降落于地,恭敬下拜,其中甚至包括身份高贵的多兰!

    大卑族内等级森严,部落修士因是药奴后裔,故而地位最低,圣山守陵人地位稍高,但若见了圣使,仍是必须跪的。即便那所谓的圣使,只是一群灵智低下的尸魔!

    “你,为何不跪!”

    那尸魔老者目光扫过草原,忽然有一人竟敢不跪自己,声音沙哑质问道。

    “宁某并非大卑人,自然无需跪拜任何人。”宁凡淡淡道。

    “此言有理…”

    尸魔老者语气依旧生硬,没有喜怒,听这话语,似乎认同了宁凡的解释,却忽然身形一晃。从空中陡然消失,连一丝残影都未留!

    宁凡目光微凝,同样身形一晃,消失无踪,下一个瞬间,长空无人之处,忽然传开爆响,似一声,又似是无数声的重叠。继而便有一道道空间裂痕从空中撕裂,再之后。便有两道人影从那空间裂缝之中各自倒飞而出。

    正是宁凡与那尸魔老者!宁凡云淡风轻地降落回地面,那尸魔老者呆滞的目光,则有些骇然了。

    “发生了何事!”此地包括舍空修士在内,竟无人看清尸魔老者与宁凡做了什么!

    便是多兰,也不知这一瞬间发生了何事!

    “此言确实有理。”

    那尸魔老者收了惊容,仍作淡漠状,此地唯有他自己知晓,在那极短的一瞬间,他已与宁凡对轰了数十拳。且以他尸魔肉身之强,竟在对轰中完全落了下风!

    按照圣山规矩,若有匹敌圣使的实力,则可无视等级制度。见圣使而不跪。宁凡既有这等实力,自然是无须跪他的,但若见到实力更强的圣使,仍旧需要跪拜。

    “这宁姓外修莫非修为压制之下。还能面对碎念初期不落下风?!”

    此地修士见圣使不究宁凡不跪之责,皆是有了猜测,暗暗心惊。转而想到塔木部毕竟只有宁凡一个狠茬。一人之力再强,终究有限,无法太过改变此次小比的局势,又都松了口气。

    毕竟只是一个人啊…

    那尸魔老者仍是冷漠的神情,令一众拜倒之修站起,开始宣读手中卷轴。

    “夺陵之战,千年一开,南疆之比,由我乙字四十一号圣使负责,分文试武试二关!总分第一之部,可入中州参加夺陵第二轮!现在,本圣使将颁布文试题目,奉劝各位不要眨眼,好好看清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一丝也不要遗漏!”

    那尸魔老者宣读完毕,猛地祭起手中卷轴,卷轴一路向上飞起,忽而化作一条银色火龙腾空,待上升到顶点,又忽的一扭身,碎成无数火焰,砸落在草原上,将此地野草烧了个干净,然而数息之后,此地焦土之上,却又诡异地长出一棵棵新嫩的野草。

    整个过程不过数十息,然后却包含了太多神通妙理…文试要考的,正是这一幕所包含的妙理!

    “此为此届夺陵第一轮文试之题,尔等想必各有领悟,限尔等一日之内,将领悟书于显送卷上,传回中州,由中州诸帝品评优劣,定出分数!”

    言罢,尸魔老者又一翻手,取出一块银色兽骨,在掌中搓碎成骨粉后,向前一抛,顿时便有一道道银色骨灰,随风飘落,一粒粒骨灰一经落地,立刻变化为一个个骨架支撑的矮桌。骨桌数目七百,二十一列,共三十五列,一个不多,恰是南疆部落的数目。

    “历届文试,都是随机给出一题,来考验修士各自领悟。可惜的是,我南疆诸部智者太少,几乎没有几人能在文试之中取得好成绩的,放眼南疆历史,能在文试之中取得百分以上个人成绩的,都没有几个。文试并不重要,各大部落差距不会太大,难的是武试…宁老弟不必太过在意文试成绩,随便应付即可。以宁老弟修为,想在武试之中拿个千分以上,并不困难,足够令我塔木部摆脱垫底之耻了…”

    塔格里暗暗叮嘱了宁凡几句,并发给宁凡一个巴掌大小的骨牌。而后又转过头,对一个个参比的塔木修士一一嘱咐,分发骨牌。

    宁凡看了看手中骨牌,这是他记录成绩之物。骨牌正面以大卑文字,刻着‘宁凡’二字,是他的姓名,背面则是记录成绩用的,目前成绩仍是零分,毕竟南疆小比还未开始。

    “文试并不重要么…”

    对塔格里的嘱咐,宁凡不置可否,随着一个个参比修士,缓缓走向各自的骨桌,盘膝坐下。

    骨桌上备有骨笔血墨皮卷,桌面左上方,还有一个画着古怪阵纹的兽脸凹槽。不少弱部修士,都是刚一坐下,便拿起笔,沾上墨,唰唰乱写一通,然后将各自皮卷卷起。连同各自骨牌,一同投入到桌面的兽脸凹槽之内。

    然后,兽脸凹槽便会闭合,闪烁起亮光。再过一会儿,凹槽会重新打开,其中已无皮卷,只剩骨牌,骨牌之上则会记录上各自文试成绩。

    绝大多数的修士,都不会防备他人抄写自己文试答案,故而宁凡很轻松便看到了一些人的答卷。

    “我领悟到了火能将草点着。而且火很烫…”这是某些智商有硬伤的修士,交出的答卷。

    “我对圣使焚烧南疆草原的行为感到愤慨,这是祖先留给我们的遗产,岂能亵渎!还好最后这些草又长回来了…”这是某个愤青修士写下的答卷。

    “我没有领悟。”还有人交白卷!

    让宁凡无语的是,就连这些弱智答卷,都有不少人偷偷去抄,对于抄袭,那名尸魔老者并不去管。只一炷香而已,已有大半修士答完了考卷。要知道,文试给出的答题时间,是整整一日啊…

    宁凡看了看身侧,塔木部其他十九人已各自交出了答卷。并分别领到了成绩。十九个人,十八个零分,唯一一个有分的,也只拿到了一分。宁凡记得那人的考卷,答的是‘火烧草,火克木’…

    这类五行生克的修真常识。( 广告)在四天几乎无人不知,但在大卑,竟还能拿到一分怪只怪大卑人心智残缺,能答出修真常识,已经十分难得,给一分算是安慰吧。

    如此一来,除宁凡外,塔木部文试成绩总共才一分,好在从目前交卷情况来看,其他部落已经交卷的人,大多也是心智不全之辈,所得的总成绩也不过是几分而已,确实和塔木部差距不大。

    但这并不代表此地没有正常修士存在。

    其他部落至少也有两三人还在思考,似乎真的从文试题目里有了领悟,强大一些的部落,如邪羊召风部,都还有十一二人在闭目苦思,随着时间流逝,不时有人茅塞顿开。

    这些人不似那些心智残缺之修,对于各自答卷,都有极为严密的隔绝,力求不让其他人看到。当然,以宁凡远超此地的修为,加上无孔不入的雨术感知,仍旧可以轻易看到众人考卷。也有其他舍空老怪,能偷看到渡真修士的考卷,对这一切,尸魔老者从不阻止,能抄到,也算其本事,毕竟这是强者为尊的修真界,不是凡人科举考场。

    一个个心智正常的修士陆续交卷,所领悟的东西,大多与卷轴化龙龙化火雨这些神通有关,所得到的成绩,也大多都是五六分的样子,并不太高。

    毕竟这场文试,明显考的不是神通,而是对于道的领悟reads;。

    火烧草,草复生…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宁凡渐渐不再关心他人的成绩,而是陷入自己的道悟,他没有再把这场领悟当成一种比试,而是确实从中有了收获。

    他坐在草地上,坐在骨桌前,迟迟没有抬笔去写,而是闭着眼,将那野草重生的一幕幕,反复在脑海之中重现。

    一个时辰过去,舍空以下的修士,几乎全部交卷,所得的成绩,没有超过十分的。当然,也有唯一一个例外,智商有硬伤的邪羊少族长鲜于纯,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没有交卷。

    两个时辰过去,便是一些舍空修士,都开始陆续交卷,开始有高分出现。

    “嘶!竟是三十分!黑山部的黑山法师,究竟答出了什么,竟得了如此高的分数!”场外,忽然有人发出惊呼。

    黑山法师却似乎对这个分数不太满意,却不敢质疑分数。

    这可是中州五帝给出的分数,岂是他这等小小舍空可以置喙的!

    “罢了,文试成绩并不重要,一切还得看武试…”这么一想,黑山法师便舒坦了。

    继黑山法师之后,不断有舍空强者获得高分。

    “舍尸部…三十五分!舍尸法师好高的分数!”

    “延南老怪竟拿了四十分!这怎么可能!”

    “白鬼部白鬼法师,竟拿了四十五分!”

    “六十分!召风部千夫长南之龙,此人难道会是此届文试成绩第一之人吗!”

    渐渐地,场上迟迟没有交卷的,只剩宁凡睡着的鲜于纯海魂部冥海法师三人了。

    冥海法师生性淡泊,不爱参与到草原上的勾心斗角之中,冥海部也是少数几个没有嘲讽塔木部的部落。

    距离文试开始,已过去六个时辰。冥海法师始终不紧不慢地闭着眼,待到了第七个时辰,才睁开双眼,微微颔首,似有所得,开始答卷。

    而他的得分,也创了南疆近十万年的新高,竟是四百分!

    “竟是四百分的成绩…此人不愧是半步踏入碎念的老怪,其道悟之深,绝对是我南疆第一!”一些南疆修士震惊不已。

    “这未免也太高了!放眼整个大卑。能在未入碎念之时,取得四百以上分数的,都没有几个!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日后成就最低也不低于万古的…”有善于考据的人,发现了这个惊人事实,如此说来,这冥海法师竟有问鼎万古境界的资质吗!

    “传说已有中州大帝看中冥海法师的高卓悟性,欲收之为门徒,我本不信此事。如今却是信了reads;!如此看来,这海魂部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了…”一些老怪暗暗有了决断。

    此时夜色已临,冥海面色有些疲惫,似那七个时辰的苦思。损耗了他不少心神。但目光却是轻松的,徐徐离开考场,出尘的姿态,若一个放浪江湖的老渔樵。竟似对自身之外的一切都毫不关心一般。只快走出考场的瞬间,微微回头,有些凝重地看了看宁凡。又有些皱眉地看了看呼呼大睡的鲜于纯。

    “这邪羊部少族长就不用说了,上届文试也不过1分而已,这一届恐怕直接会睡过去,不值一哂。倒是这宁姓外修…此人乃是万古仙尊,即便修为被限制,道悟却绝不会被一同限制的,不知此人能取多少分,恐怕不会少于五百分的…”

    五百分,若大卑仙尊参比,大部分都是这个数的成绩。这一点也能看出,冥海法师取得四百分有多么难得了。

    冥海自问不会低估任何人,但也不信宁凡能比那些大卑仙尊做的更好,他更有一股自信,若自己也是万古仙尊,必定会取得远超五百的成绩!可惜,他连碎念瓶颈都还没有彻底突破,好在只要他拜入中州大帝门下,成为万古仙尊的日子,绝不会太远!

    时间仍在流逝。

    第十个时辰,第十一个时辰,第十二个时辰…鲜于纯忽然睡醒了,看着晨光熹微的草原,微微发愣,而后一拍脑袋,哈哈大笑。

    “忘记是在文试了,竟然睡过去了,啊哈哈,啊哈哈…”

    顿时引起了四周不少修士的嘲笑声。

    一个个邪羊部修士都有些汗颜,为自己少族长文试睡着的愚蠢行为感到羞愧。邪羊部族长更是感到老脸火热,他最爱的女人竟生出这么个蠢儿子,这…这真是太丢人了。哎,罢罢罢!为父也不求你取得多好的成绩,快下场吧!

    “快把卷交了!”邪羊部族长没好气地喝道。

    “不急,不急啊,我师父也还没交卷,我等他一起交!”鲜于纯惊讶地发现宁凡也没交卷,忽然有些感动,师父这么高的修为,悟性肯定高,他为什么迟迟不交卷!肯定是为了他鲜于纯!

    怕他一个人留在考场睡觉孤单,专门在这里陪他!好人,好人啊!

    “师父!谢谢你!”

    鲜于纯顺手拿过考卷,想把这句话写在考卷上,传纸条一样传给宁凡。

    现在宁凡好像是在闭目沉思,鲜于纯可不敢传音,只敢传纸条。他摸不清宁凡是在思考还是在睡觉,万一是在睡觉,他把师父吵醒,可就太不孝了!

    哎呦,忘记‘师父谢谢你’这几个字怎么写了…

    鲜于纯有些头疼,向他爹传音询问。

    邪羊部族长脸都气黑了。

    这傻儿子怎么这么简单的字都不会写了reads;!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夺陵战的答卷,能给你传纸条用嘛,这可是重罪,是在亵渎圣山之威!

    “马上交卷!不要在那里打扰你师父领悟!”

    这话可戳中了鲜于纯的痛点,他这种二十四孝好徒儿,怎么能打扰师父领悟呢?不能啊!

    当下也不在那里耽误时间了,随便回忆了几下白天看到了那一幕考题,发现脑袋竟然一片空白,无奈之下,只得在答卷上胡写乱花了几笔,就交卷了。

    不多时。分数出来了。

    邪羊部鲜于纯…五百分!

    “这怎么可能!鲜于纯究竟写了什么东西,中州五帝怎可能给他五百分的高分!”

    “我不信,傻子怎么可能拿五百分!”

    “莫非是中州五帝给错了分数!”

    “嘘!慎言!我等可不能非议五帝…”

    一些震惊难平的修士很快闭了嘴,因为尸魔老者阴沉的目光,已将那几个说五帝坏话的人锁定了。

    背后非议五帝,乃是重罪!若这几人继续说下去,尸魔老者不介意就地执法,给几人好看!

    当然,连这灵智不高的尸魔,都有些震惊的。毕竟这鲜于纯怎么看怎么冒傻气。更在考场睡了一整天,这种人若是都能拿五百分,是个人都能拿一千分了!

    古怪,古怪!难道此子天赋异禀,我没看出来!尸魔老者有些怀疑自己的灵智了。

    邪羊部整个蒙圈了,连向来精明的邪羊族长,都有些弄不清状况了。可惜,鲜于纯自己还没弄明白五百分有什么好震撼的,五百分。好像和1分差得不多嘛,嗯,五百减1等于2,也就比1分多两分。没什么值得惊讶的啊,干嘛全都大惊小怪…

    向来淡然不争的冥海法师,此刻也有些意难平了。若是宁凡拿五百分,他还能自我安慰。对方是万古仙尊,有这个资格超过自己。但拿到五百分的是鲜于纯!这个名动南疆的傻子,即便是不问世事的冥海法师。也是略有耳闻的,此人修炼资质极高,更于合魂秘术有独到领悟,但心智不全,常做出让人哭笑不得的蠢事,但就是这个一个人,竟然能拿五百分…

    这可是文试,惟有能者可以居之!此子凭什么超过自己!

    “你的答卷,写了什么!”冥海法师忽然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询问对方的答案是极其无礼的,尤其是如今文试还未结束,此举极可能泄露答案,让其他人获得高分。好在还没交卷的人,已经只剩宁凡一人了,鲜于纯对宁凡敬若神明,压根不担心自己的答案会泄露给宁凡,甚至觉得能被师父抄袭答案,也是师父对自己的一种认可,是值得庆幸的事情!当下也就不再掩饰,直接将自己的答案大声讲了出来。

    “我只在答卷上写了两句话:有火么?抱歉,我没看到。草被烧了?抱歉,我没看到。”

    鲜于纯无奈的伸了个懒腰,其实尸魔老者宣布考题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打盹了,完全没看到火烧野草的一幕。

    父亲催他答题,他也只是诚实地交了个近乎白卷的答卷,说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并诚恳地向中州五帝道了歉,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答案,竟得了五百分,比他预想中的1分还多2分,他的运气简直不能更好哈哈!

    “为什么这个答案能得五百分!他不是什么都没看到吗,连考题都没看到,不是该没有成绩吗!”一些修士不明所以。

    冥海法师却忽然一震,猛然回头,望向那被焚烧过的焦土。

    不对,不对!

    此地不曾有火!

    这焦土,是假的,这野草复生的一幕,也是假的!

    “解!”

    冥海法师忽然掐诀一喝,此地风景顿时有了变幻。

    焦土消失了,哪还有半点被焚烧过的痕迹。新嫩的野草也消失了,仍是从前的枯黄野草,已长了一季之久的模样…

    幻术,竟是幻术…

    枉他冥海自视甚高,竟没看出这考题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幻术!

    没有火,没有野火燎原,没有野草复生…都是幻术!

    难怪此子说他什么都没看到!原来一切都不曾有…

    “此子哪是愚蠢,分明是大智若愚!”冥海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对于鲜于纯的所有蔑视通通扫去,转而有了敬重。

    若冥海法师没看错,这考题中的幻术,可是出自中州五帝之手,便是绝大多数的碎念都看不破的…此子能做许多碎念都做不到的事情,得五百分,实至名归,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此子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所以才压根不去思考,而是直接倒头就睡,这种游戏人间的态度,更是修道之人难能可贵的东西,常可悟得他人不可得的道真!

    此子…他比不了!

    “小友之资,当为南疆第一!恐怕就连那宁姓外修,都未必比得上你啊。”冥海法师慨叹道。

    “错错错!那人可是我师父!我怎么可能比得上我师父半根汗毛!他才是真正的南疆第一!我不过拿五百分而已,若换了我师父,就是五千分,也能轻易拿到!”鲜于纯不满道。他可不容许冥海法师稍稍轻视自己恩师。

    “五千分…小友简直是在说笑。从古至今,能在夺陵第一轮的文试拿到五千分的,从无一人,便是那些大帝,年少之时都做不到这一点,那宁姓外修拿五百分那是正常,若是一千分,便十分艰难了,若是五千…呵呵…”冥海法师震惊于鲜于纯的资质。不愿与这个奇才交恶,故而对于鲜于纯的信口胡说,也只是呵呵一笑,并不介意。

    “五千很多么?不就比五百多两分么…”鲜于纯一怔。怎么这个分数就没人拿过呢,难道是他算错了。

    冥海法师一愣,以他的睿智,一时间都听不懂鲜于纯的意思。五千比五百多两分,此言何意…五千减去五百,当然不等于二。此言莫非另有所指,是在暗示我什么…

    冥海法师越想越复杂,隐约觉得自己被暗示了什么,却不得关键。

    却有另外一些人不屑而笑,其中笑声最大的,就是召风部南之龙!

    “可笑之极!若区区外修都能拿破天荒的五千分,我大卑之修全部可以羞愧而死了!”

    此言一出,顿时便有无数人跟着南之龙哈哈大笑。

    鲜于纯登时便阴沉的面色,若非南之龙修为太高,他绝对会立刻和他动手,维护其师!

    便在此时,忽然有人惊呼起来,原来是宁凡结束了沉思,交了卷,淡淡的目光,忽然朝南之龙冷冷一瞥。

    原本张狂大笑的南之龙,顿时有了冰冷蚀骨之感,半声笑声直接噎在嗓子里,进不去,出不来,憋了满脸涨红,内心却是一片发抖。

    这是何等渗人的目光!此人…此人不能招惹,否则必有大祸临头!

    不只是南之龙,但凡被宁凡目光扫到的修士,全都骇然闭上了嘴,有了恐惧!

    满场死寂!

    鲜于纯兴奋不已,他欣赏的,便是宁凡的霸气,一言不发,便能震慑宵小,这是何等魔威!

    “不知道道友得了多少分数?”冥海法师的询问,打破了气氛。对宁凡的成绩,冥海法师还是十分关心的。

    “不知道,我的分数,迟迟没有给出来。”宁凡收了眼中冰冷,指了指骨桌上的兽脸凹槽。

    众人这才看到,宁凡桌上的兽脸凹槽,竟过了许久,都未打开…

    这说明,中州五帝迟迟没有给出宁凡的分数!

    随着时间推移,又过了一个时辰,宁凡的分数仍未给出!

    这可真是大卑草原上的奇闻了!从未有哪个参比修士,交卷后这么久,仍未得到分数!

    “莫非此人的答案,竟让中州五帝难以定夺,无法给出准确分数?”不少人暗暗猜测,又觉得这种想法有些荒谬,什么样的答案,会让五帝无法给分?太糟糕的答案,不对啊,那些零分修士,出成绩可是很快的…特别好的答案?那要好到什么程度,才能让五帝难以取舍?

    中州,天都峰。

    千年一届的夺陵战,第一轮文试成绩必须由中州五帝一同定夺,乃是旧例。与往年一样,此届夺陵第一轮,中州五帝之中,仍有四人聚在天都峰,商定群修成绩。

    前来的四名仙帝,有楼陀大帝,有骨灵大帝,这二人算不得四帝之中权柄最重之人,反倒是余下二帝,权柄更重。

    余下二帝,一个周身穿红戴绿,头上带着一个似笑似哭的古怪面具,无法窥得真容,帝号佛泣,据说是从佛像一泪之中,悟到妙法,因而道成。并以佛泣为号,只差一丝便可踏入万古第七劫。

    另一人,是如今五帝之中权柄最高之人。这是一个面容异常冷硬的老者,给人一丝不苟之感,白须及地,杵着一个火焰缠绕的铁拐,帝号天都,这天都峰正是他的洞府。

    天都峰上,有一传送阵,不时会传来各大草原的文试考卷。每有考卷传来,便会有四帝数百门徒,先阅一遍,差一下的答卷,直接由下面的人定出成绩了,唯有少数优秀者,才会拿给四帝点评,由四帝共同定出成绩。

    一般而言,最初传送而来的答卷。都是一些心智不全之人胡乱填写的,这些答卷大多都是零分处理,对这些答卷,天都楼陀骨灵三位大帝都不甚关心。反倒是佛泣大帝极感兴趣,会随那些门徒一同翻阅。

    “有趣,有趣,这一届文试果然又有许多稀奇古怪的答卷…不枉我提前结束闭关。来参与这场盛事!可惜百花道友无法赶来,看不到这么可笑的答卷了。嘿嘿,可惜了。”佛泣大帝发出古怪笑声。忽然大有深意地朝楼陀帝望了一眼。

    楼陀帝微微一怔,而后面不改色地接腔道,“是啊,百花道友伤势太重,无法到来,真是一桩憾事。”

    “嘿嘿,千年前,百花道友入凶域采药,却被三焰仙帝级尸魔围攻,此事不知楼陀道友怎么看?”佛泣大帝怪笑道。

    “怎么?道友此言,是怀疑此事是我所为吗!”楼陀面色顿时一沉。

    “嘿嘿,我可什么都没说,道友何必急于解释…”佛泣大帝还没挖苦完,忽有一声斥声响起。

    “够了!今日来我天都峰,不是给你们翻旧账的!谁再敢行无关之事,莫怪老夫行使圣山刑罚之权!”

    天都大帝此言一出,不止是佛泣楼陀尽皆色变,就连骨灵大帝都有了一丝畏惧,皆正了神色,不敢再胡言乱语。

    那些居于下位的四帝门徒,就更不敢乱说话了,一个个正襟危坐,定着成绩,除了偶尔的争论,竟没有任何人敢多言,气氛相当沉闷。

    四帝之间,同样没有过多交谈了,偶尔开口,也只是对那答卷点评而已。当然,开口最多的,还是话最多的佛泣大帝。

    “不错不错,黄沙草原沙狼部的小毛孩,竟然能答出如此控火之道,嗯,给两百分吧。”

    “这个不错,西河草原竟有人答出五火五土…给一百五十分吧!”

    “…这个有些差了,2分吧,意思意思…好吧,老夫忘了这小子是你骨灵的内定门徒,给他三百分可以了吧!”

    “北狄部邱龙…嗯,北狄部还真是人才济济,又出了这么个人物,此人可给四百分!”

    “南疆海魂部…哦,海魂部那个小子,如今也混着老头子了吧,这感悟很深啊,竟能从中窥到一丝道则变化,此人有仙尊之资啊,也给四百分吧!”

    此次文试,能得四百分的也不过十余人而已,这些人大多会被中州诸帝记住,当做未来的门徒人选,给分上自然也就不会吝啬了。

    一百零八个草原,三千部落,六万答卷,渐渐定分完毕,四帝面色各异,有的失望,可能是看中了什么小辈,却没有令其满意;有的欣喜,可能是发现了什么好苗子。

    忽然又一一个答卷,入了四帝的眼。

    “南疆邪羊部,鲜于纯。这一届南疆的好苗子不少啊,此子的答卷,你们看看。”佛泣大帝看过鲜于纯的答卷后,目光微微一凝,将答卷传阅给其他三帝,并面色古怪地看了楼陀帝一眼。

    骨灵大帝看罢答卷,同样面色动容,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天都大帝,都有了一丝诧异。

    唯有楼陀大帝面色有些阴晴不定了。

    “这个邪羊部小鬼,有些了得啊,竟看穿了楼陀道友的幻术…呵呵,真是一个好苗子,当然也有可能,是楼陀道友的幻术太烂,竟让一个命仙小辈看穿…”佛泣大帝怪笑道。

    “哼!老夫的幻术自然不可能有错,是这个小东西眼睛太毒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此子胡乱答卷,恰好蒙对了事实!”楼陀冷声道,起初对这鲜于纯还有一丝赞赏,被佛泣大帝这么似讥似讽地一挖苦,登时有了迁怒。

    “蒙?嘿嘿,若此子蒙都能蒙对,我对此子就更感兴趣了,给此子五百分,诸位没异议吧?”佛泣大帝笑问道。

    “若此子这能以命仙修为,看破楼陀道友幻术,这五百分绝对不高。”骨灵大帝赞同道。

    “老夫没有异议!”天都大帝喜怒难辨到道。

    如此一来,楼陀大帝自然也无法提出异议,鲜于纯的五百分,就这么落实了。

    文试时间已临近结束,几乎没有什么考卷传来了,几位大帝几乎已准备等候武试的最终成绩了,忽然又有一分答卷传来,仍是来自南疆。

    “哦?是塔木部的答卷啊。”佛泣大帝古怪地看着楼陀大帝,引得楼陀大帝冷哼一声。

    诸帝对于楼陀欺压塔木部一事,大都耳闻过,却无人会替塔木出头,毕竟塔木只是一个弱小部落,部落之内更无任何杰出人才足以引起诸帝重视,自然无人会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

    “嗯?这份答卷…”佛泣大帝本还想借着塔木话题,挖苦楼陀两句,忽然面色一震,竟是震撼地说不出话了。

    其他三帝见佛泣如此震惊,自然有了几分好奇,散出神念探查,却在阅读之后,齐齐动容。

    整个答卷之上,并无一字,只有一个圆。

    一个带着缺口尚无法画拢的圆!

    “此子…竟看到了圆满!此事是巧合,还是”

    ...

    圆满,是无数准圣苦苦追求的境界。『≤頂『≤点『≤小『≤说,

    身为圣人后裔,中州五帝自然对圆满有所了解,甚至可以说,夺陵战的举行,本身就与那虚无缥缈的圆满二字大有关联。

    圣人遗念化山,中有十二陵脉,陵脉中残存着圣人死后遗留下的圆满道念,这圆满道念,对于任何一个第二步修士而言,都是天大的福泽造化!

    圆满道念其中一个好处,便是助修士完善神通、功法,使得神通、功法逐渐趋于完美。楼陀帝便曾付出莫大代价,换得圣山陵脉修行机会,在陵脉中完善了诸多神通,也正因如此,楼陀帝的幻术之中,始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圆满之意。

    这一点,一般只有那些对圆满二字深有理解的仙帝,才能看破。

    但宁凡却看破了这一点,并在答卷之上,画下一个带着缺口的圆!

    “此子画下此圆,若是巧合也就罢了,若非巧合,则其眼力着实有些恐怖了!此子不仅能从楼陀道友的幻术之中看到圆满,更看出,那圆满只是表象,实则仍有缺陷,只是形似而已,正因如此,此子所画之圆才会有一个缺口,喻指此事!我等并非第三步修士,便是在圣山陵脉有所领悟,又如何能修得真正的圆满?最多也只是令神通之中,融入似是而非的圆满之意罢了,但便是一个似字,都极难做到此子我要了!我佛泣门徒第一人,非此人莫属!”

    佛泣大帝眼中熠熠生光。

    中州五帝之所以会对区区夺陵第一轮如此重视,为的,也不过是从各大草原发现一些良材罢了,如今既然出了宁凡这么个杰出修士,佛泣大帝自然不打算放过,已动了收徒之念,且一旦收下宁凡为徒。必作门徒第一人培养!

    天都大帝接过答卷,反复看那皮卷上的缺圆,越看越是心惊。

    他对圆满二字的理解,比其他三帝都多,故而能看到其他三帝看不到的一些东西。

    卷上缺圆,不是简单地涂画,一笔一画中,竟极为隐秘地融入了宁凡一丝感悟。

    天都大帝单手持卷,另一手食指沿着宁凡画圆的轨迹,缓缓描摹。他心神空前集中,渐渐地,竟从那缺圆之内,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气息,猝不及防之下,竟是双手一颤,险些握不住答卷了。

    “模仿!此子在此圆之内,融入了一丝模仿而来的圆满之意!是从楼陀的幻术之内模仿的么!”

    若只是看破圆满,或许还有作弊之嫌。亦无法排除巧合的可能性。但若是能做到一丝模仿,此子绝对有些恐怖了,即便此子的模仿相当粗糙、拙劣,但要知道。此子只用了一天,便将这圆满之意模仿了一丝出来!

    仅仅一天!

    圣人圆满道念岂是那么容易模仿的!天都帝自问,在破入仙帝之前,他连圆满之意都看不到。便是晋入仙帝之后,模仿那圆满道念,也耗了无尽岁月…宁凡对圆满的理解。固然比不上他,但只用一日做到稍稍模仿,如此资质,实在有些惊世骇俗了。

    “此子非池中物!”天都帝赞道。

    “哦?看来你对此子也很满意啊,该不会要和老夫抢这个徒儿吧?”佛泣怪笑道。

    “抢便抢了,有何不可!你应该知道,此子能在未入仙帝之前看到圆满,意味着什么吧!如此一来,即便是老夫,也不得不重视此子了。”天都帝话语一落,其他三帝皆是面色凛然。

    放眼整个大卑历史,能在未入仙帝之前看到圆满的,从古至今,只有三人!

    第一人叛入三焰,成为空焰之首,令许多圣山仙帝闻之丧胆;第二人盗入圣陵,为亘古至今盗陵成功第一人,至今下落不明;第三人,此刻还坐在圣古石坐之前,悟那万诵一朽…第四人,则是宁凡!

    当然还有一点,天都帝没说,即便是那三个人,未入仙帝之前,都无法在一日之内,模仿出一丝拙劣圆满之意的,但宁凡却能做到,这只说明一点!

    宁凡资质,更在那三人之上!或许此刻还籍籍无名,但日后极可能会有超越那三人的成就!

    如此一来,便是不喜收徒的天都大帝,都不免动了收徒之念,要与那佛泣争上一争了。

    “看来想要收得此徒,不会那么容易了。圣古石坐的那位,当年似乎得了三千分的文试成绩,依老夫之见,此子也给三千分好了,毕竟有旧例可循。”佛泣帝道。

    “三千分么,此事可行。”天都帝微微点头,却见骨灵、楼陀二帝面色古怪,不由得奇道。

    “二位道友为何不言?莫非觉得三千分给高了么?”

    “天都道友没去过南疆,有些事情可能不清楚,这宁凡,可并非塔木部本土修士,而是一个外修。你说这三千分高是不高!”言及外修二字,楼陀帝语气相当不屑。此言一出,场面登时就冷了。

    外修…此子竟是外修…

    “此人真是外修?”天都帝声音冷硬道。

    “千真万确,若非如此,骨某人同样愿意收一收这个徒弟的。可惜了,如此良材,居然非我族类…”骨灵大帝摇头不已。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了。

    天都帝将宁凡的答卷,随手扔在身前的桌案上,其他几帝也再懒得多看这答卷一眼。

    “此子如何定分?”骨灵帝问道。

    “随便多少分都可以,此子既非我大卑之修,其成绩并不重要,老夫懒得过问。武试之事,并不需要我等仙帝插手,老夫还有一炉丹药临近出炉,这便去看火了,诸位道友自便。”天都帝淡漠道,转身离去。

    “可惜,可惜…老夫也先走一步了,此子成绩,就交给骨灵道友与楼陀道友来定吧。”佛泣帝大有深意得看了楼陀一眼,带着一众门徒,离开了天都峰。

    “既然天都佛泣二位道友都走了。老夫也走吧。此子分数,就交给楼陀道友独自决定吧。要知道此子这一次,可是带了一个稀有药魂来我大卑,多少需要给予一定尊重的。楼陀道友定分数时,可要摒弃对于外修、塔木的成见,好好给个公允分数啊。”骨灵大帝话音一落,顿时引得楼陀帝一声冷哼。

    “老夫行事,并不需要道友来提醒。”

    “如此最好。”

    骨灵大帝带着一众门徒离去了。此地俨然只剩下楼陀帝及其门徒,以及少数天都峰的看守之修。

    “祖师准备给此子定多少分?”楼陀帝门徒中,一个形貌矮小的修士忽然问道。

    “区区外修。自然不能给得太高,呵呵,给分并非重点,将此子骨牌一并取来!武试成绩,老夫无法插手,但却有的是办法,让那塔木部无法翻身。”

    楼陀帝冷笑道。

    时间一点点流逝,距离文试结束,已过去一个时辰。宁凡的成绩竟仍旧未出。

    四周不时传出议论声,猜测着其中原因。对这一切,宁凡并不关心。

    宁凡旁人无人地站在草原之上,时而看天。时而看地,时而看那些迎风低头的野草,神情带着思索。

    即便不动用天人法目,以他的扶离一族破幻天赋。都足以看出之前那场烈火燎原,只是一场幻术罢了。幻术,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一幕,确实包含了无法想象的妙理,更有一丝圆满之意,包含其中。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草之美,在于韧,在于柔,在于顺势而为,在于厚积于地。韧则不屈,柔则不伤,顺势则趋吉避凶,厚积则死而不僵。野火烧不尽,并非是野草强于火,而是野草懂得趋避,懂得留势。火势虽烈,缺点也很明显,因来势猛,故而其势无法持久,终有火灭之时;野草虽弱,却能扎根于地,借得地势,保存自身。一旦火势尽,则草势逆…”

    “若能答出草之势,或许会是出题者眼中的最佳回答。若能答出其中道则变化,虽不如势,定也能得到不错的成绩…”

    冥海法师交卷之时,宁凡虽未睁眼,仍旧凭神念感知窥到此人答案。冥海法师答得只与道则变化沾边,便得了四百分,若能答出道则的完整变化,定能得到更高成绩,若答出草势,则还会更高吧。

    “我的答案并非大势,亦非道则变化,而是…圆满…”

    宁凡目光一凝。

    他喝过澹台未雨的清水酒,见过那酒中的圆满之意,而在那一幕野火燎原的幻术中,宁凡同样察觉到一丝圆满之意!

    并非是施幻术者本身修到了第三步圆满境界,而是从其他地方模仿而得,只是虚假的圆满,有着极大的缺陷,如那圆环有缺,并不完美。与那清水酒中的圆满,根本无法同日而语。

    宁凡在答卷之上画上一个缺圆,暗示的便是这一点。此地是大卑,是圣人后裔之所在,出题者既然能模仿一丝圆满之意,自然会对圆满二字有所了解,以那中州五帝之精明,不会不明白这缺圆中的意思。

    能看到独属于第三步圣人的圆满之意,理应比窥到大势、道则成绩更好。

    且宁凡更尝试性地在缺圆之内,模仿了一丝圆满之意,圆满之意岂是那么容易模仿而出,饶是宁凡拥有天人第二境的悟性,也只模仿出极为拙劣的一丝。

    但令宁凡意想不到的是,仅模仿出一丝极为拙劣的圆满之意,其幻术修为,便有了少许精进!

    那融入幻术的一丝圆满,本是楼陀帝苦修多年领悟而得,可以让施展出的幻术瑕疵大幅减少,更加真实,更加趋于完美。宁凡模仿楼陀,也只能令幻术威能小幅提升,饶是如此,已是收获不小。

    “只可惜,我所模仿的圆满,本身就是他人模仿所得,又因我对圆满的理解不足,二次模仿之下,自是缺陷更多…圆满,远不是如今的我可以领悟的。”宁凡微微可惜。

    鲜于纯见宁凡始终都在沉思,不敢打扰,恭敬侍立在一边,不知情的,还真以为鲜于纯是宁凡的徒儿。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议论声中,忽得传来一声喀喀声响,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喀喀声所吸引了。

    却见宁凡骨桌上的兽脸凹槽,忽得打开,南疆之地本来对文试成绩并不关心,但今日,此地修士却都对宁凡的成绩有了好奇。

    鲜于纯第一个冲了过去,拿起骨牌。兴奋不已,一看成绩,却立刻目瞪口呆,“怎么可能…”

    宁凡的文试成绩,赫然竟是零分!

    四周顿时哗声四起,苦等了一个时辰,却等来这么一个结果,立刻便有一些本就看不惯塔木的人,暗暗冷笑。

    “此人枉为万古仙尊。竟连半分都拿不到!当然也有可能,是五帝之中,有人从中作梗,抹消了此人的文试成绩。如此说来。此事莫非是楼陀大帝所为?毕竟楼陀大帝既不喜塔木部,更厌恶外修…”白鬼部白鬼法师暗暗猜测,心中更加打定主意,武试之中。定要好好折辱塔木部,来换取楼陀大帝的好感。

    南之龙松了一口气,继而哈哈大笑。“这就是得罪楼陀帝的下场,任你是万古仙尊,也休想替塔木部出头。”

    冥海法师暗暗叹息,若有中州大帝从中作梗,则任你感悟再深,也无用。否则,以此人仙尊道悟,分数怎么也不可能低的…

    如此一来,文试成绩一结算,塔木部文试总分1分,暂时垫底。

    倒数第二的汗真部,文试成绩也有4分。一个个汗真部修士,望着塔木部诸修,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师父,这分数定是给错了,你不可能没有成绩…”鲜于纯无法相信此事。

    “无妨,把骨牌给我!”宁凡嘴上说着无所谓,眼中却有了一丝冰冷,要过骨牌,扫过上面的分数。

    零分…呵呵,好一个零分!

    他的成绩当然不可能只有这些,若只是零分,中州五帝不可能为此耽搁一个时辰,才迟迟给出成绩。此事定然另有内情,可能是楼陀帝从中作梗,也可能是自己外修身份惹了麻烦,又或者,二者皆有…

    此事固然有着不公,但他本就是一个外人,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

    无法反对,不代表就该默默接受这一切。宁凡竭力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理智告诉他,他还有武试可以拿分。武试无需中州大帝定分,能得多少分,全凭个人实力,如此一来,便是那中州五帝,也无法从中作梗的。

    但内心却是怎么也无法平静!

    “嗯?这是…”

    宁凡忽然心中一凛,一股警觉之感,陡然生于心头,竟是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骨牌一丢,二话不说,抽身便退,神念则死死锁定骨牌,如临大敌!

    在那个骨牌之上,赫然附着一粒尘,一粒青灰色的尘埃!

    虽只是一粒尘,但却引起了宁凡的警觉,此尘有问题!

    此次考试所用考卷,名为显送卷,骨牌名为显送牌,都是特制法器,可借兽脸凹槽的传送阵法,直接传送到中州天都峰。

    宁凡十分确定,骨牌放入兽脸凹槽之前,并未附上这粒带有危险气息的尘埃,但如今却是有了,若非他感知敏于常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这一点!

    便在宁凡撒手的一瞬间,异变陡生!

    却见被宁凡远远抛出的骨牌之上,忽然爆射出一道青灰色的火光,直直轰撞在正暴退的宁凡胸口,速度之快,匪夷所思,避无可避。那青灰之物不是其他,只是一粒尘,看似轻若无物,但撞在宁凡身上,却无法形容其重,俨然竟有山崩之势,发出轰鸣巨响,将宁凡撞得倒飞而出,带起的冲击波,更是震得周遭无数大卑修士站立不稳,骇然不已!

    “发生了何事,那宁姓外修被什么东西袭击了吗!那恐怖的震荡,究竟是何物!”

    “那青灰色光芒,好生眼熟,莫非竟是…”

    “不可能!石焰之修无法离开凶域半步,难道有石焰之修潜入了大卑草原不成!否则此地怎会出现石焰神通!”

    “这宁姓外修虽说修为受限,但也不是寻常石焰神通可以击退的!出手的是谁,又是何等修为!只是余波而已,便有不下百人”

    此地顿时乱作一团!

    一个个老怪神情大变,疯狂释放神念,搜查此地草原,试图找出偷袭之人。却根本无法找出行凶之人。

    也有一些生性耿直的大卑修士,想要帮宁凡一把,以抗衡那青灰色流光,但却连靠近都做不到,便被一股股震荡之波所轰退。

    轰!轰!轰!

    那青灰尘埃速度太快,一次又一次得撞上宁凡,所附带的冲撞之力,以宁凡肉身之强,都无法完全承受,一次次被那区区尘埃撞飞。以至于不得不暗中催动一丝灭神盾的护体金光,才将那冲撞之力完全抵消。

    饶是如此,宁凡仍旧被那区区一粒尘埃,一路撞出无数距离,竟在不知不觉间,撞离了人群。

    一经远离人群,那青灰尘埃忽然盘旋在宁凡上空,迎风而长,顷刻间化作一座青灰色的山峰。峰上并无草木,只有青石,峰巅有口,山腹灰火燃烧。竟是一座火山。那山峰不断盘旋,山势越来越盛,俨然已与此地山川相连,继而轰得一声。朝下方宁凡砸落,其速度快得如同一瞬间,就砸落到草原大地之上!

    轰隆隆!

    整个草原如同地震一般。剧烈震动了许久,方才平息。

    而宁凡,已被此山镇压!

    一个个大卑修士倒吸冷气,他们这才看清,山峰的真容!

    “青石灰焰火山…这是石焰的神通,错不了!莫非真是石焰修士,将那宁姓外修镇压了吗!”

    “此地看不到石焰修士的影子,按理说,石焰修士绝对无法走出凶域才对…莫非竟是哪个石焰老怪,借了媒介施法,跨域镇压了此人!”

    “此事必须立刻上报中州!至于武试…不知能否继续进行了,还得听中州方面的意思。”

    “至于这宁姓外修…”

    一些南疆修士,开始施展秘法,向中州方面禀报方才之事。尸魔老者同样禀报了此事,得到的答复,却是武试继续进行,风雨无阻…

    尸魔老者神情凝重地降落在青石火山山脚,试着催动神通,想要轰开火山,放出被此山镇压的宁凡,却骇然发现,以他碎念初期修为,根本无法办到此事!

    “镇压此人的,起码是石焰仙王,甚至更高!”尸魔老者暗暗心惊,石焰仙王为何要镇压一个外修?按理说三焰修士对于外修并不排斥才对,为何会行此事。此事莫非另有内情…

    “敢问上使,这武试该当如何,是否暂时中止,择日再办?”一些部落族长询问道。

    “不必!一切照常举行,不得有误!”尸魔老者答道。

    “我部参比外修,尚在此山之下镇压,恳请上使施展援手,救出此人!”塔木族长塔格里恳求道。

    “此人老夫救不出!只能等中州方面派人来救了,最快也要三五日吧。”尸魔老者漠然道。

    “什么!还要等三五日!若老夫没有看错,这火山,可是石焰一族专门镇压敌人的神通!被镇压者若不能被及时救出,多少会被山中灼气所伤!且此人乃是我塔木一部参比之修,若他缺席武试,我塔木部几乎没有任何胜算可言…”

    “一炷香之后,武试开始!此人被困于此,已是定数,除非他能在武试结束前,破开此山脱困,否则是绝对无法参加武试了。按照夺陵战规矩,唯有小比前登录名单的修士,可以参加武试,这即是说,此人缺席之后,你塔木部只能以19人参比,不得以其他人顶替此人位置。”

    尸魔老者言罢,不再理会塔格里,而是施展神通,布置武试考场了。

    宁凡仍旧有些天旋地转,好容易才让脑海中的眩晕之感消去。

    眼前,是一处青灰色的石壁空间,空间极为狭窄,位于那火山山腹之内,空气炽热而沉闷,更有青灰色的火烟,呼呼刮过。

    宁凡内心一片冰冷,他被人偷袭镇压了!

    这是一种品阶极高的镇压神通,且施展此神通的人,绝不低于仙帝修为!若非如此,宁凡绝不可能连逃遁都做不到,直接被镇压在此山之下!

    这一幕,就如同当日被冲和大帝抬手镇压一样,连反抗都做不到。差距如此巨大!

    “镇压我的,起码是仙帝!只是有一点,让我好奇。对我出手的,究竟是何方仙帝…”

    宁凡正自猜测,死寂的石壁空间,忽然响起一道淡漠之声。

    “你与那五色药魂同行,老夫限于圣山之规,杀不得你,却能将你困于此地,逼你就范。若不想死。便挣脱刑环,以你仙尊修为冲出此山!”

    这声音时而粗沉,时而阴柔,变幻莫测,似是经过可以掩饰,让人听不出出声者是谁,却毫无疑问有着仙帝修为。一声之后,再无任何声音。

    宁凡面色铁青,先是被中州大帝抹消成绩。又被人算计,困在这火山山腹之中,以他心性深沉,都不免有了怒火。

    他身形一晃。试图破开此地石壁冲出,但一接触石壁,其上立刻出现一道道透着火焰的裂缝,那些裂缝不断蔓延。俨然构成一幅幅阵纹来,顿时便有一股极强的禁制之力传开,将宁凡逼退。无法靠近石壁。

    “此地阵法倒是高深,但想要困住宁某,不够!”

    宁凡气势陡然一变,双目怒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幽深。他的目光极为深邃,如那浩渺星空,在这目光之下,仿佛世间一切大势演变,都难逃他的双眼。

    竟是催动了东妖祖绝学——势字秘!

    此地石壁也好,火烟也罢,落在宁凡眼中,都成了纷繁交错的大势之线,石壁上的繁复阵纹,渐渐在宁凡眼前脉络清晰。不知过了多久,宁凡忽然向前一迈,顿时在石地之上留下一个金焰脚印。这一步难说其巧妙,只一步,竟乱了此地大势,大势一乱,阵法自然难以维持。宁凡步伐不停,一步步诡异踏出,每一步落下,都能平地生出狂风,九步之后,石壁上忽然传出喀喀碎裂之声,竟是那阵纹有了损坏。

    “哦?单凭老夫随手学来的镇魔火山神通,困不住此子么。”远在中州的楼陀大帝,忽然发出一声轻咦。

    此刻他已带着门徒,离开了天都峰,正朝着自己洞府返回,一察觉到宁凡几乎破开火山镇压,顿时也不急于赶路了,而是随便找了个草原,开辟了一个临时地底洞府,念念有词地跨域施法。

    山腹空间中,石壁一层层的剥落,其阵势正被宁凡一点点破坏。

    忽然间,宁凡正前方的石壁上,爆射出一道红白交加的火芒,直朝宁凡面门扑来!

    宁凡目光顿时一凝,这红白火焰极为了得,品阶竟达到先天级别,似是出手之人苦修多年的先天真火!单只是那扑面而来的热气,都给宁凡灼痛之感,若是被此火烧上一烧,以他如今受到限制的修为,难保不会重创!

    宁凡哪敢小觑此火,一面倒退,一面喷出自己的魔火,试图与此火相抗衡。二火相斗,只数个照面,宁凡的魔火便节节败退。

    那先天真火击溃魔火后,也不继续攻击宁凡,只将石壁空间围了个水泄不通,似乎一心只想将宁凡困在此地。

    宁凡尝试了几次,都无法冲出这火海封锁,远在中州的楼陀帝,顿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如此一来,此子就赶不上武试了…”

    宁凡是带着稀有药魂进入大卑的,按照圣山的规矩,楼陀帝不得伤及宁凡性命。他不喜塔木,更厌恶外修,如今宁凡想为塔木出头,他自然是要打压的,以他修为,只需略作手脚,便可困住宁凡数日。数日之后,便是宁凡被救出,也已错过了武试,少了宁凡的塔木部,仍旧在南疆毫无出头之日…

    当然,若是宁凡被逼无奈,直接毁去刑环,恢复修为冲出火山山腹,那就更好了。身为外修,若接受刑环之后,打破刑环,则为弥天大罪,将遭受中州五帝的追杀!届时,即便此子带着一个稀有药魂,也无法保其性命了。

    至于塔木部,乃是宁凡的担保人,若宁凡擅自毁坏刑环,塔木部同样要遭受连坐之罪…

    “峰儿,塔木部的人杀了你,我限于身份,无法血洗塔木,为你报仇,唯一能做的,只是让塔木之人永不翻身而已。为师对不起你…”

    楼陀帝面上有了片刻心痛,转而又变作一贯的阴沉。

    那些门徒却一个个目光火热地看着楼陀帝,楼陀帝绝非好人,唯独对门徒弟子最是护短,故而反倒是中州五帝之中,最得门徒人心的大帝。

    “走吧,那小子,逃不出老夫的镇压!”

    楼陀帝呵呵一笑,带着一众门徒离去了。

    宁凡困在山腹之内,看着围困他的先天真火,眼中有了狠色,凤阴阳的力量,暗暗在体内运转。

    “既然无法冲出火海,便不必冲了,直接将这些先天真火吞了便是!”

    他向来不是吃亏的主,便是在这处处需要妥协的大卑,也绝不是!(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