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壹秒記住『xzmao qu 】至于巨大庞大到什么程度,宁凡是没有多少概念的,所知不多,才会有此一问。
“你没听说过混鲲圣宗?也不知定轮回术是何物?”屠皇颇有几分意外。
“不知道…”
“你不是东妖祖一脉的后人?你家长辈没有给你讲过这些?”
“东妖祖一脉还有后人?我不是这一脉的后人,甚至没有听说过东妖祖后人的任何消息…”
“那你的定轮回术从何处学来的?”
“我因为一些际遇,机缘巧合下,学齐了东妖祖的定身术、威字诀、势字秘,融会贯通后,才成了如今定天术的真正模样。且我并不知道,这定天术还有另一个名字,叫做定轮回术…”
“什么都不知道,你竟能将此术自行摸索到如今这个模样,你可真是一个怪胎!”
屠皇感慨不已,转而想起宁凡乃是天地间少有的天人合一之修,便又释然了。似宁凡这类修士,本就是天地间悟性最高的一类人,机缘造化之下,自行摸索出定天术,便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了。
“我对姑娘之前的话语有些在意。姑娘为何将我这定天术称作定轮回术?又为何提及混鲲圣宗这一名字?姑娘还说,东天祖帝的定天术是偷学而来…这是什么意思…”宁凡皱眉问道。
“你的问题太多了,我一个一个给你答复。先说混鲲圣宗,你应该知道,真界一共有三个吧?真界之庞大,远远不是你身处的幻梦界可以相比的。你等外修如今所处的四天九界,再加上天妖界、古魔渊,以及我大卑族极丹圣域这一类的不少破碎界面,合在一起,才是从前完整的幻梦界。从前幻梦界完整时,妖族、魔族、神族之间并没有通路阻绝,而是生存于共同的世界。当然,在这个共同世界中,并不是只有神、妖、魔三个族群,更有许许多多的小族群。如我大卑族,又如如今生活在四天界河裂缝中的种种真界遗族…”
“但就算是从前完整状态下的幻梦界,与那真界相比,也不过是恒河中的一粒沙,实在有些微不足道。”
“真界之辽阔,不是你可以想象的。以我梦中所见,便是仙帝级别的强者不眠不休地全力飞遁,穷毕生之力,也无法走完三大真界的一角…”
“真界因其无边无涯,使得根本没有第二步修士能够知悉,一处真界内,究竟存在多少种生灵,多少个势力…”
“对我等幻梦界修士而言,第三步圣人乃是传说,第四步仙皇更是远到无法想象的存在。但你可知,就算是圣人,就算是真界绝大多数的仙皇,轻易都不敢得罪混鲲圣宗!其总体势力,甚至还要超越最鼎盛时期的紫斗仙域!更有一种传说,便是紫斗仙皇这种仙皇中的巅峰强者,在道成以前,都曾被混鲲圣宗大能降服,镇压于佛山之下五百纪轮回,方才刑满放出…”
混鲲圣宗…圣人、绝大多数仙皇都不敢得罪的势力…传说更在紫斗仙皇道成以前,将其镇压过五百纪轮回…
宁凡好似听故事一般,听得津津有味。一方面,他心惊于混鲲圣宗的强大,另一方面,又觉得屠皇所讲的故事,与自己相隔太远,反倒少了许多真实感,对于这混鲲圣宗,更是没有多少敬畏。
“你倒是轻松,我说了这么多,你就一点不紧张么?害怕么?”屠皇见宁凡听得津津有味,不由得大感无语。
“我需要紧张什么?害怕什么?”宁凡诧异道。
“若我告诉你,你所学的定天术大有问题,甚至可能会因为此事,在未来某个时间被混鲲圣宗抹去存在,你也不怕么?”
“什么意思!这定天术究竟有何不妥?莫非…”联想起屠皇之前所说的‘偷学’之语,宁凡心中,不由得有了一些猜测。
“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东妖祖的定天术,并不仅仅算是他的自创。我曾在梦中,听到一些混鲲圣宗弟子交谈,听他们说,混鲲圣宗的招牌神通,便是定轮回术。而东妖祖,则曾是混鲲圣宗的记名弟子,因偷学此术,被逐出圣宗。当年的东妖祖,并没有偷学到完整的定轮回术,只偷学到少许,不过他悟性惊人,硬是凭借自身领悟,融合偷学而来的定天术,创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定天术…你可知,东妖祖是如何死去的?”
“我曾在梦中…见过这样一幕!一个混鲲圣宗的圣人,从一件名为因果池的水池中,跨越真界与幻梦界的距离,捞出了东妖祖的妖魂,并将其灭杀于圣宗之内!”
“杀死东妖祖的罪名,正是因为定天术!当年东妖祖偷学定轮回术未成,侥幸活命,而这一次,他自创了定天术,甚至使得此术有了定轮回术的一些雏形,这才触犯了混鲲圣宗的禁令,终究难逃一死!那名圣人随后,更是从因果池中捞出了诸多东妖祖的后人!所捞出的后人无一例外,都是已经学成了完整定天术的人,全部予以抹杀!至于未学成的东妖祖后人,则起了怜悯之心,将他们放过…现在,你怕不怕!紧不紧张?”
屠皇微微叹息地扫了宁凡一眼。
若她梦境所见到的一幕不是虚假,则宁凡一旦学成完整的定天术,极可能在未来某一日,被远在真界的混鲲圣宗,以同样的大神通抹灭存在…
就算这里是紫斗仙皇所创的幻梦界,距离真界极远,也没有任何活命的可能!
这一刻,宁凡终于有了色变。
跨越真界与幻梦界的无数距离,将东妖祖极其诸多后人灭杀…此事真的可能吗!
这里不是紫斗仙皇所创造的幻梦界吗!
当日眼珠怪不是说,这里的幻梦界位界坐标隐秘,连太苍劫灵一族都无法探查出底细吗!
然而结果却是,东妖祖被杀,被远在真界的混鲲圣宗圣人所杀…
罪名是…修成了完整定天术!
宁凡深知,他目前的定天术,只能算是初步修成。目前的他,只能做到将定身术、势字秘、威字诀糅合在了一起,但比起东妖祖的完整定天术,其实还少了一些重要的东西…
从前宁凡不知道他的定天术少了什么,如今则可以猜测一下,所少的东西,定是与轮回二字有关,毕竟东妖祖的完整定天术,其中融入了定轮回术的一些原理,而这些与轮回有关的原理,宁凡目前的定天术中并未拥有。
可以说,现在的他,所学习的定天术还不算是完整定天术。
倘若有朝一日,他将此术学至完整,学到了其中定轮回的精髓,是不是意味着混鲲圣宗的抹杀,也会随之来临?
若是没有今日屠皇的提醒,以他的资质,多半会在未来某一日,将这定天术的轮回部分彻底完善。其后果…怕是难逃一死的。
那可是连绝大多数真界仙皇都忌惮的混鲲圣宗啊!
再一想,自他飞升东天以后,虽说行事隐秘,但懂得东天祖帝秘术的事情,绝不可能不被任何东天大帝所知晓。
明明是如此强大的秘术,却从未有任何一个大帝来算计他,夺取此术…
也许,那些东天大帝一个比一个精,他们不贪念此术的原因,正是不想步东妖祖的后尘…
“此术到此为止,不要再将之完善了,一旦学成完整,你的死期也就到了。千万不要心存侥幸,你应该知道,偷学并篡改一宗绝学,是何等重罪。不说混鲲圣宗,放眼普天之下的宗门,哪一个能容忍秘术外传。”屠皇告诫道。
“我明白的,没有足以抗衡混鲲圣宗的实力之前,我不会擅自将此术修炼至完整的。”宁凡沉默少许,答道。
“尽量少用,若是可能,永远不要再动用此术!此术毕竟牵扯了混鲲圣宗的因果,多用此术,于你而言绝无好处!”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我也是出于对于合作伙伴的关心,才会多提醒你一句。好了时候不早了,我这便剜出一目,交给你。”
噗嗤!
是指甲刺入血肉的声音!是指甲生生抠出眼珠的声音!
屠皇旁若无人的把左眼扣了出来,诡异地是,竟没有流出一滴血,显然这抠眼之事,在其能力范围之内。
抠出左眼后,屠皇闭起了左眼,只睁着右眼,将手中带着温热的左目,递到了宁凡手中。
宁凡微微无语道,“你对自己的身体,还真是不爱惜啊。”
先是割肉喂天狗,现在又随随便便抠出左眼,跟玩似得…这个女人,不懂得爱惜自己,这是宁凡总结此女种种事迹之后,所得出的结论。
“肉身不过是皮囊,元神才是根本,爱惜元神就可以了,不必爱惜区区一具皮囊。反正我是不会自损元神的,肉身的话倒是无所谓。”屠皇不以为意地答道。
“你高兴就好…”
宁凡懒得和屠皇辩论肉身、元神哪个重要,将屠皇左眼收好,认真询问了猪脸宝盒的用法。
而后,朝手中猪脸宝盒打出一道指诀,口中念念有词,“般若波罗蜜!”
这赫然是此宝盒的运转口诀。
随着此口诀一念,宝盒上的猪脸,忽得吐出数以百万缕月光,朝周围扫去。
约莫半株香过去,猪脸才张口一吸,将漫天月光吸回口中,并打了一个饱嗝。
“如此一来,此地时间点便被这宝盒定位了,倘若你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是可以时间倒流,回到此地的。但我要提醒你,此宝盒的使用,并不是无限制的,一日之内,只可复生十次,也就是说,你最多只能在这黄泉深处死上十次。记住了么?”
“记住了。”
记录下时间点,宁凡便将猪脸宝盒收在怀中,继而便从船上跳入到了黄泉大海。
一炷香之后,一声闷哼从海底深处传出。
继而整个天地,月光横扫四方,所有的事物,都开始时光倒流…
宁凡死掉了第一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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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xzmao qu 】
怀中的屠皇左目,朝着一幽宫方向传出微弱感应,似那宫殿之内,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靠近…
应该就是屠皇要找的东西了。
“灭神盾可以挡下此地海水对我的禁制之力,却无法挡下那些鬼物的幻术攻击。如此一来,只有以我本身的幻术力量,来抗衡对方的幻术攻击了…”
“七百零六只鬼物,其中并无仙尊级存在,最高修为不过命仙渡真之流,灵智也不甚高…但,每一只鬼物的神念竟都异常强大,全都有着万古仙尊的程度!七百零六道仙尊神念联手施展幻术,莫说是我,便是仙帝来此,也无法凭一己之力正面挡下对方幻术合击!正面突破没有任何可能,唯一的办法,只有分而击之…问题是,怎么分…”
在宁凡沉吟之际,其怀中宝盒,忽然吭哧吭哧地发出猪叫,继而贱贱地笑道,“嘿呦喂,我家新主子似乎遇到麻烦了,可需要二爷爷教你一个办法,来对付这些天河水鬼?”
“天河水鬼?是指着宫殿内的鬼物么?”宁凡一翻手,将猥琐的猪脸玉盒从怀中取了出来,皱眉问道。
“天河水鬼?哎呦呵,二爷爷有说这句话么,不不不,我是说对付这些黄泉水鬼,不是天河水鬼,你听错了…”猪脸玉盒却忽然改了口,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
宁凡深深看了猪脸一眼,却也懒得追问,只淡淡道,“你有办法对付这些水鬼?”
“那是当然,二爷爷是谁?二爷爷归墟之前,那可是天河…那可是黄泉的水军元帅,统御九大天河…统御九幽水军,要多风光有多风光,要多潇洒有多潇洒,要多…”
“说重点,怎么对付这些水鬼?”宁凡微微不耐地打断猪脸盒灵的话语,内心则暗暗猜测着这盒灵的来历。
“我们来做个交易如何?我可以教你对付这些水鬼的办法,但你得先跪下来喊我三声‘二爷爷’,再给我五百两天道银花花,再给我十个八个的美人乐呵乐呵,再…”
不待猪脸提完所有条件,宁凡直接眉头一皱,如屠皇指点的那样,一拳打在了猪脸上,直接将猪脸打得鼻青脸肿,并凹陷到盒面里面。
下跪…这猪脸的玩笑话,似乎有点过了。
但随即,猪脸便又重新钻了出来,并极为嘚瑟地贱笑道,“粗鲁,真是粗鲁!可惜不疼,一点也不疼!你是打不疼我的,我乃道源之力所化,万物难伤!且就算你毁掉玉盒,我也不会随之而灭,最多只会失去容身之地!哈哈哈,青灵主子教你对付我的办法,不灵呦!”
果然,他没有看错…这盒灵十分特殊,并不是法宝自身形成,而是被人以道源之力,人为凝聚而成…
宁凡想起了两仪四方印中的阴凤虚影,正是道源之力所凝,万物难伤;又想起当日本源桥出现,那桥神古江自恃道源投影强大,而对他极其桀骜不驯的往事…
道源,即大道本源,是凌驾于大道法则之上的力量!
由道源之力所凝聚成的个体,万物难伤。但,并不是绝对不会受伤,只是说第二步境界里,极少有人能做到此事罢了。
而这猪脸盒灵,凝聚灵体时使用的道源之力更是精纯到无法想象,其结果,直接使得它的道源灵体比普通道源个体更加难以损伤!甚至于连准圣都伤不得它!
在遇到宁凡前,猪脸盒灵的前任主子们始终奈何不了它,这才一步步养成它张扬骄纵的个性。对于那些主子,猪脸虽然个个都以主仆相称,却从未在心中对任何一任主子有过恭敬。
出言不逊只是家常便饭,若主子是女人,则这色眯眯的猪脸盒灵,还要多加调戏的。
嘴贱又如何!你们伤得了二爷爷吗!
最多也不过是假意毁掉这宝盒,来吓吓我!于我而言,只不过是失去一个容身场所罢了,区区容身之所,再寻便是!于你们而言,则是失去一大至宝,你们舍得毁掉它吗!便是舍得,便是毁了宝盒又如何!二爷爷又不会随着宝盒一起毁灭!哈哈哈!
二爷爷天下无敌!
二爷爷想怎样,就怎样!
“小家伙啊,胡乱动武是不对的,那是粗人才会做的事情。你是粗人吗,呦呵你居然是!不过二爷爷可不是,二爷爷可是顶有名的才子,是文化人!二爷爷不和你动粗,二爷爷只和你讲道理。算了,你其实还是想打我对吧,那你打吧,来打!你若是能伤我半分,二爷爷跟你姓!”
“做不到对吧!嘿嘿,我就知道你做不到!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这般不识好歹?二爷爷可是好心好意想帮你,你居然直接挥拳打二爷爷的脸。粗鲁,真是粗鲁!”
“若是好心好意,需要让我跪下来,喊你三声二爷爷么!我不知你的前任主子们是如何容忍你的,但我不同,在我面前,你最好有所收敛。我不需要你多么忠心不二,也不需要你对我敬若神明,但若是你连最起码的尊重也没有,则我不介意在此地灭杀了你。”宁凡淡淡道。
“呵呵,年轻人口气不小啊。你伤得了我?还灭杀了我,呵呵,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现在我改主意了!刚才只让你跪下叫三声,现在我加价了,得叫十声,不…得叫二十声!嘿嘿,这就是得罪二爷爷的下场,想求二爷爷办事,便得拿出些诚意!你不叫,我就不帮你,我不帮你,你想对付这些黄泉水鬼,难喽…”
“我给过你机会了。”宁凡微微一笑,貌似人畜无害,使得猪脸内心之中,愈加看轻宁凡。
然而若是乌老八在此,必定不会和猪脸一样想。因为乌老八深深地了解,只要宁凡这么笑,绝对是要下狠手了!
“嘿嘿,给我机会?别说的你好像能伤到我似得,你…”
猪脸正自嘚瑟,忽然神情一僵,霎时间有了剧痛之感,惨叫一声后,神色顿时大变。却见!此刻宁凡左手持宝盒,右手食指凝了一道淡淡剑芒,似杨花点水一般,极为轻松写意地朝宝盒斩了一记指剑。
这一记指剑并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一剑斩过宝盒,甚至没有在宝盒之上留下半点伤痕,直接就穿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一记指剑,竟直接准确无误地斩在了它的道源灵体之上,并几乎将他道源灵体直接斩为两截!
无法形容这一剑的痛楚!
无法形容这一剑的恐怖!
猪脸盒灵惊骇欲绝地发现,自己万物难伤的道源灵体,竟在这轻描淡写的剑芒下,疯狂崩溃,难以遏制!
便是牛鬼前前任主子,都做不到此事,毕竟他的道源灵体,还不是普通的道源所凝!然而此子却以区区仙尊修为,伤到它的道源灵体!这…怎么可能!”
会死!
真的会死!
克星!
二爷爷今天居然遇到克星了!
“住住住住手!还还还不住手!你你你若敢毁我灵体,我我我大师兄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猪脸吓得话都哆嗦了,只一想起大师兄来,又恢复了少许底气,死咬着牙横道,
“告诉你,我大师兄老厉害了!他的棒棒老硬了,一个棒棒就能把你捅上天…他…”
嘶嘶嘶!
回应猪脸的,是灵体不断撕裂的声音,是剑芒继续割裂的声音!
宁凡才懒得管着猪脸大师兄有多厉害,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彻底降服这只盒灵!
于是,在灵体彻底崩溃以前,猪脸终于还是怂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奈何,奈何呀!
“小子,你赢了!你住手!我答应帮你!我不跟你提条件了!”
“喂!你怎么还不住手!二爷爷都跟你让步了,你究竟想怎样!”
“你不要欺猪太甚!”
“你再逼我,我就要发飙啦!”
“你你你…不要,不要啊!灵体真的要断成两截啦!主子我错啦,你快住手,快住手啊!我叫你爷爷,我叫你爷爷中不中,一百声中不中,一千声中不中!爷爷饶命啊!”
刚才还一副天王老子嘴脸的盒灵,终于怂了,并在无数年当中,头一次感受到死亡如此逼近。
绝望的内心深处,更是不自禁浮想起一句老话。
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宁凡终于收了手,微笑道,“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么。”
“知道了,爷爷!谢谢爷爷手下留情!你是我亲爷爷,你是…”
“还是叫我主子吧!”宁凡皱眉道。
“是是是!主子,叫主子!”
猪脸无比恭敬地服软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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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猪脸盒灵不是什么善类,然而对于宁凡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宁凡降服过的仆从不少,基本都是恶棍。散魔大头、黑运乌老八、烛弓弓灵…如今,又多了这么一个猪脸盒灵。
对付恶棍,他有着极为丰富的经验,无非就是恩威并施。
威,宁凡已经给猪脸盒灵展示了,至少表面上看,这猪脸盒灵已经被镇住了。
恩,倒是不必急于一时,此刻首要任务,还是借助这猪脸盒灵的力量,除掉此地水鬼。
现如今,猪脸既然表现得如此驯服,宁凡也就顺势收了手,并问道。
“说,你有什么办法,对付此地水鬼?”声音仍带着若有若无的冷意,吓得猪脸一个激灵。
他被宁凡一记指剑重创,几乎直接陨灭,此刻侥幸保得性命,对宁凡的惧怕,已经上升到空前。面对宁凡哪还敢有半点不恭,更生怕哪一句话说错,再次惹怒这个煞星,高度紧张之下,提心吊胆地答道,
“主子有所不知,黄泉之水虽说可养阴魂,然而诞生于黄泉的鬼物,弱点极大。旁人不知其弱点,曾经身为黄泉水军的小人,却是深知!诱杀这些水鬼的办法,小人起码知道十种以上,不过都需要花费不少时间。当然,如果主子只是想进入这处宫殿,而不是杀尽鬼物,则小人还有更省事的办法。其实…只消得小人使个小法术,并一声令下,则这些水鬼便会直接退去,不敢阻拦主子步伐的…”
宁凡目光顿时一眯。
一声令下,众多水鬼直接退去?还曾为黄泉水军?这猪脸从前什么来头…
“此话当真?你真能办到此事?”
“…小人怎敢欺骗主子!小人归墟前,管辖的便是黄泉九幽,对于这些水鬼了如指掌,对付起来自然不会有多难的!主子且将这宝盒平放于殿门外,而后稍稍退后,看小人如何吓退这些水鬼,替主子扫平前进的障碍!”
猪脸信誓旦旦道,并一副急于立功证明自己的样子。
他深知自己已经得罪了宁凡,此刻虽说宁凡暂时放过了他,但这并不保险,难保日后宁凡不会秋后算账。唯有立功弥补一二,才能让猪脸有几分安全感,此刻为求自保,当真是恨不能使出十二分的力气来帮助宁凡。
“若你真有此能,我倒要拭目以待了。”
宁凡沉默少许,最终依言而行,朝着宫殿一步步靠近,待距离殿门十步后,宁凡没有继续前进,而是将手中玉盒放置在地上,而后稍稍退后。
见宁凡已经退出足够距离,猪脸才深吸了一口气,忽得化作一道青光,从玉盒之中飞了出来,落在地上,幻化成一个膀阔腰圆的野猪精。
这野猪精黑脸短毛,双耳大如蒲扇,偏偏穿了一身极为风骚的大红喜服,戴黑帽,帽子两边插着金叶子,俨然就是个新郎官的打扮。
倘若这新郎服穿在宁凡身上,也许还有几分风流潇洒的感觉,但穿在一头猪精身上,就显得不伦不类了。
这猪精身上的穿戴更是俗气至极。腰缠金腰带,颈上挂着一圈明晃晃的黄金佛珠,整整二十粒佛珠,全部都有鹅蛋大小。每根手指上,都带着珠光宝气的扳指,镶满各色宝石。咧嘴一笑,呵,居然还是一嘴的金牙…
略俗…
宁凡微微无语。这货只看穿戴,就知道也是个极品,看来跟大头、乌老八、烛弓弓灵是一类…
“小人朱二,参见主子!”野猪精朝宁凡一拜,头不敢抬太高,大气也不敢乱出,显然是在惧怕宁凡。
“朱二是你的本名?”
“对对对,我就叫朱二,行不更名坐不更姓!”朱二眼神有点发虚,却还是硬着嘴皮说道。
宁凡哪里看不出,这个猪精是在撒谎,朱二定然是化名,但也懒得追问太多。对于猪精的真名,他并不感兴趣,只淡淡命令道。
“那么,你可以开始驱散此地水鬼了。”
“呃,那个,那个…主子可不可以先驱散小人体内的剑气啊。可怕!主子的神通真是太可怕了!仅仅是残留在小人体内的少许剑气,便是小人倾尽全力也无法抗衡的。有这剑气干扰,小人灵体无法修复啊。那个,那个…小人有把握一声令下喝退这些水鬼,但却是有一个前提,需要施展某种秘术,若是灵体有损,秘术的成功率不大啊…主子您看…”
朱二支支吾吾的恳求道,并可怜兮兮地揉了揉自己的猪腰。
因为宁凡之前的一记指剑重创,使得朱二灵体的上下身连接处,几乎拦腰断成两截,已只剩极少的一丝还连在一起。
说起来,这朱二本事倒是不小,伤口处居然还能自行修复,这可不是其他器灵能够做到的事情。但因为宁凡残留在其体内的剑气横行肆虐,使得这一修复毫无建树,刚修复一些,又会被剑气破坏,断断续续,无休无止…
除非宁凡将残留在其体内的剑气收走,朱二才有办法恢复灵体的完整,此刻求的便是这事。
宁凡没有多言,只轻描淡写的朝猪精体内隔空一摄,顿时从中摄出丝丝缕缕的蒙白剑气。
猪精大喜,体内剑气一清空,他顿时运转神通,灵体断裂处很快就在滋滋声中恢复如初了。
“哈哈哈,二爷爷我复原啦!”
猪精一高兴,便想得意忘形吼一嗓子,话到嘴边发觉不对,现在不比从前了,在新主子面前,还是收敛些骄纵为妙;。于是乎,吼到一半的话一拐弯,改成了,“哦呵呵,我朱小二复原啦,终于能以全盛状态为主子立功劳啦!”
宁凡嘴角不由得一抽。
假,太假了…这种虚伪,这种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本事,简直和乌老八有得一拼。看来这朱二也不是真傻,只是骄纵惯了而已,若是遇到不可战胜的敌人,绝对能屈能伸…
“现在可以施法驱赶此地水鬼了吗?若我没有看错,你的灵体似乎不能离开这宝盒太久…”
“嘶,主子好眼力,竟一眼看出了此事!放眼小人一生所遇修士,主子眼力当属第一啊!”朱二故作震惊状,一个马屁拍了过来。
“…看穿这些,需要多高的眼力么?废话少说些,快办正事!”宁凡无语道。
“是!”
朱二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内心则暗暗纳闷。
是不是他许多年没拍马屁了,手艺生疏了?否则为何他的马屁,竟无法打动宁凡半分…
看来真的是当大爷当惯了,再当回小弟,有些不适应了…哎,看来得找机会重新练练这门手艺了。
心知宁凡在赶时间,朱二自然不敢再多浪费时间了,双手掐了个指诀,口中吭哧吭哧地念起口诀,继而海底死寂的海水,忽然有了涌动,有了…水波!
那水波初时极缓,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加急,最终那水波之强,竟晃动得宁凡有些站立不稳了。(
朱二却在那水波晃动中,始终稳若泰山,岿然不动,只口中念念有词,不断施着法术。他乃是器灵之体,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修为气息,然而此刻所表现的能力,却让宁凡有些不敢小觑了。
海浪之中,渐渐有了青色毫光出现,在昏黄阴暗的海底,这毫光显得分外耀眼,如同夜空上的星辰。
那毫光初时极微,某一个瞬间,忽然青光大作,横扫此地,并于青光之中,现出一个瓜果陈列的香案来。
朱二朝着香案拜了三拜,口中念着‘三清护佑’‘弟子恭请诸圣降临’之类的话语。
闻言,宁凡第一反应是朱二在施展请神术一类的法术,在请强者化身降临。且听那言语,所请的,居然和圣字沾边,莫非竟是在请圣人不成!
这可能么?
在幻梦界这种虚幻之地,请来传说中的圣人降临?
若真有圣人降临,会如何…
又或者,请诸圣只是一个口号,一句口诀,仅此而已…
宁凡不知朱二的具体来历,但以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这朱二起码也是真界的强者,甚至看守过真正的黄泉九幽。
这样的朱二,此刻全神贯注施展着的法术,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效果!
此地…可会出现什么大变故!
嘭!
就在宁凡神经绷紧之时,朱二周围的青光,居然爆炸了。
爆炸之后,原本的香案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被青光炸地颇为狼狈的朱二…
“不可能,不可能啊!难道是我技艺生疏了,居然会施法失败!”朱二揉了揉头上炸得冒烟的鬃毛,满脸不可置信。
宁凡又一次无语了。难为他居然真以为会有圣人降临,如此如临大敌,结果,朱二就给他搞了这么一个爆炸出来…
“你究竟行不行?若是做不到驱散此地水鬼,便直说!”宁凡不耐道。
“呃,这只是一个小小失误,主子放心,下一次一定成功,一定!”
一炷香之后…
轰!爆炸!
一个时辰后…
轰!轰!炸来炸去!
两个时辰后…
三个时辰后…
朱二已经接连施法失败了数十次,整个灵体被炸得,都传出了一丝焦熟的味道。
宁凡叹了叹,他感觉一次次给朱二尝试机会的自己,有点傻…
若非宁凡能看出朱二极为认真的施法态度,几乎要以为朱二是故意找茬,故意施法失败的。
“你究竟行不行…”宁凡沉默许久,说道。
“主子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我一定可以的!”朱二提心吊胆地说道。
“实在不行,用其他的办法杀光这里的水鬼也行!你这种方法,并没有给我节省多少时间。”
“真的最后一次,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好主子,我的好主子…”
“…最后一次。”
“是,最后一次!小人已经有点明白为什么会施法失败了,不是我自身的原因,而是天地改变的缘故…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朱二再次召出香案,再一次使得此地青光大作。
那青光强度不断攀升,渐渐地,已快要超出此地海水可以承受的临界点。一旦超过,则会再度爆炸!
但这一次,朱二在那青光强度攀升到极限后,忽然有了改变,指诀一变之下,此地青光忽然开始收缩,开始凝聚,并一点点凝成一个无比巨大的青色光环!
那光环不断透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并旋即,从那光环之中一步走出一位笼在青光中你的老者身形,背对着朱二与宁凡,面朝一幽宫的方向负手而立。
那巨大青环,分明就是圣人才能拥有的圣人环!
那老者,赫然拥有者圣人级别的恐怖威压,仿佛只需一念,便可毁灭整个幻梦界,所说出的话语,更是让宁凡神色一变!
“老夫奉天意来此,行灭界之事!阻挡者,杀无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话语,这猖狂无比的笑声,似是对宫殿中的鬼物所说,又似乎…是对宁凡所说!那笑声所带着的庞大威压,在宁凡耳边回荡不绝,好似天地之声回响!且每回响一次,都会给宁凡识海带来几欲碎裂的剧痛!
然而此刻的宁凡已顾不得痛楚,整个人完完全全因为这位神秘圣人的简短话语,而有了震惊。
灭界!
这朱二竟真得请来了圣人!且所请圣人,竟有毁灭幻梦界的打算!
开什么玩笑!不是要驱散鬼物吗,为何成了…灭界!
宁凡双目霎时间变得血红,心中顿时有了无数猜测,继而有了一丝后悔!他不该给朱二请圣人的机会,不该!这朱二…莫非是个伪装极深的大敌不成!
这圣人的气息,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虚假,便是以天人第二境的目力扫过,也只能看出真实!
这是真正的圣人!
若这位圣人是紫斗仙域的大敌,若请来此圣是朱二的阴谋,则今日之事,极可能会成为幻梦界灭界的祸根!
且这祸根,竟是在他宁凡的一再纵容下,才得以成功!
幻梦界中,有人能够抗衡第三步圣人吗!
当日蛮荒之祸,仅仅一个远古大修级别的阴墨,便险些团灭了幻梦界的诸多末法仙帝。若是圣人级大敌来临,则四天九界、天妖界、古魔渊等等诸多界面之力联合在一起,恐怕也无法抗衡!
只能眼睁睁地…覆灭!
倘若幻梦界真的因此而灭,则他宁凡,便是幻梦界的头疼罪人!因为这位圣人大敌,是在他的纵容下,来到的!
“朱二!给我一个解释!”
宁凡杀意狂涌。
这片世界,是紫斗仙皇所创幻梦界;这里,是无数紫斗先烈拼命守护的最后家园;这里,更是他的家,是他至亲好友生活着的地方!
他可以原谅朱二之前的口头得罪,但若是朱二有灭界之祸心,则另当别论!因为这意味着,将他至亲好友置身于险地!
若是如此,则宁凡便是拼尽一切,也要在此,让朱二付出代价!
宁凡已经许多年没有释放过这等程度的杀意了,杀意山呼海啸之下,竟使得原本有些得意洋洋的朱二有了骇然,有了莫名其妙。
他好不容易施术成功了,主子怎么动怒了?
莫非,主子误会了什么?误会他请来了真正的圣人?误会他所请的圣人,真的要毁灭幻梦界?
“主子息怒!你误会了,误会了…这不是真正的圣人,只是一道幻术。倘若不信,我让这位‘圣人’转过头来,主子一看便知小人所言非虚啊…”
朱二一面解释,一面念动口诀操控那名圣人。霎时间,那本来负手而立、睥睨苍天的圣人老者,转过了身。
那是何等苍老的容颜啊。
然而那张脸,居然和宁凡长得一致,完全就是宁凡年老之后的模样…
宁凡目光微微古怪起来。
他不认为真界会有圣人和自己长得这么像。
他也不认为,会有哪个降临圣人闲得无聊,幻化成了他的容貌。
“主子你得相信我啊,这不是真的圣人,这就是一个空壳,拿来吓唬人的。威压什么的都是真的,但那威压同样伤不了人,最多只能带给人识海剧痛,从而增加旁人对于此事的信服力…”
“主人若是还不信,可以走近摸摸,这个圣人就好似沫,一摸就会碎…”
宁凡依言走近,犹带着三分警惕触摸了一下和他容貌一致的圣人。
而后,圣人什么的,始圣之环什么的,满天威压什么的,通通嘭地一声,沫般破裂了。
假的…
居然是假的…
明明气息、威压什么的,都做得和真正的圣人一样,然而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驱壳,一碰就会裂开…
宁凡修道至今,从未有此刻这般无语过。
他那么如临大敌,甚至于连战死在这里的结局都想好了,然而朱二却告诉他,这个圣人大敌是假的…
“这是幻术?什么级别的幻术…”
“太玄上品,真正的圣人才会使用的幻术。”
难怪连我天人目力都看不出一丝虚假,居然是圣人才能使用的太玄上品幻术…估计此术一出,整个幻梦界都没有几人能够识破那名圣人的气息虚假…
“…圣人才能动用的幻术,你是怎么用出来的?”
“哈哈,我使用的并非完整,只是一部分而已。传我此术的,是真正的圣人,那圣人曾说,此术完整状态下,是可以凭幻术幻化出真正的圣人助战的,但若是残缺,则只能幻化其形,不可得其实。简而言之,就是只能幻化个圣人出来吓唬人,并没有多大用处…”
不,能吓唬人已经是十分可怕的用处了好么,前提是…这虚假不要被人揭破。
若不是这位圣人有着和宁凡一模一样的脸,若不是朱二事先提醒,宁凡绝不会想到这个圣人是个虚假。
“说起来,为何你使出的幻术,幻化出的圣人和我容貌一样…”
“不和您老人家容貌一样,这个术便无法成功啊。”朱二赔笑道。
“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因为主子是如今天地间为数不多的执修,故而此术才能模仿主子的形象,获得成功。”
“与我是执修又有何关系?”宁凡皱眉看了朱二一眼。他似乎并没有在朱二面前展露过执道,但朱二却是认了出来…
“因为…”
朱二张口欲给宁凡解释,忽然神情一变,露出惊惧不已之色,猪嘴大张着,却是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
仿佛在如今的天地,如今的大道法则下,一旦开口说出那些忌讳,便会有大祸临头一般!
许久,许久…朱二才颓然而悲哀地说道,“对不起,主子,我讲不出来原因。因为…不能言!”
不能言!
又是不能言!
之前屠皇也讲述过很多真界秘闻,但那些并没有出现不能言的情况。
然而朱二欲讲述的东西,却出现了这种匪夷所思的情况…
如此看来,并不是所有真界的事情都不能谈。有些可以谈,有些…则一丝也不能触碰!
“罢了,不能言就算了。换个问题,你所幻化的圣人,不能是其他人的容貌吗?比如说随便一个陌生人…”
“从前,可以;现在,不能…唯有执修形象,可以拿来施展此术。”朱二叹息道。
宁凡皱了皱眉,心中因为朱二的话语,生出无数猜测,却无法得到丝毫印证。
太多的天地大秘不能触碰,太多的东西…不能言…
“非得弄成我的样子?”
“是…”
“这样啊…那便算了。”
“主子容我稍作歇息,此术每一次使用成功,都会形成巨大损耗,非休息完全,不能再一次动用。”
“需要休息多久,才能再次施术?”
“三…三个时辰?”朱二底气有些不足,干笑道。
宁凡眉头一皱,“说实话!”
“三…三日。”
“说实话!”
“三…三年;。”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
“三百万年…使用此术一次,小人需要三百万年来恢复…”这一次,是真话了。
宁凡顿时大感头疼,“那你还让我在此等你稍作歇息?你想让我在这里等你三百万年?”
“小人该死!小人是怕说了实情,主子会动怒…”
“若是时光倒流,你的损耗会不会消失?会不会回归之前时间点的全盛状态?”宁凡沉默少许,问道。
“对啊,还有这个办法!主子快使用宝盒神通,令时间倒流回过去!这样小人就可以再一次施展此术了!”
“既如此…般若波罗蜜!”
时间第二次回到最初的时间点。
除了宁凡、盒灵能够保留时光倒流前的记忆,其余芸芸众生,皆随着时光倒流失去了这段时间的记忆。
故而当宁凡再一次出现在楼船上的时候,所听到的话语,仍是屠皇之前那一句叮嘱。
在屠皇的眼中,此刻的宁凡还没有进入黄泉,正打算进入呢。
“…如此一来,此地时间点便被这宝盒定位了,倘若你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是可以时间倒流,回到此地的。但我要提醒你,此宝盒的使用,并不是无限制的,一日之内,只可复生十次,也就是说,你最多只能在这黄泉深处死上十次。记住了么?”
“记住了,但我已经只剩八次时光倒流机会了。”宁凡无语道。
“什么!你已经死掉两次了?”
“恩,算是…”
第一次是宁凡死亡前的一刻,被动时光倒流,第二次则是人为主动使用宝盒,情况有些不同,但宁凡并不打算在这些无关细节上多作解释。
屠皇又如之前一样,问了他相同的问题,给了他相同的告诫。
交谈之后,宁凡第三次跃入黄泉大海,一路熟门熟路来到一幽宫的宫殿外。
虽说浪费一次时光倒流十分可惜,但彼此等待朱二技能冷却三百万年,宁凡还真宁愿倒流回过去了。
朱二再一次从宝盒中现出身形,这一次,他施展幻术十分顺利,有了之前的成功经验,他并未失败便幻化出了宁凡模样的圣人。
完全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幻术气息!
再一次看到这个幻术所化圣人,宁凡仍旧看不出任何气息上的破绽,只能感到此术的神奇。
连他这等天人第二境修士都看不破,界内又有多少人能够看破此事?
这幻术看似无用,但若是使用得当,倒也不失为一个震慑敌人的手段…越是修为高深的老怪,怕是越畏惧圣人这等存在的…
宁凡都无法看破的幻术,宫殿内灵智低下的鬼物,就更加无法看破了。
朱二操控着幻术圣人,一步步踏入宫殿殿门,在踏入的瞬间,七百余鬼物杀了出来,但却皆在幻术圣人的第三步威亚下,有了骇然,有了畏惧,如临大敌,不敢反抗。
更在朱二操控圣人开口的瞬间,所有的水鬼神情一滞,有了茫然。
“以我天河九圣之首,九河统帅天蓬圣人之令,尔等一河守将,即刻调至二河,听候天任圣人调遣,不得有误!”
“天蓬…圣人…听从…调令…”
众水鬼神情茫然,以它们极其低下的灵智,根本听不懂朱二的话语。
但那调令二字,却如同刻入灵魂的本能,催促着它们离开这个镇守了无数年的废弃一幽宫。
即便是当年大敌来临,他们宁可战死,也没有选择逃跑。
即便是身死族灭,他们也要化作水鬼,继续守护这座废弃宫殿!
因为军令如山!
他们从前所奉军令,乃是不惜一切死守第一天河。而如今,这个军令有了改变,因那天河九圣之首有了新的要求,则他们便须朝着第二天河调离!
眼前下令者,真的是天蓬圣人吗?
不知,不知…天蓬圣人的声音是真,这圣人威压也是真,大概…命令也是真…
第二天河在哪里?
不知,不知…
那便去找,去找…因为,军令如山。
一个个水鬼游出了一幽宫的殿门,游向远方,游着游着,一个个好似夙愿了结一般,接连化作光点,消失在了海水中…
宁凡微微沉默,看着这些水鬼消失,不知为何,他心中首先感到的,并不是扫空阻碍的喜悦,而是说不出的怅然。
这些水鬼…原来是战死在此地的守军么…
死而化鬼,仍旧不忘职责,倒是一群让人肃然起敬的守卒…
众水鬼一散,朱二便解除了幻术,整个人如同抽干了力气一般,重新飞入宝盒休息了。
宁凡从地上捡起宝盒,对宝盒上的猪脸大有深意地问道,
“说起来…天蓬圣人是什么意思,军令又是什么意思?你借用圣人威压给那些水鬼下达的命令,应该不是随口杜撰…莫非确有其事?”
“啊哈哈,主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明白。”
“算了,你既然不欲多说,我便也不多问了。你前任主子要的东西,应该就在这处宫殿里面了。你先休息休息,暂时用不到你了。”
宁凡将宝盒收起,继而取出了屠皇的左目,握在手中,进入一幽宫大殿;。
这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宫殿,殿内除了早已熄灭的长明灯,并无多余摆设。在大殿中央,则有一个井…
随着宁凡步入宫殿,屠皇左目开始发出莹莹光芒,那些光芒好似烟雾一般轻盈,朝着殿中央的井飘了过去。
魔族善于将不同空间的连接点,设置成井的模样,然而眼前的井,显然不是什么空间连接点,而是另有用途。
“屠皇要的东西,是在此井之中吗…”
宁凡一步步走近,低下头,朝井中望去。便在他低头的瞬间,一股灼热到无法想象的气息,骤然从井中喷发了出来!
那股热浪席卷而来的瞬间,宁凡似有预料,抽身便退,并在倒退中开启了灭神盾防御。
但,即便有着灭神盾防御,宁凡仍是在那等灼热的力量之下,直接烧成了飞灰!
根本无法抗衡!
不是火!
是比火更加灼烫的东西!
是极阳!数量庞大到足以烧光一整个东天的极阳!
历来,大卑族五大至尊级人物会在特定的时间进入此地,于海面之上收集极阳之力。
但他们所搜集的极阳,不过是从这井中飘散出的极少一丝罢了,饶是如此,已极为满足。
然而若与井中极阳相比,他们所搜集到的极阳,数量太少,太少…
此刻一个照面灭杀宁凡的极阳,远远不是那散逸的极少数可以媲美的!
甚至莫说是宁凡,便是木松道人一级的人物来此,也绝对会被此地极阳一个照面秒杀!
这枯井…怎会有如此之多的极阳之力存在!
这枯井…便是屠皇想找的东西吗!
第三次时光倒流,回到楼船。
入耳的,仍是屠皇谆谆告诫的话语。
“…如此一来,此地时间点便被这宝盒定位了,倘若你真出了什么意外,也是可以时间倒流,回到此地的。但我要提醒你,此宝盒的使用,并不是无限制的,一日之内,只可复生十次,也就是说,你最多只能在这黄泉深处死上十次。记住了么?”
“记住了。但今日时光倒流的机会,已经只剩七次了…”
“什么!你已经死了三次!”原本谆谆告诫的屠皇,顿时花容一惊。
“这一次,我找到你要的东西了,是一幽宫内的枯井对。你的目的,是收取那井中极阳吗!我不知那枯井是何来历,但可以明确告诉你,此事,绝不可行!”
宁凡正色道;。
极阳是好东西,是准圣开眼的重要材料,但也要有命收取才行!
按照那枯井之前爆发的极阳威力来看,莫说是如今的他,便是他法力暴涨十倍,百倍!只要被那枯井攻击一次,仍是必死无疑!
就算能时光倒流七次,七十次,七百次,宁凡也不认为自己有那个本领,收取枯井之中恐怖极阳。
这不是幻梦界修士能够做到的事情!
正如北天仙界无人能够拿得动的轮回巨钟,拿不动,就是拿不动!不是修为不足,而是层次不够!
那枯井的攻击威能,绝对已经达到了第三步!
倘若屠皇的目标,真的是收取井中极阳,则宁凡就算再愿意帮助屠皇,也只能对屠皇说一声抱歉了。
不是他不愿意帮助,而是真的办不到…非圣人,触此井必死,这是宁凡以一次死亡的代价,所得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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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xzmao qu 】好在屠皇给了阵图,使得他看清此地阵法,并不是什么难事。
【九幽古国操井阵图】!
阵图的名字让宁凡稍稍留意了一下,九幽古国…当然也只是留意而已,这名字指的是什么,完全意义不明,宁凡也不打算深究,只是因为自己的灭神盾同样有‘古国’二字做前缀,才会稍稍留意。
古国灭神盾的古国,指的是某个具体国家。至于九幽古国…莫非是某个存在过的国家不成?又或者其中古字,仅仅是一个形容词,而非其名…
宁凡花了一个时辰左右,将操井阵的图纸大致翻看了一遍,仅仅是浏览一遍,宁凡便觉得心力耗了大半,微微有些头晕目眩,对于此阵的复杂,更是有了极为清醒的认识。
即便有阵图在手,宁凡也不认为自己能在短时间内理解此阵!
完全无法看懂!更加领悟不了!但这并不影响宁凡依照阵图,一步步修复此阵。
这就好比修真界中,大宗门的护宗大阵皆需要阵法宗师来布置,但阵法的维护与运转,却只需门下弟子按图操作即可。
懂不懂,不重要!有足够按图操作的阵法造诣,就足够了!
首先,需要将磨灭的阵纹重画…
不到百丈的阵法,仅刻画阵纹的材料,便超过了三千种,且无一不是稀有材料。好在屠皇交给宁凡的修复材料只多不少,偶尔缺少的几种材料也能找到类似的材料替换,重画阵纹的过程,便显得十分顺利了。
两个时辰后,阵纹完成修复。
而后,宁凡便需要按顺序打开此阵的虚空阵眼,并在阵眼之中,放置各种仙料,作为阵法的动力源。
如此高深的阵法,阵眼早已做得难以找寻,并不在眼前的空间,而是另辟虚空,充当阵眼。
百丈宫殿,居然开辟了上亿处虚空阵眼,若是让宁凡一一去找,不知要找多少年,好在宁凡有阵图。一图在手,只见宁凡出手如电,抬指划开了此地一处又一处虚空,在其中放入对应材料,如此这般,一日之后,宁凡便完成了阵眼的动力填充。
最后,宁凡又花了小半日功夫,催动势字秘,将此地大势稍稍改变,令大势流动与阵法流动相呼应。
如此一来,这座操井之阵才算是真正修复了。
随着此阵修复,原本死气沉沉的枯井,忽然有了变化!
随着时间推移,枯井渐渐有了生物般的呼吸传出,井壁上的砖石,更是如同活物血肉一般,蠕动起来,场面诡异至极。
至于原本淤积在井中的躁动极阳,则一点点平静了下来,继而居然由大团大团的极阳火焰,变化成了金色的井水。井水虽说仍旧传出炽热可怕的温度,却不会再因为旁人的接近而胡乱攻击了。
并旋即,此地宫殿有了一道古老声音回荡不绝,是由那正常运行的百八烦恼井所发出,语调冷漠道。
“操井之修,你擅自将吾唤醒,持的是哪一宗仙诏!速速将你的仙诏取出,以证明自己的身份。若无仙诏,则便视作擅闯九幽,罪当废尽修为,神魂永囚黄泉幽冥,绝不姑息!”
声音不大,然而落在宁凡耳中,却有着无法想象的天地之威,不断回旋!
宁凡只觉耳膜剧痛,好似他面对的不是什么枯井,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第三步圣人!当然,由于此井废弃多年,使得这井威虽说达到了第三步,却十分虚弱,否则宁凡就不只是耳膜剧痛这么简单了,多半连站立都困难的。
“…有一点你要注意,一旦阵法修复成功,则百八烦恼井便会苏醒。此井并非死物,而是一个类似于【远古神灵】的存在,呃,你别用疑惑的眼神看我,远古神灵是什么东西,我也不清楚。我在梦中无数次游历真界,却极少听说与远古神灵有关的事情,貌似远古神灵的存在,是比真界本身还要古老的东西…算了,说这么多你也不明白,只需记住这烦恼井不是死物即可,务必要将其当成一位古之前辈,慎重对待!”
“…接下来你要做的事情,会有极大的风险。你必须冒充身份,才能使用百八烦恼井…此井沉睡已久,刚刚被你唤醒,神智必定不会太清醒,以我的幻术造诣,加上一些特殊手段,试试能不能骗过此井…”
“若成功,便继续接下来的步骤。但倘若失败,被它识破了你的欺骗,则你我此行谋划到此为止,你什么都不要再管,只管逃跑便是!一定不能被烦恼井灭杀!此井的能力,极可能已经超出你那宝盒时光倒流的能力,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若是被苏醒后的烦恼井所杀,则极可能不会时光倒流,是这个意思么…
屠皇言犹在耳,使得宁凡面色不显,精神却是空前的集中、谨慎。
接下来他要做的事情,是冒充真界某个大势力的门人,来使用烦恼井。若是冒充失败,则必须立刻逃离…
屠皇是幻之掌位的仙帝,她的幻术,能不能骗过刚刚苏醒的烦恼井呢…
“小辈,速速将你所持仙诏,展示给我看!”烦恼井再一次催促道,威压比第一次更重。
“仙诏在此!”
宁凡微微横跨一步,在地面留下一个金焰燃烧的脚印,以威字诀,卸掉了烦恼井的话语威压。
而后翻手一招,手中顿时多出一卷金书,将其微微一送,以法力推送到烦恼井的上方。这金书,自然是假的,是屠皇以幻术所化。倘若是巅峰状态的烦恼井,定然不会被这等幻术小道所欺骗,但如今,烦恼井并非处于巅峰状态,使得此事有了少许成功的可能…
却只见,井中金色井水之中,忽然探出了一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手掌,将那金书抓在手中,拽入到井水里。
数十息之后,烦恼井的声音重新响起,金书却没有还给宁凡。这一次,烦恼井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冰冷,而是有了少许客气,
“原来尊使竟是奉灵宗弟子,井奴先前失礼,还望尊使莫怪!只是没料到,我已因乱废弃多年,并辗转流落到幻梦界,上宗却仍然用得上我,跨越万界来此将我唤醒。此事本是井奴荣幸,但有一事,井奴必须先给尊使提个醒。”
“因为废弃缘故,井奴剩余极阳水的数量,已不足全盛时的万分之一,加之这处幻梦界的轮回,对井奴限制极大,如此一来,尊使若想从井奴这里查看天道第三环的轮回,怕是要失望了。井奴目前力量,最多只够查看天道第二环的轮回,且只能查看极少一部分…请尊使见谅!”
“尊使若欲查看轮回,还请自便,井奴刚刚苏醒,需要休息少许,就不在旁服侍尊使了!请尊使海涵!”
言罢,烦恼井的砖石蠕动消失了,生命气息也收敛了起来,整个宫殿恢复死寂,只剩下极为细微的阵法运行之声。
见烦恼井信了他的身份,宁凡内心暗暗一松,很好,这一步成功了。接下来,就可以借助烦恼井的力量,查看屠皇想要看到的古今未来了。
呵呵,说来忏愧,屠皇明明和他讲了那么多大道理,他却只听明白了‘此井可观古今未来’这么一句…
“…完整的六道轮回,应该包括十二阴山、十四阴川、十方鬼门关、逆忘二川、九幽黄泉海、轮回门、化道山等诸多组成部分。六道轮回是世间最为庞大的【轮回连接点】所在,在这里,你可以了解到你所欲知道的一切…百八烦恼井便属于一处轮回连接点,但比起逆忘二川,它的等级其实要低很多,推演力量也是远远不如逆忘二川的…”
“说到烦恼井,就不得不说它的名称由来了,一看就知道你对佛经涉猎不多,难道不知,在我佛门之中,有着百八烦恼的说法吗?讲到百八烦恼,首先得讲讲人之六根,这六根又有好、恶、平三种分别,又有净染之分,合之则是三十六烦恼。人生一世,会遇到三十六种烦恼,若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则会遇到一百零八种,即百八烦恼,这也是寺庙钟声往往一百零八声的缘故…”
听不懂,屠皇提到的地名,以及所说的轮回连接点之事,完全听不懂啊…
“…你问我轮回连接点是什么?当然就是指许许多多轮回所连接的地方啊!什么,还听不懂,真头疼,怎么给你讲明白呢,我最不擅长的就是动嘴教人了…”
“…轮回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它不止一层,而是一层叠着一层;每一层轮回,如同平行时空,每一个人从那平行时空延伸出去,可以有无数种过去,也可以有无数种未来…你可以将轮回连接点,理解成不同平行时空的边界。你的过去,不一定是你这一世所经历;你的未来,不一定是这一世所遇见。明白了么?”
“居然还不明白!这么跟你说吧,所谓的轮回连接点,就是能够看到自己古今未来的地方,这么讲,你总该明白了么吧。百八烦恼井可以给你展示你的过去、未来,这样的地方,就叫做轮回连接点。”
“…哦,有趣,你说你遇到过一处湖泊,位于你所说的四天九界其中一处下界?可以倒映过去?对,那处湖泊就是一处轮回连接点!不过完整的连接点,是可以同时倒映过去与未来的,你遇到的那处,应该不是完整,而是残缺…且轮回连接点的等级也有高低,越是高级的轮回连接点,能够看到的东西便也越多,某些与天地大秘有关的过去未来,则只有最高级的轮回连接点能够看到…”
“我说的这些,你若是不明白,就死记住!这些都是我听圣人讲道听来的大学问,你记住,慢慢消化理解便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
明白了么…
不明白啊…
宁凡头一次发现,他和屠皇之间,代沟居然如此巨大,屠皇所说的轮回知识,他居然…一点也无法理解!
什么无数轮回连接…什么一层叠着一层…什么过去不是过去,未来不是未来…什么平行时空…
不懂,不明白啊…
屠皇因为经常梦到真界,经常在梦中听圣人*传道,故而她领悟的东西,许多都是第三步圣人才能理解的知识,绝不是宁凡三言两语能够听明白的。
当然,不明白不要紧,宁凡只需要知道,此时此刻要做什么就行了。
他徐徐走到井边,探头朝井水望去,这一次,自然不会再有井中极阳之力攻击他了。不过根据屠皇的说法,若他胆敢做出夺取此井极阳的事情,仍旧是会被攻击的…这种贪念,必须克制!
古井无波,但却倒映着许许多多的画面。那些画面不是其他,而是无数修士过去、未来所发生过的事情。
太多,太多了。井水中倒映的画面太多,使得宁凡根本无法看清任何一幕画面。唯有使用正确方法,才能从井中看到想要知道的东西。
曾经,宁凡到过剑界的问心剑湖,在湖水倒映中,看到了自己无数世身为蝴蝶的前世。
根据屠皇的说法,问心剑湖属于不完整的轮回连接点,只能看到过去,不能看到未来。且问心剑湖只能看到自己的过去…
百八烦恼井则不同,据屠皇所说,此井不仅可以查看自己的过去未来,也可查看别人的过去未来。
屠皇交给宁凡的任务,是请宁凡帮忙查看她的某段过去。
她的内心有着一个巨大疑惑,那疑惑,她怀疑,自己的记忆被某个大能强者改动过!
她必须通过百八烦恼井来确认一二,看看百八烦恼井所映照的过去,与她那一段记忆,是否一致!
“宁凡,你知道么,曾有一个女人,告诉我一个事情,她说我并不是我,唯有当我不是我的时候,我才是我…”
“你又听不明白了么,哎,跟你说话真费劲。”
“那个女人说她改过我的记忆,但我不信,你若是骗过了烦恼井,便带着我的左眼,帮我看看我的过去。”
“烦恼井所映照的过去,是真实的,真实到便是第四步仙皇,也无法更改分毫。那个女人纵然再强,也到不了黄泉海底,更无法改变这种真实。”
“她是十蜂至尊,是我族五大至尊之中,除了牛鬼至尊外的另一名至尊,在五名至尊之中实力排名第五,牛鬼至尊则是第四…她在中州琉璃城居住了无数年,然而所有人都被她幻术所骗,所有人只当她是刚来琉璃城不久的秀坊歌姬…所有人,都只叫她阿冯。”
“她可随心所欲,幻化成上千种不同容貌,但最常用的,却是阿冯这张脸。据她所说,当年篡改我记忆之时,便用的是这张脸。”
“你去看看我的过去里,有没有这张脸出现过…”
耳边回荡着屠皇的话语,那话语之中,竟有一丝说不出的无助与紧张,与之前张扬跋扈的她,完全不同。
宁凡微微沉默,取出了一副画轴,徐徐撑开。
画纸上,有着一个宁凡十分眼熟的女子,乍一看,居然是独孤,但若细看,则又有少许不同。
画像中的女子,有着与独孤分外肖似的容貌,却穿着歌姬的服饰…不是独孤,气息上,完全不同!
画像中的女人,是他当日去救乌老八的路上,遇到的那个古怪女人!那个长得像独孤的诡异女人!
【苍茫蝶,你,需要帮助吗?】
【看来,君已不识妾…】
【我是阿冯,秀坊的阿冯,你要找的小乌龟,在东城门外的南药寺。】
正是那自称叫作阿冯的女人!
当日宁凡便觉得那诡异女人修为深不可测,只是没想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女人,居然也是大卑族五大至尊之一!
真实身份是十蜂至尊!
这个女人为何长得与独孤如此肖似…
这个女人为何知道他是蝴蝶…
这个女人为何说出了‘君不识妾’的话语…
这不是他在乱古大帝所赠藏经塔中,在那最后一层石门外,所听过的话语吗…
是巧合吗…
但如此之多的巧合放在一起,怎么看都有问题…
“我的任务,是要借助这百八烦恼井的力量,翻看屠皇的过去…找寻有无此人出现过!看过后,将所看到的画面刻印一份,刻入屠皇左目…”
“帮完屠皇后,若我内心也有疑问,自然也可以通过此井查看一番过去未来。过去我已看过,是那一世世蝴蝶的经历,至于未来么…未来这种东西,真的可以轻易看到吗,呵呵,有趣。”
我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呢…
又或者,执修的未来根本无法从井水中看到,毕竟执修的路,已被天截断,便是看不到任何未来,也不奇怪。
宁凡收了画像,翻手取出屠皇左目。欲看他人过去未来,需要一些媒介,他从屠皇左目之中抽出一丝气息,抛入到金色井水中,霎时间,井水中倒映的无数画面,开始减少。
不多时,井水中剩余的画面,已经只剩屠皇一人了。
那些画面中,有屠皇少时牧羊女的过去,也有蹙眉等在楼船上的现在,更有血濛濛一片的未来…
未来血濛濛一片,是发生了什么血光之灾么…
宁凡皱了皱眉,屠皇虽说没有交代让他查看未来,但他还是不经意看到了。屠皇的未来,貌似会有一场巨大灾难…(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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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xzmao qu 】但可惜,烦恼井苏醒了!此刻的它,有了意识,有了思考,如此一来,便根本无法对这灭神盾的气息无动于衷。
只因此物在三大真界的名声太大,太响亮,响亮到即便是它这等远古神灵,也根本无法将其无视!
古国灭神盾!
开天之器!且还是开天榜上排名十九的重宝!
这是混鲲祖师当年镇压远古神灵,所用到的镇灭之器!
这是三大真界无数强者,梦寐以求的至宝!
居然是…此物的气息!
不,不是完整,此子拥有的,应该只是古国灭神盾的一部分,但就算只是一部分,此物也绝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小辈手中!
这小辈是什么身份!
奉灵宗的身份是真是假!
不!就算是奉灵宗,也不可能拥有古国灭神盾的碎片!奉灵宗不够格!奉灵宗身份,一定是假的!
此子为何要冒充奉灵宗身份!
莫非此子的真实身份,虽非奉灵宗,却比奉灵宗更高,更值得忌讳,因为才有了掩饰不成!
又或者…这古国灭神盾本是混鲲祖师之物,此子的真实身份,莫非与那混鲲圣宗大有关联!
又或者…
总之弄清此子身份之前,不能乱杀!毕竟以它区区井奴身份,根本惹不起那些真界巨擘!此子…极可能来头巨大!
在烦恼井迟疑的瞬间,宁凡距离殿门,已只剩三十步距离,便可逃出!
见烦恼井果断因为灭神盾的气息而迟疑,宁凡嘴角弧度更高。
他故意释放出一丝古国灭神盾的气息,本就是想借用古国灭神盾的名头,让烦恼井心生疑虑。此井句句以井奴自称,更是对奉灵宗所派弟子前倨后恭,使得宁凡对于此井的性格、地位,早就有了一定猜测。
当烦恼井因为定天术而迟疑时,宁凡的猜测,在心中得到了印证。
此井在三大真界,绝不可能是什么至高无上的存在,反倒像是那种在夹缝中拼命生存的小人物。若非如此,此井怎可能一听自己是奉灵宗来人,便前倨后恭,自称为奴;若非如此,此井怎会因为误以为定天术是混鲲圣宗的定轮回术,而犹豫不决,不敢妄动。
此井心中有卑微,有畏惧!畏惧着真界中的大势力!
如此一来,贸然见到一个小辈居然持有古国灭神盾这种开天之器,此井会再度迟疑,再度犹豫,也就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这便是宁凡的目的!他与烦恼井的修为差距太过巨大,想从此地逃离,硬来是行不通的,唯有诸多算计辅助下,才有可能达成这种前无古人的壮举!
以第二步修为,以受封的第二步修为,从一名第三步强者手中逃脱!
若能成功,定会让无数第二步老怪惊掉大牙吧!
当然,古国灭神盾的气息,仅仅只能镇住烦恼井片刻,想要单凭一片碎片,便令烦恼井惟命是从,绝无可能!
宁凡可不会把性命赌在这种细小可能上,在烦恼井迟疑的时候,他趁机逃跑。果然,当他终于逃到殿门口的时候,烦恼井居然醒悟了过来,迟疑尽消,再度朝他发动了攻势!
“不,不对!此子所持古国灭神盾的碎片,其中真界气息已经散尽!此物绝不可能来自真界,必是此子从这处幻梦界中得到的!是了,此子是幻梦界修士!杀一个幻梦界修士,并得到一块古国灭神盾碎片,非是大罪,而是大功!混鲲圣宗他年若来此界寻找此物,必定也会因这一片碎片,宽恕我当年失守之罪,召我重回真界!”
“不能让此子逃走!”
“不能让大功溜走!”
“黄口小儿,给老夫留下吧!”
那原本迟疑的大手,杀气再次暴涨,并朝着殿门方向疯狂接近。可惜,因为力量不断削弱的缘故,此时此刻,这攻击已跌落到二劫仙尊一击的威能,远不能再带给宁凡之前程度的危机感。
眼见大手的威能,居然跌落到仙尊攻击的程度,原本一直在逃的宁凡,眼中忽然有了狠色,有了一个疯狂之念!
若只能仙尊一击的威能,则他灭神盾护体金光再度张开,应该足以防下这大手一击,此击伤不得他!此时此刻,他已经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以逃离此地了,但他是谁,他是宁凡!一路重伤,损失极大,他能这么轻易的离去吗!被人追杀,若不还手,他还算是黑魔派传人,韩老魔弟子吗!
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逃离这座一幽宫,但这一步,宁凡硬是没有踏出,而是猛地转身,冷笑中带着几分疯狂,悍然无惧地迎着大手的攻击,张开了护体金光!
堪比二劫仙尊的一击,重重轰在宁凡的护体金光上,但,无用!
金光护体之下,宁凡只被轰退了半步,却硬是稳住了身形,挡下了大手一击!
烦恼井的攻击,第一次被宁凡正面挡下,攻势尽消!
而后…便是反击!
心动,念便动,手一动,逆海剑已握在宁凡手中!
以宁凡修为受封的力气,拿起逆海剑太过勉强。倘若只是挥动一剑,倒还能借用逆海剑的重力自行下坠,来完成一剑攻击,但想要持续持剑与敌人对砍,就很困难了。
不过,此刻的宁凡只打算给对方还击一次,这一剑,便顺着重力下坠方向劈落,一剑无回,桀骜张狂!
剑之风压,瞬间席卷四方,搅得黄泉大海波浪滔天,宫殿摇晃!
这是七颗修真星重量的一击!
这是第二步下修,对第三步远古神灵的忤逆!
只一剑,便如同钢刀削豆腐,无可阻挡地将那大手之上的小指一剑削断!
烦恼井顿时传出一声闷哼,内心有了愤怒,更有了…骇然!胆寒不已的收回大手,藏在井中重重极阳之下,哪里还敢再在力量削弱的情况下,再度追击宁凡!
显然是在宁凡的反击之下,有了惧怕,有了心惊!
它那被削断的小指,更是在离开大手的瞬间,融化为水!
金色的井水!
透着庞大极阳之力的水!
极阳水!
由远古苍穹最为精纯的古之极阳所化!
“这是…”
宁凡微微一怔,继而狂妄大笑,神通一展,将斩获的极阳水收走,然后将逆海剑一收,呼啸而去,一路逃出宫殿,并朝着海面快速逃去。
反击之后居然还有收获,显然是宁凡没有预料到的!他本以为此行不会有机会收取井中极阳,但如今,却是因为反击一剑,收获了大把极阳!
若非烦恼井惊怒之下,快速收回了大手,他必定还能斩获更多极阳吧。呵呵,倒是将那烦恼井给打怕了!
一身伤势虽重,但有这等数量的极阳收获,倒也不枉他重伤一场了!
“可恨!可恨呐!你居然敢斩我一指,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吼!!!”
在宁凡逃离之后,宫殿内传出了疯狂的怒吼,自然是烦恼井所发出。那怒吼十分诡异,明明声响巨大,然而临近海面之前,却会被海水抹去声响。简而言之,就是烦恼井的声音,受到巨大压制,无法传出黄泉分毫!
然而这一吼,还是带给黄泉周遭的生灵,一种灵魂层面的召唤…
这一吼,是井灵愤怒的宣泄,是其损失一指的报复,实际上,一吼完,烦恼井便强行冷静了下来,冷静之后,越想越觉得后悔。
越想,越觉得宁凡的道兵有些眼熟!
盛怒之时,他来不及多想,此刻细细回想,顿时有了心惊!
那剑…那是古图道兵…那是…逆海剑!
居然是逆海剑!
怎么会是逆海剑!
混鲲圣宗上等弟子的配剑!只要持剑,便可列入混鲲圣宗的圣子序列!
不是虚假!这小子的身份真的不简单,居然是混鲲圣宗的…圣子之一!
圣子!圣子!那可是混鲲圣宗内,第四步传承的候选者!
不好!
大事不好!
他不该发出那声怒吼,不该召唤此地黄泉生灵,追杀那小子!
他刚才那声怒吼…怕是要闯祸了!若是这名混鲲圣子因为此事死在此地,则根据混鲲圣宗护短的规矩,九天十地,无尽轮回,任它区区井奴躲在何处,都会被混鲲祖师所灭杀!
所…抹灭存在!
“且慢!不可杀伤他的性命,万万不可!那一指我不要了,尔等速速住手!”
烦恼井想要阻止什么,然而它的声音无法传达出海面,越喊,反倒越激发此地黄泉生灵的怒气。
按照【古国神灵契约】的约定,若是烦恼井嘶吼,则必是召唤,召唤一切守护生灵追杀来犯之敌!黄泉附近的生灵听不到烦恼井的话语,只能感应到召唤!只能履行烦恼井的命令!
追杀入侵者!
在宁凡逃出黄泉大海,逃回楼船的瞬间,无数兽吼声,从海面六座古山的方向传出!
有犬吠,有鲸吼,有鸟鸣…不尽相同,然而随便一声兽吼,起码都是真仙之上的修为,甚至不乏万古!
更在一刹那间,超过三万道杀机,从六座古山的方向,锁定到了宁凡的身上!
没有人能够阻止了!
这注定会是一场不惜一切的追杀!只因宁凡,触犯了古国神灵契约的禁令!
“你回来了!这一次成功了吗!你怎么浑身是血,受伤如此严重!且慢,此地发生了何事,为何此地黄泉生灵,竟会爆发如此恐怖的杀机,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情!你在黄泉之下究竟做了什么!”
宁凡刚一回船,听到的便是屠皇喋喋不休的提问。
但哪有时间回答!
远方的天空,六个方向,居然全是黑压压的凶兽,密布长空,朝楼船方向杀了过来!
有天狗,也有在牛姓老者那里见过的黄泉鲸,更有许许多多阴森森、叫不出名的生灵!
形貌各有不同,唯有一点相同,那就是对宁凡宣泄出的杀机!
宁凡心中顿时一沉,继而冷笑。
是那烦恼井不甘心之下,召唤了此地守护的黄泉生灵,来追杀他么!
呵,有多少年没有被如此大规模的追杀过了!
想取我命,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吗!
宁凡试了试,此刻的猪脸宝盒内部仍有烦恼井的禁锢之力残留,无法使用时光倒流。如此一来,想要利用时光倒流取巧避开六方凶兽的追杀,回到过去,看来是没有可能了。
“你究竟…”
“没时间解释了!跟紧我,我带你离开此地!”宁凡话音刚落,便一把拉住屠皇的手,将其往身后一带,护在身后。
同一时间,一道透出毁灭波动的血色光柱从天轰落,正轰在屠皇刚刚站立的位置,倘若宁凡拉慢了半点,则屠皇必定已被那血光击中。
那光柱一击落空,却仍旧打在楼船舢板上,只一击,便震得楼船龙骨粉碎,船身更是轰得一声,炸成无数碎片,残骸朝黄泉深处沉没,继而便被黄泉大海的力量挤压成齑粉。
宁凡猛然向东面望去,这攻击,正是从那个方向打过来的!
发动攻击的,是一只小头目模样的天狗,约莫碎念初期修为,似乎原本距离此地就不远,此刻已经先人一步,带着一二十只渡真、舍空修为的天狗,贴着海面杀到了周围,怪吼连连。
见一击落空,那天狗小头目领着身后众多属下,再度口喷血光,顿时二十多道血光攻击,朝宁凡与屠皇打落。
此刻宁凡无法飞遁,却仍可跳跃,在楼船最后一块木板沉没的瞬间,直接将屠皇一搂,从木板之上跃起,朝那天狗小头目的方向跳了过去,一跃百丈之远!
二十多道血光攻击临身,威能颇为不弱,半空中,宁凡右拳打出,直接近乎蛮横地将无数血光攻击轰碎,继而稳稳落在那只天狗小头目的背上。
那天狗小头目被宁凡欺近到背上,顿时有了几分惧怕,浑身摇晃,欲将宁凡摇下脊背,却哪里能够成功。
宁凡也不和这天狗小头目废话,一拳便轰在这只天狗的狗头上,直砸的天狗吐血惨呼,却并未被灭杀,显然是宁凡刻意留手的结果。
他还需要这只天狗驮他飞出黄泉大海,岂会将之打死!
这一拳的目的,是震晕天狗的识海,直打得天狗头晕目眩。
天狗晕眩之际,宁凡左目妖芒闪烁,幻术已然催动,如之前控制百里石龙一般,轻易控制了这只天狗!
“从此刻起,你不再属于这处黄泉,而是我的仆从!速速带我飞出此地,不得有误!”
宁凡对那天狗一令,茫茫然的天狗,本能地想要抗拒宁凡的命令,然而幻术的力量,却使得它的身体对于宁凡有了顺从。这一刻,它忘了追杀宁凡的初衷,嗷呜一声,有如狼嚎,继而朝着天空飞起,驮着宁凡与屠皇,朝遥远空中、那片油黄色的云雾飞了过去。
“你的伤很重,必须立刻疗伤!”屠皇秀眉紧蹙。不是因为此地无数凶兽的追杀,而是因为宁凡身上的伤势。
她无法想象宁凡在黄泉之下经历了什么,才会落下这般严重的伤势。
她更无法理解,为何此刻宁凡肉身都快崩溃了,脸上却还挂着微笑的弧度。
这小子,莫非在黄泉之下得了莫大好处?否则为何会乐得合不拢嘴?
但以此子心性,就算获得再好的宝贝,也多半能够做到喜怒不形于****。如此肆意张狂的笑容,倒是让人费解…
屠皇自然不知,宁凡之所以感到快意,不是因为从黄泉之下获得了大把极阳水,而是因为…对那烦恼井进行了反击,并且反击成功!
他的个性,本就有张狂的一面,但自从飞升东天以后,因为种种原因,他开始压抑这种张狂。
忍辱负重,一忍再忍…曾几何时,他是那般横行无忌,纵横雨界,一怒拔刀,敢以蝼蚁身忤逆涅皇,敢因一怒弑杀雨界神皇…
那才是他的本性!
然而南天掌运仙帝算计他,他得忍!
东天冲和大帝算计他,他得忍!
暗族对付他,他得忍!
大卑仙帝算计他,他还得忍!
但这一次,面对第三步远古神灵,他没有选择忍耐,而是怒极反笑,以不顺从之姿,斩了那远古神灵一指!
这种无需忍耐的宣泄,使得积压已久的宁凡,终于有了快意,有了桀骜笑容!
远古神灵又如何!
无数黄泉生灵追杀又如何!
来吧,统统来吧!
想取我命,可以,便拿你们的命来换吧!
有胆,便来!
刹那间,此地天地因宁凡杀念一动,而有了无法遏制的风雨!
海浪之上,古山之巅,黄泉之穹,万兽追杀,风雨怒号!
吼!
前方忽然有了上百只阴气森森的怪鸟拦截,皆有真仙级修为!
那些怪鸟一抖之下,身上各飞出无数墨绿色的羽针,成千上万,如箭雨一般,朝宁凡暴射而来。
宁凡一手按在身前的屠皇脑袋上,轻轻将她的脑袋压下,躲开了无数羽针卷动的风压。
另一手,握成拳,古魔精气暴涌,一拳出,千丈内的天空瞬间打成粉碎,不仅将怪鸟们的攻击碎灭,更使得上百只怪鸟几乎在同一时刻暴体而亡!
宁凡没有跟这些怪鸟废话,但屠皇却从宁凡近乎粗暴的举动中,看出了宁凡的想法!
我若要走,尔等挡不住!
挡我者…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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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壹秒記住『xiazaimao qu 】,又杀戮了数百只黄泉生灵之后,宁凡的精气便恢复到了充盈状态。
若再有万古生灵袭来,仍然可以使出古魔破山击!
当然,能不与这些黄泉生灵缠斗更好。宁凡暗暗估算了一下,以他此刻受到杀生术拔高的修为,即便使用古魔破山击,最多也只能对仙尊层次的黄泉生灵造成伤害,想要对仙王黄泉生灵造成致死伤害,很难。
麻烦的是,六座古山方向追击而来的凶兽之中,不乏仙王气息…
“若我逃出六道黄泉,也不知这些黄泉生灵是否会一路追出黄泉…又或者,它们的追杀,只会止步于黄泉内部…”
“如今已是幻试第二十八日,按照幻试规则,幻试结束前三日,离开火魂塔的通道便会开启。倘若参赛者不愿在此地多留,是可以提前离去的…”
“若我离开了六道黄泉,这些黄泉生灵仍旧追杀我,大不了一路逃出火魂塔便是,不必再在火魂塔中逗留!我虽不敌那些仙王生灵,但我要走,这些黄泉生灵,同样拦不住!”
嘭!嘭!嘭!
不断有拦路之兽被宁凡打爆身体,惨叫而亡,终于,宁凡来到了六道黄泉的入口位置。
天狗驮着宁凡二人,在宁凡的命令之下,朝着天空中那朵油黄色云雾一头撞了过去。那里,是六道黄泉的空间入口;那里,有着极为可怕的上品太玄幻术阻隔!
宁凡的精神空前集中,空前专注。
进入六道黄泉时,面对入口幻术,他毫无反抗之力,直接陷入到幻术之中,若非屠皇付出代价相救,他必定已经死在了幻术中的圣人斗法之中。
他承认,黄泉入口的幻术很强!
但同一个坑,他绝不容许自己跌倒两次!至少离开黄泉的时候,他绝不容许自己再度陷入到幻术危机中!
难道要屠皇再一次付出代价救他吗!
当然不!
眼中,天人第二境青芒全开,宁凡整个眼睛都化作了青色!
眉心,暗阴阳力量全开,天地霎时间陷入到黑暗中,暗阴阳的幻术加成,也在这一刻生效!
左目,扶离破幻天赋开启,宁凡体内妖血如燃!
看穿,看穿,看穿!
他要看穿此地幻术!
他要凭自己的力量,从此地幻术攻击下,无伤离去!
就在天狗一头撞入黄云的瞬间,庞大的幻术之力,朝宁凡识海席卷而来,欲将其再度拉入到幻术之内。
屠皇蹙了蹙眉,打算再度出手,救一救宁凡。但这一次,第一波幻术攻击之后,宁凡并没有陷入幻术,而是仍旧保持着清醒,微微伸出手,按住了屠皇准备掐诀施法的手。
“放心。”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给屠皇前所未有的震惊。
宁凡居然在上品太玄幻术的攻击下,保持住了神智不失!
须知这等幻术,便是仙帝也未必…
屠皇带着惊讶回过头,正看到宁凡青光覆盖、空明如道的双目!
明明她的修为境界要高于宁凡,但对上宁凡的目光,她却有了一种无法自抑的卑微感。
好似这一刻的她,只是地上的蝼蚁,而宁凡,则是至高无上的苍茫大道!
“天人…第二境!他竟不是普通天人修,而是末法时代屈指可数的…第二境之修!”
在屠皇内心翻起惊涛骇浪的同时,宁凡一次又一次挡下了黄泉入口的幻术冲击。
天人第二境修士,可识破修真第二步的一切虚幻!
当然,上品太玄幻术其实已属于第三步神通,仅凭这一点,是不足以抗衡上品太玄幻术的。但宁凡所拥有的,不仅仅是天人第二境的双眼,更拥有暗阴阳的幻术加成,拥有扶离一族的破幻天赋。
他的幻术才能出类拔萃!
他一路上受了屠皇诸多点拨!
他更有之前陷入此地幻术的失败经验!
同一个坑,绝不跌倒两次!绝不!
宁凡死守一丝神智不失,咬牙死撑,任此地幻术冲击一波又一波来临,硬是没有沦陷!
终于,幻术攻击平息了。
终于,第六层的光亮照入宁凡的双眼。
他成功了!他凭自己的力量,挡住了上品太玄幻术的正面冲击!
宁凡感到了空前的精神疲惫,显然是因为与那上品太玄幻术抗衡,损耗了大量心神,然而比那疲惫感更为巨大的,却是内心的快意。
仅仅是与上品太玄幻术较量了一场,他的幻术造诣,居然提高了一大截!许多从前无法理解的幻术知识,居然在这一次对碰之中,有了顿悟!
然而片刻后,宁凡却又目光转冷。在他离开六道黄泉之后,黄泉内的生灵,居然…追了出来!
“看来它们的追杀,不仅仅局限于黄泉内部,而是想追杀我到天涯海角了!可惜,似乎不是所有追杀者都能追出来啊。”
宁凡冷笑一声,对所骑天狗下了命令,朝第六层的入口位置疾飞而去。
黄泉的入口太小,太窄,许多体型庞大的生灵,无法离开黄泉。似黄泉鲸这一类的巨型生灵,在黄泉有十余种,这一类巨型生灵,无法追出黄泉,只能饮恨止步于黄泉内部,隔着黄泉入口,对宁凡愤怒咆哮。
能够追出来的,大多都是体形较小的生灵,如天狗,如黄泉狮…但由于通道宽度有限,三万余黄泉生灵不得不分批分次,按顺序飞出黄泉。
等到所有体形合适的黄泉生灵都追出了黄泉,宁凡早已逃到了火魂塔第四层。
宁凡神念一动,微雨顿时席卷整个火魂塔第四层。
身后的天空,只剩下零零散散地黄泉生灵还在追击,它们的大部队,貌似还在第六层、第五层慢慢磨蹭,没有追上来。
而在宁凡再度灭杀一只新晋仙尊修为的飞鸟生灵后,身后追击的黄泉生灵,暂时还没有出现其他的万古生灵。
宁凡一手挥拳,灭杀着追赶上来的黄泉生灵,另一手取出幻试地图,微微皱眉,翻看着。
古怪,十分古怪…
在逃到第四层之后,他的内心不知为何,忽然有了一丝心血来潮之感。似有什么巨大生死危机,正不断接近。
大能修士对于未知危机的来临,往往都会有一丝感应,宁凡毫不怀疑这丝危机感的真实性。
问题是…这丝危机感从何而来?
是来自于他所得罪的烦恼井吗?不,不像,这股危机感的来源,似乎是在低层方向,不是烦恼井,也不是那些黄泉生灵…
莫非,是蒙氏一族…
宁凡目光顿时一凝,继而冷笑。
是了,这股危机感的来源,多半就是石焰蒙氏一族了。据屠皇给出的情报,蒙氏一族因为魔子蒙真的死,已对他动了必杀之心,欲在幻试期间对他出手。
如今距离幻试结束只剩两日,蒙氏一族终于要动手了么!
蒙家的长辈,是在更低层的位置等他自投罗网么!
居然带给他如此巨大的危机感,以至于出现了心血来潮的预知,说明蒙家来人,强得可怕…
至少也是仙帝!
“宁凡,小心!我从第三层方向,感知到一股强大气息隐藏,对方应是仙帝无疑!且从气息判断,此人修炼的是石焰一族的功法!”
“会是蒙家强者吗?”
“*不离十!”
“呵呵,想不到这石焰蒙家,居然舍得派出一名仙帝杀我,还真是大手笔。看来这一次,不拿出毁掉刑环的觉悟,是没有办法安全离去了!”
宁凡明明在笑,那笑容却透着万古玄冰般的冷意,显然因为蒙家的追杀,有了怒意。
面对第三步烦恼井,他都敢斩其一指,面对蒙家仙帝,他同样不会退缩!
“再有三个时辰,我就可以恢复修为。对方应该只是一个六劫仙帝,以我全盛修为,杀之不难!我们不要急于进入第三层,先在第四层磨些时间。待我修为恢复,你的仇家,我帮你杀!再怎么说你也帮了我一场,这点忙我肯定是会帮的!”屠皇豪爽道。
然而屠皇话音才刚落,周遭天地忽然有了禁锢,原本向前飞行的天狗,忽然如同撞上无形墙壁一般,惨叫一声,头破血流从空中坠落。
宁凡目光顿时一沉,一把搂住屠皇,从半空中跃下,稳稳落在地上。
半空中,则忽得血光一闪,从中走出一个血影老者,无视禁空之力踏天而立,面无表情看着下方的宁凡、屠皇。
强横无匹的仙帝气势,只一瞬间,便横扫了整个第四层,透出毁天灭地的杀机!
“你们不会有三个时辰恢复修为的!此刻发生的一切,都在我蒙百熊的计算之内!那边那个瞎眼女人,你,可以离去,我不杀你,也丝毫不想与你交恶!但这个外修,我却是非杀不可!谁都救不了他!即便是你,也不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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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皇左目紧闭,唯一睁着的右目杀机暴涌。
她不过是左目还未归位而已,对方区区一个石焰六劫仙帝,居然敢叫她瞎眼女人,呵呵,好大的胆子!
“蒙百熊是么,本座听说过你,本座成名之时,你还只是石焰魔子之一。想不到这些年过去,当年的小辈,居然也成了一介仙帝,更狂妄自大到向本座发号施令!莫非你以为,此刻本座修为未复,便可任由你拿捏了吗!便…杀不了你了吗!”
屠皇跳下宁凡怀抱,沉声道。
“老夫再说一遍,老夫无意与你为敌,所求的,只是你身后小辈的性命而已!给你三息,离开此地!否则,老夫不介意连你一起杀了!”
狂妄!何等的狂妄!
这名为蒙百熊的老者,显然看出了屠皇真实修为的强大,却仍敢口出狂言,若非是傻到了极点,便是有所依仗,连全盛修为的屠皇也不害怕。
宁凡的心再一次沉了下去。
后方有黄泉生灵的追杀,前方有蒙家仙帝的堵截,前虎后狼的处境,当真是凶险万分了。
但若只是如此,便想取他性命,还不够!
“一息了!”
“二息了!”
“三息了!看来你并不打算接受老夫的好意,既如此,老夫便连你一起…”
蒙百熊冷笑未绝,忽然目光一惊,二话不说,抽身便在长空之上飞退。
下一个瞬间,其原先站立之处,骤然裂开一道空间裂缝,并从中爆射而出三千万松针剑的剑雨!
赫然竟是宁凡以四帝罗汉松,率先朝蒙百熊发动了攻击!
此刻宁凡尚受刑环压制,四帝罗汉松的威能便也无法完全发挥,饶是如此,三千万飞剑的骤然突袭,仍是使得蒙百熊猝不及防之下,吃了个小亏,半截衣袖被突如其来的剑雨生生绞碎!
一股恼羞之怒,顿时出现在蒙百熊的心头!他没有料到区区仙尊修为的宁凡,居然敢率先跟他动手,更没有料到宁凡的暴起出手,居然能斩去他半截衣袖!
“不错的法宝,居然能释放如此数量的飞剑攻我,其中甚至有不少十二涅飞剑存在,此宝便是作为仙帝法宝,也够格了,但可惜,想凭此宝与老夫一战,不够!【洗仙斗】,给老夫收!”
只见蒙百熊朝前方吐出一道金光,护住胸前,漫空的松针剑便无法斩下了,似有极大阻力在阻挠它们。
那金光逐渐凝实,化作一个金斗模样的器具,无边吸力顿时从金斗之中传出,使得漫空飞剑,不断收入到金斗之内。
这金斗,毫无疑问是一件先天法宝!
被收入金斗的松针剑,无一例外都被斩断了与宁凡的心神联系,再也无法感应,算是被蒙百熊生生夺走了。
眼看三千万飞剑已被夺走大半,宁凡却没有半点慌张,只将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勾,顿时,蒙百熊身后的云端有了异变,从中暴射出五道十二涅松针剑的飞芒,直取蒙百熊后背,间不容发之际,蒙百熊甚至连转身防御都来不及了!
那些被收走的飞剑,不过是诱饵罢了,真正的杀手锏,早已藏在蒙百熊的后路上!
“哼!之前那些飞剑,果然都只是诱饵么,想不到你居然还有五把十二涅飞剑布在老夫后方偷袭,可惜你我修为差距太大,偷袭,无用!”
蒙百熊心念一动,背后居然金光大作,并于金光中幻化出了第二个金斗,朝后方袭来的五把十二涅飞剑吸去。
这第二金斗,威能要比第一金斗稍微弱上一些,但也弱的不多,用来防御等闲十二涅法宝的偷袭,完全足够。
蒙百熊丝毫未将宁凡的偷袭放入眼中,然而下一个瞬间,他的背心竟传来了一丝刺痛!
宁凡的五道飞剑,不知为何,居然各自蕴含天地阴阳大五行之力,合击成阵之下,居然有股无物不斩的气势,强行突破了他的金斗吸力,并刺在了他的背心之上!
当然,这五剑刺得并不深,蒙百熊虽说不是主攻肉身修行,其仙帝肉身也是十分强大的,这五剑不过刺入他的皮肉半寸而已。
但随即,刺入半寸的飞剑,居然生生自爆!显然宁凡并没有指望五剑能够刺杀蒙百熊,但若是法宝自爆,则另当别论!
十二涅法宝若是自爆,便是仙帝,也是费些手段才能平息那般强大的爆炸波动。
若是爆炸的十二涅法宝达到五件,且这五件法宝还是贴着血肉、刺入血肉半寸爆炸,则便是仙帝,也要在这爆炸之下受伤!
轰!轰!轰!轰!轰!
五声爆炸声,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直炸得蒙百熊背后衣衫尽碎,整个脊背焦黑,并被那爆炸波动一冲,一个脚步不稳,竟被此地禁空之力生生拉下长空,向地面坠落!
以蒙百熊的应变能力,倒不至于摔在地上砸个坑,顺势一落,便平平稳稳落在地上。
但,他的面色却是空前阴沉!
更有一丝血迹,从他的嘴角渗了出来!
“难怪老夫那不成器的孙儿,会折在你的手上!以三千万飞剑为诱饵,并一口气引爆五把十二涅飞剑,这等魄力,这等心机算计,当真了得,便是老夫这等仙帝,也在你手上吃了小亏,我那孙儿又能如何!蒙真死得不冤!但若是你以为凭这点小手段就能跨越仙尊与仙帝的差距,老夫不得不告诉你,你的想法,很天真!”
蒙百熊冷笑抹去嘴角血迹,大手一挥,满空飞剑终于被他两个金斗尽数收走。
再一指长空,空中居然金光大作,出现了第三个金斗,继而三个金斗各按三才位置,齐齐朝宁凡天灵落下。
“只给这老家伙造成了一丝轻伤么…”
面对三只金斗从天镇压,宁凡不露任何表情,只一踏大地,地面顿时便有一个金焰燃烧的巨大阵图出现。
三大金斗来势虽强,然而这忽然出现的阵图防御同样不弱,被三大金斗一震,居然只是出现了少许裂痕,并未被完全破开阵光。
“此子什么时候…”蒙百熊眼角一缩,他居然不知道宁凡什么时候在此地布下了一个防御大阵。
此子莫非竟事先算出了他来袭的时间地点,并事先在此地布下了阵法?
不,不对!此阵瑕疵极多,显然是仓促之下布下!此子是在他来临之后,才在他的眼皮底下,瞒天过海,偷偷布下这方大阵!但这种事情,是区区仙尊外修能够做到的么!
须知阵法与大势彼此牵引,故而但凡布阵之举,往往都会引发天地大势的变化,即便只是极细微的大势变化,也瞒不过蒙百熊的双眼。想要完全瞒过他的耳目,除非布阵者能在布阵之时,完全掌控一地大势,令大势不露丝毫变化。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不是没有,但无一不是大卑族的老辈仙帝,且无一不是那种一生浸淫阵道的阵痴。
此子阵道造诣,莫非已经高到了那等程度!
可惜,此阵布得仓促,承受不了他几次攻击,任此子阵道修为再高,也是无用!
“给老夫碎!”
二击!
三击!
四击!
宁凡临时操控大势布下的防御大阵,只承受了金斗四次震击,便轰然破碎。
阵光一碎,三大金斗两只砸向宁凡,一只砸向屠皇,但听两声惨叫传出,居然直接将宁凡二人砸得脑浆迸裂,唯有二人元神侥幸逃出尸身。
再砸!便是宁凡、屠皇的元神,也被金斗给砸灭!
“哼!果然是外修,这般容易便死了吗,真是可悲的弱者啊!只是没想到,老夫这一次出手,居然连血武主人也一并灭杀了!世人对于血武主人的底细知之甚少,只是以讹传讹罢了,如今看来,那血武主人根本没有外界传闻中的恐怖!”
蒙百熊微微冷笑,身形一晃,出现在宁凡尸身跟前,五指一摄,将宁凡储物袋摄入手中。
他千里迢迢跑来击杀宁凡,与其说是为孙儿蒙真报仇,倒不如说,是来回收属于蒙家的那块焰祖金掌令的。
蒙百熊解开宁凡的储物袋,将手伸进去翻找,才刚刚伸入,手指之上顿时传来一丝剧痛,似被什么东西咬到,使得他猛地抽出手指。
却见!咬住他手指的东西,不是旁物,居然是他孙儿蒙真血淋淋的人头!
“老祖,我好苦啊,我不甘心,我死得不甘心!”
“你为何这么久才来为我报仇,我等这一日等得好苦,好苦啊!”
却是那蒙真的人头一边撕咬着蒙百熊手指上的血肉,一边阴魂不散地哀嚎。
蒙百熊顿时目光一沉!
根据他的推演,蒙真乃是死于两界封,死得尸骨无存,根本不会有人头留下!
这外修的储物袋中,为何会出现蒙真的人头!
是了,是了…这人头,是虚假!眼前的一切,居然都是虚假!
“老夫居然…中了幻术!”
破!
蒙百熊一声暴喝,周遭天地顿时碎裂,并一片片剥落,眼前的风景,一点点模糊,又一点点从模糊变成清晰。
果然是幻术!
真的是幻术!
让蒙百熊庆幸的是,他所中幻术并无太高杀伤力,对他的仙帝识海所造成的伤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然而他还来不及庆幸,便感觉到胸口传来剧痛,直接被一股巨力洞穿了胸口,整个身体更是如同破布一般,在长空之上倒飞!眼前的风景终于彻底恢复清晰,蒙百熊也终于看清,在他眼前的空中,居然立着一尊庞然大物,只一拳,便将他胸口轰出一个血洞!
一拳将他重创的元凶,赫然是一个只有半身的金雾巨人!
这金雾巨人一拳之力,几乎已经达到六劫仙帝的最强威能!蒙百熊的仙帝肉身可以无视宁凡的五剑刺击与自爆,却无法无视这位金雾巨人拳拳到肉的攻击!
身为石焰仙帝,蒙百熊绝不会认错!这金雾巨人…分明就是焰祖金掌令的守护灵!
该死!该死!该死啊!
他此行目的,是来灭杀宁凡、取回蒙真那块焰祖金掌令的!灭杀宁凡还是其次,取回金掌令却是重中之重!他也考虑过此行可能会出现宁凡拼死反扑、动用金掌令的情况,故而此行之前,他甚至还向石焰之主借来一宝,只要此宝一现,宁凡便会被剥夺行使金掌令的权力,并不存在临死反扑的可能!
但谁能料到,他会被幻术迷惑!来不及催动克制之宝,宁凡便已趁他身中幻术之际,先一步用掉了金掌令!
失算!
焰祖金掌令是何物?
任何持令者,都可向焰祖金掌令许下心愿!只要是金掌令能力范围内的心愿,金掌令守护灵都会替你达成心愿!
眼前的守护灵,是宁凡发动金掌令召唤出来的!
蒙百熊的幻术,也是宁凡给种下的!并没有屠皇从旁相助!
火魂塔一行,宁凡的幻术造诣已然今非昔比,甚至连上品太玄级别的幻术都能正面挡下,单论幻术造诣,比之不少仙帝都要不遑多让了。如此一来,给六劫仙帝种下幻术,并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当然过程绝不简单,需要周密计算。
仙帝心神何其牢固,若不有所松动,以宁凡如今修为,便是幻术造诣再高,也没有可能施术成功的。
为了令蒙百熊心神出现松动,宁凡先是三千万飞剑偷袭,而后又是五剑自爆,再之后又是暗中布阵防御,这一连串的举动,实则都只是一个诱饵,目的是想让蒙百熊出现震惊的情绪,而震惊,往往意味着心神有了松动,不再冷静…
可以说,之前一切攻防,都只是为了让蒙百熊心神片刻松动,所布下的饵!最终,蒙百熊成功松神,宁凡则趁机对其种下了幻术!
宁凡的幻术造诣很高,然而却不懂得一击必杀的强大幻术,他学过的幻术之中,威力最强的,要数魔化黑夜道象大成时,所领悟的黑夜幻术,但即便是黑夜幻术,也无法对拥有仙帝识海的蒙百熊造成太大杀伤。
最多也只能迷惑住蒙百熊片刻而已。
以幻术迷惑蒙百熊的神智,仍旧不是宁凡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趁着蒙百熊身中幻术之中,发动焰祖金掌令!
宁凡曾咨询过守护灵,得到的答复是,他所持的这块金掌令,年代太过久远。若是此令全盛,可许下心愿,灭杀准圣之下一切强者;但如今威能大减,则只能灭杀六劫左右仙帝,若对方极擅防御、逃遁,则还有失手的可能。
宁凡不知道蒙百熊算不算是极擅逃遁、防御的仙帝,但宁凡深信,这蒙百熊敢来杀他,极可能是有着后手,来对付他持有的这块焰祖金掌令。
考虑到金掌令使用此术有限,而这蒙百熊明显是冲着金掌令而来…宁凡暗暗推测,蒙百熊极可能拥有某些手段,可以在自己发动金掌令以前强行阻止。
对方是冲着金掌令来的,怎么可能任由自己用掉金掌令!
所以,宁凡需要幻术困住蒙百熊片刻!
只片刻,就足够他趁机发动金掌令许愿了!
宁凡对金掌令许下的心愿,当然只有一个…
不惜一切,击杀蒙百熊!
嘭!嘭!嘭!
转瞬之间,金雾巨人已向蒙百熊攻出百拳,其中大半被蒙百熊的洗仙斗所挡下,却仍有小半攻击,无可闪避地落在他的身上。
堂堂仙帝,居然被这金雾巨人的攻击之下仓皇逃窜,伤势越来越重,肉身都被轰烂了大半,气息空前萎靡,连修为都有了跌落的趋势!
他不是金掌令守护灵的对手,远远不是!即便这块金掌令的力量,已磨蚀殆尽!
失策,失策,失策!金掌令已无法夺回,宁凡此子也已失去最佳灭杀机会,甚至于,他此刻更应该担心的,不是如何击杀宁凡,而是如何从这金雾巨人手中活命!
必须逃!
否则定会死在这守护灵手中!
“外修小儿,你很好,好得很呐!是老夫太过小看你了,才会在你手上吃了如此大亏,可你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改日老夫必定卷土重来,再来杀你,就看那个时候,你还有没有金掌令来自保了!哼!”
蒙百熊强行咽下吼间一口甜血,双手撕开周遭空间,闪身遁入其中,不知所踪。
那金雾巨人见追杀目标逃脱,微微冷笑,同样撕开空间,一路追杀而去…
一旦金掌令守护灵收到击杀命令,便会锁定目标,不眠不休地一路追杀!要么,成功击杀目标,要么,守护灵力量耗尽,若非如此,则这场追杀永远不会停止!
卷土重来是么…呵呵,那也得先看看你这老家伙能不能从金掌令守护灵手中活命!
宁凡神情没有丝毫波澜,他的仙帝大敌很多,不多这蒙百熊一个!倘若惧了,则这道不修也罢!
“居然以受封修为,重创逼退了蒙家仙帝…你呀,真是个怪胎。”一旁,屠皇微闭左目,右目则异彩连连。
本打算付出修为跌落的代价,来帮一帮宁凡,如今看来,是不必了…
“逼退蒙百熊的,不是我,是焰祖金掌令。如今焰祖金掌令已经用掉,下一次蒙百熊再来杀我,我可要头疼了。”宁凡微微一叹。
倘若他拥有仙王修为,凭借诸多底牌,加上焰祖金掌令,他有信心直接留下蒙百熊的性命,而不是任其逃脱…
倘若他拥有仙帝修为,则蒙百熊之流,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没能直接留下蒙百熊,真是可惜!
“切,放心吧,此人嘴上说的越狠,便越是不敢再来的。这个蒙百熊推演之力不俗,居然能算到我修为未复,便也能算到以后,我会如何对付他!这一次,是我修为未复,才任由他一介蝼蚁骑在头上,下一次么…哼!但凡他敢踏足中州半步,我必在十息之内出现在他面前,让他明白对我无礼一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屠皇微微冷笑,从始至终,她都没将区区蒙百熊放入眼中。五大至尊除外,她可是能和空焰死帝、圣山光明佛一战的强者,她需要将一个六劫仙帝放入眼中吗!
“…且这老杂毛能不能活过金掌令守护灵的追杀,还是未知呢。便是能够侥幸生还,回到石焰,必定也是重伤垂死,没有十万年以上休养,很难恢复到全盛状态。咯咯,你当仙帝垂死之伤是那么容易复原的么,尤其还是被金掌令所伤。看看百花帝吧,就算蒙百熊能够侥幸生还,所受之伤,也不会比百花帝轻的,只会更加棘手…”
唳!
身后的长空,一大群黄泉飞鸟正在不断接近,之前是畏惧蒙百熊的凶焰,不敢擅自靠近,此刻蒙百熊已经离去,这些飞鸟便再一次朝宁凡追杀了过来。
真是不胜其烦!
“怎么办,要不要留在这里耗三个时辰,等我修为恢复,帮你杀尽这群黄泉生灵?”屠皇不耐地蹙了蹙眉。
“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在重伤情况下,和黄泉生灵中的仙王凶兽战上三个时辰,直接离开火魂塔吧。”
“离开?怎么离开?再抓一只黄泉生灵骑着飞?这一只貌似已经废了…”
屠皇踹了几脚地上的天狗尸体,之前驮着他们飞的天狗小头目,貌似一头撞在蒙百熊的法力墙上撞死了…
“不,它只是在装死罢了。这只天狗倒是灵智不俗,居然还会装死…有趣。”
宁凡有样学样,一脚踹在天狗尸体上。
不同于屠皇的绵软无力,宁凡的一脚很重,非常重,没有刻意动用古魔力量,却仍是踹到地上装死的某狗惨叫一声,哧溜一声从地上爬了起来。
“哦?这只天狗居然真的是在装死,以我的眼力,竟没有看破这一点,咯咯,单论装死能力,此狗绝对是仙帝级的。难为你居然能看出来!不赖嘛!”屠皇啧啧称叹,也不知是在称赞宁凡眼力独到,还是称赞天狗装死逼真。
黄泉生灵的追杀已近,宁凡便也不再浪费时间,唤醒了装死的天狗,一路离去。
先是算计烦恼井,再是算计蒙百熊,可以这么说,宁凡之所以能从两次大劫之中接连生还,其缜密计算功不可没。
一连串的精密布局,颇耗心神,最后困住蒙百熊的幻术,更是几乎抽空了宁凡的心神,使得此刻的宁凡,异常疲惫,急需休息。
这也是他不愿再在此地浪费时间的原因。若非如此,他倒是不介意在这最后几天,多跑一些火魂塔的地图,多增加些分数。
如今已是幻试第二十八日,火魂塔的入口,早已打开,绝大多数参赛者都已提前离去,便是尚未离去的少数参赛者,也大多都在赶往第一层的路上。
幻试持续一月,结束之后,所有未能按时离开火魂塔的部落,都会成绩作废。如此一来,合理安排离开时间,也是幻试的重要环节之一。
宁凡骑着天狗,一路飞离火魂塔,有天狗驮着飞,自然远比赤脚赶路要轻松的。来时数日的路程,离开时往往只需十来个呼吸,便可飞越。如此一路来到火魂塔的第一层入口,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倒是沿路声势浩大的黄泉生灵追杀,吓破了不少参赛者的胆。
“等我们出了火魂塔,这些黄泉生灵便不会再追赶了。真是没有想到,此行直到最后,我都没有恢复修为,而是全靠你一路上照拂呢…以你这一路的成绩,应该足以夺得夺陵第二轮的魁首了,且据我所知,幻试成绩若是高到一定程度,同样可以和力试一样,得到圣祖赏赐的。以你的成绩,不知能得到圣祖什么赏赐…”屠皇捋了捋被天风吹乱的鬓发,嫣然笑道。
“还能再得一次大卑圣人赏赐么,那可真是一个好消息了。”
宁凡同样一笑。
此行他付出巨大,但收获同样不小,总得来讲,算是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束了。
天狗遵从命令,降落于地,宁凡与屠皇,来到第一层入口处的石门跟前。
这处石门,有人经过则会开启,无人通过则会关闭。
在宁凡之前,恰好也有一个部落的参赛者,依次通过了石门,等到宁凡来过石门的时候,却不知为何,出了变故。
明明已经靠近石门,石门却不自行打开。
尝试着去推石门,则又有一股堪比仙帝的封印之力,从石门之上传出,震得宁凡胸口气血翻涌,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石门被人动了手脚,似不容许对你我开启!”屠皇细细观察了石门几眼,得出了结论。
“会是何人动的手脚?”
“不知!只能看出是有仙帝在火魂塔外暗中施法,欲阻止你我离去。这气息,不是蒙百熊,也不是与你有仇的楼陀帝…咯咯,居然是圣山仙帝在对付你,我还真是好奇,你是怎么惹上圣山仙帝的。算算时间,此刻圣山陵墓倒是到了重开之期,但在幻试之前,圣山陵墓可始终都是关闭着的,你,应该没有机会得罪圣山仙帝才对…”
“圣山仙帝?”
宁凡一诧,继而微微冷笑,不知在想些什么。
远方的黄泉追杀还在接近,宁凡并不打算在此地多耗时间,石门之上确实有仙帝封印之力无疑,但若要破开此封印,对于宁凡而言也不是什么难事。
区区封印而已,比起正面硬干蒙百熊,此事算是非常简单了。
但见宁凡拂袖打出一道道大势金光,轰在石门上,每一道大势金光,基本都能恰到好处打在石门封印的薄弱点之上,使得石门封印之力流动逐渐缓慢下来,最终甚至停滞。
喀嚓一声,石门被宁凡打开,二人闪身离开火魂塔,远方的黄泉生灵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凡离去了,怒吼连连,吼声中更有浓浓的不甘。
它们是无法追到火魂塔之外的。
它们居然把擅闯黄泉的凶徒给放跑了!乃是大大的失职!
吼!
一声声兽吼朝着四面八方宣泄着,忽然间,一些迟迟赶来的黄泉生灵,找到了怒火的宣泄点。
它们注意到趴在地上装死的某狗!
这该死的叛徒!
若非是它驮着宁凡一路飞行,宁凡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追杀宁凡是不可能的,但击杀叛徒,还是有可能的!
成百上千的黄泉生灵,朝着某天狗小头目杀机锁定。
那天狗小头目吓得一个激灵,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它不会自负到能硬抗数千名同伴的围杀,若留在火魂塔之内,唯有一死!
只能逃出火魂塔了么!
但…一旦逃出火魂塔,一旦远离黄泉,它便算是背叛黄泉,背叛天狗一族了,背叛契约…
是死,还是叛族!
还用考虑么啊喂!
嗷呜!
天狗小头目果断选择了背叛,毫无节操,一溜烟钻出了石门,去追随它的新主子去了。
身后顿时传来无数同族鄙夷唾弃的怒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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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是幻试结束的第28日,距离幻试结束,还有27个时辰。
此刻地表之上,大光明寺的广场中央,数十名肌肉遒劲的武僧,缓缓搬出一尊十余丈高的石制日规。
日规,是大卑人常用的计时之物。待日规放好,便有专门僧人,在日规旁边计时。
早在九个时辰前,火魂塔的入口便开放了通行,那些走出火魂塔的修士,一个个都已传送回广场,将各个部落的地图上交给大光明寺。
由于幻试的成绩与点亮地图的多少挂钩,故而幻试成绩统计起来,颇有几分麻烦。被点亮的地图区域,往往都是不规则的形状,如此一来,就需要以特定手段精密测量图上面积之后,才能计算出各个部落的准确分数。
统计过程中,各部落的幻试成绩是不会对外公布的。
第一个从火魂塔返回的部落是溪谷部,是在八个时辰之前返回,只有七人从火魂塔生还归来,待上交过幻试地图后,七人来到日规附近,盘膝打坐,等待着幻试结束。
继溪谷部后,又有十八个部落陆续返回,绝大多数都损失的只剩数人,多的也只剩十一二人,各自上交了地图之后,便在日规前打坐等候。
幻海部与海巫部,是同时返回地面的,唯有这两个部落的人数折损最少,一度引起了周遭观众啧啧称叹。
“想不到幻试竟如此凶险,目前返回的部落,都损失了不少人马…”
“还是海巫部的巫言大人厉害,在她的带领下,海巫部根本没有损失几个人,便是与之组队的幻海部,也并未损失多少人,可见幻试选择队友,是十分重要的事情。”
“其他几个仙尊坐镇的部落,应该都和海巫部类似,没有太多折损的。”
“不过有些奇怪啊…”
“哪里奇怪?”
“你们骨龄不足千年,没见过往届的幻之试炼,却是有所不知。往届幻试到了第28日,往往会有七成以上部落选择提前离开火魂塔,一成左右的部落则会继续在火魂塔内逗留,等到第29日、30日再返回。余下的两成部落,则全军覆没在火魂塔之内,永远无法返回地面了。这一届则不同,目前为止,返回地面的部落数量,似乎有点少…一百零八个部落,目前只返回了十九个…”
“可能大多数部落都还在火魂塔内增加成绩吧…”
“而且目前为止,只有巫言大人一名仙尊强者返回,其他几名仙尊大人,似乎都还未归来…”
“不知石人部的石当大人,何时归来,又获得了何等成绩,我可下了重注在石人部上面,想来在石当大人的带领下,石人部的成绩绝对可以稳入前三的。”
“呵呵,我也下了重注,不过下在赤峰部上面,我倒是对红藏大人的实力很有信心,要知道,红藏大人可是和那个杀百楼一起组队的,成绩岂能差了!”
“也不知杀百楼与那外修,谁能活着会来,将近一个月过去了,他二人,定然已经在火魂塔内分出生死了吧。”
“那外修力试成绩如此惊人,活着归来的多半会是他吧…”
“贤弟啊贤弟,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也许是杀百楼活着归来呢,正面厮杀与考核成绩,可是两个概念。愚兄可是下了重注,押那杀百楼生还,你可得帮愚兄一起祈祷,是那杀百楼取胜啊!”
那些不知情的琉璃城居民,有的留在此地谈笑,有的则跑来瞄一眼,便又离去了。
不可能所有人都留在这里,等待幻试成绩的揭晓,幻试持续的时间太久,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大多数琉璃城居民,还是要上工、吃饭、睡觉的。
始终等候在这里的,只有真正的修真强者,对于这些人而言,一个月的时间,不过是一场小小的打坐,并不觉得有多么漫长。
高台上,众仙佛高手打坐的打坐,论道的论道,大都从容不迫地等待着。唯有当某个部落从火魂塔返回时,这些强者才会朝广场中央的日规方向看上一眼。
比起幻试最终的魁首是谁,这些仙佛高手更加关心的,反而是杀百楼与宁凡之间的纷争。
巫言也好,红藏也罢,便是那石人部石当,与这二人相比,都有些黯淡无光。这二人之间,必有一场生死对决,能回来的,只可能是其中一人,当然也有可能,二人同归于尽,皆无法归来…
楼陀帝的席位上,一些门徒时不时地会向他提出诸如此类的问题。
“师尊,你说百楼师兄能取了那外修性命吗?”
“师尊,百楼师兄是不是快回来了?”
“师尊…百楼师兄他…”
“师尊…”
“师尊…”
楼陀大帝面色平静,闭目打坐,他的门徒不知道杀百楼已死,他却知。
稍微有些患得患失的感觉呢。
杀百楼居然会失手,被宁凡反杀…一想到此刻宁凡小儿还在火魂塔内蹦跶,楼陀帝便微微皱了皱眉。
但也仅此而已…
呵呵,宁凡小儿能胜,也是好事,不是么…
他却是成功借着宁凡小儿的手,除掉了杀百楼…这算不算是另一种收获!
楼陀帝对门徒们的提问充耳不闻,拒不回答,只是始终沉默着,嘴角时而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
在座无数强者,没有人懂得,楼陀帝在笑什么,唯有佛泣帝同样高深莫测地眯了眯眼,内心暗骂了楼陀帝一句无耻。
“阴险的老东西…真是没有想到,看来借刀杀人,才是这老家伙的真实目的!之前感应到杀百楼死亡,这老东西明明还露出了惊怒之色,却不料那惊怒,只是伪装!这笑,居然才是真!那半只碧凶火灵,莫非竟是这老东西为了做戏,故意输给我的…恐怕从第一次找那外修麻烦开始,这老东西便预谋好了今日之事…可惜,可惜,若那杀百楼不被除掉…反而更好…”
似感觉到佛泣帝的一瞥,楼陀帝回过头,朝着佛泣帝方向高深莫测的一笑,并传音道。
“呵呵,待夺陵第二轮结束,楼某便将半只碧凶火灵交给道友,不过有一点,楼某必须提醒道友,我那半只碧凶,可不好驯服,弊端颇大呢…”
“道友多虑了,老夫对于降服火灵一事,颇有信心,并不惧其中弊端的。只是没有想到,道友先是输了碧凶,后又死了徒儿,杀那外修的计划更是次次落空,心情居然还能如此不错,哼!好心机,老夫从前倒是小瞧了你!”佛泣帝面具下的双目,微微阴沉,传音回道。
“呵呵,楼某却从来不敢小瞧道友呢。笼络红藏等人,聚集庞大队伍,欲在火魂塔内对百花众人动手。当年楼某虽算计了百花一场,却未将事情做绝,毕竟那场算计,也只是想印证某些事情而已。道友倒好,居然瞒过世人,暗中出手,几乎将百花置于死地,并将事情全部推在楼某身上,使得楼某与百花峰至此水火不容…呵呵,论心机,楼某自问不如道友许多。”楼陀帝面露微笑,那笑容太过刺眼,刺得佛泣帝怒火中烧,几欲发作,却终是微微一笑,忍耐了下来。
佛泣帝目光更加阴沉,显然没料到楼陀帝居然对他的诸多行事了如指掌!这老东西之前还装作不了解红藏法师的神通…装得可真像啊!居然连他暗中收买红藏都知晓!哼,果然!此刻的笑容才是这老东西的真面目,之前的一切言行,都是伪装!便是对那宁凡小儿的仇恨,极可能也是伪装!这一切,居然只是这老东西借刀杀人的计策!
“你貌似很得意!得意你那借刀杀人之计成功,除掉了死帝留在你身边的转世灵躯吗!就怕你的算计,其实都在死帝的预料当中,最终仍是难逃一死,此刻得意,也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佛泣帝冷冷道。
“呵呵,楼某得意不得意不要紧,道友反正是无法得意了。这巫言活着回来了,道友的人却迟迟不见归来,多半是因为失手而死在火魂塔里了。听说道友更是大手笔地赏赐了红藏不少古佛道果,啧啧啧,那些道果,便是楼某想要吃上完整一只,都得付出巨大代价,却不知这么多的古佛道果,现今在何人之手,又或者,已经被百花帝的手下给吃掉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凶,说得其实…是你吧!败犬而已!”
“哼!”
佛泣帝冷哼一声,一身杀气骤然朝着楼陀帝方向席卷。
楼陀帝也不甘示弱,长袖一挥,顿时将佛泣帝的杀气击的粉碎,单看气势,居然不弱佛泣帝半分!
天空霎时间因为两大仙帝的对决,从中撕裂,并有惊雷声震云霄!
正是独属于大卑族的帝怒雷迎奇景!
“你根基明明已毁,应该属于六劫仙帝中的弱者才对,居然能够正面接住我的气势!这隐藏,可真是深呐!居然瞒天过海,不为人知。莫非你根基损毁一事,也是虚假不成!”佛泣帝冷冷道。
“呵呵,楼某人根基损毁不假,属于六劫仙帝中的弱者也不假,但接下你这等弱小气势,又何须太强修为。你,很强么!”
“找死!”
“有本事,便杀了老夫!莫要口头逞凶!”
整个大光明寺都因为两大仙帝的忽然对决而震惊了。
百花帝伤势过重,只放出些许神通,挡下两大仙帝斗法余波,算是护住了身旁众人,并没有插手的意思。
骨灵帝有能力插手,却没有出手,只是目光圆睁得在一旁观望,震惊于楼陀帝与佛泣帝不分高下的事实。
要知道,佛泣帝可是公认的中州五帝第二高手,而楼陀…应该只是第四,远远不如佛泣才对!
但如今,却是拼了个势均力敌!所有人都低估了楼陀帝的隐藏实力!
唯有天都帝目光微闪,一抬手,顿时生出狂风万丈,将二人斗法中断,肃声道,“要打!等第二轮结束了以后,你们找地方打!别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可容不得你二人撒野!”
这里是大光明寺!是光明佛的道场!
念及于此,佛泣帝终于有了一丝忌惮,冷哼一声,收了手。
楼陀帝同样收了手,却在收手之后,吐出一道青色火团,并将那青火斩去一半,交给佛泣。
而后朝着半空中一朵乌云方向瞟了一眼,高深莫测地一笑,“接下来似乎还有好戏,可惜,楼某不打算看了。”
居然直接带着众门徒离场了!
满座皆惊!
楼陀帝为何含笑离去,又为何说出那等话语,他难道不关心杀百楼与外修宁凡的对决了吗?
还是说他对徒儿杀百楼信心太足,根本不屑于等到幻试结束?
无人知,楼陀帝在想些什么,他就这般离场了。只留给了众多观众无限猜测,也留给了佛泣帝半只碧凶火灵。
佛泣帝面色阴沉地看着手中半个青火团,在那火团之中,有着半只青色火鸟的虚影。
这是他与楼陀帝约好的半只碧凶火灵,明明赢了楼陀帝一笔,佛泣帝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了。
“原来如此…难怪他舍得将此物输给我,之前还装作不舍、不情愿!那般逼真,果然是奸诈之辈!哼!”
冷哼一声后,佛泣帝却还是将那半只碧凶火灵收好。众门徒皆向他询问发生了何事,却被心情不好的佛泣一声冷喝,震得众人吐血,噤若寒蝉,不敢再问。
没人知道,佛泣帝与楼陀帝之间发生了什么争执,居然撕破脸动了手。
“这老东西走了也好…”
葬月内心微微送了一口气,她毕竟是毁掉楼陀帝根基的元凶,只要楼陀帝在场,她多少都有些压力的。
楼陀帝的存在,算是她心头一颗小小巨石,这颗巨石放下来了,但还有一颗大大巨石没有放下。
那小霪贼,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在那什么杀百楼手里死掉了吧…
不,怎么可能,若是小霪贼死掉,她也会因那王族劫灵禁制,一并死掉呢…
但为何还不回来,果然还是在火魂塔内出了什么事吧…
绝不承认在担心宁凡的葬月,却忍不住蹙了眉。
同样担心的,还有欧阳暖,此次极丹圣域一行,若无宁凡陪同,她是断然不敢进入到内围区域的。
她见识到了大卑族的风物,见识到了许许多多大卑族独有的炼丹术,甚至于因为这一场旅行,她已经触摸到九转金丹的瓶颈!只需要时间积累,她终有一日可以到达九转金丹的炼丹境界!
夫君帮了她那么多,却也一路惹了大把麻烦,若是夫君在大卑族内出了什么事,就算不是因为她,她也会内疚,会自责…
乌老八倒是没有多么担心宁凡,而是拿出一身家当,跑去一个又一个的赌局,押了各种与宁凡有关的注。
【宁凡幻试第一】一赔五!
【宁凡力试、幻试总成绩第一】一赔五!
【宁凡成功干掉杀百楼】一赔二!
【宁凡幻试成绩超过五万分】一赔五!
【宁凡幻试成绩超过十万分】一赔十!
【宁凡幻试成绩超过一百万分】一赔一百!
他对自家主子抱有十二分的信心,连一百万分这种荒谬赌注,他都果断选择了押注。
会赚,肯定会赚!主子永远都是神通广大的,主子永远都是无可匹敌的!忠心的乌小八,绝对相信主子的能力!
不知有多少大卑人注意到乌老八‘胡乱下注’的行为,感叹不已。
当有部分知情者点出乌老八身份后,其余人则似乎明白了乌老八的初衷,后知后觉地赞叹起来。
“这是一个忠仆啊…即便是必定输钱的赌局,只要和他的主人有关,他便铁了心押在主人那边,没有任何犹豫。有仆如此,夫复何求!”
“五十万分也押,一百万分也押…须知往届无数次幻试之中,夺魁者分数高于五十万分的只有两届,百万分则从未有过…这样胡乱下注,不可能赢钱的。”
“这位夫人,你不懂,这个仆人,他不是为了赢钱,他是要给主人撑场子。”
“不,这位大哥,不懂的是你啊,他一定是深深信任着自己的主人,那种信任,无关输赢,那是一种情怀,一种坚持,是一种…虽千万人,我唯独信你…这个乌姓老头虽说形貌丑陋了些,灵魂却是无比高洁的,神圣的。奴家对他有一些心动了呢。还有,人家才不是什么夫人,人家还是黄花大闺女,咯咯。”某个自称黄花闺女的中年妇女,朝着乌老八的背影,抛了一个大大的媚眼,并抠了抠鼻屎,抿了抿嘴,露着龅牙嫣然一笑。
不知道居然有桃花运临身的乌老八,没由来一阵恶寒,想了想貌似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错事,应该不是煞星报复的前兆,便又心安理得地赌钱去了。
随着楼陀帝的离去,一场风波平息,大光明寺再度恢复了和谐气息,歌舞升平。
无人觉得这种平静有什么不妥,唯有高举声援横幅的鲜于纯,皱了眉头,有些莫名地朝天空中满空乌云望去。
这种山雨欲来的气氛,是怎么回事…
这些笼罩琉璃城的乌云,是又要下雨了么…
乌云正中心,似乎…有什么东西藏着…是什么…
鲜于纯不知道,他所看的乌云位置,与楼陀帝离去时所看的乌云位置,正是一处!
他反复去看,却根本看不出那朵乌云有何不妥,只是没由来的,觉得那朵乌云有些可怕…
忽有无数惊呼之声,从四面八方传开。
鲜于纯迎着众人欢呼的方向去看,正看到宁凡一席白衣染满血污,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与宁凡并肩出现在广场上的,还有一个带着眼罩的青衣少女,貌似是幻海部的一员,却不知为何跟在了宁凡身边,一副如胶似漆的做派…
鲜于纯顿时目光一亮!
不只是他,欧阳暖、葬月等人,在同一时间有了喜色,因为宁凡的平安归来!
宁凡回来了!
也就是说,他与杀百楼的对决,死的是…杀百楼!
“哈哈,我赌赢了!”
“该死居然猜错了!我的十两金子!”
“居然会是此子获胜!”
“如我所料…果然赢得是他。”
“就不知此子最终取得的幻试成绩如何…”
“这外修似乎伤势很重…”
议论声四起!
但这些议论声,显然干扰不到宁凡心神半点,他只朝着高台上的欧阳暖、葬月二女点点头,算是报了平安,便去上交地图统计成绩了。
之后,他与屠皇一道,在日规附近盘膝打坐,如前面那些参赛者一般无二。
“你居然戴了个眼罩,是之前准备好的么…原来你也会在乎美貌。确实,瞎只眼露在外面,是不大好看。”
宁凡有些无语地瞥了屠皇一眼,传音道。此刻屠皇一袭青衣打扮,带着一个翡翠色的眼罩,明明少了一只眼,居然没有任何瑕疵感、违和感,反而颇有几分眼罩少女的俏皮可xiazaimao,撒向河中,去捞那倒映在水中的月,却最终,只捞得一场空…
“你的心乱了,下黄泉时,你未心乱,万兽追杀,你未心乱,蒙百熊出现,你未心乱,圣山仙帝在侧,你仍旧未心乱,然而此刻,居然心乱了。有趣,真想知道是什么原因,竟让你这样的铁石心肠,有了心乱。”屠皇心中阴霾忽然一扫而空,对宁凡大感有趣的问道。
因为你一声叹息便心乱了啊…
真是见鬼!
这种羞耻无节操的话,宁凡自问是说不出来的,同样,他深信世间一切无法理解之事,都有其原因。屠皇带给他的古怪感受,必有原因,这原因,他居然有想要刨根问底的渴望…
嗯,待此间事了,再好好调查一下吧…那感觉,不可能是错觉,更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这大卑族,给他的感觉,始终如迷雾一般,很不好,很不好…似真,似假,似假,似真…
服丹,疗伤,调息…
危机还未全部解决,大敌在侧,敌意未明,宁凡必须将状态调整到最佳,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一切情况。
虽说屠皇愿意保护他,但宁凡更愿意相信自己的力量,不是不信任屠皇,只是性格使然,他这一路走来,都是一人之力撑起一片天空,早已习惯这般行为处事。
又三个时辰过去,时间终于到了第29日,在这三个时辰中,只有五个部落,在宁凡之后离开火魂塔。
第29日,只有三个部落离开火魂塔,返回。
第30日,没有任何一个部落归来,据探测,火魂塔内已无参赛者气息,广场上的便已是全部!
总共只有28支部落从火魂塔归来!
去时108,回来时只有28!足足有80支部落全军覆没在了火魂塔之中!
且不只是杀百楼没有归来,石当也好,红藏也罢,通通没有归来!那些碎念之中较为出名的碎念巅峰,同样没有一个归来!
怎么回事?
当然是宁凡干的好事!
之前红藏石当二人不知如何,纠集了上千名修士围攻巫言,并欲对付他,不好意思,那些人,被他杀尽了…
宁凡不知道全军覆没的八十个部落队伍里面,有多少是他的手笔,不过绝大多数是他干的,这一点肯定没错。
此事,他知道,屠皇知道,巫言等人也知道,但其他人并不知道!
如此一来,整个大光明寺议论之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吵,便是高台上的众仙佛高手,也有不少有了骇然。
死亡率如此巨大的幻试,绝对是头一次!仙尊级强者,居然陨落了数人!
虽说幻试鼓励争夺地图,鼓励厮杀,但各个部落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本不会太过火的动手,多少会留些余地。除非是那种有着生死大仇的部落,才会彼此屠杀、火拼…更多的死者,则都是被火魂塔内的幻术所杀,道理上讲,应该这样才对。
然而这一次幻试,死了杀百楼也就算了,居然还死了石当、红藏两大仙尊,更覆没了八十个部落队伍…
绝不正常!
无数猜测声四起!
无数目光投向了巫言,投向了在座一些较为强大的碎念巅峰,但最终…所有目光都落在了宁凡身上!
其他人便是有能力造成如此大规模的杀戮,也不可能傻到做出这种事情的。毕竟…死在火魂塔的人,都是各个部落的精锐,其中不乏连中州五帝都为之青睐的存在!
且这些人貌似没有能力击杀石当在内的八十支队伍!便是巫言这位仙尊,貌似也做不到的!
有可能肆无忌惮杀戮十方的疯子,只有两个考虑!
疯子杀百楼!或者是…那个传闻中连楼陀帝都敢得罪的胆大外修!
无数目光汇聚在宁凡身上,更有无数隐晦的强者神念,从大光明寺之外散出,锁定在宁凡身上!
这些神念之中,有仙尊,有仙王,均是大卑草原上各个部落的最强者,那些没有回来的修士,其中有不少,便是他们的子弟!
倘若确认了这些血债是宁凡所为,则他们绝不可能在事后放过宁凡!
被无数躲在暗处的强者锁定,宁凡却没有半点表情变化,人是他杀得,杀便杀了,那些人想对付他,他还击,有何错!倘若他实力不足,则死得,便是他,这些人可会因此而内疚、自责!
不会!
倘若此刻有人问他是否就是杀人元凶,他都不屑于否认,可惜,没人问。
中州五帝不开口,旁人如何敢干涉夺陵第二轮的正常进行!
夺陵战是神圣之事,据说便是圣山仙帝,也不能随意干涉此事的,否则必定重罚。也因如此,宁凡虽说忌惮那位躲在乌云背后的仙帝,却并不认为此地会冒着触犯夺陵战规则的风险,在此时此地对自己出手。
至于那些连仙帝都没有的部落,便是得知宁凡是元凶,又有哪个部落,敢在大光明寺向宁凡动手吗?
场合不对!时间不对!
但不代表此事不会追究,待此间事了,待宁凡离开大光明寺,离开琉璃城,则他们有的是机会,向宁凡动手拷问!
血债…多半是要血偿的!
“你的麻烦,还真多…不过放心,我会保护你的!”屠皇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的传音道。
“若你肯出手相助,我可就真的安心了。只是…楼陀帝居然不在此地,他是提前离去了么…”
宁凡对无数神念锁定无感,让他在意的,反倒是高台之上,楼陀帝席位的空缺。
那个一心想要杀他的楼陀帝,居然不在?
是对自己的徒儿有着十成信心?在家里坐等杀百楼的好消息?
然而当宁凡施展窃言术暗中搜集情报,却从一些女观众的内心之中,看到了十分费解的讯息。
楼陀帝是在他走出火魂塔前不久,才离去的,且离去前,还和佛泣帝一言不合动了手…
最终爽快地交给佛泣帝半只先天火灵,更是含笑离去…
笑…
笑…
“莫非这楼陀老儿对杀百楼之死已经知晓?但这也无法解释他为何会笑…除非,杀百楼的死,正合他的预期,但这又有无法理解的地方,楼陀老儿想杀的,是我,想看到的一幕,自然是杀百楼将我杀死才对…”
那么他为何会笑着离去…
莫非楼陀帝一路对自己暴露杀机,并将此事闹得举世皆知,全部…都只是一个幌子?
楼陀帝的真正目的不是自己,而是…让杀百楼死在自己手上?
“会有这个可能性么…”宁凡心中猜测百出,却自然不可能有印证的。
原本他以为,走出火魂塔后,要面对的最大麻烦是楼陀帝,但如今看来,并不是…
局势反而有些扑所迷离,让他难以看懂。
成绩最终统计完毕。
刀疤男子的幻海部,获得了第三名,力试四百分,幻试六十三万四千零六十八分!
巫言的海巫部,获得第二名,力试一万零五百分,幻试八十七万九千七百零二分!
宁凡所代表的的塔木部,则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力试四十七万一千四百分,幻试一百五十九万八千…嗯零头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总分居然超过了两百万!
第二轮的第一,自然是宁凡无疑!
当天都帝宣布宁凡排名与成绩时,绝大多数的观众,都惊掉了下巴,唯有那些各种押宁凡的赌徒,惊喜欲狂!
发了,发财了!
那些惊喜欲狂的人群中,自然也包括了乌老八,若说谁押宁凡押得最多,绝对是他,只今日所赚金银,他自信足以买下半座琉璃城了!
金银…没错…赌局赌的是凡人的金银。宁凡只扫了一眼场外兴高采烈的乌老八,就猜出了前因后果,顿时大感无语。
这货居然为赢得金银而高兴…
金银可是修士眼中的无用之物。大卑人喜欢也就罢了,乌老八居然也喜欢…
真的是被大卑人传染了么…
又或者,是大卑人的金银,与普通人的金银不同,而这不同,连他天人第二境的双眼都没看穿,唯有乌老八看穿了?
这个可能性貌似不高…但若真是如此,乌老八对于此地金银的热衷,就能够找到依据了。
宁凡目光闪了闪,似有了什么打算,朝着乌老八方向微微一笑。
顿时,乌老八一阵恶寒,小心收好装满此地金银的储物袋,朝宁凡方向望去。
见宁凡压根没看自己,顿时松了一口气。
不会,应该不会…
煞星根本没有见过【天道金】、【天道银】,应该看不出此地大卑金银之中,居然包含了极少一丝天道金银的成分…
是他多心了吧!
若是把赢来的金银提炼一下…嘿嘿嘿…应该能收获好几十两天道金银吧…嘿嘿嘿…
不知道够不够布个【造化通天阵】,嗯,阵法布小点,应该足够,剩下的,就去买【通天教】的好东西吧…
等等!
若是瞒着煞星闷声发大财,岂不是和从前的自己一样了吗,岂不是…没有任何改变吗!
这一刻,乌老八原本想要闷声发大财的内心,有了迟疑。
倘若宁凡没有在南药寺中冒死救他,他不会有这等迟疑,但如今,却是有了…
那是他的主子,舍命救他的主子…他乌老八不是东西,是混球,但…
南药寺一幕幕,不断在乌老八脑海重播,挥之不去。乌老八气呼呼地捶着自己的大脑瓜,却无法阻止那种画面回忆…他更好似看到此刻浑身染血的煞星,重伤之下,一命呜呼…煞星受的伤有点重啊,他,不要紧吧…哎,他其实也会心软的。
看煞星这一身伤,罢了罢了,这点天道金银,还是拿去给煞星买点补品补补吧,哎哎哎,谁要他是天底下一等一的忠心乌小八呢!哎哎哎,乌小八呀乌小八,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独自一个人流泪到天亮…
同样做了什么决定的乌小八,有些留恋地摸摸储物袋,做了个三十度仰望天空的流泪姿势。
幻试结束的典礼,一步步进行着。前三名居然全被宁凡小队囊括,瞬间成了此地最大谈资,也创造了幻试一大历史。
此次大比剩下的部落并不多,那些总成绩只有几万分几千分的小部落,居然也获得了前三十的名次!
宁凡等人刷新了前三名的最高分,而后面的部落,则刷新了前三十的最低分…
谁让剩下的部落数目只有二十八个呢,只要活下来,便能榜上有名…起码这些有幸上榜的部落,对于宁凡屠光八十支部落队伍的行为,还是乐享其成的。
颁奖典礼终于还是开始了!
宁凡是第一名,自然是第一个领奖,他徐徐走上高台,走到天都帝跟前,而天都帝则笑容满面地递过手中的金色储物袋,储物袋中,便是幻试第一的奖励。
“以你的成绩,稍后肯定会有圣祖赏赐,幻试七十万分以上,都会有赏赐的。你是凭实力走到这一步,老夫心知,不过巫言小丫头就有些侥幸了,分明是沾了你的光,共享了你的成绩,才令成绩超过了七十万分的,如此一来,她也能获得圣祖赏赐了。说起来,即便减去组队共享的成绩,你的幻试成绩也已远远超过百万了,你,果然还是进入了第六层是吗,有没有发现什么奇异空间…不要误会,老夫只是随口问问,你答与不答,都在你。”
随口问问么?信你才怪…
宁凡才不会傻到跟天都帝分享他的黄泉之旅,只答了句‘没发现什么奇怪地方’,便接过了奖励。
但就在他接过金色储物袋的瞬间,蓦然间有了寒毛耸立之感,二话不说便将手中储物袋狠狠丢出。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道耀眼到无法形容的雷光,化作霹雳,从储物袋中劈了出来,将储物袋轰了个稀烂!
这道霹雳一现,几乎在瞬间,便夺走了天地间一切光芒,只能看到这道璀璨雷光!
这霹雳一击,透着七劫仙帝的全力一击的气势,但又诡异到似乎没有任何杀伤力,直取宁凡丹田而去!
宁凡在第一时间张开了护体金光,但那霹雳居然直接越过护体金光,并越过了宁凡肉身阻碍,无视防御,直接进入到宁凡丹田之内!
不是攻击,故而无法以正常手段防御!
雷光一绞,打在宁凡元神之上,将宁凡丹田之上的刑环一个接一个绞碎!
始料不及!
宁凡注意力始终都放在乌云中的那神秘仙帝之上,根本没有想过奖品储物袋会是一个陷阱,更藏有如此诡异的雷光一击!
他没有料到,天都帝也没有料到,此地所有人都没有料到!
这显然不是天都帝的本意,天都帝对于宁凡有所图谋,怎可能会对宁凡做出任何攻击!
这也不是天都帝能够做出的攻击,而是…唯有圣山雷音一脉才能懂得的秘术!
雷音之术!
可穿梭一切防御的秘术!
“大胆!尔雷音一脉就算派出圣山仙帝又如何,居然狂妄到触犯夺陵战规则,对夺陵第二轮的魁首动手,莫非以为夺陵战的威严是虚设吗!”
天都帝即惊且怒,大手一挥之下,顿时狂风大作,将天空中的乌云吹尽!
露出乌云之下,一个面容冷漠的中年男子,一袭银袍,周身透着无法想象的雷霆气息。
“你雷音一脉,必0须给老夫一个解释,否则老夫必定前往圣山,向光明佛讨一个公道!”
天都帝冷冷一喝,对那银袍男子质问道。
然而质问又有何用…宁凡的刑环居然被雷音一脉的秘术碎掉了,刑环碎,则无论如何…宁凡都无法再在大卑族呆下去!
等待宁凡的,将是仙帝之追杀!或许他还可放水,但其他仙帝该当如何!
大卑已无宁凡立足之地!
宁凡同样内心震怒,冰冷到了极点!
面对烦恼井,他都舍不得打碎刑环,面对蒙百熊,他都舍不得打碎刑环,无非是顾忌大卑族规则,而有所克制。
不是惧怕,只是…想要忍辱负重之下,寻找到九狸祭器,替乱古大帝治伤,将那风烛一般残喘的老人救回,将欠乱古大帝的恩情,稍稍偿还。
但如今,却有人在此破坏他的大事!
将他便是濒死都不舍得毁去的刑环…将他便是受到大卑仙帝欺压都不舍得毁去的刑环…
狠狠毁掉!
并在刑环毁去的一刻,数以百万的杀机,从整个中州四面八方传来,显然是感应到宁凡刑环毁掉的事实!
追杀…快要来了!
所有的计划…都毁掉了!
“圣山雷音一脉是么,宁某并不记得与你雷音一脉有仇,你为何要阻我行事!为何要毁我刑环,构陷于我!给我一个…解释!”
区区外修的宁凡,居然同样朝着云端上的银袍仙帝,怒而咆哮!
“构陷?不是你这外修胆大妄为,自己解开刑环的么。解释?本座何须给你解释,呵呵,若你能活过这场追杀,若你有朝一日,有本事将你的剑企及本座衣袖,再来找本座要解释吧。看,杀你的人来了…”
那银袍仙帝蔑视般居高临下,俯瞰宁凡。
场中强者,原本还因此地剧变震惊不已,但旋即,便有一道魂音,从遥远的圣山传来,对所有大卑人,无论修为高低,全部传达了一个命令!
杀宁凡!
不惜一切代价,杀宁凡!
那魂音,不容任何人抗拒,有着无上威严,使得一个个高台上的仙佛,相继祭出法宝,将宁凡包围!
前一刻,宁凡还是众人瞩目的夺陵第二轮魁首。
但这一刻,他却成了私毁刑环的罪人!
没人会去管宁凡毁掉刑环,是否出于自愿,又或是,毁去刑环的是否另有其人…
无数刀剑指向了宁凡,无数杀机…锁定了宁凡!
这是天都帝都无法包庇的局面,他不甘地咬了咬牙,继而摇摇头…哼!看来凭他一人之力,是保不了宁凡了,甚至若是不行使中州五帝的职责,对宁凡斩杀杀戮,他的未来…只有死!
罢了,那件大事要紧,他的性命…同样要紧,只能对不起宁凡小儿了!
“我的南海泉水呢!”宁凡忍着怒意,对天都帝问道。
构陷已成事实,追杀也将来临,但还有一事未解决,他要南海泉水,那是他本应获得的奖励…那是,他与百花帝交易的筹码!
天都帝目光冰冷无情,一点看不出从前那份殷勤,甚至不屑于回答宁凡的提问。
回答的,是百花帝!
“不好意思,南海泉水不可能给你了,本宫也不需要你的南海泉水了,与你之前的约定,从此刻起作废!本宫可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你做任何交易的。那个东西的下落,我不可能告诉你了。你还是束手就擒吧,否则本宫不介意对这两个女人动手的!”
百花帝冷漠一笑,并挥手施展了神通,将猝不及防的葬月、欧阳暖禁锢。
她决定背弃与宁凡的约定!
若与私毁刑环的罪人有任何交易,都将与罪人同罪!她,不敢再将那物的下落告知宁凡,纵然背弃约定,也不敢!
大难临头,百花帝当然不会与宁凡站在一边的,南海泉水么,反正巫言的名次也足以拿到的。
至于宁凡…她不仅必须毁约,更必须…加入到追杀宁凡的队伍了。
否则,可是要连累自己呢…
背叛一介外修…有何妨!
“抱歉了,外修,是你自己没有保护好刑环,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佛泣帝同样一改往昔和蔼口气,杀机森然锁定宁凡,并第一个向宁凡发动了攻击!
宁凡嘴角有了冷笑。
可笑!
可笑啊!
可笑他几经生死,不舍毁去刑环,却这般轻易被人构陷!
是他大意了!
而大意的结果,就是被大卑强者群起而攻之!
嗤!
宁凡一式纵地金光,避开佛泣帝的攻击,此刻的他既然已经恢复修为,那么中州禁空之力对他而言,已经不是什么问题,极限速度之下,直接避开了佛泣帝的一击!
只一个闪烁,便避开了佛泣帝的攻击,并朝百花帝欺近,右手一扬,逆海剑顿时出现在手中挥出,沉重剑芒逼得百花帝花容一惊,抽身便退,不敢以重伤之身硬接逆海剑的沉重!
原本遭到百花帝神通禁锢的欧阳暖、葬月二女,顿时获得了自由,被宁凡护在身后。
“你我可有仇怨!”
宁凡煞气狂风般散开,向天空上的银袍仙帝沉声问道,仅凭煞气之强,便震得不少仙佛面色潮红,吐血倒退,等闲之人,居然连承受宁凡煞气都办不到,这是何等恐怖的杀戮,便是中州五帝之尊,都因这股煞气而微微色变!
但那股直冲云霄的煞气,却被那银袍仙帝轻描淡写,一掌按灭,蔑笑道,
“没有仇怨,但我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据那人所说,你一身手段颇为了得,便是仙帝也难杀,逃命手段更是不少。我想偷袭杀你,貌似不易呢,一个不慎,还会被你跑掉,但若是将你刑环毁去,令你在大卑族内举世皆敌,又如何。此刻不止我要杀你,整个大卑都要杀你,你能如何!”
“你可知,我从来没有与大卑交战的意思!”
“但现在若你不战,便是死,且想杀你立功的人,千千万万,看,你替那百花帝办事,但她根本不替你说半句话,甚至此刻对你动了杀心。天都似乎也曾与你夜间会面了一次,关系匪浅呢,但可惜,他也不与你同路。你的身旁,已经没有同伴了,那两个女人么…我不认为两个累赘,能帮到你什么,又或者,你那仆从还要稍稍厉害一些,但,无用!谁都救不了你,死吧!”
嗤!
银袍仙帝忽然话音停止,身形一晃,消失无影。
在他消失的瞬间,天都帝、骨灵帝、百花帝、佛泣帝,一个个皆摇身一晃,不知所踪。
下一个瞬间,五帝的身影,笼罩住宁凡五大方位,将宁凡、欧阳暖、葬月无死角的包围,五帝联手之威,使得天地瞬间失了颜色,帝怒雷迎的异象,笼罩住了整个琉璃城上空!
这一刻,屠皇冷着眉,抬起了柔柔手指,这一指透着空前杀机,似要隔空朝五帝按下!
有她在,就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宁凡,这是她对宁凡的承诺,绝不毁诺!
但旋即,抬起的手指,却又带着微微惊讶,放下了。
因为不必,不必她出手!
纵然五帝攻势极强,但此刻的宁凡,同样动了怒火,若他怒,则便是五帝联手之威,又有何惧!
没有了刑环压制,宁凡便是脱了绳的猛虎,便是入了水的蛟龙!
他想要和平解决一切事端,但倘若已经无路可走,则唯有…反抗!
他杀不了仙帝级人物,但等闲仙帝想要伤他,也是休想!
五帝合击来临的瞬间,宁凡身上忽然散出大量金焰,冲得五帝无法靠近,并旋即,金焰凝成一个百丈之高的金焰巨人,将宁凡等人尽数罩在了其中,任那五帝攻击再强,根本无法破开金焰巨人的铠甲防御!
倾尽全力的仙帝攻击,居然只能在金眼巨人的铠甲之下,留下浅浅划痕…
“这是什么神通,居然…”
五帝联手无功而返,使得银袍仙帝满面震撼,惊声还未说完,便见那巨人携带滔天之怒,左手持盾,顶在前方,狂猛无匹地朝银袍仙帝撞了过来!
一撞之力,直接撞得银袍仙帝吐血连退,神情有了惊惧!
这是什么程度的防御!
这是什么程度的冲撞力!
怎会…出现在一个外修仙尊身上!暗族给他的情报,完全不对!
一击撞退银袍仙帝,宁凡却没有再次撞击,只是携着一击之威,对众人冷冷问道。
“我只问最后一遍,今日之事,真的无法善了吗!”
“无法善了!你刑环已毁,必须死!”银袍仙帝怒喝道,因为被宁凡伤到了一丝,而引动了真火。
“那好!既无法善了,便不要善了了!刑环被毁,的确怪我防范不严,才给了尔等偷袭阴害的机会,修真之事,谈不上卑鄙不卑鄙,你既然手段成功,宁某便也只好认栽了。尔等追杀我,我不怪尔等,毕竟立场不同!尔等有尔等欲守护的大卑规则,我也有我欲守护的东西。但,既然是彼此厮杀,便也莫怪宁某手下无情了!不参与此事的大卑人,宁某还叫你们一声朋友,但,那些欲取我性命的存在,那些欲将我置之死地的存在,我绝不留情!必叫尔等付出血的代价!”
金甲巨人一吸,将人群中的乌老八一并吸入到巨人腹内,而后巨人一个纵身,竟是直接朝着琉璃城外飞去。
有着灭神盾护体,宁凡并不惧怕五名仙帝的围杀,但大光明寺一道徐徐升起的气息,却让宁凡有了心惊之感。
这里是光明佛的道场!
光明佛的巨像,在他刑环毁掉的瞬间,居然有了苏醒之势,一股半步准圣的气息,正一点点从巨像之上降临!
光明佛要来了!
那是如今的灭神盾也无法防御的存在!
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在光明佛降临之前离去!
宁凡本想带屠皇一起离去,并依托屠皇来自保,但这一念头刚刚生出,便被他掐灭。
屠皇再强,也不过是和光明佛相差仿佛罢了,且单从气息上看,似乎还要弱上光明佛一线。
屠皇是大卑人,且对大卑族归属感很强…他不能将屠皇卷入到此事!
若屠皇只是陌生人,宁凡才不会管屠皇是否乐意,直接就会将屠皇卷入这趟浑水。他修道,有着冷血无情的一面。
但…屠皇的恩惠,以及屠皇带给他的那股奇异感觉,仍在心头萦绕不绝,使得他根本无法狠心,将屠皇推到整个大卑族的对立面。
这场逃不过的追杀…还是不要将她卷入好了…
让她被所有同胞们唾弃…此事他做不出!
可惜,宁凡有心让屠皇置身事外,屠皇却根本不打算置身事外!宁凡灭神巨人之身还未飞出琉璃城太远,屠皇带着几分俏皮的声音,却已在宁凡的巨人肩头响起。
“这种好事,你居然想抛下我…”
巨人以一个趴着般的姿势在飞,而屠皇,此刻就坐在灭神巨人的肩膀上,小脚翘着二郎腿晃悠,手指整理着被风吹乱的鬓丝,眼罩遮不住她眼中的温柔,嘴角勾着让人沉沦的弧度。
“小蝴蝶,我是不会抛下你的…”
“抱歉,又说了连我自己都不懂的话。蝴蝶什么的,我根本不懂了啦。接下来,你不要出手,我来平息此事就够了,我很生气呀,区区一个七劫仙帝,居然敢算计我的人,毁他刑环是么,倾尽整个大卑族的力量来追杀他是么,真是无聊的算计。晚了,都晚了!这一次便是违背诺言,也无妨了!便是天翻了,地覆了,我也不会再忍让了!谁都别想阻止我杀人!谁都别想…伤害我的小蝴蝶!”(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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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自觉恪守了大卑族的规章,刑环居然会被人偷袭破坏。明明没有与大卑交恶的意思,却还是…引来了大卑族的全面追杀。
一路辛苦,一路付出,结果却是,南海泉水没有到手,先天补魂灵药也没有寻找齐全,葬月需要的夺舍肉身也没有找到,百花帝更是背弃了和他定下的约定,拒绝将九狸祭器的下落告知…
此次极丹圣域之行,真可谓诸事不顺,一事无成!
尤其是夺陵战第二轮,明明前一秒还一切顺利,后一秒却功败垂成,被人偷袭毁掉了刑环,使得全盘计划落空,更使得自己不得不与整个大卑族反目…
他与那位雷音一脉的银袍仙帝应该无冤无仇吧,对方为何要处心积虑毁他刑环!莫非在那银袍仙帝的背后,有什么人在暗中推动此事…
还有屠皇…屠皇受了那般严重的伤,让她留在这里帮自己断后,真的不要紧么。
“我走了,你怎么办?我刑环莫名被毁,莫名成了一个罪人,你帮助一个罪人,站在大卑族的对立面,真的不要紧?”
“放心,五大至尊不问世事,此界最强者不过是死帝、光明佛二人,你这刑环之罪,最多也只能引得光明佛出手,凭那老贼秃一人,可奈何不了本姑娘分毫!”
“可你的伤…还有你的左眼…”
“啰啰嗦嗦,没完没了!快走,本姑娘忽然有点烦你了,不想再见到你了!”
屠皇语气仿佛十分不耐,大手一挥之下,周遭顿时有了狂风,将灭神巨人一卷,居然直接卷得灭神巨人不见了踪影。
送走了宁凡,屠皇这才展露出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笑意。
那小子不肯逃离,是因为关心她的伤势么…呵呵,有趣的小子,她果然很喜欢。
可惜,这丝温柔,很快就被接下来的冰冷所代替。
因为那些追杀宁凡的人,逼近了!
眼前,是五名仙帝、二十多个仙尊仙王所组成的追杀队伍,唯有这些人,能够无视中州禁空之力,一路飞行追杀宁凡,也唯有这些人,一路追杀到了琉璃城百里之外!
对于这些人,屠皇自然不可能展露任何温柔的,只有近乎暴虐的杀意!
这股杀意如此惊人,使得原本自信满满的追杀者们,顿时有了心惊,纷纷止步于空中,不敢继续前进,与屠皇相隔百丈而立!
无人不惊!
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女子头顶之上,居然出现了万雷降临,这等帝怒雷迎的奇景,只有在仙帝动怒的情况下,才可能出现!
这女子是谁!这不断攀升的气息…好强!竟是一名仙帝无疑!
古怪,古怪啊,这女子似乎是幻海部的一员,之前还和宁凡一起走出的火魂塔…
此女幻海部的身份定然是假,但其真正身份,究竟是谁…大卑族有这么一位仙帝么…
“诸位且慢前进,待老夫先问清此女来历,再动手不迟!”
以银袍仙帝七劫修为,面对屠皇的气势都有些不自禁的胆寒,又看不破屠皇具体修为,暗暗惊骇之下,自然是不敢贸然动手的,便想先探探屠皇的底细。深吸一口气后,勉强平稳了心神,这才缓缓问道。
“敢问道友是哪家修士,是圣山隐世不出之修,还是来自三焰,又为何阻挡在我等追击外修罪人的路线上!莫非是与那外修罪人一路不成!你可知,此子私毁刑环,公然违抗我族戒律,罪当一死!道友虽是一名仙帝,也不足以包庇此子的,硬要插手此事,就莫怪我等对道友不客气了!”
银袍仙帝一席话,说的倒是不卑不亢,掷地有声,可惜他话音才刚落,便骤然双目圆睁,面色惨白,继而发出一声惨叫。
却是百丈外的屠皇,在其说话之际,娇躯微微晃了一下,好似移动过,又好似根本没有移动过,但便是在这极短的一瞬间,屠皇的手中,多出了半截血淋淋的手臂!
那手臂,分明是从银袍仙帝身上生生撕扯下来的!
一股钻心剧痛从右肩断裂处传来,使得银袍仙帝吃痛之下,面色都有了煞白,更有了…恐惧!
他可是堂堂七劫仙帝!
他的肉身可是经过了雷音一脉的雷音淬体秘术锻炼过的,在七劫之中都属于强大肉身!
居然被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女人,徒手撕下了一只手臂!
且那女人的速度快到匪夷所思,他居然都没有看清手臂扯断的过程!
此女究竟是什么修为!绝不可能是普通仙帝!便是八劫,也不可能…莫非竟是九劫仙帝!
浓浓的恐怖气氛,瞬间从此地升起,不止是银袍仙帝面对屠皇有了恐惧,一个个追击强者望着屠皇较小身躯,同样额头冒出了冷汗!
“我乃雷音一脉四祖雷苍,你折我一臂,便是与我雷音一脉公然为敌!你好大的胆子,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圣山也好,三焰也罢,成名仙帝之中,绝无你这一号人物!莫非你竟是从外界而来…”
“不要再乱猜了,告诉你们也无妨,我来自…中州地下的血武!”
“什么,居然是血武主人!不好,快走!是那个传说中的疯子!”
“害了我的小蝴蝶,还想走,痴心妄想!”
一声声惨叫,从长空之上传出。
狂风卷着灭神巨人,霎时间飞出无数距离,飞出中州,飞过一个又一个草原,一直飞出到大卑草原的边境,飞到了极丹圣域的外围区域。
是屠皇一式神通,送走了宁凡。这等距离,便是他在禁空之力之下全力飞遁,都要花费不少时间,却在屠皇一式神通之下直接跨越!
这便是半步准圣的实力!
屠皇有本事抬手送走灭神巨人,同样有本事抬手破掉灭神巨人的强大防御。宁凡这点防御,在屠皇面前根本不好使。
那光明佛从气息上看,似乎比屠皇更强一线…如此说来,以灭神盾的最强防御,都不见得能挡下光明佛的神通是么…
宁凡的心沉了一沉。
仅凭灭神盾,果然无法在光明佛这等强者面前自保是么…
屠皇是考虑到他远远不是光明佛的对手,才将他强行送走的么…
宁凡此刻伤势同样不轻,无法长时间维持灭神巨人,此地已然远离了中州,远离了追杀,他便解开了灭神巨人的防御,与欧阳暖等人降落于地。
宁凡也好,欧阳暖等人也罢,此刻一个个都是面色难看,显然无人料到事情会突然发展到这一步。
“夫君,现在怎么办…我们这便要前往圣域外围的空间节点,离开么…”欧阳暖幽幽一叹,问道。
她明白宁凡有很多大事要办,定然是不愿意离去的,但继续留在大卑,显然也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此时的追杀,还能有屠皇相救,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先去空间节点吧…”
宁凡微微一叹,他当然不愿离去的,便是面对无数追杀,他也并没有任何惧怕。
但他不能不考虑欧阳暖等人的安危,又或者,他可以先去外围的空间节点,将欧阳暖等人送出去,而后自己一个人留在大卑族内继续任务…
“夫君是想先去空间节点,将暖儿、葬月姐姐、乌先生送出外界对吧?夫君并不打算离去,想要顶着大卑族的追杀,继续逗留此地,可是如此?”欧阳暖问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暖儿,不错,我就是这么打算的。如今我被整个大卑族追杀,此事必会牵连到你们身上,我有自信与那些仙帝级追杀者周旋一二,但却没有自信在那些仙帝追杀之下,保护你们…”
“对不起,是暖儿太弱小,只能成为夫君的累赘。”欧阳暖微微咬唇道。
“不,此事不怪你们,弱小的是我才对。倘若我有仙王修为,必定不至于被人算计、毁去刑环…倘若我有仙帝修为,则什么大卑规则都不会去问,直接横行此地即可…算了,事情已经发生,说这些便没有了意义。我不知大卑人有没有特殊手段追踪私毁刑环的罪人,若是有,则即便逃出这等距离,仍不安全。还是早些前往空间节点,让我把你们送出去吧…”
“暖儿不走!”
“本宫不走!”
“小八不走!”
宁凡顿时有了几分诧异,朝葬月、乌老八望了过去。
欧阳暖不愿离去,是想冒着危险,留在自己身边帮忙,这心意,他当然理解。
但连葬月、乌老八都不愿意离去,就有些让宁凡意外了…
根据宁凡的了解,葬月最是贪生怕死,乌老八也是个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货色。此刻自己明摆着遭了大难,按照这二人的性格,提前离开极丹圣域才是明智之举,怎么可能会赖在自己身边不走?
是因为这二人身上有他种下的奴禁吗?毕竟奴禁若在,主人一死,仆从也会殒命的…
不,貌似不是这样…
宁凡极为诧异的发现,此刻葬月也好,乌老八也罢,脸上居然都透露着掩不住的愤怒!
并不是伪装,而是发自内心的真怒!
是在替他被算计一事感到愤怒吗?以这二人的性格,会有这个可能性么…宁凡表示怀疑。
然而怀疑归怀疑,此刻的葬月、乌老八,还真就恨极了那个银袍仙帝,在替宁凡打抱不平!
“我不走!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区区一个七劫仙帝,居然敢算计我的主子,哼!雷音一脉好了不起么,当年我修为全盛之时,还曾暴打过雷音一脉修为最高的一个八劫仙帝!什么狗屁雷音秘术,我教你一个办法,保管可以克制对方的音攻!”葬月愤愤不平地说道。
“主母说得有理!主子啊,我们不能就这么狼狈离去,这不符合小八的风格!吃亏的事不能做!主子被欺负了,就该让小八给主子找回场子!什么狗屁圣山仙帝,看我乌小八黑运一出,定叫那雷音一脉有来无回!”乌老八气得咬牙切齿,他做得更干脆,居然直接将刑环给毁了,修为全部恢复,周身顿时有了黑气缭绕,正是他那因为愤怒而有些狂躁的黑运!
“小霪贼,快帮我寻找肉身,我帮你踏平雷音一脉!”
“主子,我需要布一个远古祭坛,我要施法,我要诅咒雷音一脉!只要你给我材料,我必定让雷音一脉付出代价!”
“小霪贼!我还有一个办法,需要暖妹妹相助一二,我们先重新找个地方落脚,作为根据地,来向雷音一脉展开报复…”
“主子!小八还有一个计策,需要暖主母出些小力气,定叫那雷音一脉叫苦连天…”
这二人居然真心实意,在替宁凡出谋划策!
宁凡原本因为雷音一脉的算计引动的怒气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笑容。
心中,则不知为何,泛起了丝丝缕缕的暖意…
先是屠皇,而后是欧阳暖、葬月、乌老八…人说患难见真情,此时他大难临头,甚至下一刻都有可能被大卑族追杀到跟前,但竟有人在真正关心着他。
欧阳暖是意料之中,屠皇、葬月、乌老八则是意料之外…
有趣,既然你们不愿抛下我离去,我们便一同面对整个大卑族的追杀,又有何妨!
区区一个大卑族而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可!
宁凡从来都不是闷声吃亏的主,这次居然吃了亏,自然要十倍百倍报复回去!
当然,首先要解决的,是如何避开追踪…
乌老八一怒毁刑环,毁得倒是痛快,但这一毁,似乎也产生了某种感应,使得极远处的中州方向,对于乌老八产生了一丝因果感应…
这因果,乌老八看不见,但宁凡却是五指一挥,从天地间抓出了这一丝因果,有了了然。
有趣…
圣山中人,是凭借因果感应,来追踪私毁刑环之人,从而展开追杀的么。
倘若斩碎因果,对方…可还能一路找来!
嗤!
宁凡指尖打出几道流光,朝空中一斩。没人知道,他斩的是什么,但便在这一刻,圣山对于宁凡的追踪,失去了感应!
且乌老八刚刚毁去刑环所产生的感应,也消失了…
而后宁凡袖袍一卷,只见纵地金光闪烁了一下,他与欧阳暖等人已不见了踪影。
不知过了多久,宁凡离开之处,忽得空间一闪之下,走出一个满面白色胡渣的老僧。
这老僧背上背着一个染血的麻袋,那血迹还很新,麻袋中似装着什么东西,在挣扎,欲挣脱,却怎么也逃脱不出。
“别挣扎了,姬青灵,以你重伤之躯,根本逃不出我的【造化口袋】,若是全盛,则还有五分可能。若非你包庇罪人脱逃,并为他展开幻术遮掩,我绝不可能花费这么久才追来此地。因果感应已断,此子要么已经离开极丹圣域,要么便是神通逆天到斩断因果…恩,应该不是后者,便是我也做不到此事,他应该同样不能。”
“罪人已经逃离,总该有个人承担今日之恶果。十一名仙尊陨落,五名仙王陨落,天都道友元神重伤,修为跌落下仙帝境界,骨灵、百花、佛泣三名道友肉身毁去,只有元神逃离,雷音一脉四祖雷苍形神俱灭…你看你干得好事。我知你有牛鬼至尊庇护,也与十蜂至尊因果深重,但此次罪责太大,我是不可能轻易放过你的。死罪可灭,活罪难逃,我会聚一量数目的雷霆,炼一根【原界剥离鞭】,对你行灭道刑罚,莫怪老夫心狠,这是你罪有应得,理当废尽修为…”
若有圣山强者在此,必会认出,这个胡渣老僧,赫然就是圣山最强者…光明佛!
并不是传闻中的半步准圣修为,而是时而半步准圣、时而二阶准圣的诡异气息!那二阶准圣气息似乎并不属于老僧,但其包含的力量,却能够被老僧使用。
老僧散出神念,在极丹圣域外围细细搜索了一番,最终认定宁凡已经离去,微微沉默,身形一晃,离开此地。
数日后,一则骇人听闻的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遍大卑所有草原,甚至连那三焰大陆,都传开了此事!
大卑族传说中的强者,血武擂台的幕后主人,于数日前在琉璃城外行凶灭帝,杀戮甚重,更因包庇罪人逃脱,终被圣山光明佛捉拿!
通令各大卑部落,务必于十年之内祭献足够雷霆,凑足一量数目,以供光明佛炼制刑具,惩戒血武主人,不得有误!
无数凶域大陆之中,某座不起眼的六级凶域大陆之上,一座荒凉城池之中,此刻便传来了这么一份情报。
城中酒肆之内,几桌身着黑甲的三焰戍卒,此刻一边饮酒,一边谈论着此事。
凶域大陆很少会有这类城池建立,唯有一些地理位置极其重要的凶域大陆,会被三焰修士驻守。绝大多数的凶域大陆,则都是荒凉无人烟的状态。
酒肆之中,靠窗位置,坐着一个身穿黑甲的老头,打扮得和其他三焰修士一般无二,一面旁若无人地饮酒,一面偷听着一旁三焰修士的谈论,绿豆小眼时不时地一转。
“姬青灵,血武主人…说的应该就是当日替煞星断后的那个强大仙帝吧。麻烦了,这下麻烦了,那女人一看就和煞星关系匪浅,多半是煞星的诸多骈头之一,否则怎可能舍身护着煞星离开。若是煞星知道他的骈头为了救他而被光明佛抓走,定然又会发疯了,该不会一怒之下跑去大闹圣山吧…不过那光明佛还真是厉害啊,若不是这血武主人相救,被抓走的,应该就是煞星了吧哎,这个坏消息,要不要汇报给正在疗伤的煞星呢…”
老者鞠花老脸上,露出几分纠结之色。
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个打扮成三焰甲士、暗中打探消息的老头,不是乌老八,更是何人。
这乌老八竟在逃离中州之后,跑到了大卑人的绝对禁地…凶域大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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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老八摇头一叹,在桌上留下几两银子,离开了酒肆,而后在城中几个小坊市转了几圈,买了一些材料,便离开了这处三焰城池。
一出城,他便朝着这处六级凶域大陆的深处一路疾驰,一路来到这处大陆深处的一个巨大山谷之中。
刚一靠近山谷,谷中顿时传出数道兽吼之声,继而便有四头小山般巨大的龙形魔兽,从谷中飞出,杀机锁定在乌老八身上,四头魔兽,皆是一劫仙尊的气息,以乌老八的修为,面对四头魔兽的杀机锁定,都不由得有些如临大敌。
好在这四头魔兽一看清来人是乌老八,便又收敛了杀机,飞回到山谷之中。
乌老八这才定了定神,进入山谷。谷中处处都是魔兽粪便的臭味,更有上千魔兽蛰伏于此地,这山谷,分明是一处魔兽巢穴!
“哎,煞星可真会选地方,躲在仙尊级魔兽的巢穴之中养伤,固然可以避开此地三焰修士的巡守,但…这里未免也太臭了吧。尤其是此地魔气之重,以我一身魔道修为隐隐都无法承受,他却选在此地养伤…”
乌老八一面腹诽,一面轻车熟路地在山谷岔路中前进,偶尔遇到谷中魔兽,那些魔兽一旦看清是他,便通通收敛了杀机,不予攻击。
在这魔兽巢穴的最深处,有着一个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这溶洞本是谷中某头仙尊级魔兽的栖身之地,但如今,却被宁凡强抢了去,作为疗伤之地。
溶洞洞门布置了极为玄妙的阵法,使得谷中臭气很难侵入此地,那阵法更有聚集魔气的效果,使得溶洞内的魔气浓度,几乎是外界的十倍、百倍之多!
好在那魔气似被人所控制,分散在道路两旁,留出了一些真空地带容人通行,若非如此,乌老八是断然承受不住这等魔气的,根本无法顶着魔气进入到洞府之内。
“乌先生,你回来了,葬月姐姐需要的材料,都买到了么?”是欧阳暖和葬月感应到乌老八归来,从溶洞最深处走了出来,询问道。
乌老八闻言一叹,“哎,还是没有买齐,这处凶域大陆太荒凉了,虽说此大陆有数个三焰城池,但这里的修士普遍修为不高,城中坊市所卖材料,也大多都是低阶货色,月主母需要的材料,小八只侥幸买到几样而已…”
“能买到几样已经不错了,乌道友不必自责。”葬月微微蹙眉,却继而舒缓了眉头,淡淡道。
“不过我倒是打听到了一个消息,只是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主子…”
乌老八将从城中打听到的消息娓娓道来,欧阳暖、葬月二女听后,皆蹙了眉头。
当日护着宁凡离开的那名女帝,居然被捉去圣山了…
二女虽说对屠皇了解极少,但多少也能看出屠皇与宁凡关系匪浅,否则怎可能在宁凡大难关头舍身相救。
欧阳暖顿时明白乌老八在纠结什么了。
宁凡红颜无数,对身边每一个女人又都十分护短,这屠皇乃是为救宁凡而被捉走,以宁凡的个性,是绝对不可能对屠皇坐视不理的…
“那个姐姐为救夫君遭了难,于情于理,夫君都不可能袖手旁观的。乌先生便是不说,夫君定然也有自己的办法打探到这个消息的。以夫君的本事,多半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这也就能解释,为何这几日夫君的身上,传出的煞气十分可怕,怕是已经动了真怒…”欧阳暖叹了口气。
葬月则露出沉吟之色,疑惑道,“不应该吧。当日救小霪贼的女人,应该是那种半步踏入准圣境界的仙帝无疑,比我全盛之时,怕还要强上一线的…当日我等逃离之时,大光明寺之内徐徐降临的光明佛气息,我也感应到了一些,根据我的判断,光明佛的修为要比那个女人强上一线,但强得绝不会太多,二者都属于半步踏入准圣的修为。那个女人伤势固然十分严重,但也不大可能被光明佛生擒的…生擒,可比击杀更加困难…便是一阶准圣,想要生擒那女人,都不大可能的…”
是消息有假吗?
还是说,光明佛隐藏之下的实力,要远远高出表面上的半步准圣修为?否则断然不可能生擒另外一名半步准圣的。
“哎,主子还在疗伤吗?”
“嗯,我们不要打扰他,各行其是即可。”
“那好,两位主母继续留在这里照顾主子,小八布置远古祭坛的材料已经买齐了七八,可以着手布置远古祭坛了。对了,若是主子疗伤结束,还请两位主母转告主子,就说小八有一样重宝,打算献给主子,但需要主子出些力气…”
“乌道友放心,等那小霪贼出关,我们会告知他此事的。”
“既如此,小八就先去布置祭坛了。哼!敢欺负我乌小八的主子,看我如何对付你们雷音一脉!”
乌老八嘿嘿怪笑,走出溶洞,却是在这处魔兽山谷之内,布置起了祭坛。一面忙碌,一面哼着极为难听的小曲。
留在洞中的欧阳暖,则在葬月的指导下,修行着某种特殊秘术,神念渐渐如月光般宣泄开来。
“此刻材料未齐,我继续教你广寒宫的月念秘术,待材料凑齐,便有劳暖妹妹凭此秘术给我炼制一些符器了。”
“符器?不是炼制丹药么,画符炼器我不太擅长…”
“暖妹妹不必担心,并不是要你炼制多么高阶的符器。咯咯,这些符器可都是报复雷音一脉的重要一环呢…”
“既是为了此事,暖儿理当出力的。”
葬月也好,乌老八也罢,都不是什么善茬。不必宁凡吩咐,他们便已各有谋划,准备暗中报复雷音一脉一把。
溶洞的最深处,魔气黑雾环绕的中心,盘坐着一个赤身男子。
正是宁凡。
三焰势力所属的凶域大陆,每一处大陆都是魔气遮天的凶地。在此地布一个聚集魔气的阵法不难,轻易地,宁凡便令溶洞最深处的魔气浓度,达到了外界百倍之多。
若是普通万古仙尊,身处如此数量的魔气中心,恐怕连呼吸都困难的。
但宁凡乃是堂堂祖血古魔,此地魔气对他而言非但无害,反倒有利,古魔肉身的伤势在大量魔气的滋养之下,恢复速度达到了往日的十数倍之多!再加上黑星术、涅槃术、不死血脉的三重治疗,宁凡于火魂塔内积累的沉重伤势,竟在半月之内,治愈了七八成!
余下的一二成,估摸着再有数日便能痊愈!
疗养伤势的同时,宁凡的古魔修为,也终于真正迈入到了天魔第十涅。若无火魂塔的一系列生死危机,宁凡想要跨越十涅天魔的瓶颈,不知还得多久。
这大概是一路逃出中州之后,唯一值得高兴的事情了吧。
但宁凡笑不出来!
如欧阳暖所料,宁凡根本不必乌老八禀报什么消息。乌老八愿意替他跑腿打探消息,是其心意,但实际上,宁凡的雨术足以覆盖上百座凶域大陆,他虽说足不出户,留在溶洞之内疗伤,但周遭上百个凶域大陆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
在他神念笼罩范围内,一共有一百六十七座凶域大陆,其中十三处大陆有三焰修士常年驻守,共有八十二座三焰城池处在他神念范围之下!
屠皇被捉的消息,他早在数日之前,便从一些三焰修士的谈论中听说了!
再次运行完一次大周天,宁凡徐徐呼出一口浊气,神念传来深深的疲惫。
溶洞深处聚集来的魔气数量太过庞大,利用这等魔气疗伤,需要对这些魔气有着相当的控制力,神念持续控制魔气,负荷极大。
且他不仅仅需要控制此地魔气,他还得利用神念,操控山谷内的上千魔兽。
这里的魔兽之所以不攻击他们一行人,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宁凡以其强大的幻术能力,强行控制了此地所有魔兽!
这上千魔兽之中,更有四头魔兽修为达到新晋仙尊的级别,但却还是难逃宁凡的幻术控制!
毕竟经过火魂塔一场旅行,宁凡的幻术造诣着实有些非同小可了,所有的幻术资质都被屠皇给挖掘了出来。如今的他,仅凭幻术之强,便可强行控制修为低他一个境界的修士。
而这些幻术实力的增长,都是屠皇带给他的…
屠皇…姬青灵…
宁凡休息之余,抬手一摄,从一旁衣物储物袋中,摄出一个黑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睛。
那是屠皇的左目…
冰凉的左目,毫无体温,自然是因为离开肉身太久的缘故。
宁凡的内心有了复杂,神情则瞬间变得冰冷。
他对于屠皇,并无男女之情,但屠皇被捉一事,不知为何,却引动了他有史以来最大的怒火。
无法遏制,难以遏制…如火山,欲喷发,欲杀人,欲饮血!
当日蒙家仙帝蒙百熊拦路截击他,他没有如此愤怒;刑环被雷音仙帝算计而毁,他虽说愤怒,却也没有怒到这个程度。
但骤闻屠皇被光明佛擒拿,宁凡的心,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控制,几乎想泯灭理智,一路杀去圣山,救走屠皇!
为何…会对一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女人,如此在意,如此在乎。
诚然,屠皇对他恩惠颇多,更在他大难之时舍身救他离去。按照宁凡性格,如此救他的人,是屠皇也罢,是乌老八也罢,便是一个路人,只要真心对他,他便不可能对其生死置之不理的。
跑去圣山救人,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为了屠皇一次次心乱,深知乱到无法控制内心的地步,则着实有些不正常了…
因为就算是纸鹤、许秋灵,就算是前世的慕微凉,带给他的心乱,似乎也不及屠皇带得多,带得严重…
难道屠皇在他心中的重要程度,比纸鹤等女都要高么…这,可能么…
宁凡始终相信,世间一切不合理之事都有其原因,但这一次,他却无法看透其中缘由。
只有不解,只有困惑…
这大卑族带给他的困惑,太多了,好似有数不清的迷雾,挡在眼前…
宁凡承诺过,要将屠皇想要知晓的过去刻录到其左目之中,如今,他已经将屠皇想要知道的过去刻入其中,但这左目,却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归还给屠皇了。
宁凡将屠皇左目收好,整理着思路。
屠皇被光明佛擒拿,此事似乎有疑点…他的想法和葬月其实是一样的,屠皇是半步准圣,光明佛也是,即便屠皇重伤,宁凡所担心的也只是屠皇有可能因为过度使用修为,加重伤势,修为跌落…
他并没有考虑过屠皇被光明佛生擒的可能性,因为生擒,比击杀更难啊…仙帝一级的人物,彼此击杀都万分困难,更何况是生擒。
光明佛是如何擒下屠皇的…
是有其他人相助光明佛吗?
想要生擒屠皇,起码也得是大卑族五大至尊一级的人物吧。
五大至尊之中,宁凡只知道两人,一为南药寺的那名牛姓老头,一为自称阿冯的那名歌女。
其余三人则不知…
不能排除此事有五大至尊在他离去后,介入此事的可能性。当然,也不能排除光明佛隐藏实力远超表面的可能…
再猜测,也是无用。外界消息已经传遍,屠皇被光明佛所擒,杀戮甚多,罪名亦大,将会被光明佛废去修为!
想要废掉一名仙帝强者的修为,并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为了废掉屠皇的修为,光明佛命令大卑一百零八草原,三千部落,祭献雷霆之力,待举整个大卑的物力,凑足一量数目的雷霆,光明佛便会着手炼制一根原界剥离鞭,剥离屠皇的修为,将其打落为凡人身…
一量数目的雷霆,指的是仙帝一次量劫所需要承受的劫雷总量!
要知道,量劫对于仙帝而言,乃是非生即死的关卡,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仙帝死于突破修为的量劫,又有多少仙帝因为畏惧量劫来临,而终生止步于万古第六劫,不敢朝第七劫迈入。
与量劫等量的雷霆,自然也不是那么容易搜集齐的,据传闻,现如今不少大卑部落都在聚集族内雷道修士,运功造雷,并将造出的雷霆上缴给专门前来收取雷霆的圣使。
半个月过去,三千多大卑部落所供奉的雷霆总数,似乎还未达到光明佛需求数量的十分之一。
按照各个部落的造雷速度,起码还要半年左右,才能凑足光明佛需求的雷霆数目。
而后,光明佛便会运用搜集来的一量之雷霆,炼制刑鞭,于圣山之上举行公开刑罚,当众废掉屠皇修为!
“还有半年,还有…半年…”
宁凡眼中煞气升腾。
以他目前的实力,便是有着半年时间的准备,也不可能在圣山无数强者的眼前,救走屠皇吧。
光明佛连屠皇都能擒走,擒下他,又有何难?
但,让他眼睁睁看着屠皇被人废掉修为,打落为凡人,更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半年时间,理论上是不够万古修士提升太多实力的,我需要更多的时间!若是我能在这极丹圣域之中,打开玄阴界,进入其中…”
玄阴界内还有数量众多的万年岁月塔!只要能进入其中,他便能使用塔中封印着的数十万年岁月,令实力大涨!
但,极丹圣域的位面,对于玄阴界的压制太大,以宁凡的修为,根本无法在圣域之中开启玄阴界!
极丹圣域对于外修的限制很大!
大卑修士的储物袋、空间法宝可以在极丹圣域自如使用,但若是外界来临的空间法宝,则会被强制关闭,无法开启。
这也是外修进入极丹圣域,需要携带特制储物袋的原因。
“极丹圣域之所以拒绝玄阴界的开启,似乎并不是拒绝玄阴界本身,而是拒绝我这名外修开启者…冥冥中,有一股庞大界面之力,限制着我开启玄阴界…”
“但若是换成大卑族本土修士来开启玄阴界,又如何呢…此地界面之力,是否还会拒绝此事…”
“还有一个麻烦,那便是阴阳锁与我性命相修,除非我舍弃此锁,并斩断与阴阳锁的联系,否则其他人是对阴阳锁的发动开启玄阴界的指令的…”
宁凡目光闪了闪,不知在计划什么。
又过了六日,宁凡伤势痊愈,穿上衣物,朝溶洞之外走出。
葬月、欧阳暖见宁凡出关,便将乌老八之前留下的话语告知给宁凡。
同样告知的,还有屠皇被捉一事。可惜此事宁凡已经知晓,再听一遍,也只是令目光寒芒一闪,并没有太大表态。
整个人平平静静的,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平静状态的宁凡,有时候蕴含的杀意更加可怕。
“那乌老八果真说有重宝要献给我?”
“对,暖儿也很意外呢,也不知是什么重宝,或许能对夫君救援青灵姐姐一事有所帮助吧,夫君还是过去看看得好…”
青灵姐姐…
宁凡微微有些无语。
他这还没和屠皇发生什么呢,欧阳暖居然都把对方姐妹相称了…这小妮子,已经单方面认定屠皇是他的女人了吧…
可惜,这小妮子想错了,他与屠皇的关系,并不是那么纯粹的男女关系…
宁凡自然也没有多作解释。与解释这些无聊问题相比,他更加在意乌老八想要献上的重宝是什么…
嘱咐了欧阳暖、葬月几句,宁凡便走出溶洞,在谷中找到乌老八。
此刻的乌老八,已经在谷中某处搭建好了一个巨大祭坛。当宁凡寻来此地时,乌老八正一副神棍打扮,穿一身屎绿屎绿的道袍,戴着他那绿油油的帝翡气运冠,挥舞着手中黑气缭绕的桃木剑,面朝一个扎着各色草人的香案,上蹿下跳,口中念着不知名的咒语。
每每一挥手中桃木剑,祭坛上空便会有大片黑风席卷,其中的黑色,俨然竟是黑运实质化所形成!
香案上的草人,每一个都只有巴掌大小,其上各自贴着纸条。从第一个草人算起,纸条上的文字分别是【雷音一脉一祖雷云国】、【雷音一脉二祖雷京】、【雷音一脉三祖雷曹】、【雷音仙王雷三省】、【雷音仙王某某某】、某某某、某某某…
这货貌似是在此地施法诅咒雷音一脉的修士。
诸多草人之中,并没有雷音一脉四祖雷苍。那雷苍,正是当日毁去宁凡刑环之人,可惜被屠皇杀掉了,形神俱灭,否则多半也在乌老八的诅咒之列。
这诅咒有没有效果,宁凡没见过,不知道,不过看乌老八的认真表情,那雷音一脉怕是真的会有报应临头。
“呃,主子什么时候来的,您老人家居然已经出关了?这,这真是天大的好事!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宿命造化还给我一个健健康康的主子!哎,小八真是有罪,自主子闭关养伤开始,小八便忙活着替主子诅咒雷音一脉,这一忙便忙得太认真,太忘我,居然没有注意到最最敬爱的主子已经出关,并会在此时此刻到来…”
乌老八放下桃木剑,屁颠屁颠跑下祭坛,跑到宁凡跟前,马屁张口便来,喷了宁凡一脸。
若是平常时候,宁凡听到乌老八口是心非的马屁,多半是不耐烦的,但如今对乌老八的态度稍稍改观,这些荒诞不经的马屁,听起来便也不那么难受了。
只无奈摇摇头,问道,“你说有重宝献给我,不知是什么样的宝贝?又需要我出些什么力气?”
“主子可曾听说过一个名叫【通天教】的远古圣宗?可听说过连通无数虚幻世界的【古国交易阵】!”
乌老八脸上三分肉疼、七分忠心耿耿地问道,并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交给宁凡。
储物袋中,是数之不尽的金银堆成的小山…
“古国交易阵,又名造化通天阵,据说只要持有天道金、天道银,便可从交易阵的另一端,购买到一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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