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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体双修txt下载

    天旋地转,眼前空间一片漆黑!

    宁凡感觉自己似被什么东西生吞入腹,似从之前的封印塔塔顶,直接被吞到了另外一处黑暗空间。吞掉他的存在强大异常,竟透露着堪比远古大修的气息。

    鼻中,是混杂着酸液与腥腐的味道,自己此刻身处的黑暗空间,似乎是那名大修存在的胃袋。

    宁凡目光一眯,暗道吞掉自己的远古大修,莫非就是塔顶众多骸骨的真正死因…

    心境的一次次提升,使得如今的他,纵然面对远古大修,也能临危不惧,冷静以待。

    他还有修复仙皇封印的重任,任务尚未完成,岂能被这名来历不明的大修吃掉!

    “终于,睡醒了…小辈,本座刚刚睡醒,很饿很饿,你,可愿成为本座腹中食粮。”黑暗空间中,一个沙哑声音不断回旋,带着远古大修的庞大气息,沉重气息压下,欲直接将宁凡压死。

    这名无上存在,只道宁凡是一个普通的末法仙王,这等程度的气息镇压,便是末法仙帝也要疲于应对,何况是一名小小仙王。

    他刚刚苏醒,此刻正是最为虚弱之时,也正是宁凡从其胃袋逃出,可能性最大之时!

    这声音透着极强的蛊惑之力,使得宁凡识海一晃,下意识便要答应此人,自愿成为其食粮。

    好在宁凡对于幻术的抗性颇高,转瞬便从迷惑中清醒过来,一声魔吼发出,将黑暗空间回荡的蛊惑之声震碎!

    又神通一催,周身顿时有光芒散出,将这处黑暗空间照的明亮:四周都是蠕动的肠胃墙壁,此地果然是那无上存在的肠胃所在!

    “嗯?汝小小仙王,居然能破本座幻术…”对方明显有些惊讶。

    宁凡仍旧不发一言,翻手召出搜宝罗盘,以罗盘定出了此无上存在的肠胃最薄弱处。

    转瞬又召出逆海剑,二话不说,朝着那薄弱处便是一剑刺下。

    叮当!

    以逆海剑的沉重与锋锐,刺在这无上存在的柔软胃壁上,居然无法刺穿,反而发出了金铁撞击的声音。

    虽说没有一击刺穿此人胃壁,从中逃出,宁凡还是凭借这一击,给那尚处于虚弱状态的无上存在,造成了巨大伤痛。

    吼!

    封印塔内,骤然传出一道似牛似兽的愤怒吼叫,吼声当中,透着远古大修威压。威压在水底引发激流,庞大的水压顿时以封印塔为中心,朝着整个天影族遗迹疯狂席卷!

    守在塔外的金衡帝等人,感知到塔内传出的远古大修威压,面色剧变,哪里不知塔内出了变故,宁凡遇到了未知凶险。

    他们想要立刻冲入塔内支援宁凡,可他们进不去,反而因为实力不济,直接就被周围庞大的水压给冲飞了。

    金衡帝等三名修塔仙帝也好,虚空帝等四名守阵修士也好,皆被水压一路冲出天影族遗迹,才勉强稳住身形,气血翻涌,心惊肉跳。

    之前布在遗迹周围的四角之阵,更只一瞬间,便被那远古大修释放的水压给击碎了,显得如此不堪一击!

    “该死,塔内究竟发生了何事!宁道友可千万不要出事才好!”金衡帝等人面色极其难看。

    同时更有一丝后怕。

    谁都没有料到,塔内修复仙皇封印,居然会遇到远古大修级别的凶险。也就是宁凡能面临如此危机,勉强自保,若换成是他们入塔,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远古大修灭杀的…

    此刻宁凡气息尚在,诸帝隔着封印塔,仍旧能感知到宁凡存活,这让关心宁凡安危的金衡帝等人,稍稍松了口气。

    但众人面色,终究还是阴云笼罩了。。

    原因无他,在金衡帝等人看来,宁凡遭遇远古大修级凶险,保命的希望极为渺茫,想要顶住这等凶险修复仙皇封印,更是没有一丝可能。

    今日的行动,恐怕要以失败告终了。更可能因为今日之失败,折损宁凡这位界河盟军的最强者…

    “怎么办!塔内出了乱子,我们是否放弃计划,立刻撤退?”虚空帝叹道。

    “不能走!若我等离去,宁道友一个人,恐难从此塔生还。此塔当中的远古大修威压,似有一丝天牛气息,且此塔此刻给我的感觉,竟好似活人一般,拥有自己的呼吸…老夫隐约知道宁道友遇到的是什么凶险了,只是这怎么可能!天牛一族明明与紫斗仙皇订了契约,怎可能背叛,若遇修复封印之修,绝不可能攻击才对…”金衡帝面色难看之极,口中说着虚空帝等人听不明白的话语。

    “封印塔一次只能进一个人,我等无法进塔,要如何支援宁道友?”罗睺皱眉问道。

    他欠宁凡巨大人情,丝毫不介意在宁凡遇难之时以命相还。

    问题是什么还!

    此地封印塔变故,似有内情,而这内情,似乎被熟知界河秘闻的金衡帝看出了一些。

    故而罗睺才向金衡帝讨要解决之策。

    “直接毁了此塔!此塔背叛了它的责任!我等没有任何可能以此塔为媒介,来修复仙皇封印了,今日的计划,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是老夫漏算了,漏算了岁月长河中,可能会出现天牛叛徒的可能!”金衡帝的话语中的隐秘,仍旧不是众人可以揣度的。

    但众人还是听明白了金衡帝的意思。

    居然要将辛苦修好的封印塔再度毁掉,才能将宁凡救出来!这…

    “一起出手!攻击此塔!”金衡帝不待众人犹豫,已一马当先冲出,不顾周遭庞大水压带来的压制,强行冲回天影族遗迹,冲回封印塔外,朝封印塔发动了攻势。

    罗睺紧随金衡帝之后,朝封印塔冲回,发动攻击。

    白玉楼等人没有犹豫太久,最终也都冲回天影族遗迹,加入到攻击封印塔的队列。

    塔内,一个周身虚幻的牛角大汉,取代宁凡,站在宁凡刻画的阵纹一旁,将痛楚的吼声一收,怒极反笑。

    正是他从旁偷袭,一口吞掉了宁凡,此刻宁凡已在他的腹中。

    他只道吞杀一名末法仙王,易如反掌,却不料对方能挣脱他的幻术,更胆大包天地攻击他的肠胃。

    呵呵,真的很痛啊。这小辈的剑,有点厉害,可惜,想凭此剑打穿他的肠胃,还差些火候!

    “倒是个了不起的末法仙王,但也仅此而已!在本座这等远古大修面前,仙王,只是蝼蚁!胃液化海,古仙化食!轮回相借,紫斗风烟!”

    胃壁空间中,忽有腥臭海浪凭空出现,朝宁凡淹没而来。

    那海浪不是旁物,正是这名无上存在祭炼多年的胃液,酸性极强,带给宁凡巨大威胁。

    那胃液之海本是淡红色,但不知为何,竟能吸收紫斗仙皇留在封印塔内的少量轮回力,化为己用。

    如此一来,胃液之海吸收了一些紫金色风烟之后,忽然变得紫意冲天了,带给宁凡的威胁感,也一瞬间凭空暴涨数倍。

    几乎有着致命威胁!

    宁凡的身体本能,从此刻紫光大作的胃液之海,感受到了必死危机,心知决不能被这胃液之海淹没,必须将这些海浪挡在远处。

    “定海神针现!”

    宁凡召出定海神针,将其定海神通发动,霎时间,声势滔天的胃液海浪,居然直接就被定海神针平息了。

    此针对于水行神通的克制,太过逆天!即便宁凡与那名远古大修实力差距极大,仍然凭借此针,一个照面定住了对方的胃液之海。

    一击得手,宁凡信心大涨,胆子也大了起来。

    远古大修又如何,敢将他吞入腹中,便需要付出代价!

    “如意棒!以我宁凡之令,变大,变长!给我顶破此人肠胃!”

    一令之下,定海神针越变越大,越变越长,转瞬之间,神针顶端便已顶到了胃壁空间的顶部,却还在不断变长,好似要把这片空间的天强行顶破一般!

    嘭!

    一声巨响传出,宁凡居然凭借定海神针的增长之势,将那名无上存在的肠胃顶穿,趁机从其肠胃空间中逃了出来。

    封印塔塔顶,那名身形虚幻的牛角大汉,陡然面色一白,闷哼一声,腹部破开一个血洞。

    宁凡手持重新变小的定海神针,乘着血洞中喷出的血箭逃了出来,落在地上,横棒在胸,忌惮极深地打量着眼前的牛角大汉。

    对方同样也在打量宁凡,这大汉怎么也想不到,宁凡小小仙王,居然有本领从他肚子里逃出来。当其目光落在定海神针上后,顿时明白宁凡为何能逃出了。

    “居然是定海神针!呵呵,有趣,小小末法仙王,居然有资格使用这等神物!看来本座有些小瞧你了!”牛角大汉嘿嘿冷笑,看待神针的目光,充满了贪婪与忌惮。

    显然是知道定海神针当年镇压逆尘海留下的大名。

    “前辈是何人,为何趁晚辈修复仙皇封印之际偷袭于我!”宁凡表面上在问牛角大汉的话,暗地里却催动毒阴阳的力量,将一身毒力融入到塔顶昏暗的光芒之中,朝这名牛角大汉偷袭而去。

    “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问本座身份!本座…”

    牛角大汉话说一半,忽然一诧,闭了嘴。下一刻,毫无征兆地,喷出一口毒血。

    他目光微微一眯,没料到自己堂堂远古大修,居然会被宁凡一介仙王施毒暗算。

    “以光为媒介施毒么,哼,雕虫小技!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无用!化!”

    牛角大汉大修级法力一催,居然直接将侵入体内的毒素强行炼化,令宁凡面色一变。

    要知道,宁凡如今的毒力,融入了万界一点红、完整碧波火毒,威力绝非从前可比,便是一阶准圣中了此毒,也要吃些苦头。

    可这名牛角大汉居然能够强行炼化体内毒力。

    这就是远古大修的实力吗!超出一阶准圣太多了!

    更让宁凡不可思议的是,定海神针给牛角大汉肠胃造成的损伤,居然随着牛角大汉腹部光芒一闪,瞬间痊愈了!

    连定海神针都无法给此人留下伤势么!

    宁凡不是热血上头的人,他的冷静,让他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自己与眼前这名牛角大汉有着何等差距。

    这名牛角大汉,实力绝不比血神更乌弱!甚至于,倘若不是此人刚刚苏醒,气息尚有些衰弱,宁凡连其肠胃空间都未必能逃出,直接会被其消化于肠胃之内!

    看来今日修复仙皇封印一事,不得不放弃了。此人明显不愿自己修复仙皇封印,有此人在,自保都是问题,宁凡哪有余力修复封印!

    唯有从此地撤退,从另外两座封印塔寻找机会,修复仙皇封印了!

    与拥有远古大修坐镇的封印塔相比,无论是异族大神司坐镇的封印塔,还是圣莲族三名准圣坐镇的封印塔,都比此地机会更大…

    “幻术,爆!”

    宁凡一敕之下,牛角大汉体内忽有一丝极其隐匿的幻术力量,朝着其识海猛地侵入。

    猝不及防下,牛角大汉被宁凡的幻术迷惑了一瞬,但他毕竟修为强大,几乎在迷惑的瞬间便清醒过来。

    这是宁凡藏在毒力当中的一缕幻术,之前的施毒不是目的,借助毒力暗中将幻术打入牛角大汉的体内,为撤离此地争取时间,才是目的!

    牛角大汉虽只被迷惑的一瞬间,但这一瞬间,也够宁凡跑出很远了,业已从塔顶跑到塔内第一层,跑到了塔门处。

    牛角大汉恼羞成怒!

    他一身神通之中,幻术虽然不是最强,但也绝不弱的,居然会被一个小辈以幻术暗算,真是太丢脸了!

    “你,走不掉!天牛皮纹,空间纹!”

    牛角大汉冷冷一笑,脸上,手背上,浑身上下所有裸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一道道掌纹一般的奇异纹路。

    赫然竟是宁凡当初在金牛宫见识过一次的天牛皮纹!

    金牛宫的威名,与那天牛皮纹密不可分。古籍有载,太古某皇得道之日,天意化剑斩其半掌,断掌化天牛一族;又载,天牛逆纹,犹如逆圣掌纹,可见这天牛皮纹来历何其巨大。

    宁凡没有料到,这牛角大汉居然会具备天牛皮纹的神通。

    他更没有料到,在牛角大汉催动天牛皮纹的瞬间,他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直接挪移了空间。

    原本他已借机逃到了塔门位置,但此刻,却被一股空间之力,直接拽回塔顶,重新拽到那名牛角大汉跟前。

    牛角大汉以天牛皮纹的力量,直接将宁凡吸回身边,继而一拳轰出,欲将宁凡轰出齑粉。

    仓促间,宁凡将万古真身开启,以这封印塔的庞大,倒也足以容纳他的万古真身。

    他的万古真身防御很高没错,但在牛角大汉一拳之下,所有防御居然摧枯拉朽,尽都崩溃。

    宁凡狂喷鲜血,倒飞而出,身体重重砸在塔顶墙壁上。

    这是他获得灭神盾一来,第一次被人一拳秒杀!

    这牛角大汉太强了,面对此人宁凡没有半分胜算,此人纵然不如乱古大帝,怕也第二步中难逢敌手,属于逆天一级的远古大修!

    “有趣,居然没有被本座一拳打死,你的反应很快嘛,空间转换的刹那,居然来得及展开防御,如此反应速度,倒是十分适合修炼天牛皮纹的空间纹的,可惜,可惜啊。若是当年,老夫对紫斗仙修尚无憎恨时,或许不介意收你一介紫斗末裔为弟子,传你道法。然而紫斗仙皇欺骗了我!我不甘,我不甘啊!这该死的幻梦界也好,你们这些该死的紫斗末裔也好,通通该杀,通通该杀!”

    天牛皮纹,空间纹!

    牛角大汉再次发动了这一神通!

    一瞬间,宁凡便从原本的位置,空间转换到了牛角大汉跟前,眼前一黑,又是一拳迎面而来!

    避不掉!

    此人的天牛皮纹太诡异了,即便宁凡逃到天涯海角,此人也能将宁凡吸回原地挨打!

    嗤!

    一道剑光激射而至,飞入封印塔,险之又险挡在宁凡身前。

    是插在天影族遗迹的斩缘之剑,感知到主人危险,前来自行护主了!

    若是等闲拳芒,斩缘之剑倒也足以接下,可这是远古大修一拳,斩缘剑喀嚓一声,竟被牛角大汉一拳断为数截!

    斩缘剑发出一声悲鸣,威能尽毁,陨落了。

    宁凡目光登时有了怒意。

    他从未关注过斩缘之剑,但这一刻,此刻忠心护住的行为感动了他!

    此剑为他而死的行为,惹怒了他!



    正常情况下,仙王修士是绝对没有资格与远古大修一战的。

    君不见,当年阴墨老祖与眼珠怪决战时,多少仙帝被阴墨老祖随手干掉,强如四溟宗、真龙族的掌舵者,也不是远古大修一合之敌。

    宁凡深知自己不是牛角大汉的对手,但让他漠视斩缘剑的陨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却也绝无可能!

    亏,不能白吃!

    忠仆,不能白死!

    十字光环开!

    定!

    眼见牛角大汉一拳轰断斩缘剑后,还欲再攻,宁凡眼中寒芒一闪,骤然将十字光环开启,整个塔顶都被卷入十字光环的范围!

    墨印翻飞,黑芒闪烁!

    牛角大汉不似那些异族强者,他没有克制定天术的平东符,直接就被十字光环定死在原地,面色微微一诧。

    宁凡则趁机抢走跌落地上的断剑,并在狭窄的塔顶抽身飞退,忌惮极深地看着牛角大汉。若他没有感知错,自己的十字光环,似乎还不足以定住此人…

    断剑在手,宁凡忽而眉头一挑,似从断剑之中,察觉到了什么奇异之处,继而神色有些古怪了。

    “这是什么光环,居然融入了东妖祖那老货的定天术?有点意思,可惜你定错了人!若是东妖祖本人施展,或许还能定本座少许时间,以你这点微末修为,定本座瞬息都难的!雕虫小技,就不要拿来献丑了!天牛皮纹,空间纹!”

    牛角大汉冷笑一声,周身用力一挣,瞬间就将定天术的定身挣脱了。又一次使出了天牛空间皮纹,欲将宁凡吸至身前,重拳攻击。

    宁凡真身金焰大作,双目青芒连闪,霎时间,牛角大汉发动天牛空间皮纹的动作,在宁凡的眼中,变得极慢,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清晰起来。

    嘶嘶嘶!

    无形的空间吸力发出嘶嘶之声,一瞬间便将宁凡又一次吸离了原地,无法挣脱。

    “死吧!蝼蚁!”

    轰!

    牛角大汉神情不屑,朝着身前一拳轰落,这是他第三次朝宁凡挥拳了,自信这一拳能将宁凡干掉。

    但却打了个空!

    身前空无一人!

    本该被他的空间皮纹吸到身前的宁凡,居然不知所踪,并没有被吸到身前挨揍!

    嗤!

    牛角大汉身后的空间,忽然撕裂,宁凡的金焰真身从中冲出,左右手各握着一块斩缘断剑的碎片,朝牛角大汉的背心狠狠刺落。

    他隐约看出了一些天牛皮纹隔空吸人的道则规律,居然破掉了此术,不仅没有被此术吸到牛角大汉身前,更借助此术一瞬间转移到了牛角大汉背后,予以偷袭!

    这是牛角大汉攻击打空、露出破绽的一瞬间!

    这是一次完美偷袭,无法闪避!

    “天牛皮纹,遁甲纹!”

    牛角大汉面色难看,被宁凡现身的位置惹怒了。他没有想到宁凡居然能以仙王修为破他的空间皮纹,近乎本能地,就将可以增强肉身防御的遁甲皮纹开启了,试图直接以后背血肉硬抗宁凡的断剑斩击!

    何其自信!

    宁凡能以仙王修为破他的空间皮纹,此事确实令他惊讶,可惜宁凡的偷袭与断剑斩击,威胁程度太低,丝毫没有被他放入眼中。

    毕竟就算是完好无损的斩缘之剑,都无法带给他任何危机感。斩缘之剑的攻击力,在先天中品一级当中只算普通,想伤远古大修本就不易;加之此刻此剑已毁,断剑的威能百不余一,宁凡更不可能凭此剑将他刺伤的。

    且他还发动了遁甲皮纹来增强肉身防御!

    若这种情况之下,他还被宁凡以区区断剑刺破肉身,那才真的是…可…笑…

    噗嗤!

    是断剑刺破皮肤、刺破血肉的声音!

    牛角大汉面色剧变,背心痛楚才刚刚传出,他便感受到了巨大危机,身形一闪,直接避至数十丈之外。幸而他反应够快,背后只被断剑刺破了一点点皮肉,并没有刺入太深,伤势近乎于无。

    饶是如此,牛角大汉的额头还是流下一滴冷汗,再看宁凡的眼神,带着几分胆寒。

    身体本能告诉他,若刚刚他没有及时闪避,会被宁凡一剑斩杀,即便他是远古大修,也挡不住宁凡断剑的一剑之威!

    这让他无法理解!

    完好无损的斩缘之剑,明明都没有能力伤到他,为何此剑断掉之后,威能百不余一,反而能将他轻易破防!

    在牛角大汉瞪圆的目光中,宁凡手中的断剑剑意散开,一朵朵纤尘不染、发着淡光的远古白莲花,在宁凡周身带着雾气,氤氲而生。

    “嘶!竟是【剑意生莲】!不可能!这等传说中的远古剑意,怎可能被一介仙王修成!”牛角大汉骇然色变。

    剑意生莲,那可是传说中的第三步剑修,才能修出的无上剑意!莲剑一开圣人死,端得是厉害无比!

    这等远古剑意,宁凡区区末法仙王为何能懂!为何能使用!

    难怪他会被断剑轻易斩伤!

    连圣人都能杀的剑意,杀他一个远古大修,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卑鄙!你故意让我打断你的剑,试图令我对此剑生出轻视之心,疏于防范;而后再以断剑中的无上剑意偷袭杀我,攻敌不备!好算计,真是好算计啊!若非本座行事谨慎,还真有可能被你一剑斩杀!当真可恨!”牛角大汉怒骂道,一面怒骂,一面本能后退,似不敢太过接近宁凡的莲花剑意。

    更加不敢再胡乱拿空间皮纹吸宁凡了,万一宁凡再借着空间皮纹的力量飞到自己身侧,以这无上剑意偷袭呢…

    “…”被远古大修如临大敌、痛斥卑鄙的宁凡,微微物语,感到自己十分无辜。

    实际上,宁凡本人也不知道,斩缘之剑之中,居然会藏着一缕远古剑意,形似莲花。在此之前,他可不知道什么剑意生莲不生莲的,他也是在此剑断掉之后,才发现此剑有所奇异的。

    这莲花剑意之中,蕴含了第三步剑修的力量,因为铸造此剑的剑修刻意限制,唯有斩缘之剑断裂之时,这深藏的莲花剑意才可以重见天日。这不是古之剑修无意间残留在剑中的剑意,而是古剑修特意饲养的剑意。

    不错,剑意这种东西,是可以饲养的!

    传闻古之剑修人人都是铸剑高手,而这些古剑修平生喜爱做的事情,就是饲剑!嗜杀者以苍生人命饲剑,疯狂者甚至拿自己的性命饲剑,当然也有一些不喜杀戮的剑修,通过铸造剑胚的方式,以剑胚饲养剑意。

    斩缘之剑的真实身份,不是杀人利器,而是一个剑胚。它存在的意义,是作为载体,饲养名为【剑意生莲】的远古剑意;当其内剑意养熟,此剑会自行选择毁灭,来释放其内成熟的远古剑意。

    自行护主?

    别开玩笑了!

    此剑和宁凡没有多少感情,怎么可能自行护主!想想都不可能好吗!它只是想找个合适的场合自行毁灭,将其内已然成熟的远古剑意释放出来,以完成它的使命。

    普通人就算想毁掉先天中品法宝,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身为远古大修的牛角大汉,却有本领轻易做到此事,故而斩缘之剑才会舍身赴死,来履行它的使命。

    它确实和很忠诚,为了将它铸造出来的初代主人,可以舍弃性命,释放体内的远古剑意。

    可它忠诚的对象,和宁凡一点点关系都没有…宁凡因为此剑陨落而愤怒,完全是在自作多情…

    宁凡面色不显,内心却是有些无语。当他察觉到斩缘剑内部的剑意后,便隐隐猜到了事实。

    枉他还感动于此剑的忠心护主,打算为了此剑和远古大修拼命,敢情是他想多了…

    牛角大汉如临大敌地戒备着宁凡,他何等眼力,渐渐也看出来了,宁凡使出的第三步剑意不是他本人领悟的东西,而是斩缘断剑当中藏着的东西。

    原来是一个剑胚啊,难怪断剑比无损剑还厉害,原来如此…

    牛角大汉明白了其中关键,却仍旧不敢对宁凡疏忽大意。

    他看得出来,斩缘断剑当中蕴含的莲花剑意并不多,他之前其实有些小题大做了。宁凡持有的剑意数量,杀他是绝对不够的,但伤他根基,还是有不少机会的…

    他好不容易才苏醒,气息本就虚弱,急于进食补充体力,哪肯在这一关头被宁凡损伤根基。

    如此一来,宁凡纵然持有的莲花剑意不多,他却也在权衡了利弊之后,不愿再和宁凡打了。

    轰轰轰!

    整个封印塔忽然开始剧烈摇晃,是外面的金衡帝等人在攻击封印塔,试图将宁凡救出。

    牛角大汉原本阴沉的面色,忽然化作爽朗的模样,哈哈大笑,对宁凡道,

    “好好好!你能以仙王之身伤到本座的些许,你,有继续活下去的资格!感受到封印塔的摇晃了没,你那些同伴,似乎在塔外急着救你呢,真是一群可靠的伙伴啊,你这小子,很不错!本座很欣赏你!本座今日不杀你,你走吧!”

    牛角大汉一副“我今天大发慈悲”“你走吧”“小子我很看好你”的口吻。

    宁凡面色古怪,看着牛角大汉,被这名牛角大汉的无耻弄无语了。

    这人明明是忌惮斩缘断剑的莲花剑意,居然能说成是大发慈悲,脸皮之厚也是没谁了。

    实际上,宁凡倒也不介意和这名牛角大汉罢手言和的。他本来就不想和这等强者拼个你死我活,之前动怒,不过是因为斩缘之剑护住被毁,不过是因为感动…

    可惜那感动只是自作多情…

    他似乎没有理由再和牛角大汉打了。

    莲花剑意倒是一个意外收获,也很厉害,但那等剑意的数量,想要击杀远古大修,明显不够;就算拿来击杀二阶准圣,都不太够…

    无法对这名牛角大汉一击必杀,宁凡自然不打算将意外收获的莲花剑意全部用光。

    没有足够的好处,他干嘛要把珍贵的莲花剑意用掉?这是他失去了斩缘剑换来的战利品好么!

    封印塔剧烈地摇晃着,这是金衡帝等人在外面急于救他的证明,让宁凡感到了丝丝暖意。

    有同伴一起打怪的感觉,似乎真的很不错,虽然那些同伴很弱就是了…

    不过么,他现在还不打算离去。

    实际上,在他有能力破掉天牛空间皮纹的吸力时,就已经有能力无视牛角大汉的追杀,独自逃出此地了。

    他固然不是牛角大汉的对手,但熟悉了对方的皮纹神通后,宁凡若想走,对方也已经留不住了。

    且他还意外得到了一个莲花剑意,可以拿来震慑这名虚弱状态的远古大修。

    没错!此人是因为处于虚弱状态,才会忌惮这等数量的莲花剑意的!

    倘若此人回复全盛,宁凡手中的莲花剑意,未必能给此人造成足以损伤根基的重伤,威慑也就不复存在了。

    “小子,本座都打算你放你一马了,你怎么还不走?难道你还打算留在这里修复仙皇封印?本座可警告你,此事没得商量!本座与仙皇有仇,紫斗仙皇欺骗了本座,本座不会给你们修复封印的机会,本座十分乐意看到那些紫薇后裔跑出水域,追杀你们紫斗仙修!”见宁凡迟迟不走,十分不识相,牛角大汉有些不满,冷哼道。

    此人似乎真的和紫斗仙皇有仇,故而才会对所有紫斗末裔抱有敌意。不过见识过此人无耻、能屈能伸之后,宁凡隐隐觉得此人并不是那种顽固之人,反而是那种圆滑通便之人。和这种人打交道,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才对。

    “真的没得商量?”宁凡大有深意地看着牛角大汉,破掉对方的空间皮纹后,他已经不怕此人了,对话之时,底气也足了不少。

    “哼,倒也不是真的不能商量,这样吧,你先把你手中的断剑送给我,我便任由你在此地修复仙皇封印,如何?”牛角大汉忽然话锋一转,贪婪地望着宁凡手中断剑。

    “前辈是在说笑么!”宁凡皱眉。

    这断剑可是他此刻面对牛角大汉的保命底牌之一,怎么可能拱手送给对方!

    他又不是白痴!

    “哼!一点诚意都没有,既如此,修复封印一事,没得商量!有本座在,绝对不会让你修复封印的!”牛角大汉嘴上说着没得商量,眼珠却忽而一转,嘿嘿笑了出来。

    看来还是有得商量的...宁凡暗道。

    “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和我紫斗仙修有何恩怨?”宁凡忽然开口问道。

    “老夫牛满山!至于本座和你们紫斗仙修的恩怨,你何必明知故问!”一提到往昔恩怨,牛角大汉的语气一瞬间有些不善了,似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



    牛满山?

    宁凡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自然也不了解此人与紫斗仙皇有何恩怨。

    倘若金衡帝在这里,以他对于界河隐秘的了解程度,或许知道此事始末,反正宁凡是不知道的。

    外面的封印塔还在摇摇晃晃,这是金衡帝等人决心摧毁封印塔的证明。可惜,牛满山只一挥手,便将封印塔防御加固了无数倍,不打算给金衡帝等人破塔的机会。

    言及当年恩怨,牛满山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见宁凡当真不知道此事,怒气略平,冷着脸,将当年之事删繁就简,讲给了宁凡。

    传闻,太古某皇得道之日,天意化剑斩其半掌,化天牛一族,是为天牛族之始。

    天牛一族的天牛皮纹极其厉害,然而不知为何,此族亘古至今,始终无法诞生真正的圣人,修为最高者也不过准圣而已。

    从古至今,天牛族强者都在寻找成圣之法,为了诞生圣人,此族侍奉过无数圣人、逆圣,只为求一个未来。

    可惜,无论哪一个圣人、逆圣,都不愿帮助此族诞生圣人;所有人都说,想要帮天牛族诞生圣人,代价很大,很大。

    此族几经辗转,最终依附了当年凶名赫赫的紫斗仙皇,盖因紫斗仙皇言之凿凿,说原意付出代价,帮助此族诞生圣人,但却需要天牛一族耐心等待,等他平定了紫斗仙域的入侵者,才能办这件事。

    【现下逆尘海有劫族入侵,战事未平。待击退入侵者,我自会为你天牛族点化一名圣人。】这是紫斗仙皇当年的承诺!

    于是天牛一族耐心等待着,等待着,一直等到紫斗仙域破灭。最终,紫斗仙皇没来得及出手,助此族诞生圣人,便陨落了。

    无数天牛族强者,为了守护紫斗仙域而战死;只有极少数天牛族强者早早地奉命,替紫斗仙皇镇守界河封印塔,故而没有为紫斗仙域陪葬。

    那极少数的天牛族强者,始终遵守着与紫斗仙皇的契约,肉身化作封印塔镇守界河,真灵化作忠诚的守卫,守护封印塔,压制异族。

    即便紫斗仙域覆灭,即便紫斗仙皇陨落,即便无数岁月过去,那些天牛强者始终坚信,紫斗仙皇没有将他们遗忘。也许紫斗仙皇死前会有某种布局,来完成当年的承诺,来助天牛族诞生圣人。

    然而并没有…

    所有的期待最终都只换来失望。

    十亿年过去,守卫在东界河封印塔里的天牛真灵,相继老去,死去,仙寿耗尽,在天劫下灰飞烟灭,只剩他们遗体所化的封印塔,永镇界河。

    牛满山是天牛族最后一位族人,若他也陨落,则天牛族血脉自此断绝…

    和其他天牛族人不同,他,不相信紫斗仙皇,从一开始就不相信。他无数次劝告族人,离开紫斗仙域,回到天牛族的族地,放弃虚无缥缈的成圣愿望,可天牛族人都不听!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族人为了一个遥遥无期的约定,一一逝去…

    “前辈对紫斗仙皇的恨意,是因为紫斗仙皇没有来得及履行他的承诺么?因此,每当有紫斗仙修进入此塔,意欲修复封印,你便将他们击杀,以此为报复?”宁凡叹息一声,问道。

    可以推测的是,紫斗仙皇并非有意欺骗天牛一族。那种局势之下,连紫斗仙皇本人都陨落了,整个紫斗仙域毁于一旦,又如何顾得上小小天牛族的成圣之事…

    终究是紫斗仙修负了天牛一族。

    若是牛满山因此而屡屡报复,宁凡虽说可以理解,却不敢苟同。

    “哼!不要把我天牛一族想成背信弃义的小人!此处塔顶陨落的紫斗仙修,都是古修士,都是该死之人,或是受劫念操控之人。那一年,本座还没有真的决心背叛紫斗仙域呢,这些人来塔顶,哪里是想修复封印,都是想撕开封印,祸乱幻梦界,故而才会被本座击杀!本座也是近些年,才心灰意冷,真正决心要破掉封印,逃离此地的…末法时代,可没有紫斗仙修有本事再下界河,来此地修复封印了,故而本座还从未杀过哪个东天修士。近亿年以来,你还是进入此地的东天修士,也是唯一一个险些被本座击杀的紫斗后裔!”

    言及攻击宁凡一事,牛满山没有任何愧疚,只有浓浓的失望——对紫斗仙皇的失望。

    牛满山接着讲故事,他早就不想再遵守契约,替紫斗仙皇镇守界河了。

    紫斗仙皇的封印,既封印了界河异族,同时也封印了牛满山等天牛族的真灵,终生无法离开封印塔,除非破坏仙皇封印。当年牛满山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在仙皇封印未损毁的前提下,跑出过封印塔一次。

    正是牛满山这一次走出封印塔,天影族才会举族覆灭,皆死于牛满山之手!

    可惜的是,当年的牛满山才刚刚走出封印塔,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又被血神更乌在内的众异族准圣围攻,纵然牛满山大发神勇,击毙了数名天影族准圣,更重创了血神更乌,仍旧被那些异族准圣瞅准机会,联手重伤,并毁去了封印塔。

    封印塔是牛满山的肉身所化,是其根基所在,此塔一毁,牛满山的真灵受到牵连,居然直接烟消云散了。

    这种烟消云散并非死去,而是沉睡了。若有人能将封印塔修复,牛满山还能随着塔内空间,再度苏醒。

    这些事情,牛满山没有隐瞒宁凡,通通告知。

    听过了这些故事,宁凡倒是十分同情天牛族的遭遇。但同情归同情,他不会因为这一理由,就放弃修复仙皇封印的。

    “说了这么多,前辈要如何才肯让晚辈修复此地封印?明人不说暗话,倘若此事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前辈根本不可能和晚辈废话的!开出你的条件吧,若是晚辈力所能及,还是可以商量一二的。”宁凡开门见山道。

    “也罢,话说到这个地步,本座再拿乔就有些过分了。只要你答应本座三个要求,本座就允许你在这里修复仙皇封印!”

    “什么要求!”

    “第一,你需要帮助本座从此塔逃出去!”

    “这…前辈受仙皇封印所制,除非破坏所有封印,否则是无法逃出的。晚辈是不可能破坏东界河的所有封印,助前辈逃生的。这个要求,恕晚辈无法答应!”宁凡拒绝道。

    “嘿嘿,谁告诉你想从此地逃出,必须破坏所有仙皇封印了?若是如此,上一次仙皇封印没有彻底坏掉,本座是如何跑出去屠戮天影族的?”

    “也就是说有某种方法,可无视仙皇封印逃出了?”宁凡一诧。

    “不错!但这个方法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但若有你的帮助,本座付出的代价,无疑可以减少很多。如何,这个要求你答不答应!”

    “…”

    宁凡皱眉,沉默。

    若是能在不破坏仙皇封印的前提之下,救出牛满山,宁凡倒也不是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问题是…牛满山逃出封印塔,逃出界河以后,会不会报复紫斗仙修呢。

    毫无疑问,牛满山憎恨着紫斗仙修,此人若是重获自由,会不会跑到东天大肆杀戮…

    “本族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接下来,便是本座第二个要求了。本座可以发下心魔大誓,只要重获自由,绝不大肆报复紫斗后裔;当然了,小规模的报复还是必要的,本座一旦获得自由,定要击杀十亿名紫斗后裔,才能泄愤!这个要求,你同不同意!”

    “不可能!”宁凡目光一寒,想都没想便拒绝了。

    他怎么可能放任牛满山在四天九界大肆杀戮!

    “八亿!八亿总行了吧,本座愿意网开一面,不杀光所有紫斗末裔,已经算是十分大度了。要知道我天牛一族全族都因紫斗仙域而死,紫斗仙皇违背了承诺,难道不需要付出些代价吗!”牛满山不满道,有些责怪宁凡的不识相。

    死八亿人而已,算个什么大事?他已经让步了,若宁凡还不答应,便是不给他面子!

    “不行!”宁凡冷声拒绝。

    “六亿!”

    “不行!”

    “五亿!”

    “一个也不行!倘若你获救之后,存了对紫斗仙修的报复之心,我是绝对不可能放你走的!”宁凡冷笑道。

    “可恨,你这小子没有一点点谈判的诚意,此事就此作罢!”

    “也好,既如此,晚辈便去其他封印塔修复封印了。第六路有三座封印塔,又不是只有此地一座!只是如此一来,前辈就休想帮你脱困了,甚至晚辈还会设法阻止前辈脱困!”

    “你居然敢威胁本座!找死!”牛满山暴怒,他最恨被人威胁,抬手就施展出空间皮纹,欲擒拿宁凡击杀。

    宁凡冷笑,他从很小的时候便知道,想要和人对等谈判,必须拥有对等的实力。他敢和牛满山大放厥词,就是因为他有那个本事!

    嗤!

    牛满山的空间皮纹又吸了一个空!

    借着牛满山的空间吸力,宁凡一瞬间欺近至牛满山侧后方,又祭出斩缘断剑斩下。

    “可恨!”

    这一次牛满山比较警觉,闪得快,没有被斩缘断剑刺中。饶是如此,额头又有冷汗冒下来了,因为险些被那莲花剑意刺中的缘故。

    一招之后,牛满山怒意稍平,咬牙切齿地瞪着宁凡。

    若非他干不掉宁凡,绝对要把宁凡生吃活剥才解恨,那会放下堂堂远古大修的身价,和宁凡一介仙王做交易。

    “前辈的第一个要求,我可以答应,但晚辈也有一个要求,前辈脱困后,必须跟在晚辈身边三千年!三千年内,晚辈会对前辈种下禁制,以此为节制;三千年后,晚辈放前辈自由,但前辈也必须保证,此生不滥杀一个紫斗仙修!”宁凡反过来对牛满山提出要求。

    “不可能!本座什么身份,怎可能听命于你!莫说三千年了,便是三百年,三十年也不行!”

    “既如此,我们彼此都退一步吧!我可以答应帮助前辈脱困,前辈必须承诺自由之后,不滥杀任何一个紫斗仙修。若这个要求都无法答应,晚辈是绝对不可能放前辈脱困的!”宁凡心知牛满山不可能臣服于自己,故而略微让步道。

    “这…”

    牛满山算是看出来了,不滥杀紫斗仙修是宁凡的底线。他真是搞不懂宁凡了,杀个几亿人怎么了!对于大能修士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好吗!换成其他人来和他谈判,未必不会答应此事。牺牲几亿人就能修复仙皇封印,就能保护成千上万倍的东天修士,怎么看都是东天一方赚了。

    然而宁凡拒绝如此固执地拒绝此事,甚至不惜再度和他大打出手…

    这个小子的原则性,未免也太强了些…

    “罢了,本座可以发下心魔大誓,甚至可以发下因果大誓,若你救本座脱困,本座绝不滥杀任何一个紫斗后裔。”当然,若是对方主动招惹于我,便莫怪本座出手有理,将之击杀了!

    哼哼!修真界那么多利益争斗,本座纵然不主动出手,但只要有利可图,还是会有不知死活的紫斗后裔来找本座麻烦的…

    慢慢杀这些不知死活的人,总有一天能杀够十亿…

    “因果大誓?”宁凡一诧,对于这种誓言,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是比心魔大誓更高规格的誓言,便是第三步圣人也必须遵守,本座发下此誓,无论如何都不会违背誓言的,你放心好了!”牛满山解释道。

    “对了,本座那第二个要求,本是杀十亿人,你既然不同意,那本座可要重新提一个要求了。”牛满山又道。

    “可以。”

    “界河之乱,本座虽说刚刚苏醒,却也通过某种渠道搜集到了一些情报。对于此次界河之乱,本座很感兴趣,想在脱困后去一趟西天,和西天此代的佛陀们交交手。放心,本座不会跑到西天胡乱杀人的。第三步剑意何其之多,你那莲花剑意只是其中之一,与佛有缘。你的断剑送给本座如何?”

    “…”

    宁凡皱眉,微微沉吟。

    斩缘断剑中的莲花剑意何其珍贵,宁凡如何不知。能让一名远古大修如此看重,想必不是凡品,以此物交换封印修复,代价有些大了。

    但外物而已,宁凡还是舍得的。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坐视自己重视的人,殒命于东天之乱。

    “此事,我可以答应。”

    “哦?这种要求都能答应,你可真是大方!”牛满山笑容满满,抬手就要拿宁凡手中的斩缘断剑。

    “现在还不行!先修复封印,再给你断剑!”宁凡避开了牛满山的大手,淡淡道。

    “真是麻烦!本座什么人物,难道还会取你宝物之后反悔吗!本座可是发过因果大誓了的!”牛满山不满道。

    “你的因果大誓,只包括不滥杀无辜,可没说绝对让我修复仙皇封印的。总要事情完成之后,再将此物给你!”宁凡提防道。

    他将斩缘断剑收起,同时暗中截留了极少一丝剑意…

    截留的少许剑意,杀人完全不够,但若是拿来感悟,还是可以的。宁凡虽说决定让出此物,但对那莲花剑意同样感兴趣,决定留一丝慢慢研究。

    “真是小家子气!也罢,接下来是本座第三个要求。本座需要一个儿子,传承我天牛一族血脉!此事你可答应!”

    “传承血脉?”宁凡皱眉。

    对于凡人而言,生儿子很容易,多生生就有了,纵然有不育疾病,却也未必不能治愈。

    但对于修士而言,生儿子绝不容易,修为越高,生育子嗣越难;血脉越强,同样越难。

    天牛一族的血脉自然是极强的,更可况牛满山是一个远古大修,几乎已经失去了孕育后人的能力。

    除非有天牛一族的祭器帮助,或是另寻秘法孕育子嗣…

    “放心!我天牛一族对于亲子义子之事,看得极淡。本座又不是想找亲生儿子,只是想找一个匹配天牛功法的义子,传其天牛血脉罢了。天牛血脉,不能在本座手中断绝,此事你必须答应本座!”

    “若只是寻找义子,此事不难。”

    “既如此,你来做本座的儿子吧!”

    牛满山一副“你赚大了臭小子”“还不赶快答应”的表情,看着宁凡。

    宁凡无语。

    他有爹有娘,干嘛要再认一个义父?

    “我有父母。”

    “呃,那可不行,我天牛一族有规定,收义子,不可收父母健在之人!不行不行,你没有资格做本座的儿子!等你爹娘死了,再来找我认爹!”

    牛满山一脸嫌弃地对宁凡道。

    宁凡的脸登时就黑了,这牛满山会说人话吗!

    “你爹娘才死了!”

    “哼!本座的爹娘本来就死了,且还是为了紫斗仙域而战死!就连本座的义子,都战死了十三人!可恨,可恨!”言及于此,牛满山又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把紫斗仙修杀得一干二净。

    但其实,他的内心对于报复紫斗仙修一事,也有挣扎吧。

    那么多族人为了守护紫斗仙域而亡,他真的舍得毁掉那些天牛族人拼死守护的世界吗…

    宁凡表示十分怀疑。

    他从一开始,就隐约看出牛满山很多事情口不对心,内心有着挣扎,否则是绝对不会浪费时间和此人废话的。

    此人若能心向紫斗仙修,脱困之后,无疑可以为紫斗仙修增加一个绝顶战力。

    当然,若是此人不作限制就放出,也可能成为四天九界一大祸患就是了,如何制约,还需要宁凡来努力、平衡…

    “你们天牛一族,倒也算是满门忠烈了。”宁凡慨叹道。

    宁凡的话,出乎真心,让牛满山十分舒服。他不喜欢紫斗仙修是一回事,但听到别人赞扬自己的族人,还是十分高兴的。

    “本座本想收你为义子,可惜,你条件不符合。这样吧,本座的第三个要求改一改,待本座脱困后,你必须承诺帮本座找几个儿子!本座也不教你白帮忙,每多找一个儿子,本座便给你一些好处,如何!”

    “可以。”

    宁凡盘算着,他手下的怪杰之中,似乎就有不少人父母双亡。若是让乌老八等人给牛满山当儿子,也不知道乌老八等人会不会拒绝…

    既已谈妥,牛满山便重申了条约,和宁凡击掌为誓,立下心魔、因果双重大誓,做了约定。

    而后,牛满山主动帮助宁凡,修复起仙皇封印了。

    但没有一次性允许宁凡将所有封印修好,而是留了少许未修复。

    按照牛满山的说法,仙皇封印不必修到无损状态,此刻就已经够用了,足以限制所有异族出水了。

    若真的将封印修到无损境界,一方面,宁凡必须付出巨大代价,修为都可能受损;另一方面,无损的封印,是不会允许牛满山脱困的…

    牛满山渴望外界的自由,已经很久了久了。

    他不想死在这里,他还想替天牛一族在外面延续血脉。

    仙皇封印的损坏度,原本已经达到八成六。这一次,宁凡一口气将仙皇封印修复到了九成九的完好度,最后一成则没有去修。他检查了一番,发现完美修复封印确实会让自己付出巨大代价,便依言放弃了。

    封印的力量,能够勉强保护东天就足够了,没有必要追求完美。宁凡可不是那种为了追求完美,连性命都搭上的人。

    最终,宁凡此次潜入水中的目的达成!

    在封印修复到九成九的瞬间,所有异族强者面色一变,有了震怒!

    封印塔外的金衡帝等人,则先是一愣,继而狂喜!

    “东天,安全了!”金衡帝等人快意大笑,没想到宁凡顶着远古大修级危险,还能修复仙皇封印,真是太逆天了!

    “东天是安全了,可你们,必须死!!!”

    是异族大神司愤怒的声音,在整个天影族遗迹回荡!

    东界河的乱象,随着仙皇封印的修复,彻底告一段落!

    异族作乱东天的计划,自此成了一纸空谈!

    岂能不恨!

    异族大神司几乎快要气疯了!

    他设想了无数种来到天影族的局面,却不料刚来天影族,就发觉对方已经修好了仙皇封印!

    这修复速度太快了!莫非…那牛满山居然主动在帮助来人修复封印不成!

    这怎么可能!

    牛满山不是对紫斗仙修恨之入骨吗!

    为什么会主动帮助紫斗仙修!

    莫非紫斗仙修派去修塔的人,是某个极其擅长嘴遁的人,居然直接说服了牛满山帮忙修复封印!

    “是谁!是谁坏了老夫大事,老夫要将他碎尸万段!”

    异族大神司的怒吼,携带着二阶准圣的恐怖威压,如天倾海覆,压向下方的金衡帝等人。

    前一刻,金衡帝等人还在大喜。

    后一刻,便骇得面无血色了!

    因为异族大军已经来了!

    不只是二阶准圣修为的异族大神司来了,在那异族大神司身后,更有数名准圣,气势如天,将此地封得水泄不通,无路可逃!

    “我等…会死!”

    “幸而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啊!”

    “老夫一生自私,没想到有朝一日也会为了天下兴亡而殒命,哈哈哈,甚好,甚好!不负我一生修行了!”

    金衡帝等人忽然放声大笑,即便被异族大神司的凶威压得面色惨白,仍旧笑得无惧。

    他们是做好了觉悟才来到水底的,求仁得仁,又有何怨!

    “受死!”

    异族大神司大手一挥,身后准圣皆朝着金衡帝等人杀去。

    封印塔内,感知到此事的宁凡,正欲出手,忽有几声叹息,凭空从无人水底传出。

    “哎,没想到我等东天准圣修了一世的道,反而把血性给修没了,处处忌惮,处处小心,反不如这些小辈看透生死。你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可以退下了!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们这群老不死便可!”

    水底忽然有了剧烈光芒传出!

    光芒之中,向螟子、木松道人、后土老人及几名南族准圣,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身为东天准圣,他们终究还是在责任感的驱使之下,来到了最最凶险的界河河底!

    更有一个个未参加此次行动的东天仙帝、仙王、仙尊,在水底现出身形,皆是随同东天准圣前来!

    其中,居然还有葬月为首的东天诸女,还有乌老八等宁凡收服的属下!

    “那小家伙在哪里!”

    葬月清冷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从天影族的遗迹扫过。

    当察觉到宁凡身处封印塔之中,气息安然无恙之后,方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大胆!区区东天准圣,居然敢在我界河水底放肆,不想活了么!”

    一名异族一阶准圣怒吼一声,直接朝在葬月方向冲了过来。

    葬月不屑一哼,一道带着一阶准圣气势的月光匹练骤然打出,将那名异族准圣打得狼狈倒退,微微吐血,大吃一惊。

    “准圣!东天准圣之中,何时多了你这号人物,你是谁!”

    “你问妾身是谁?听好了,妾身是【东天阎罗】的妾侍,葬月!你们想动那个小家伙,妾身很生气!”



    “什么!此女居然是古之大帝葬月仙妃!葬月仙妃不是早就死于上古了吗!”

    “我听说葬月仙妃生前只是九劫仙帝修为,如何竟突破准圣了!”

    “小心!此女乃是古修大帝,一入准圣,绝非末法时代的一阶准圣可挡,实力几乎可与末法二阶准圣相媲美!”

    “开玩笑吧!堂堂葬月仙妃,居然自称是别人的妾侍,东天阎罗是谁?有何资格叫此女伏低做小!哼!莫非这东天阎罗与我等所说的白衣阎罗,是同一人?”

    一听闻葬月的大名,此地异族准圣皆是面色一变,猜测纷纷。

    事实正如这些异族准圣所猜测,白衣阎罗也好,东天阎罗也好,皆是世人给予宁凡的封号。

    不同的是,前者是异族对宁凡的形容,后者是东天修士对宁凡的形容。

    由于大部分低阶异族和东天修士语言不通,异族与东天修士对宁凡的称谓,自然难以相同。之所以都使用了阎罗这一称号来称呼宁凡,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巧合。

    是巧合,却也有一定的必然性,宁凡一次次驰骋界河战场的身影,当真宛如阎罗!千军之阵,宁凡所过之处,异族尸骨如山。此地东界河之乱,宁凡几乎是凭借一己之力,在准圣不出的界河战场,将出水的异族打怕了,打痛了,这才为此次东天界河之乱的平定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屠仙帝,斩半圣,收雷婴…宁凡的战绩早已传遍整个东天,威震天下,无数东天宗派闻之色变!

    当宁凡的战绩传到葬月手中时,强如葬月仙妃,都感到震撼不已。葬月算是看出来了,宁凡是末法修真界冉冉升起的骄阳,如今日已中天,已经没有人能阻止宁凡崛起了。

    暗族不行。

    界河异族,同样不行。

    震惊之余,葬月仙妃口是心非地,暗自担心着宁凡的安危。虽说宁凡有过命令,不允许身边的人参与界河之战,可当向螟子等人邀请她一同前来时,她还是按捺不住担心,同意了此事。

    此刻,葬月仙妃随同近百名东天援军来到了这里,想要救援宁凡一行安全返回水面。这些随行者之中,有与宁凡关系紧密的一些人,也有陌生人。有仙尊、仙王,亦有仙帝,准圣。

    东天准圣,一共出动了六人,阵容堪称豪华,除了木松、向螟子、后土老人、葬月外,还来了南族的五长老赵王公、六长老塔石两大准圣强援!

    这些准圣之所以会恰到好处地出现,自然是因为苍帝、神虚双帝等人事先将修复封印的计划,透露给了各自师尊的缘故。

    当得知宁凡等人居然打算冒死修复仙皇封印,向螟子、木松道人皆是肃然变色。

    似他们这些准圣,轻易是不愿沾染红尘的,更不愿意以身犯险,掺和到界河大乱之中。但或许是宁凡等人的壮举,唤醒了他们深埋于心的血性,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来趟一次浑水,踏入红尘。

    向螟子等人的骨血里,终究还是保留了紫斗仙修的血性。

    “今日大喜,东界河的仙皇封印业已修复,异族之乱不日将平,宁小友等人当居首功!可惜宁小友虽修复了仙皇封印,却还需要不少时间善后,若善后之事进行得不顺利,很可能功败垂成,令所有修复失效!我等且在此地拖住这些异族准圣,给宁小友争取时间善后,待宁小友走出封印塔便一起撤离!”

    向螟子面带笑容,一马当先,朝异族准圣们杀了过去。他与宁凡交情颇深,今日来此,未尝没有担心宁凡的原因。

    “红尘滚滚,吾当闯之!向兄此言大善,我等准圣一齐出手,缠住这些异族准圣!诸位小辈只在一旁准备退路即可,一切按计划行事!”木松、后土老人皆朗声大笑,同时杀出。

    “呵呵,宁道友等人为了东天存亡舍生忘死,我等当助他们一臂之力,护他们平安!根据我等推算,善后工作起码也许三个时辰,只要我等拖住异族准圣三个时辰,便是胜利!”南族五长老、六长老同样杀出。

    葬月自不必说,直接以行动表明了态度,选中了刚刚那个对她出言不逊的异族准圣,俏脸霜寒杀了过去。

    其余驰援此地的东天仙修,则结阵而列,拱卫在封印塔四周,布置着什么阵法。

    “兰仙子,你们这是在布置什么阵法…”以苍帝等人的阅历,都认不出众东天仙修正在布置的阵法,故而才向一旁的仙萝莉询问道。

    仙萝莉同样来到了此地,甚至于后方布置阵法一事,都是以她为首,在指挥众人布置。

    “此乃【返天之阵】…”仙萝莉随口回答道,漆黑的大眼睛却始终看着封印塔方向,没有看苍帝等人。

    她在担心宁凡。

    “嘶!居然是返天之阵。”苍帝等人闻言,皆是面色一变,露出难以置信之色,继而大喜。

    此阵名头太大了,乃是【真天三百绝阵】中的一种,是一种第三步的远古阵法!按理说末法修士应该不懂这等远古阵法才对,这等阵法,即便是木松道人这等末法时代的顶级强者,都没有资格持有。

    考虑到此行还有南族这等远古族群参加行动,苍帝等人很快就明白是谁将如此阵法传授给了东天援军。

    想必是南族这等庞然大物,慷慨拿出了这一阵法…

    “宁道友虽说修复了仙皇封印,但起码还需要数个时辰为那些修复善后。这段时间对于我等而言极为危险,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异族援军朝此地赶来。但若是有返天之阵守护,我等自保也好,撤离此地也好,都不会太难的!”苍帝等人喜道。

    很快,苍帝等人也加入到布阵行列之中,听从仙萝莉的指挥,在此地水域刻画阵纹。返天之阵是绝密,被南族告知完整阵法的只有仙萝莉一个人,其他人唯有听从仙萝莉的指挥,才知道要在何处刻画什么样的阵纹。

    准圣之下的东天修士,都在布置返天之阵。

    准圣强者则在和异族准圣们死斗!

    按理说,准圣一级的老怪性喜趋吉避凶,一般是不会和同级准圣性命相拼的。

    可谁叫宁凡破坏了东界河异族进军东天的计划呢!眼见数千万年的筹划一朝化作流水,众异族准圣皆是震怒,誓要让眼前的东天修士付出代价。交手之时,这些异族准圣简直无所不用其极,竟一副要和东天准圣们同归于尽的姿态!

    嗤!

    后土老人以掌位之力化作一把土黄色的掌位大剑,一剑斩断了对位准圣的头颅。若非他突破准圣时日尚浅,掌位大剑的力量还能更强。

    与他对位的,是水仙族的一阶准圣,被斩断头颅后,断颈处诡异地没有一丝鲜血流出,更是不知如何,从断颈处长出一朵血色水仙,水仙一开,断头居然顷刻重生了。

    “居然是土掌位,还算是有点手段!但就算是掌位,又如何!我有古族水仙血脉,花开不死,你焉能杀我!尔等可知,自前度进攻东天算起,我族已为此番二度进军东天的计划,筹谋了数千万年!数千万年心血,却因一个竖子毁于一旦!阎罗小儿该杀,尔等更该杀!老夫就算舍了道行,也要让尔等付出代价!纳命来!!!”

    十面水仙相!

    那名水仙准圣好似疯了一般,居然燃烧修为,幻化出了十个头颅,每一个头颅的眉心,都有一个水仙图腾散发妖芒。

    一瞬间,水仙准圣的气息暴涨到了一阶准圣的极限,疯狂进攻之下,直接以其中一个头颅,咬碎了后土老人的掌位大剑,更咬断了后土老人一条手臂,生吞入腹!

    剧痛传遍全身,使得后头老人额头流下一滴冷汗,但更多的,是心惊。他想要重塑手臂,但骇然地发现居然无法做到此事!

    被十面水仙咬断的手臂,永久失去了,极难再生!

    “居然是传说中的十面水仙相!此人使出这一手段,事后绝对会跌落准圣之境!他不惜跌落境界,也要杀我吗!”

    后土老人被水仙族准圣的决心震住了。

    修道至今,准圣之战他也经历过不少次了,但似眼下这般性命相拼的情况,还是头一次遇到。以往对位的准圣,很少会在战斗中搏命,皆会彼此忌惮,彼此妥协。今日则不然,后土老人深深意识到,若他不报以同样的觉悟,和异族准圣性命相拼,恐怕会陨落在这里!

    掌位叠燃!

    后土老人目露狠色,竟不惜点燃了掌位之力,瞬息之间,气势同样达到了一阶准圣的极限,和水仙准圣打得难解难分,疯狂对轰,血染深流。

    与水仙族准圣相同,其他异族准圣同样在使用搏命的打法,逼得对位的东天准圣不得不一起搏命。

    符鬼族的准圣盛怒之下,将花了数亿年刻画而成、性命仙修的几百亿张鬼符全部祭出,用了个干干净净,逼得向螟子不得不底牌尽出,连十二口祭炼上亿年的混元真气都给用掉了!

    金石族的两名准圣,好似疯了一般,点燃了各自的金石真灵,换取力量,逼得南族两名准圣不得不同样点燃元神,才能拥有一拼之力。

    异族大神司就更疯狂了,他对位的是木松道人,和木松道人算是势均力敌。苦战不下之后,异族大神司逮住了一个机会,居然接连祭出上百件先天法宝,全部引爆!

    并非以普通手法引爆!

    而是以古爆族的秘法,将法宝的威能数百倍地炸裂出来!

    上百件先天法宝以秘法引爆,威能近乎毁天灭地,爆炸波动化作上百头火龙席卷开来。便是远古大修受了这一击,也要受些伤势的。那等爆炸波动之强大,已不受异族大神司本人控制。他本人作为施术者,自然不会被爆炸波动锁定攻击,仅仅只是被余波卷到了一丝而已,饶是如此,便深受重伤,狂喷鲜血,可见这爆炸是何等威力了!

    被卷入攻击中心的木松道人,所面临的爆炸波动,是异族大神司的数十倍不止,以木松道人之强,都不禁内心狂跳,一瞬间睁开了时时紧闭的双眼,眼中紫芒爆射!

    也不知木松道人使了什么神通,那些爆炸火龙才刚一席卷近身,便消失无踪了。

    这是木松道人以睁眼后领悟到的某种神通,将那恐怖的爆炸波动引渡到了其他空间。饶是木松道人出手极快,仍是在那极短的刹那间,被炸碎了肉身,只有元神侥幸不死,却也负了极重的伤势。

    这让木松道人肉疼不已。似他这等存在,重塑肉身所需要的材料极其珍贵难寻,想要修复肉身,绝非易事!

    异族大神司则有些骇然了!

    他一上来便使用了如此恐怖的攻势,居然没有毙掉木松道人,此人当真了得!

    “传闻东天仙界的木松道人功参造化,今日才知此言非虚。可惜你再强又如何,此刻毁了肉身,只剩元神,你岂是老夫一合之敌!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如你降了我紫薇后裔,此事之后,老夫愿与你共掌东界河大神司之位,如何!”异族大神司对木松道人忌惮极深,竟主动出言招降。

    “在你看来,老夫肉身已毁;但在老夫睁眼后的世界中,老夫肉身尚在,金身未灭。你,不懂!因为老夫看到的世界,你,看不到!”

    轰轰轰!

    木松道人冷笑冲出,当真了得,居然只凭元神,便打得异族大神司接连倒退,见者心惊。

    除了木松这边占了优势之外,还有葬月那边,同样占了优势。

    葬月面对的是寒洞族的一阶准圣,此人虽也搏命进攻,奈何与葬月差距略大,根本无法带给葬月太多压力。

    当然了,葬月想要击败一个搏命状态的一阶准圣,同样不易,以她所掌握的诸多古之手段,也只能略微保持上风而已。

    总体而言,准圣之战的局势,是东天一方占了上风。

    当第七名异族准圣驰援而来,局势开始对东天一方不利!

    第八名、第九名…第十四名异族准圣!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半个时辰后,东界河的异族准圣,全部来到了此地!

    当异族一方占据了绝对的人数优势以后,强如木松、葬月,也顿时落了下风,频频受挫。

    其他人就更凶险了,有好几次,异族一方险些就要斩杀向螟子等准圣了,只是因为木松、葬月的施救,才未能得手。

    “告诉诸位一个好消息!据老夫观察,眼下东界河的仙皇封印虽已修复完成,但还需要一定时间来善后、加固,否则仙皇封印将会因为不稳,重新归于虚弱!这正是封印塔内的阎罗小儿迟迟没有走出的原因,也是这些东天准圣苦战于此、为那阎罗小儿拖延时间的原因!也就是说,我等还有机会打碎仙皇封印的!数千万年的筹划,还没有一场空!只要杀了塔外的人,只要在阎罗小儿完事以前杀了他,毁去此塔,我等还有不小的机会,打碎刚刚修复的仙皇封印!”

    忽然间,异族大神司发觉了什么,将他所发现的惊人消息,告诉给了其他异族准圣。

    一听说还有进攻东天的机会,异族一方士气暴涨,杀意更重了,甚至有一名准圣直接舍弃生命,以死换伤,使用了某种失传的紫薇神通,自爆己身,以一身精血化作紫薇太皇刃,重创了木松道人的元神。

    那是木松道人睁眼秘法,都无法卸掉的伤害!

    那种伤害当中,有着那名异族准圣拼死也要贯彻的信念!

    “一逆紫薇道成空,我星灭后万星杀!千秋万代,一统北荒!千秋万代,一统北荒!”这是那名舍弃性命的异族准圣,死前凛然无惧的高歌!他,也有自己拼死也要达成的信念!

    能让准圣心甘情愿舍弃生命,这些异族准圣的信念,当真坚不可摧!

    紫薇仙修的血仇,埋藏在每个紫薇后人的心中;祖先的耻辱,是他们不惜一切也要挽回的东西!

    为了祖先的荣耀,为了紫薇仙修的容貌,他们可以舍弃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敌人是可怕的,即便是身处敌对阵营的木松等人,也不自禁地对这样的敌人生出一丝敬意。

    可惜,他们与异族,注定道不同!

    紫薇后裔有紫薇仙修的荣耀,紫斗后裔却也有紫斗仙修的荣耀!

    木松道人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在此事面前,不可能有半点让步!

    “我辈紫斗仙修,何惜一战,何惧一战,生死全为紫斗仙!”木松道人第一个吼了出来。这一刻,他哪里还记得身为准圣的事事小心,哪里还记得自身的安危。

    忘了,通通忘了!

    他只记得自己的身份,只记得骨血深处,祖辈传下来的荣耀!

    那荣耀只有一个名字,名为紫斗仙修!

    “我辈紫斗仙修,何惜一战,何惧一战,生死全为紫斗仙!”向螟子等人各个流露出决死之色,血战于前。这一切,只为给宁凡拖延加固封印的时间,只为让东天免于灭亡的危机。只为心中信念燃烧,他们何惜战死于此!

    滚滚红尘,何须惧之!若惧了,这道不修也罢,不修也罢!哈哈哈!

    六对十三!所有准圣都在不要命地死斗,都在不计代价的灭杀敌人!

    苍帝及那些东天援军,都被如此壮烈的斗法震撼了。

    让他们震撼的,不是准圣斗法的残酷,而是信念!

    这场战斗,与修真界一贯的杀人夺宝无关,与那些利益算计通通无关。

    没有好处,不计输赢,所有人拼死而战的理由,只是为了贯彻各自信念而已!

    这样的战斗,苍帝等人何曾见过,只感觉自己从前一世修道,一世算计,一世得失,在如此壮烈的信念面前,什么都不算,太过渺小。

    迟迟来援的些许异族仙帝也好。

    东天援军的仙帝仙王仙尊也好,所有人都被彼此的信念感染。

    无数水底沙地被准圣斗法的波动夷平,没有人敢靠近这场准圣对决,唯有封印塔所在,始终屹立不倒。封印塔周围的东天援军,没有一个人被准圣波动卷到。

    这都是返天大阵的功劳!

    在仙萝莉的指挥下,返天大阵的阵纹,正一点点刻画完全。

    “紫薇列仙在上,下仙愿祭献一亿八千万年道行,请圣人手书【河图洛书】,射杀敌孽!”

    异族大神司眼见一名准圣舍弃生命,都杀不了木松道人,勃然大怒,不惜付出巨大代价,将一件上古年代的先天上品法宝召唤了出来。

    河图洛书!

    这是圣人才有资格使用的法宝,以异族大神司二阶准圣的修为,妄动此宝,必须付出巨大代价!

    这是龙马族祖先流传下来的至宝,是异族大神司的最大底牌!

    但见河图洛书一缕金光射出,原本面对数名准圣围攻都能勉力支撑的木松道人,直接被金光射穿元神,狂喷金色鲜血,向下方跌落。

    异族大神司癫狂而笑,指诀连变,射出更多河图金光,千丝万缕的河图金光如丝绦般垂下,欲就地斩杀木松道人。

    “我命休矣。”木松道人的元神小脸死气渐重,在河图金光的激射中,生机飞速流逝。

    眼见木松道人离死不远,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墨一般漆黑乌亮的阵光,忽然以封印塔为中心,朝着四面疯狂散开。

    在看到这墨色阵光的瞬间,木松道人忽然有了求生的信心,催动最后一点瞳力,射出万丈紫芒,一瞬间便带着其他东天准圣,瞬移到了墨色阵法的内部。

    至于那些异族准圣,以及河图洛书的万缕金光,都被拒在了阵光之外。

    “还好,返天大阵及时布置好了,否则老夫必死无疑。”木松道人的元神一入阵法,便咳出鲜血,因一身重伤昏阙过去。

    其余准圣各个身负重伤,都已经没有多少再战之力了。

    向螟子肉身毁了一半。

    后土老人掌位虚空都被打碎了,整个人道基重创。

    两名南族准圣重伤垂死,一进阵光之内,便昏阙了过去。

    葬月面色惨白,月白色的宫裙之上布满血迹。她或许是众人当中情况最好的人,但所受伤势也绝对不轻的,身上有数处伤口黑血直流,无法愈合,也不知是被什么异术伤到了。

    “仙仙,你干得很好,若非你带着诸位道友布下了这座阵法,我们肯定都会死的。”葬月拍了拍仙萝莉的小脑瓜,感谢道,对于这个“认贼作父”的小丫头,她一向都很同情、喜爱。

    “返天大阵名头虽大,却不知,能在这些异族准圣的围攻之下,支撑多久…”仙萝莉虽得南族传授,布下了此阵,但对于此阵的具体威能,并不清楚,从前都只是听说。

    可以说,东天准圣已经被异族准圣们围攻到了强弩之末。敌人是超过两倍的准圣,东天准圣打不过敌人并不奇怪,能保住众人性命,都已经很难得了,还要多亏了木松道人、葬月的努力。

    能否凭一式阵法,保护众人,并为宁凡加固封印拖延时间,仙萝莉也没有多少信心,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一旦阵法被破,众人的下场会很惨,很惨…

    眼见再有少许功夫,便能击杀木松等人,却被这些人逃进一处阵法之内,异族大神司神色阴沉无比,其余准圣同样神色阴沉。

    “哼!区区阵光,老夫一击便可破掉,尔等以为凭借一式阵法,便能从老夫手下保命吗!”

    异族大神司冷笑连连,以河图洛书的万缕金光射向那墨色阵光。先天上品法宝的威能,何其恐怖,所有异族准圣都被这等声势震到了。

    然而令众人意想不到的是,堂堂先天上品法宝,居然没有将眼前不知名的墨色阵法一击射穿。

    众准圣意识到,墨色的防护阵光,并不是普通阵光,他们发现那些阵光的表面镀了一层密鳞一般的膜,竟是是唯有第三步阵法才能激发的【圣膜】!

    “这是什么阵法…阵光之上,竟生有圣膜!”众异族准圣有些凝重了,返天大阵是远古绝阵,他们不知并不奇怪,却看得出此阵厉害。

    “这是返天大阵!不会错,老夫在某本古籍看到过!”异族大神司倒是阅历广博,几番查探,认出了此阵,倒吸一口冷气。

    该怎么说呢。

    从级别上而言,河图洛书和返天大阵,都是同一等级的东西。可河图洛书归根究底,并不算是攻击类法宝,虽有先天上品威能,却很难击穿返天大阵的防御。

    法宝的威力,与使用者的修为关系极大,以异族大神司的修为,使用此宝根本无法发挥第三步的杀伤力。

    阵法则不同,与布阵者修为高低关系较小,只要材料足够,再弱的人也能布置出八九分威力的阵法。

    如此一来,单凭河图洛书是无法攻破返天大阵了。好在自己这边准圣人多,异族大神司倒也不担心无法击破此阵。

    “一起出手,无论如何都要轰碎此阵!此阵一破,其内东天修士,皆为鱼肉,杀之不难!我等进军东天,尚有一丝希望!”异族大神司沉声令道。

    霎时间,十多个异族准圣齐齐出手,返天大阵的阵光,在众人围攻之下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被攻破。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异族大神司的脸色难看无比,十三名准圣联手围攻一式阵法,居然无法攻破此阵,这返天大阵未免也太厉害了!

    真天三百绝阵的大名,真实不虚,需要更加强力的攻击,才能击破此阵龟壳…

    “血神大人还有多久能到!”异族大神司面色阴沉,对身旁准圣传音问道。

    “快了…已经能侦测到血神之力了,想必血神大人距离此处已经不远。”一名擅长感知的准圣回答道。

    “如此便好。我等且休息一番,不必再攻了,这返天大阵的龟壳太硬,还是让血神大人再一鼓作气,轰碎此阵吧。”异族大神司无奈道。

    于是乎,诡异的一幕出现了。

    异族准圣们忽然不再攻击返天大阵了,而是各个盘膝调息,似在等待着什么。

    东天修士们在阵法内苦苦维持阵法的运行,等待着宁凡从封印塔内走出。

    见异族准圣们忽然放弃攻阵,不少人都松了一口气,以为异族准圣们知难而退了。

    却唯有极少数人,能觉察到气氛的不对。

    “很压抑,非常压抑,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东西,正朝此地靠近…”葬月凝重道。

    此刻尚未重伤昏迷的准圣,只有她和向螟子、后土三人,三人之中,又以她的实力最高、伤势最轻,诸人自是以她为首。

    一听葬月此言,向螟子、后土老人全都露出凝重之色。

    他们同样能够感受到,有着什么绝世凶物,正在靠近。

    很强,非常强。

    能带给他们这等准圣如此恐怖危机感的东西,放眼东界河,似乎只有一个。

    “血神更乌怕是要来了…”向螟子一语道破玄机。

    并不是只有宁凡一人知晓血神更乌的存在,身为准圣,若不是知道血神更乌的存在,又岂会对界河之乱讳莫如深。

    便在向螟子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天影族遗迹某处废墟建筑,忽然坍塌,水底岩层裂开。

    一只足有山岳粗细的巨大触手,忽得从那岩层裂缝之中贯穿而出,二话不说,便朝着返天大阵轰了下来。

    在这触手来临的瞬间,异族准圣皆是面露喜色,而东天群修则各个面色震惊。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触手之上传出的远古大修威压!

    轰!

    牢不可破的返天大阵,第一次因为外界攻击,有了一丝裂缝!

    此阵毕竟不是圣人所布置,达不到第三步的防御力!

    而这触手的攻击力,已无限接近第三步!

    “牛!牛!牛!”

    见自己全力一击,居然只把返天大阵打出一丝裂缝,藏在水底岩层下的血神更乌怒了,灵智不高的它,只能用简单的言喻,表达自己的愤怒。

    牛牛牛?

    没人知道它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只有它自己知道,这灵智低下的话语之中,蕴含了何等怒意!

    它能感受到,那该死的牛满山,近在咫尺,已然苏醒,此刻就在眼前的阵法之中,封印塔之内!

    只要毁了阵法,就能和牛满山再度交手!

    它要吃了牛满山,它要将当年的羞辱全部还回!

    “牛!牛!牛!”

    更多的触手刺穿岩层,朝阵法攻了过来。

    几名异族准圣恰好挡在其中一些触手的前进方向,躲闪不及之下,直接被触手轰飞,狂喷鲜血。

    “该死!这妖孽又在敌我不分了!它明明答应我们,不随便对我们出手的!”几名无辜受伤的异族准圣气得破口大骂。

    异族大神司面色一变,当即训斥道,“慎言!惹怒了这尊大神,尔等谁都别想活命了!莫要放了,此妖是何等凶残的性格!”



    让异族大神司庆幸的是,血神更乌急于向牛满山复仇,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注意不到有异族准圣在暗中腹诽于它。

    此刻,血神更乌脑海只想着一件事,那便是打碎返天大阵,打碎封印塔,再和塔里的牛满山打一次!

    吼!

    血神更乌一声怒吼传出,水下世界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颜色!

    海妖的咆哮,血色的音浪,回荡在河底,见者色变。这是远古大修在发怒,水域也好,天空也好,被那血色音浪一冲,全都开始剧烈摇晃,有了共鸣!

    天地在摇晃,界河在摇晃,没有人能在这等激烈的晃动之中站稳身形,强如异族大神司都做不到此事,左摇右摆,狼狈不已。

    返天大阵在摇晃,阵法保护下的向螟子等人同样因界面晃动而站立不稳,却唯有封印塔所在之地,始终稳如泰山,不动半分。

    似有一股不输于血神更乌的存在,维持着封印塔,即便天翻地覆,此塔屹立如旧!

    吼!

    血神更乌更愤怒了,成百上千的血色触手从水底岩层从刺出,朝返天大阵狂轰滥炸!

    它随便一根触手的攻击,都足以令准圣一个照面受伤;成百上千的触角狂轰滥炸,有着灭世之威,便是异族大神司都倒吸凉气,不敢卷入其中。一面身形摇晃,一面带着麾下众异族强者,朝极远处退却,与封印塔所在拉开的距离。

    轰轰轰!

    在血神更乌的狂暴攻势下,返天大阵上面的裂痕更多了,更有一些地方,直接被血神更乌打得永久凹陷了下去,阵光之上有了一个又一个深坑。

    此阵能挡河图洛书的攻击,阻挡血神更乌却显得有些勉强,这让苍帝等人瞪圆了双眼,感到难以置信。

    十三名异族准圣联手都打不碎的阵法,先天上品等级的河图洛书都打不碎的阵法,居然会被那看起来无比丑陋的血色触手三两下打出无数裂痕、巨坑!

    虽说宁凡之前也提醒过他们,异族一方有远古大修坐镇,不可与之争锋,但直到此刻亲眼见到这名远古大修,他们才知道自己从前生活的世界有多么渺小,与对方的差距又是何等巨大!

    仙帝算什么!

    准圣算什么!

    在远古大修面前,仍旧只是蝼蚁,渺小如斯!

    眼见血神更乌居然强到如此地步,才一个照面就打得返天大阵伤痕累累,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向螟子等人都面色剧变了。

    这不正常,绝不正常!

    血神更乌很强没错,但正常状态的血神更乌,想要破坏返天大阵,不应该如此容易才对!

    古有更乌一族,因怒而生,怒火越盛,战力越强。莫非有什么东西,激怒了血神更乌,这才使得血神更乌一身实力因怒火而暴涨,连返天大阵都有些挡不住了?

    “牛!牛!牛!”血神更乌咆哮着。那一个牛字,是它唯一会说的文字,其中蕴含着滔天恨意。

    可惜,向螟子等人注定听不懂血神更乌的咆哮,不会知道血神更乌因何而怒。

    当然,他们也不可能坐视血神更乌击碎返天大阵,再杀光自己等人。

    “诸位小友,请将法力借给老夫!”

    只剩半边肉身的向螟子,喷出一口精血,仅存的一只手涂抹精血,在返天大阵的阵光上刻下一笔又一笔血色符文。

    又有无数不知名的稀世材料,被向螟子炼入返天大阵。

    没人认得那些符文,但苍帝等人还是遵从了向螟子的命令,将一身法力灌入向螟子体内,以此助他。

    向螟子剩下的法力不多了。

    若非如此,他断然不会向小辈们借取法力。毕竟每个人的法力都是不同的,他人的法力擅自引入体内,一个不慎就会给自己的法力留下杂质,日后再想拔除这些杂质,需要无数年的苦功才行,得不偿失。

    可向螟子顾不了那么多了!

    身后就是宁凡所在的封印塔,是东天修士的希望所在。宁凡还在为了东天兴亡而努力,他怎么不为东天存亡尽一份力!

    “召祖阵纹开!不肖徒孙向螟,恳请祖师显灵,降下守护之力!”

    向螟子每说出一个字,都需要用掉大量生机。他的容貌越来越苍老,气息越来越衰败。随着他施法进行,他刻画的血符开始光芒大作,霎时间,好似有一双无形之手,撕开了时空,有远古气息,朝着整个返天大阵降临。

    光芒中,一个看不清容貌的虚幻女子,脚踏漆黑色的空间云雾,好似神祇一般,降临在了返天大阵的上方。

    那个踏云女子好似不该存在于这一时空的异类,周身藏在浩瀚的空间之力当中,给人以无法想象的距离感。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遥不可及。

    踏云女子只素手一挥,成百上千的血神触角全都一瞬间凝固,再也无法打落了。

    那凝固,并非冰封,而是空间层面的凝固,乍看之下,血神更乌好似被冻成了一个冰雕,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所有异族强者皆被这一幕惊到了,心道这踏云女子好生厉害,居然如此轻易制住血神更乌,莫非竟是某个威名赫赫的远古大修不成!

    看此女模样,倒不似活人,反而像是一个逝者,如此说来,此女莫非是东天修士召唤出的【祖先守护念】么…

    “此女是谁,居然抬手便挡下了那等恐怖的触手攻击!”苍帝等一大批不知情的东天修士,皆是倒吸冷气,继而大喜,为己方多出一个强援而高兴。

    向螟子及一些神虚双帝在内的众神虚阁修士,则在看到踏云女子的一瞬间,通通跪倒在地,口呼祖师,神情恭敬无比,同时也惭愧无比。

    需要祖先降临才能自保,足以说明后世徒子徒孙是何等无能了,向螟子等人岂能不愧。

    众东天修士这才明白,原来此女是神虚阁始祖,居然被向螟子召唤出来了。

    神虚始祖的大名,众东天修士自是知晓,能一手创建神虚阁这等庞大势力,足可见神虚阁始祖是何等强者。有此女来援,众东天修士面对血神更乌,一瞬间信心大增。

    “向螟?原来如此,是螟蛉之子么…你是向彩舟的义子吧…向彩舟是我第四徒,你是她的义子,自称是我徒孙,倒也合情合理。如今的神虚阁老祖,是由你来担任的么。”

    踏云女子垂下头,朝着下方的向螟子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其中因果。

    “是!”向螟子恭敬答道。

    踏云女子点点头,忽然察觉到了什么,朝返天大阵中心处的封印塔望去。她注意到塔中似有一个乱古传人,在察觉到此事之时,登时芳心一痛,有了苦涩。

    “…所以说,你召唤我,是想让我保护你们,以及那个正在加固仙皇封印的乱古传人么…”

    “是!请祖师出手,救我等脱险!此事之后,徒孙愿祭献生命,补偿祖师守护念的所有损耗,绝不后悔!”向螟子决然道。

    “不,没有那个必要,你好好活着便是,无须你祭献生命的。反正我这缕守护念飘荡了太久,已经很累了,很累了…我守护他人,却从无人守护我。所以你召唤我,我很开心,这是一个机会,可以让我摆脱无尽的思念…他的门徒,我会替他保护的…但这是,最后一次了…”

    轰隆隆!

    血神更乌的上千触手,血光大作,将空间封锁挣脱,一块又一块破碎的空间冰块轰然坠落。

    吼!

    血神更乌愤怒了!

    它不知此女是谁,它只知道,此女敢向它动手,必须付出代价!

    劫闪!

    血神更乌不再理会那返天大阵了,而是自无尽地底岩层,喷出一道猩红光柱,欲将女子毁灭。

    若宁凡在此,必会发现,血神更乌所使用的劫闪,几乎和蛮闪如出一辙。这种以劫念之力释放蛮闪的手段,宁凡当年也做过,只是做的没有血神更乌这么纯粹。

    居然模仿蛮闪,创出了另外一种劫闪神通!

    那猩红的劫闪光柱,威力是同等级的蛮闪光柱两倍,能量纯度更高,一击之威,足以重创木松一级的二阶准圣了!

    踏云女子柔掌一拍,空间之力化作漆黑光柱,迎着劫闪撞了过去。

    轰!

    一声对轰,劫闪与那空间光柱两相抵消,势均力敌!

    嘶!

    众异族强者皆是倒吸冷气,为踏云女子的强大骇然色变。

    要知道,此女根本不是活人,还是一缕守护念所化,最多只能保留生前五成左右的力量,且无法维持太久。

    此女只发挥五成力量,便能和血神更乌战个平手,倘若全盛之时,又该是何等恐怖!

    “是她!能将空间之力运用到如此境界的东天女子,只有那人!快快通知血神大人,这女人是神虚阁始祖,一身空间之道玄妙异常,不可力敌,只可智取!”异族大神司面色难看,吩咐道。

    智取,指得是不和此女正面碰撞,而是设法耗尽此女守护念的力量。此女毕竟只是守护念所化,力量一耗尽,自会消散,没必要正面灭杀。

    一名异族准圣带着大神司的嘱托,朝血神触手集中之地飞了过去,欲将这一计策告知血神更乌。

    可惜那名异族准圣还没飞到地方,就被一根粗如山岳的触手拍飞了,直接重伤昏阙了过去。

    “可恶!这妖孽又在敌我不分!”众异族强者皆是面色难看,不过有了上一次异族大神司的提醒后,这一次众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只在内心发发牢骚,没有将这些话说出来。

    “麻烦了!血神大人原本灵智就不高,所剩无多的理智,也全都被怒火淹没了。我等的劝告,它是不会听的!这样,我等一起出手,帮助血神大人对付此女,速战速决,不能让此女给那阎罗小儿拖延时间!”异族大神司沉声令道。

    一令之下,众异族准圣全都加入战局,朝着踏云女子攻了过去。

    可惜…

    嘭嘭嘭!

    又有数名异族准圣被拍飞了!

    血神更乌不允许任何人插手它的战斗!

    踏云女子带给它的耻辱,它要自己讨回,谁干涉它的战斗,它便杀谁!

    “哦,有趣,竟想凭一己之力和我一争高下,更乌一族出了你这么个战斗狂,倒也算是一个异类了…”

    神空墓人缚!

    虚空葬天歌!

    神虚无量刃!

    一招又一招失传的神虚阁绝学,被踏云女子使出,将血神更乌打得惨叫频传。

    水底岩层,彻底碎裂,幽深的地底裂缝中,一个无比巨大的乌贼,露出了巨大身躯的冰山一角。

    它的身躯太大了!

    它的气血太浩瀚了!

    即便被踏云女子打得极其狼狈,但却没有损失太多气血,伤势近乎于无!

    劫闪!

    三倍劫闪!

    十倍劫闪!

    血神更乌的攻击倒是单一,除了触角拍击的物理攻击,就是劫闪的法术伤害。

    但它的劫闪却不容小觑,不知为何,居然可是在劫闪的原有基础上,不断提升威力。

    十倍以上的劫闪,以踏云女子之强,都有些应对困难。毕竟她不是本尊,不是活人,只是一道守护念,不仅实力只剩五成,很多神通都无法使用,更没有当年性命仙修的法宝。

    当血神更乌释放出百倍劫闪后,踏云女子第一次受伤咳血,这是她力量濒临耗尽的证明。

    血神更乌的力量好似怎么也用不尽,而她的力量却十分有限。

    死者,果然无法与活人争锋呢…真想在活着的年代,好好修理一下这只更乌呢。

    轰!

    又是一记百倍劫闪,踏云女子的半边身躯,都被轰散了。

    她带着苦涩,最后看了下方一眼,看得不是向螟子,不是略有眼熟的葬月仙妃,不是任何一个东天修士,只是那封印塔。

    塔里有那个人的传人弟子…

    可那个人如今在哪里…

    据神墓传来的一丝感应,那个人如今已经不在神墓之内了。

    倘若那个人死在神墓,根据她当年设置的禁制,神墓应该会为他陪葬才是。

    可神墓还在…

    也就是说,那个人不在神墓的理由,不是死去,而是有了某种机缘,活了过来。可能是永久复活,也可能只是暂时,总之,他再度拥有了生命…

    可为了,他明明拥有了生命,却并没有来找过她…没有,看一看她残存至今的守护念,哪怕只是一眼…

    果然还是不在乎么…

    人皆以为乱古大帝创出阴阳变这等功法,必是多情之人,却不料,他是一个痴情、绝情之人,一生只爱一人…

    “这是最后一次了…若有来生,我宁可不修道,不为人,无情无感,无爱无恨,无生无死,也不要再认识你…”

    “当年你救我湖仙道脱劫,送我虚空术得道,助我立功德而濒临圣位,赠我彩舟过海,保住性命,在幻梦界苟延残喘…这些恩情,我已经通通还给你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

    阿鼻封魂术!

    踏云女子一声惨笑,将最后一丝守护念的力量用尽,周身如烟飘散,所有力量化作一个古老的金色符文,朝血神更乌死死封印而去。

    此地,没有人认得这个符文,这种符文禁制太古老了,然而若是真界之修看到,必定会为这个符文而惊骇。

    这是一种同归于尽的佛宗符文!

    可以牺牲自己,将敌人一同拉入阿鼻地狱。

    施术者会殒命,殒命前更会遭受无法想象的阿鼻刑罚之苦。

    中术者则会被封印在阿鼻地狱一定时间,或三五年,或三五十年,或三五十万年,都是有可能的。

    具体封印时间,要看施术者、中术者彼此之间的修为差距。

    以踏云女子所剩无几的守护念力量,自然不可能将血神更乌封印在阿鼻地狱太久,最多也就封印个数日。

    数日,大概足够这些东天修士逃命了,大概…足够那个乱古传人逃命了…

    她早已是死人,自然不会因为施展此术而殒命。

    但那阿鼻刑罚之苦,还是要尝一遍呢…据真界传说,那等刑罚之苦,足以令意志不坚的准圣开口求饶,可见是何等痛苦了…

    有没有那么一个人,你恨他入骨,却还是甘愿为他承受阿鼻之苦,即便他不知,亦不在乎,更不会因此多看你一眼…

    在那封印即将临身的瞬间,血神更乌发出惊惧的吼声。

    身体本能告诉它,那个封印十分危险,必须躲开,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招数!

    血神更乌为首不多的灵智,无比清醒地意识到,眼前这个踏云女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疯到了极点!

    疯到了纯粹!

    它想要躲,然而躲不掉!

    但就在它几乎绝望,就在那封印即将临身的瞬间,一道金光一闪而至,将那封印挡了下来。

    “你居然想要救它!”那封印被金光一阻,倒飞而出,并于倒飞之中,重新幻化为踏云女子虚幻、残破的身影。

    施术失败!

    且让踏云女子无法理解的是,阻止她施术封印血神更乌的,居然是她想要保护的乱古传人!

    怎么回事!

    乱古传人不是自己这边的么,为何要帮助敌人!

    “救它,哼!本座救它干嘛,这只更乌小鱼有什么资格让老夫救它!本座是在救你!小姑娘年纪轻轻,干嘛想不开,要尝那阿鼻地狱之苦。啧啧啧,自古多情空余恨呐,还是本座这种老鳏夫更加逍遥自在,无牵无挂,也不会为了谁傻乎乎地执迷不悟。”金光散去,一个左手持盾、右手持剑、浑身金焰燃烧的牛角巨人,出现在众人眼前。

    从模样看,那金焰巨人和宁凡的万古真身如出一辙。

    但诡异的是,这金焰巨人不知为何,多了一对牛角,修为也高到不像话,竟散发着远古大修的修为!

    “哼!你可是乱古的传人,居然没大没小叫我小姑娘,你师父没有好好教你尊重前辈吗!等等,你的修为为何这么高!竟修到了远古大修的顶点!”踏云女子老脸一红,不是害羞,是气的。

    她有多少年没被叫过小姑娘了,尤其是被乱古传人叫,那感觉当真有些生气、哭笑不得。

    “哼哼!你不就是那个向家的小丫头嘛,本座听说过你,苦恋一个乱古求而不得,天天要死不活,伤春悲秋。没错,本座是乱古传人,可本座就是要叫你小姑娘,你奈我何!本座记得你父亲叫向神君,没错吧。哼哼,本座【宁满山】,和你父亲平辈而交,叫你一生小姑娘那是看得起你,看不起你就该叫你黄毛丫头了!你满月酒的时候,本座还给你父亲送了一吊神钱,你当年换脲布的时候,还曾熏到本座…等等,臭小子,你别抢夺意识,本座还没有和故人之女叙旧完呢…哼哼,看到没,你是抢不过我的。那么我们说到哪里的,小姑娘。哦对,说到脲布了…”

    金甲巨人自说自话,模样十分讨人厌。

    即将消散的踏云女子,被金甲巨人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给他一拳。

    可惜她力量耗尽,要消散了,要从这个世界永远离开了。

    否则,她肯定要好好揍揍这个没羞没臊、无大无小的乱古传人!

    “宁满山是么,臭小子,我记住你了!若有来生…”

    嘭!

    踏云女子气话还没说完,就消散了。

    “神虚前辈,十分抱歉,刚刚的话不是我说的,都是牛满山在捣乱…”抢夺回意识的宁凡,想要和踏云女子道歉,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宁凡无奈地摇摇头,算了,至少他的出手,避免了此女遭受阿鼻之苦,结果已经很好了。

    至于被此女记恨,咳咳咳,仙死如念散,此生不复还。此女本尊早已死去很多年,就连最后一丝守护念也在刚刚消散了,想报复他也没有机会了,她不会再有轮回的机会了…

    “哦?倒是小瞧你了,居然能从本座手中抢赢一次,可惜啊可惜,你的道歉,向家小姑娘注定是听不到了,你们此生不会再见了。当然,那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怎么都好,现在咱们齐心协力,对付这只更乌小鱼吧。本座有点饿,想吃扶桑仙国的乌贼团子,食材就在眼前,这道菜你会不会做?”金甲巨人自言自语道。

    “不会!听都没听过!”金甲巨人自己回答道。

    “罢了罢了,等砍了这只更乌,拿到上等乌贼肉,本座做一次给你吃,那味道,啧啧啧,吃一回毕生难忘啊!天牛皮纹,空间纹!”

    在无数人惊愕难言的表情中,金甲巨人展开了天牛空间皮纹,将身形巨大的血神更乌直接从地底岩层吸了出来。

    然而迎面就是丝毫不讲道理的一拳!

    【遁甲纹——古魔破山击】!

    被吸出地底的血神更乌,一声惨叫,被金甲巨人一记重拳,生生轰回地底岩层。

    这乌贼超过黑绳数千倍的气血,更是只一拳,便被轰灭了百分之一!

    这即是说,这一拳的力量,足够轰杀数十个黑绳了!

    所有人都被这惊世一拳镇住了!

    异族大神司不可置信地看着金甲巨人,根据情报,这金甲巨人绝对是宁凡的万古真身,虽然模样略有不同。

    一拳之威,竟至于斯,那阎罗小儿为何可以厉害到如此地步!

    异族大神司冷汗直冒,倘若这一拳轰在他的身上,他绝对会被一拳秒杀!

    “嘶!古魔破山击究竟是什么神通!配合我天牛族遁甲纹,竟能有如此威力,将本座一拳之威放大了数十倍!本座纵横一世,此术绝对可列入本座所知的体术前十了!”金甲巨人惊叹道。

    想要搜索宁凡的记忆,偷学古魔破山击,却翻不到任何记忆。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本座的记忆都敞开给你看了,你居然还将你的记忆藏着掖着,真是小家子气!”金甲巨人没好气地骂道。

    另一边,血神更乌的怒气更大了。

    毫不留情的,一百倍威力的红芒光柱,朝金甲巨人轰了过来。

    百倍劫闪!

    “哦,此术是…”金甲巨人目光一亮。

    这一刻,它不是牛满山为主导,而是宁凡重新夺回了身体的掌控权,自然从血神更乌的百倍劫闪当中,看出了很多问题。



    可惜,宁凡没有太多时间思考那百倍劫闪的事情,因为牛满山又来抢夺他的肉身掌控权了。

    金焰巨人手中盾剑早已散去,此刻再度激发天牛族的遁甲纹,一拳古魔破山击轰出,轻易便将那百倍劫闪轰成粉碎。

    破碎的劫念红芒照亮了水域。

    此地所有强者都被金焰巨人的强大镇住了,连血神更乌都奈何他不得!

    “这就是那白衣阎罗的力量吗!竟能轻易压制血神更乌!”一个个异族强者额头冷汗直冒,丝毫没有想到牛满山会帮助宁凡的可能。

    实际上,这个有着远古大修实力的金焰巨人,虽然是宁凡的万古真身,但硬要说是宁凡却又不太准确。

    并不是宁凡一个人。

    而是宁凡与牛满山合二为一的产物!

    牛满山之所以能逃出封印塔,是因为他将真灵附身在了宁凡体内,更用了一种类似半夺舍的天牛族秘术,将自己的真灵融合到了宁凡身上。

    上一次他也是用了类似的手段跑出来的,有一个擅入封印塔的倒霉天影族强者,被他当成了媒介。

    可惜那个时候他一出封印塔,便脱离了那个媒介异族,将之灭杀,故而异族一方根本不知牛满山有类似的附身神通,可将一身修为全部灌入宁凡体内。

    这种半夺舍的秘术与普通的附身不同,风险很大。倘若宁凡心肠够毒,修为够狠,甚至可以吞掉牛满山的远古大修修为,化入己身。

    当然,若是宁凡真的这么做了,短时间内自然好处巨大,等同于直接接收了一名远古大修的全部修为;但若是从长远来看,此举会直接毁掉宁凡的所有道基,令他终生止步于远古大修之境,等同于用灌顶的方法直接拔高修为了,副作用相当明显。

    如此一来,宁凡虽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却也不屑于过河拆桥,暗中吞噬牛满山的修为了。

    而牛满山正是瞅准了这一点,才敢借宁凡的肉身,施展秘术逃离封印塔。

    数个时辰内,他会和宁凡共同使用肉身;数个时辰后,这种半夺舍会失效,他的真灵会从宁凡体内脱离。

    到那个时候,宁凡又会变回原本的修为;但眼下,他却可以任意使用牛满山的修为,来嚣张,来放肆!

    这种半夺舍的状态,让宁凡几乎有点分不清自己的身份了。自己是宁凡还是牛满山了?脑子有点混乱呢。

    那感觉很奇妙,虽然神智有些错乱,但浑身上下却力量充沛,只要一念动,便可摘星拿月,易如反掌!

    当初蛮荒之战,宁凡也短暂地体会过远古大修的感觉,那一次,他让眼珠怪附身,和阴墨老祖一战,震惊天下。

    这一次,他又一次机缘巧合,令远古大修附身,短暂获得了大修层次的力量。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当初的宁凡修为尚弱,故而阴墨一战,他几乎全程都在充当看客;而这一次,他的神灵识海,隐隐可与牛满山的意识分庭抗礼。第一拳重创血神更乌,第二拳击碎百倍劫闪,这里面有一半是牛满山在出力,剩下的一半,则是宁凡的功劳!

    “牛!牛!牛!”

    血神更乌好似疯了一般,接连不断地朝金焰巨人释放着百倍劫闪。旁人认不出宁凡有牛满山附身,它岂能认不出!牛满山近在眼前,它定要把牛满山暴揍一顿,才能罢休!

    轰轰轰!

    一道又一道足以灭杀弱小准圣的百倍劫闪,被血神更乌不要命地轰出,继而又被金焰巨人轻描淡写地挥动铁拳,砸灭了。

    金焰巨人使用的古魔破山击,不是普通的破山击,而是融合了天牛族遁甲皮纹的破山击,威力远超血神更乌的百倍劫闪。

    而当古魔破山击的连击优势发动,金焰巨人一拳重似一拳,所占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当连击数达到八百左右,金焰巨人只一拳,便轰灭了十根百倍劫闪的光柱,威力已是百倍劫闪的十倍!

    轰!

    又是一拳八百古魔破山击!

    血神更乌庞大到无法形容的血肉之躯,竟被金焰巨人一拳打穿,血染水域!

    重伤!

    这一拳直接命中要害,使得血神更乌的气血量有了巨大削弱,直接削减了十分之一左右!

    血神更乌发出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传到此地强者的耳中,所有人都震撼地说不出话。

    这就是宁凡的真正实力吗!

    血神更乌在他手中,竟好似毫无反抗之力!

    “噜希希噜噜噜噜噜!”

    惨叫声中,血神更乌怒意更重了,将体内寄生了上千万水蛭全部释放了出来,向金焰巨人发动攻击。

    上千万水蛭,因吸食血神更乌的气血生长,一个个全都强大无比,最弱的都是真仙实力;水蛭大军之中,仙帝级别的存在,便有超过百只!

    上百只仙帝级别的水蛭,领着上千万真仙之上的水蛭,那气势极其骇人,便是二阶准圣见到这一幕也要头皮发麻。

    可惜,它们面对的不是二阶准圣,而是达到三阶的远古大修!

    “一百名仙帝么,就算是本座,都要费些力气了…”口中说着忌惮,但金焰巨人的脸上,哪有半点忌惮。

    只有牛满山一贯的目中无人,以及宁凡一贯的冷静沉着。

    召唤,天牛肠胃!

    牛满山冷笑一声,居然将自己的肠胃空间召唤了出来。而后铁拳连挥,古魔破山击轻易就将成片成片的水蛭灭杀。

    没有一只水蛭能近它的身!

    只因这不是普通的古魔破山击,而是一名远古大修在发怒,在挥拳,便是仙帝,挨上一拳也得毙命!

    轰轰轰!

    成千上万的水蛭被灭杀,尸血全都被蠕动的天牛肠胃给吞吃了。

    只二十息不到,牛满山接连挥出了数百拳,将眼前的上千万水蛭全部击毙了。

    水蛭的尸体,则全都被天牛肠胃吃掉了…

    嘶!

    水底全都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任谁看到有人在二十息之内杀光一百名仙帝,都无法冷静的!

    反而是金焰巨人一脸嫌弃,将肠胃空间的召唤解除,厌恶地打了一个饱嗝。

    “太难吃了!这些水蛭的味道,恶心地简直就像本座憋了几百万年的大便!若非为了补充体力,本座打死也不生吃这些恶心玩意!”

    吼!

    血神更乌被金焰巨人侮辱性的言语激怒了!

    它的一生,从未有如眼下这般愤怒过!

    空前愤怒的结果,是它的巨型身躯居然散发出某种奇异光芒,开始了某种进化。

    更乌持环进化!

    传闻更乌一族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有机会在短时间内进化成【持环更乌】。

    持环更乌,顾名思义,就是持有圣人环,可大幅提升更乌一族的实力!

    “太好了!是持环进化,血神大人要进化成传说中的持环更乌了!若持有圣人环,那阎罗小儿便是再厉害,也绝对不会是血神大人的对手!”

    对更乌一族有所研究的众异族准圣,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皆是喜不自胜。

    原本见识过宁凡的强大后,他们都对战胜宁凡一事不抱希望了。可此刻,血神更乌在极端怒火之下进化,又一次带给他们信心。

    血光,渐渐从血神更乌的巨型躯体之上脱离,在它的口中,幻化出了一个血色光环!

    相比于血神更乌巨如星域的身躯,这血色光环太小,太小。然而此地的强者,却无一人敢忽视这血色光环。

    因为这血色光环不是旁物,正是始圣才能拥有的始圣之环,却在更乌极端愤怒之下,幻化了出来!

    “持环更乌么,有点麻烦了…”金焰巨人皱了眉。

    便在血神更乌进化出始圣之环的瞬间,一道猩红光柱从其口中打出,直奔金焰巨人而来。

    仍是攻击方式单一的劫闪!

    但这一次,却不是以往的百倍劫闪,而是…三千倍劫闪!

    这等威力的劫闪,绝对不是常态状态的血神更乌能够释放,常态之下,百倍劫闪便是它的极限。

    可它此刻不是常态!

    始圣之环拿在森罗手中,和拿在血神更乌手中,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此刻的血神更乌,持有始圣之环,借助此环之力,它的劫闪缠绕了第三步轮回之力,竟使得劫闪的威能达到了恐怖的三千倍!

    金焰巨人全力挥拳抵挡,甚至将遁甲纹的防御开启到了极限,然而仍旧无法完全卸掉这一击的伤害。

    噗!

    金焰巨人咳出一口鲜血,虽勉强击退了三千倍劫闪,但还是受了些伤势。

    也因为这些伤势,金焰巨人的眼中,有了一丝狠色,一瞬间换成宁凡来主导身体。

    三千倍劫闪,固然可怕,但与三千古魔破山击相比,又如何!

    “小子,持环更乌不可力敌,我们姑且撤退吧。有本座在,纵然打不过持环更乌,但要带你们安全离开此地,还是很容易的…”意识深处,牛满山的意识对宁凡劝道。

    “前辈不是要吃乌贼团子吗!还没吃到口,就这么离开,岂非一大憾事!”

    吼!

    血神更乌又释放出一道三千倍的劫闪光柱,灭世般袭来!

    金焰巨人周身,十字光环陡然开启,大把回神米塞入口中,双拳连挥,迎着三千倍劫闪光柱冲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轰轰!

    十七拳!

    金焰巨人连出十七拳古魔破山击,才挡下三千倍的劫闪,虽挡下,但却又一次被那劫闪力量震伤。

    血神更乌没有给金焰巨人休息的时间,紧随前一道三千倍劫闪,发动了第二击。

    但这却正合宁凡心意!

    就是要这样才好!

    就是要这样一击连着一击才好!

    唯有势如暴雨的对轰,才能体现古魔破山击的强大,若是断断续续的对攻,反而会打断古魔破山击的连击之势,令连击数重新计数!

    倘若是那种灵智较高的远古大修,看穿了古魔破山击的弱点,绝对会卡住时间,在适当的时候干扰金焰巨人,打断金焰巨人的连击。

    可惜血神更乌有那个智商吗!

    没有!

    它的智商连三岁小孩都不如,更因为怒火燃烧,连最后一丝思考能力都失去了,这才进化成为逆天无比的持环更乌。

    没有智慧的生物,宁凡何惧!

    轰轰轰轰轰轰轰!

    金焰巨人丝毫不惧三千倍劫闪,铁拳暴雨般打出,要将眼前一次次轰至的三千倍劫闪全部毁灭!

    三百拳以前,金焰巨人需要十七拳,才能挡下一击三千倍的劫闪。

    六百拳以后,挡下劫闪一击,只需十二拳!

    八百拳以后,只需十拳!

    一千拳以后,只需九拳!

    两千拳以后,只需三拳!

    三千拳以后,只需一拳!

    一拳之威,竟可以正面轰碎三千倍劫闪,再不受任何伤势!

    这一刻金焰巨人的恐怖气势,连牛满山都怕,然而宁凡却没有惧怕,只有古魔破灭意志贯穿身心!

    魔威如天!

    三千拳,不是宁凡的极限!

    自三千拳开始,金焰巨人逐渐占据上风,开始再度压着血神更乌打。

    四千拳!

    五千拳!

    六千拳!

    血神更乌的三千倍蛮闪已经完全不是金焰巨人的对手了!

    七千拳,金焰巨人一拳之威,竟直接打爆了血神更乌口中的始圣之环!

    “阎罗小儿居然连始圣之环都打爆了!在这末法时代,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吗!”异族准圣们全都吓得发抖。

    当八千古魔破山击打出时,血神更乌的巨型肉身,竟被金焰巨人一拳打爆!

    整个水域都是血神更乌的破碎肉身,以及从肉身内部掉落出来的古老财宝!

    那拳芒波动横扫开来,更是将此地所有生灵全部卷入了拳芒风暴之中!

    众异族准圣直接被拳芒风暴撞飞,皆狂喷鲜血,弱一些的异族强者,则直接陨落在了拳芒之下!

    直接苦苦抵御血神更乌的返天大阵,也在这一刻,真正被拳芒震碎,阵法下的所有东天修士,都被卷入到了拳芒风暴当中!

    “不好,玩大了…”

    金焰巨人面色一变,将护体金光开启到最大,将所有东天修士罩入其中。

    幸而他出手保护地快,否则这些东天修士怕是有不少人会卷入拳芒风暴陨落的,那可不是宁凡想要的结果…

    宁凡对于力量的控制力似乎还不够呢,不过想想也是,这种连血神更乌都能打爆的力量,当然不可能被尚是仙王修为的宁凡掌控自如的。一个不慎,莫说反噬自己人了,便是反噬己身都有极大的可能。

    “希希噜…希希噜…希希噜噜噜…”好可怕,好可怕,这人是怪物!

    无数乌贼碎肉当中,一只只有蚂蚁大小的乌贼真灵,悄然逃走了。

    宁凡当然注意到那只逃走的乌贼真灵,他本想去追,可却被牛满山劝阻了。

    “放它走吧,更乌一族若是拼死,可引爆真灵。它们的真灵自爆,可普通人不同,威力是普通真灵引爆的数十倍,故而很多真界修士都爱捕捉更乌真灵,当做爆炸物使用,杀伤力极其惊人…以这只更乌的修为,若决心引爆真灵,整个东界河都会被夷平,其爆炸之威,甚至能波及到东天仙界,将一半以上的东天仙界毁灭…若你没有圣人级实力制住它,还是不要把它逼上绝路…”

    一听此言,宁凡暗暗一惊,哪里还敢捕捉那蚂蚁大小的更乌真灵。

    如此不起眼的真灵,一旦自爆,居然能夷平整个东界河,毁掉半个东天仙界…若真逼得更乌自爆,宁凡自己能不能保命,都是两说…

    众异族准圣一见血神更乌都被打爆了,谁还敢留在这里,一个个全都不要命的逃离了此地,生怕被宁凡击杀。

    今日宁凡魔神一般的身影,绝对会成为他们日后的道心阴影,阻碍他们一生!

    阵阵虚脱感传遍宁凡全身,虚脱的并不是宁凡本人,而是牛满山的力量。

    与血神更乌一战看似简单,但却将牛满山刚刚苏醒、为数不多的力量用了个干干净净。

    十字光环可以无限补充宁凡的法力,却无法补充牛满山的法力。

    击败血神更乌以后,宁凡的修为就已经跌落回常态了,已经无法发挥远古大修级实力,哪里还有余力击杀那些个异族准圣,只能眼睁睁放他们逃掉。

    对此,宁凡既感到遗憾,却也松了一口气。倘若敌人不逃,而是掉过头来围攻他,他反而要头疼了。

    自己有几斤几两,宁凡还是知道的。能够击败血神更乌,靠的都是牛满山的修为,他虽然也有不少出力,但却不是取胜的最主要因素。

    一名准圣他都打不过,若是以本身修为,面对十三名异族准圣的围攻,他绝对没有好下场。

    “我没有本事追杀那些异族准圣,这也是最麻烦的地方。若是那些异族准圣见我没追过去,恐怕要不了多久便能反应过来,知道我已经没有余力再战了…要不了多久,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的,所幸仙皇封印已经修复,在他们反应过来以前,我有大把时间,带着其他人撤离此地…”宁凡暗道。

    当然了,撤离此地以前,还有两件事要做!

    一是顺手收走此地数之不尽的更乌肉块、古老财宝。

    二是从界河水底带走一个人…

    宁凡退出万古真身,抬手间将整个水域的更乌肉块、古老财宝全部收走,而后带着一众东天修士返回水面。

    将这些东天修士送出水后,宁凡却又转身,准备回到水中,回到第六路界河水底。

    “爹爹,你去哪儿!”仙萝莉一把拉住宁凡的衣袖,不让宁凡回到界河水底。

    水底的一幕幕,让她受了不少惊吓,那么危险的地方,她可不愿意让宁凡再回去冒险的。

    葬月等人虽然没有阻止宁凡,但同样疑惑地看着宁凡,等待宁凡的解释。

    “不必担心,我只是去水底接一个人,不会再和那些异族准圣交手的。”宁凡一笑,回答道,拍拍仙萝莉的头,转身跃入水中。

    听宁凡这么说,葬月顿时没好气地撇撇嘴。

    她用脚趾头思考,都知道宁凡冒险跑回水底,是去接女人,而不是男人。

    好色到连命都可以不要的程度,她谁都不服,只服宁凡…

    至于向螟子等东天老怪们,则会心一笑,表示理解。

    英雄难过美人关,拯救东天的英雄,看来是要去水底接他的美人了…嘿嘿,这等风流韵事,想必很快就能成为东天修士的谈资了。

    至于安全问题,他们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宁凡重返水域会有危险,因为他们已经开始迷信宁凡的强大了。

    在他们眼中,宁凡是一个深藏不露的远古大修,又或者,有某种手段能在短时间内达到大修级实力。

    这样的宁凡,是不用担心其安危的,该被担心的,应该是那些个异族准圣吧…

    “可我还是有些担心爹爹…别人看不出来,但仙仙看得出来。爹爹之前使用的远古大修力量,感觉不对,绝对不是他本身的力量…那个力量在和大乌贼打斗的时候,应该已经用光了,爹爹这一次回到水底,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其他东天修士都在为劫后余生而欢喜,可仙萝莉笑不出来,她在担心爹爹。

    “好了,不用担心那个小霪贼。他那么狡猾,怎么可能会冒险,此行肯定是胸有成竹的,就算力量不足也能自保。该被担心的,是我们才对。我们一行人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尤其是几名准圣,伤势最重。若不快些赶回最近的关隘治疗,恐怕会有准圣因为重伤而跌落境界了…”

    “可就算爹爹没事,我还是担心啊。我觉得,爹爹会再带一个女人回来…仙仙不开心,仙仙讨厌别人和仙仙抢爹爹。”

    “哼!不止是仙仙不开心,葬月姐姐也不开心呢。不对,我有什么好不开心的。他爱找多少女人就找多少女人,关我什么事!”

    …

    葬月等人猜对了一点,宁凡去而复返,回到第六路水底,确实是为了接走某个女人。

    但此事与好色无关,宁凡承过阿芙洛的恩情,此举只是为了顺手送个人情罢了。

    当然若是不顺手,他还会不会去救阿芙洛就不一定了。

    事实上,他早就听说阿芙洛被关入异族死牢,但却迟迟没有出手相救,便是这个原因。恩情是有,但他早已还了当日的提点恩情。回到异族是阿芙洛的意愿,宁凡遵从了这份意愿,将阿芙洛放走了;阿芙洛却因此,反而被关进异族死牢。这是阿芙洛自己要回水底的,一切后果,理应由她本人承担。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若是宁凡顺手就能救走阿芙洛,他也不介意救一救此女的。

    从前,阿芙洛所在死牢的周围,肯定有异族准圣坐镇,他哪有本事去救?

    但现在不同了。

    此刻异族准圣们都在忙着逃命,惶惶如丧家之犬,哪有闲心理会阿芙洛这等小事,倒是给了宁凡一个趁虚而入的机会。

    第六路水域某处,原本正在匆匆逃命的众异族准圣,忽然停了下来。

    “大神司,为何停下!”有人惊疑不定,问道。

    “不好!上当了!我等已经逃了半个时辰,但那阎罗小儿居然没有追上来!这里面,似有不对!”异族大神司面色难看道。

    “大神司是说,那阎罗小儿打败血神更乌后,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面对我等的围攻,故而才不追我们?”有其他异族准圣顺着大神司的提醒,猜测道。

    “没想到阎罗小儿都没来追我们,我们居然心惊胆寒地瞎逃了半个时辰,真是太丢脸了!此事若是传出,我等紫薇仙修还有什么荣耀可言!”有人恼羞成怒。

    “既然阎罗小儿已经没有余力和我们打了,不如我们再杀回去,杀他一个回马枪?”有人建议道。

    “不妥,不妥…问题的关键是,我们只是到阎罗小儿余力不足,却不知道那阎罗小儿还剩下多少力量。他的力量所剩无多,是肯定的,但这个无多,究竟是多少,却不好说。或许他还拥有击毙七名准圣的力量?或许他还拥有手撕五名准圣的力量?或许还能毙掉三人?或许一人都击杀不了了?又或许搏命之下,他虽然会死,却还能将我等一个不剩地全灭…没弄清此事以前,我们贸然回去,可能会因为莽撞,付出惨重代价…”异族大神司否决道。

    “可这是那阎罗小儿难得一遇的虚弱时机!若他修整完毕,我等谁是他的对手!他可是连血神更乌都能打爆的古之神魔!若是等此人修整完毕,卷入重来,来灭我等紫薇后裔,我等紫薇后裔怕是一个都活不了!”

    “哼!他不敢的!逼得急了,血神大人真灵自爆,他也休想落得好!若非如此,他岂会放血神大人的真灵逃走!”

    “可这是阎罗小儿难得的虚弱时机…”

    “他可能已经逃出水域了也说不准…”

    “我还是觉得,我们应该回去看看,就算不和他交手,也敢探查探查他的虚实。像这样什么都没弄清,就吓得狼狈而逃,绝非我紫薇仙修一贯作风!”

    “不错!我等还是应该回去调查一二的…一是调查此人底细,若他已经不在,我们还应该调查一下仙皇封印的修复情况,看看还有没有将之破坏的可能…还有一点,血神大人被打爆的碎肉,可都是绝佳滋补之物,也不知那阎罗小儿有没有将所有碎肉都收取走…”

    随着异族大神司一声令下,所有异族准圣调转方向,开始朝着天影族遗迹所在返回。

    便在异族准圣们为此事而忙碌的时候,宁凡却悄然游向了另一个方向——第六路水域异族神殿所在之地!

    以宁凡的情报能力,轻易便得知,异族的死牢是在神殿之内。

    对于异族而言,死牢中的死刑犯,都是绝佳的祭品,可通过献祭,献给血神更乌服食。

    死牢中的祭品事关重大,一般是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死牢的,便是准圣想要接近死牢,都需要大神司的命令。

    死牢守备森严,平常都会有一名以上准圣、十名以上仙帝把守。

    可眼下不同了。

    因为天影族遗迹传来的惊世大战气息,所有异族仙帝不明真相,都朝天影族异族赶去了。

    这是异族神殿守备最空虚的时候。

    也是宁凡救人的最佳时机!

    死牢中有上千囚室,阿芙洛被关在最深处的一列囚室之中。

    囚室四壁刻满了封印水元力的符文,对于水族而言,有着无比强大的镇压效果。

    阿芙洛无悲无喜,看着囚室墙壁,但若是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眼中,实际上深藏了一丝苦涩。

    她不该回来的。

    不该回来的。

    阿芙洛怎么都没有想到,当日宁凡将她擒走,无形之中,居然救了她一命。

    就在她被擒走的日子里,绝大多数的鲛人族勇士,都被当作祭品,喂食给了血神更乌。

    大神司欺骗了她…

    大神司明明承诺过,只要她一个人当作祭品就够了,但实际上,除了大神司的鲛人族心腹以外,所有人都是内定的祭品,没有一个无辜鲛人可以生还…

    都死了…

    她的族人们都死了…

    活下来的几个男性鲛人,也通通成了鲛人族的叛徒,将灵魂出卖给了大神司,这才得以保命…

    “我本以为,我的归来可以救下所有鲛人族人,但原来,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再过不久,我也会成为祭品,被献祭给血神更乌吧…族人们都死了,就剩我一个人,或许死了也好…”

    “但为什么我会不甘心…我会想,给族人复仇…”

    “大神司也好,血神更乌也好,都是我倾尽一生之力也无法战胜的存在,可我不想放弃…我不甘心!那些族人被血神更乌吃剩下的遗骨,是何等惨状,我无法遗忘!”

    阿芙洛苦涩一笑。

    不甘心又如何…

    她连逃出囚牢都做不到,又谈何复仇呢。

    可笑的是,异族大神司一见她居然拥有了本我因果种,前途无量,居然愿意帮她除掉祭品身份,招揽她来对付宁凡。

    当得知族人全部被献祭,她怎么可能还帮大神司做任何事情。

    尤其是那件事情,居然还是对付宁凡,她就更加不可能同意了。

    和另一个自己相遇,她共享了很多记忆,也共享了那个女人对于宁凡的复杂感情。

    这种感情是不真实的,建立在一次次的媋梦当中,只有肉体的碰撞,没有灵魂的交流。

    但无论如何,宁凡的身影,都刻在了她的内心深处。

    无论是这个世界的自己,还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都将宁凡留在了心里。

    阿芙洛柔掌一招,取出半只金箭。

    当日她折断金箭,一半交给宁凡,一半留给自己。她承诺要回报宁凡的恩情,可惜,她都已经自身难保了,怕也没有机会回报那份恩情了。

    那可是本我因果种的大恩呢…

    【若你有困难,只要不伤害我紫薇仙修的利益,持此箭簇来,我可以替你完成一件事。你对我有明圣路之恩,若我有成圣资质在,大神司或许会对我鲛人族手下留情…此恩很重,必报之!梦郎,不,宁凡,再见了!】

    再见了…

    再见了…

    “听说你的族人都死了…你要保护的东西,似乎已经不存在了…”一道声音忽然从囚牢外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皆仙王守卫的惨叫声。

    阿芙洛芳心一颤,这个声音交缠她两个世界,她怎会不记得!

    是宁凡!

    但宁凡怎么会在这里!他可是紫薇仙修人人喊打的白衣阎罗呀!

    因为隔着囚牢的禁制,阿芙洛感应不到外界的大战气息,自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何等大事。

    她豁然站起,扶住囚牢的铁栏,却又被铁栏上的符文弹开。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铁栏外,宁凡分开血染的水流,踏着守卫们的尸骨,走到她的跟前。

    逆海剑一剑斩开了囚笼!

    不只是囚笼,整个异族神殿都被宁凡一剑劈开!这里是东界河的紫薇仙修最神圣的地方,但却被宁凡毁去。这一次,紫薇仙修算是要被宁凡永远钉到耻辱柱上了。

    “你,你怎么会来这里…”阿芙洛红了眼眶。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被最最亲密的战友们背叛,却被曾经的敌人拯救,这算什么,算什么!

    “既然那么不甘心,就不要在这里等死了。你虽是异族,但看在我的面子上,日后生活在东天也是可以的。”

    “东天,我…”阿芙洛沉默不言。

    她从未吃过一个东天修士。

    当初出水以后,她甚至还没来得及斩杀东天修士,便被宁凡擒走。

    理论上,她和东天修士没有什么血海深仇,可是她是紫薇后裔啊,可以和那些紫斗后裔生活在一起吗…

    可以,背弃自己的祖先,背弃自己的信仰吗…

    “给你三息,再犹豫,我便捉你走好了,再一次将你关入玄阴界,取你泪水…”宁凡没好气地说道。

    他虽说笃定异族准圣们短时间内不会返回神殿,却也不敢在这里浪费太久,万一有准圣提前回来了呢?那可就不易脱身了。

    “关、关入玄阴界也好,反正我不想在东天生活…”似想到了什么香艳回忆,阿芙洛俏脸布满红晕。

    “也就是说,你宁愿被我关在玄阴界折辱,也不愿意好端端在东天活着是么…”宁凡嘴角抽了抽。

    心道阿芙洛莫非有受虐倾向?被他不小心开发出来了?

    他倒是误会阿芙洛了。

    实际上,阿芙洛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普通的东天修士罢了。从前都是当做敌人看待,如今一时半刻,很难改变观念。

    可宁凡不知道啊。

    他从未接触过有受虐倾向的女子,心想着要如何安排,才能让此女满意。

    此女既然想继续住在玄阴界,那便让她住吧,玄阴界那么大,多她一个不多。

    问题是怎么住…

    “牛前辈,你阅历丰富,听说过这种有受虐倾向的女子吗?”宁凡在意识深处询问道。

    此刻牛满山意识虚弱,哪有闲心和宁凡闲聊,听宁凡这么一问,想也不想便敷衍道,“哦,这种女子啊,我听说过,一个个都是磨人的小妖精,给糖不吃,给鞭子才吃,想要让她们高兴,绝对不能对她们好,要如此这般…”

    牛满山胡言乱语了一番,便因为意识虚弱,沉睡了。

    所以后来因为他的胡言乱语,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是一概不知的,也完全不想为此负责。

    于是乎。

    当阿芙洛再一次住进玄阴界后。

    她被宁凡以绳索困在了床上。

    “你干嘛捆着我,还捆得这么、这么羞耻…”阿芙洛下意识想要反抗,然而承了宁凡的救命之恩,她内心已经有了以身相许的念头,就算宁凡如此对待她,她也只当宁凡癖好古怪,不会反抗。

    只会忍着羞涩承受…

    “居然没有反对我捆她,看来牛前辈没有骗我,有着受虐倾向的女子,果然癖好都很古怪,居然会喜欢被人捆着…”

    宁凡暗暗腹诽,面上还是露出了和善的笑容,对阿芙洛道,“你关在囚室已久,今日先在此好好休息。我还有事去做,有什么需要,你可以传音给我。我与玄阴界心神相连,听到后自会来满足你的需求…姑娘放心,我对于有着特殊癖好的女子,不会歧视的。”

    宁凡言罢,闪身飞出玄阴界,独留阿芙洛一人,羞愤不已。

    宁凡居然说她有特殊癖好!

    宁凡才有特殊癖好好嘛!

    正常男人谁会把身体虚弱的女人四仰八叉捆在床上嘛!

    变态!

    太变态了!

    阿芙洛在内心腹诽宁凡的行为,这一切,宁凡自然不知。

    一救完阿芙洛,宁凡便凭借搜宝罗盘,感应到有数名准圣正朝着神殿赶回。

    想必是那些人感应到神殿被人毁掉,这才急着赶回吧。

    有异族准圣驰援而回,宁凡哪里还敢在此地久留,匆匆离去了,当然也就没有闲心考虑阿芙洛感受的…

    可怜的阿芙洛就这么被捆在床上,捆了很久,很久…



    异族准圣们去而复返,回到天影族遗迹。一番探查封印塔后,得出一个结论:完好度九成九的仙皇封印,已经没有任何破坏的可能。如此一来,自前度入侵东天之后,异族筹备了数千万年的第二次入侵计划,终于成了一纸空谈。

    封印修复了,且比数亿年以来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力量强大!此后相当长的时间里,受九成九威能的仙皇封印限制,不仅仙帝级别的异族无法出水作乱了,便是低阶异族,都极难出水了!

    东界河的异族之乱,终于平定了!

    在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战役之中,毫无疑问,要数宁凡的功勋最大!屠仙帝,斩半圣,收雷婴,修封印,打爆血神更乌…雪片般的情报,从界河发回东天,无数人被宁凡最新战绩震慑,敬畏难言!

    宁凡居然强大到连远古大修都能打爆了吗!

    很多人都开始私下讨论这个问题,更多人的开始疯狂打探此战的细节。对于这一切,宁凡并不知晓,便是知道,也不会关心的。

    又一次回到第六路水面,宁凡脚踏河水,沐浴在界河黄昏的景色中,看着水面修复得近乎无损的仙皇封印,长长松了一口气。

    “东界河的异族之乱,总算是告一段段落了。不知其他三大天界的界河乱局,是否也都平定了…”顺着第六路水流,宁凡遥望着北天方向,沉吟不语。

    喀喀喀!

    识海忽然传来一股撕裂剧痛,是牛满山的真灵,正在一点点分离他的身体。

    剧痛之下,宁凡几乎无法站稳,直接跌坐在水面上,忍着剧痛,一点点和牛满山的真灵分离。

    因为虚弱,牛满山幸运地昏睡了过去,避免了要替宁凡分担一半的分裂痛苦的结果。如此一来,所有分裂之痛,几乎全部由宁凡一个人承受了。

    整个真灵分离过程,足足持续了四个时辰。

    夕阳落下江面,黄昏变作深夜。

    许久之后,宁凡终于呼出一口浊气,从识海当中逼出了一个缩小了无数倍的真灵。

    牛满山的真灵。

    和偷袭宁凡时的真灵大小不同,此刻的牛满山真灵因为力量耗尽,已无法保持人形大小,和那狼狈逃走的更乌真灵一样,都缩小到了蚂蚁大小。

    蚂蚁大小的牛满山,在宁凡的掌心呼呼大睡;明明气息虚弱,呼噜声却十分响亮,意外地中气十足。

    这牛满山真的力量耗尽了么?中气居然还这么足…

    宁凡暗暗腹诽,却没有吵醒牛满山的意思,而是取出了几颗九转帝品的疗伤丹药,抽出药力,注入到牛满山的真灵体内。

    这些九转帝丹是更乌体内的财宝,被宁凡战后缴获,此刻拿来治疗牛满山再合适不过。

    倘若没有这些丹药救治,牛满山起码要沉睡数百年才能苏醒;使用了丹药就是不一样,随着药力的吸收,牛满山的蚂蚁真灵越长越大,只一炷香便长到了拳头大小。

    又一炷香过去,真灵已经恢复成人大小,并终于苏醒过来。

    “还算你小子有良心,知道给本座恢复力量,孺子可教也!”

    牛满山舒服得伸了一个懒腰,继而大口呼吸着界河水面的空气。

    太清新了,太令人怀念了,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啊!他有多少年没呼吸过水面上的空气了!快十亿年了吧!终于离开了该死的水底!

    “按照约定,晚辈已经将前辈带出封印塔了,希望前辈也能遵守承诺,此生不胡乱伤害任何一个紫斗仙修。”宁凡看着一脸幸福的牛满山,深为感慨。空气这种东西,拥有的人是不会珍惜的。有些东西果然还是要失去一次后,才能明白它的可贵。

    “放心放心,本座可是连因果大誓都发下了,怎么可能违背誓言。好了好了,你我交易已经完成,快将你的断剑交给本座,本座这便打算启程前往西天了。”

    “这便前往西天,这么急?”宁凡一诧,却还是遵守承诺,将蕴含了莲花剑意的斩缘断剑交给牛满山。

    “嘿嘿,本座这不是急着去西天见老相好…咳咳,急着去西天挑战各大佛宗吗?本座守卫了封印塔近十亿年,漫长的岁月中,欲寻一对手都寻不得。哎,还是西天好啊,那些佛宗一个个深不可测,本座到了西天想必能找到不少势均力敌的对手。”牛满山故作正经地说道。

    宁凡却抽了抽嘴角,心中腹诽不已:牛老伯,你已经说漏嘴了好吗?别掩饰了,急着去西天见老相好才是真相吧!

    “不知她是否还在人世…毕竟已经过了十亿年,亘古至今,又有多少修士能活过十亿年…难,太难了。”牛满山忽而想到了什么,开始唉声叹气。

    宁凡不知道牛满山口中的老相好是谁,自然也不会胡乱出声安慰,只面瘫般冷眼旁观,任由牛满山一个人叹了许久。最终,牛满山没好气地瞪了宁凡一眼,“老前辈在这里唉声叹气,你就不知道安慰一二吗?无趣,真是无趣。罢罢罢,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好了,你去找你的东天同伴吧,本座要去西天了。通往西天的水路,应该是第三水路…”

    嗤!

    牛满山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缩成了天地间的一线光芒,消失无踪了。

    “前辈且慢,你不是要乌贼团子和义子…”牛满山行事风风火火,走得太快了!宁凡话都来不及开口,便无奈地将话咽回到肚子里。

    牛满山明明要求他帮忙寻找义子的,明明还想拿更乌肉块做乌贼团子,这些事还没做呢,居然就这么走了…

    果然,比起老相好,义子什么的,乌贼团子什么的,都不重要对吧!

    宁凡无奈的摆摆手,又稍作歇息了一番,便从水面站起,打算离去了。

    可惜不待他离去,远处水天之间,居然又有一丝光芒闪烁而来,不是原路返回的牛满山又是何人?

    牛满山铁青着脸,回到了宁凡的面前,要多不爽有多不爽,似乎是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前辈为何去而复返?不是急着去西天么?”宁凡一诧,询问道。

    “去不了了!西天的界路居然被另外一位仙皇的封印封死了!”牛满山不爽道。

    “另外一位仙皇的封印?什么意思!”宁凡面色一沉。

    “哼!你亲眼去看看就明白了!快帮本座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打通界路!”

    嗤!

    牛满山大手一挥,一缕光芒席卷而来,将宁凡卷离了原地。

    这是天牛族特有的遁术,速度快到无法想象。以宁凡的极限速度,从第六水路飞到第三水路,最快都需要一两日;牛满山从第六水路飞到第三水路,居然只需要几百个呼吸。

    远古大修的速度居然快到了这一步!

    宁凡自问,自己的速度绝对可以和弱一些的准圣一较高下的。但与牛满山一比,他的速度简直微不足道。

    果然,他和真正的第二步顶级强者,仍然有着巨大差距。在远古大修面前,他那点速度恐怕连逃命都办不到…

    牛满山带着宁凡飞到第三水路的白虎关,这是第三水路最后一座关隘,若再往后走,便是通往西天的漫长界路了。

    前番收复白虎关的行动,宁凡连参加都没参加,自然更没有前往白虎关更后方的【西天界路】。

    若非牛满山带着宁凡一路走到西天界路的尽头,宁凡都不知道西天界路的入口处,已经被一股巨大的封印之力封死!

    入目处,水天之间,一股透露着荒芜、腐朽气息的封印之力,将西天界路的入口封死,以牛满山的大修实力,居然都无法突破封印,前往西天。

    宁凡双目覆上青芒,定睛看那荒芜封印,越看越心惊。

    这不是普通的封印!

    这是仙皇等级的封印!出自紫斗仙皇以外、另一名第四步仙皇之手!

    “是哪个仙皇封死了西天界路!”宁凡倒吸一口冷气。

    没想到在他拿紫斗仙皇封印对付界河异族的时候,也有人暗中布下另一名仙皇的封印,封死了界路…

    “这是荒古仙皇的封印,不过不是仙皇亲自下手,紫斗仙皇布下的幻梦界,便是第四步仙皇也没有能力从外部干涉的。怕是幻梦界中,有人不知从什么渠道,获得了荒古仙皇赐予的封印,借其力量封死了西天界路。”牛满山道。

    “荒古仙皇…”这位仙皇的名字,宁凡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眉头深锁。

    他很想知道,荒古仙皇的封印,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将西天界路封死。

    可以肯定的是,此次界河之乱,背后绝对有暗族、封魔巅的手笔,莫非其背后还有荒古仙域修士的手笔?

    “小友,你本事不俗,有没有办法将这封印毁了!”牛满山头一次对宁凡使用如此礼貌的称呼,目的居然是急着见老相好…

    “前辈说笑了,此地荒古仙皇的封印,完好度足有十成,晚辈哪有能力将之破坏。”宁凡苦笑。

    九成九的紫斗封印,都能把十多个异族准圣封死在东界河;十成完好度的荒古封印,绝非宁凡能够破坏。

    “你可是天人第二境的目力,都看不出这处封印有何弱点?”牛满山惊讶道。

    对于牛满山能看破他天人第二境的事情,宁凡并没有太过意外,摇头道,“此地封印,毫无弱点。想要将之破坏,唯有在漫长岁月中,等待封印力量损耗到一定程度,才能图之…”

    不好!

    宁凡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沉,对牛满山道,“西天界路的封印姑且不提,前辈且带晚辈前往第六路一探究竟!第六水路连通北天,不知北天界路之上,是否也有这等荒古封印…”

    牛满山点点头,神通一开,只数百个呼吸,便带着宁凡飞回了第六水路,直奔第六水路的尽头,北天界路的入口。

    如宁凡所料,北天界路的入口处,果然也被荒古封印封死了,且此地的封印之力,居然比西天界路入口处更强数倍!

    “去第九路!”宁凡又道。

    牛满山依言而行,又带着宁凡探查了第九路的南天界路入口。

    此处同样被荒古封印封死了,封印之力不如北天入口,只和西天入口相当,饶是如此,也足以令远古大修无法通过了。

    “麻烦了…”宁凡面沉如水,许久,长叹一声。

    东天有宁凡在乎的人,北天,同样也有。据传闻,北天的乱局是四天当中最严重的,宁凡十分担心北小蛮等女的安危…

    平定了东天的界河之乱,本是一件喜事,宁凡本还打算在平定东天乱局以后,火速前去支援北天。

    他本以为只要扫平了东界河的异族,便能打通前往北天的道路,岂料操控此次界河之乱的幕后主使,居然还在各大天界的界路入口,布置了第二重保障——荒古仙皇的封印。

    如此一来,纵然西、南、东三天的修士能够平定本界乱局,也无法穿过封印,支援其他天界…

    四天被彻底的隔断了!

    紫斗封印将异族与四天修士隔开,荒古封印却又将四天隔断…

    【我看到了未来,可怕的未来...四天会被孤立,北天会有大战...之后灵王会死,会死于西妖祖之手...被灵王吃掉的灵儿,也会死,也会死...】

    一切正如纳兰紫的预言进行着,分毫不差!孤立,孤立!那孤立二字,原来并非指异族阻拦,而是指荒古封印隔断四天!

    “啊啊啊!是谁在界路入口布置了如此可恶的封印!如此一来本座要如何前往西天!师太啊师太,不是老牛我不想去找你,实在是荒古仙皇的封印太厉害。”牛满山在哪里长吁短叹。

    宁凡则面色阴晴不定,不知在想些什么。

    荒古仙皇的封印,不是他一介小小仙王可以打破的。

    但北天,他必去!荒古封印的出现,更加凸显了此次四天界河大乱的不同寻常。背后的水太深!作为乱局中心的北天,又该是何等凶险!

    “只能另寻他法了么…”宁凡暗道。

    能够无视荒古封印,在四天自由穿梭的办法,宁凡只想到一个。

    古魔魔腔!

    荒古封印能让牛满山这等远古大修头疼,可当初,半圣修为的玄尾道人却能顶着荒古封印,直接开启魔腔,从北天飞到东天…

    倘若宁凡能修出古魔魔腔,他想要前往北天,绝对不难的。即便只是玄尾道人那种半吊子的古魔魔腔,都够用了。

    可惜,他手上没有半吊子的魔腔修炼之法,有的仅仅是苛刻到无法想象的正版修炼方法…

    真是棘手!

    “罢罢罢,这西天,本座暂时就不去了!本座就不信了,等四天界河大乱结束以后,幕后之人还会永远封印着界路,对方达成目的后,总会将界路打开的,本座姑且等待便是!”牛满山无奈道。

    牛满山能等,宁凡却不能等!

    不过宁凡没有就此事多说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让牛满山腹诽不已。

    “喂,臭小子!是本座见不到师太好不好,是本座应该哭丧着脸好不好,你干嘛也和本座一样,一副死了爹娘、吃了大便的表情?又不是你见不到师太!莫非你是对本座的痛苦感同身受?”牛满山感动地拍了拍宁凡的肩膀。

    宁凡嘴角抽了抽,将牛满山的脏手拍掉,没有搭理牛满山:废话,这么不会聊天的牛满山,他会搭理才怪。

    “哦,对了,本座好像还要求你,帮本座找义子来着…”你终于想起来儿子的事情了吗…

    “对了还有乌贼团子,等回去以后,本座便给你做一顿扶桑仙国的美味…”

    可惜,此刻心事重重的宁凡,对于牛满山的话,是一句都不想接了。

    “本座暂且呆在东天吧,来来来,让本座再住进你的身体…”

    “不行!”宁凡终于开口了,拒绝了牛满山的提议。

    开玩笑!他的神灵肉身那么多秘密,之前不过是为了带牛满山瞒天过海离开封印塔,才允许牛满山附身的。现在没有那个必要,干嘛要让对方住进自己的身体?

    窥探自己的神灵秘密怎么办?

    窥探自己和妻妾们卿卿我我怎么办?

    “哼,真是小家子气!不住就不住,你以为本座很喜欢住进你的肉身吗!一股子和更乌小鱼相似的气息,你不就是想掩饰你太苍劫灵的血脉嘛!”牛满山自以为是道。

    宁凡眉头一挑,暗道这牛满山眼力好尖,他明明刻意隐藏过,牛满山居然还能看穿他太苍劫灵的身份。

    可惜,牛满山似乎看不穿他远古神灵的身份,毕竟远古神灵是上一个修真时代的东西了,牛满山不知道,一点都不奇怪。

    也正因如此,才不能让牛满山继续住在身体里,否则纵然牛满山不知道远古神灵的事情,迟早也能看出一些问题的…

    远古神灵,才是天地间的最大禁忌,与此事相比,什么太苍劫灵身份的暴露根本不重要。

    “放心!本座看得出来,你和尘界的劫族不是同族,劫血只是诸多血脉的附属。考虑到你是乱古传人,身具四种血脉一点也不奇怪。古神、古妖、古魔、劫血,你的四系同修,比你师父还厉害,难怪才刚刚仙王境界,就拥有一万三千五百劫的恐怖法力。若是让你四系修为全部踏入远古大修,末法时代谁还是你的对手?恐怕圣人你都能越级斩杀了…”牛满山啧啧称叹。

    转而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法力纯度,未免也太低了点。”

    “法力纯度?”这个概念,宁凡还是第一次听说。

    “嘿嘿,一看你就没有正正经经的远古族群传承,连这个修真概念都不知道。你以为,末法修士为何比同等级的古修士弱小?末法神通的没落是一个方面,但最重要的,还是末法修士的法力纯度,远远不如古修士。你那一万三千五百劫法力,拿来吓唬末法修士完全足够,拿来糊弄半吊子的古修士,也够。但若是对上古修士当中的真正强者,对方即便法力数量不如你,却可以凭借纯度上的优势将你碾压…哎,这种事情说再多,你也不会明白,不说这个了,快些回去了,本座饿了。”

    所以说要赶回去吃乌贼丸子是么?

    但见水天之间一缕光芒闪过,二人顿时从原地消失。数百个呼吸后,二人寻到了葬月等人所在关隘——第六路玄武关。

    宁凡的本意,是让牛满山正大光明地现身,将击败血神更乌的最大功臣牛满山,介绍给东天诸修。

    不过牛满山不愿意暴露于人前。

    在这一点上,他和阿芙洛倒是有着如出一辙的固执。他可以承诺不胡乱杀紫斗后裔,却不愿和这些紫斗后裔相处、相见。

    终于还是对紫斗仙皇有一丝怨言呢…

    “你自己进去吧,不要将本座的存在告知给任何人。本座在玄武关外即可…”

    牛满山身影越来越淡,将身影隐藏在了水天之间,隐藏在了苍茫夜色之中。那背影消失前,说不出的落寞与寂寥。

    若他不愿,则便是东天准圣也不知他在这里。

    他可以将身体隐藏,却无法将内心的孤独隐藏。

    天牛族灭,举族都为紫斗仙修而死,只剩他最后这个天牛族人,苟活于茫茫红尘,举目无亲,何其寂寞。

    宁凡叹了口气。牛满山背负的情绪,他能看懂,却终究无法切身体会那种沉重。若有一日,他失去一切,同样举目无亲,同样孤老一人,同样对红尘滚滚感到茫然,或许会和牛满山一样,拥有如此孤独的背影…

    世人只知紫斗仙修一个个壮烈无双,豪气干云,谁又能懂这背后的心酸与付出。

    就如这一次的界河之乱,虽说因为宁凡的介入,东天修士的伤亡并没有预想中的惨重,但终究,还是有大批的修士战死于界河…

    人死如灯灭,轮回吹复燃,仙死如念散,此生不复还…

    宁凡沉默,催动掌中的扶离灵轮,他能收纳的烈士英魂,终究只是少数,更多人死在了他的能力范围之外…

    “是爹爹回来啦!”忽有一道欢喜的身影,从玄武关中飞出,一把钻入宁凡的怀抱。

    继而,一个又一个带着关切的身影,从苍茫夜色中飞了出来。

    葬月、小妖女、欧阳暖、姚青云…

    乌老八、朱二、鸦天狗、土魔、铁鸦…

    苍帝、罗睺、吕瘟、云雷…

    “哈哈!我说什么来着,宁兄绝对不会有事的!”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我们的大英雄回来了!咦,说好的美人呢,怎么没有带在身边,难道金屋藏娇了?”

    “开始举行宴会吧!今夜大喜,当不醉不归!”

    大英雄?

    宁凡失笑,他好端端一个魔头,怎么混着混着就成了英雄…

    若可以选择,他更愿意当奸雄、枭雄,或者直接当一个大反派。他习惯于被人畏惧,反而不习惯被人崇拜、敬仰…

    即便这些敬仰、崇拜大多发自真心…他仍旧有些不习惯。

    当初成为雨界神皇的时候,雨界修士虽然对他惟命是从,却仅仅是畏惧他的强大。

    如今则不同,很不同。

    他已经不是当年初入修真路的报仇小子了。

    他已经越来越像一名紫斗仙修…

    “向前辈说了,十日后,整个东天都会为战死界河的修士缟素三月,期间可是有三个月不能饮酒的。不过向前辈又说了,今夜不在禁令范围,理应迎接英雄的回归,大宴十日!请宁前辈与我等同醉!”

    “请宁前辈与我等同醉!”

    越来越多的东天修士开始高呼,宁凡只得苦笑着,被众人拉入到玄武关的宴席。

    盛情难却…



    说是要大宴十日,但宁凡当然没有那个心情,真的欢庆十日的。

    为了这场胜利,东天修士的牺牲很大——当然了,因为宁凡的介入,牺牲人数远比预期要少就是了。

    第二步仙修,战死了六十万人。

    强如仙帝强者,都战死了六人,叛逃了三人,疯了一人。

    准圣强者同样付出了惨重代价:向螟子失去半边肉身,木松道人失去整个肉身,后土老人毁了掌位虚空,南族五长老、六长老同样受伤惨重。

    这场胜利,来之不易。

    与这种动辄波及一界的大乱相比,东天以往的战乱、宗派战争,实在不值一提。

    因为荒古封印拦路,宁凡暂时没有办法前往北天,不得不耐着性子,为这场席卷了整个东界河的战乱收尾。

    生者是幸运的,死者、伤者却是不幸的。

    在这场界河大战当中身负重伤的东天修士,足足有二十万人。这些伤者不宜远行,大多就近安置在太渊渡口,无数擅长医道、丹道的修士,负责照看这些负伤的英雄。

    身为一名金丹级九转炼丹师,宁凡的炼丹术,自然是治疗伤者不可或缺的东西。

    欧阳暖的炼丹术同样很高,为医治伤者付出了不少汗水。

    暗地里,宁凡甚至还打算命令香火空间的几名金丹炼丹师,为东天伤员炼制丹药。

    不幸的是,这些香火奴身份的炼丹大师,根本无法为宁凡效命了。

    他们不是东天修士,他们是极丹圣域的土著,于情于理,是无法生活在外界的。

    虽说居住在香火世界,和直接居住在东天不同,他们仍旧承受了离开极丹圣域的巨大副作用——南药圣的诅咒。

    极丹圣域的本土修士,无法生活在外界的最大原因,就是圣人诅咒,这也是当初宁凡没有带多兰离开的原因。

    当初宁凡从极丹圣域带出来的香火奴,所有人的修为都开始一天天跌落,并一日日走向死亡。

    那些为宁凡开采金银矿的香火奴,因为一日日虚弱,已经有些挖不动矿脉了。

    那几个炼丹大师,同样无法再未宁凡效劳,恳求着宁凡将他们早些放回极丹圣域,否则再呆在东天,他们迟早会虚弱而死的。

    考虑到这几个炼丹大师曾帮自己炼制过龙马十六心丹,宁凡倒也不忍心让这几名炼丹大师真的陨落,不得已之下,以修真界一种保存生机的冰封秘法,将这几个炼丹大师在龟息状态冰封了。

    虽然无法抑制这几人的修为跌落,但至少能保住他们一息生机不灭。待来日,宁凡找到办法返回极丹圣域,会依照承诺,放他们自由。

    至于其他香火奴…

    抱歉,宁凡没有那个本事,将所有人都龟息冰封。这种保存生机的秘法,对施术者本人会有不小的损伤,宁凡就算把生命耗尽,也没有本事拯救所有香火奴,且他有什么义务救这些人呢?

    这些香火奴本来就是他的敌人,当年就该赶尽杀绝的。宁凡从来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让他损伤自身去救敌人,没有任何可能的。

    他最后的仁慈,仅限于施展幻术,令这些日渐消亡的香火奴全部沉睡,起码感受不到濒死的痛苦和恐惧。

    也算是奖励他们这些年来挖矿的功劳吧。

    扯远了…

    一连数月,宁凡和欧阳暖带着一大批东天炼丹师,忙于炼丹,救治伤者。

    数月后,包括向螟子等准圣在内,所有伤者都脱离了危险,剩下的便是漫长岁月的自我疗伤了,至少宁凡已经没有继续逗留太渊渡口的必要了。

    终于有一天,宁凡和向螟子等准圣辞行,决定离开太渊渡口,带着麾下众人先一步返回东天。

    宁凡打爆血神更乌的战绩,震撼着每一个东天修士的内心,所有人都敬畏着强大无敌的宁凡,只有向螟子一如既往,以忘年交的身份,和宁凡自然交谈着。

    木松道人也好,南族两名长老也好,一个个面对宁凡之时,则都有些局促、客气,宛如晚辈面对长辈一般,低人一头的感觉。

    “此子连血神更乌都能打爆,隐藏得好深,暗族也好,异族也好,所有人都被此子的表象实力欺骗了!不论他是本身修为达到了远古大修,还是拥有某种特殊手段达成了此事,都非我可比!幸好,老夫之前无心插柳,和此子结了一段善缘,故而不必担心日后会与此子成为敌人。只是日后面对此子,再也不能以前辈自居了,须对此子礼敬三分…”这是木松道人的内心活动。

    “还是我们南族聪明!早在此子当年掌毙准圣分身的时候,就知道此子是一位深藏不露的远古大修!只是没想到此子居然能打爆同为远古大修的血神更乌,看来此人即便在远古大修一级当中,都属于顶级强者。这种人,我南族不可得罪,只能礼遇!”这是两名南族准圣自以为是的内心活动。

    宁凡不知道木松、南族准圣的内心活动,也并不关心,只是对这些人的拘谨有些无语。

    看来这些人是铁了心,要将他当成一个远古大修来对待了…

    因为牛满山有言在先,不愿宁凡暴露他的存在,故而宁凡并不打算和木松等人解释太多,只能任由木松等人暂时误会着。

    “这就打算回东天了?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帮助我们几个老不死疗伤了?”向螟子笑道,一半肉身是血肉之躯,另一半肉身则是法术虚构,暂时拿来充数的。这等半实半虚之躯,本是因为半边肉身被毁,不得已而为之。但近来,也不知向螟子领悟到了什么,这种半实半虚的肉身,居然带给宁凡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捉摸不定,飘忽难测,令人称奇。

    “嗯,打算回去了,诸位前辈的伤势已经稳住,剩下的部分,想必诸位前辈内心深处早有办法应对了,否则这些日子也不可能面露喜色的。”宁凡答道。

    此战,向螟子等准圣看似付出巨大,但得到的好处更大。

    当日一战,几名准圣命悬一线,险些战死,濒死之际,每一个准圣都获得了巨大的生死体悟,对于日后修为继续提升,有着巨大好处。

    木松道人隐约看到了一线道路,可通往三阶准圣!

    向螟子愈加确认了二阶准圣的道路,一旦修复肉身,便可正式着手突破二阶准圣,更似于虚实之间,领悟到了什么无上妙法!

    后土老人虽然碎了掌位虚空,但对于土之一道的理解,更加深刻了,精进了不知多少!

    两名南族准圣同样获得了玄妙体悟,对于修为提升大有裨益。

    如此一来,这些准圣自是心情不错。可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中,就有些奇怪了。付出惨重居然还如此高兴?一般人还真想不明白,向螟子等人是在高兴什么。

    宁凡自然明白,此刻这么一提,向螟子等人果然笑容更多了。

    “看你急于返回东天的模样,想来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做吧?需要人手帮忙吗?”向螟子笑问道。

    若宁凡有要求,他一定会帮助,这一点毫无疑问,即便他只剩半边肉身,也是一样。

    宁凡摇摇头,“并不是什么危险的事情,前辈安心疗伤便是,不必担心。”

    “也好,既如此,我们也就不留你了。东界河的乱局虽已平定,不过返回东天以后,还是要多加小心,谨防有古魔开启魔腔,降临偷袭。”向螟子早已听说玄尾道人魔腔降临的事情,故而提醒宁凡,希望宁凡不要大意。

    “嗯,我会小心的。”

    …

    让宁凡没有想到的是,这一趟回到东天,一路上居然遇到了好几拨迎接他的修士。

    这些修士是自发迎接他的,一得到宁凡即将返回东天的消息,这些人便在途径杀戮殿的必经之路上,没日没夜地等待,只为迎接英雄凯旋。

    没错,英雄!

    距离东界河的平定,已经过了数月,数月时间,足够有心人将宁凡的战绩无限放大、渲染了。宁凡拯救东天的功勋,早已传遍东天,成了无数不明真相的修士心目中的英雄!。

    从前,宁凡固然也算名满东天,但那时的名声,都是凶名、恶名,令人闻之生畏。那个时候,会崇拜宁凡的,只有少数东天魔修,更多的人还是对宁凡报以恶感的,甚至为了讨好暗族,背地里对宁凡暗中下手。

    今时不同往日,但凡了解界河之乱严重性的修士,无不对宁凡打爆异族、拯救东天的事迹报以感恩!再谈起宁凡,东天好汉哪一个不竖起大拇指,夸宁凡一句真好汉、真英雄!

    就连许多从前看不惯宁凡的人,经此一事后,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看走眼了。这些人开始悔悟,开始顺着大流,歌颂宁凡的功绩。

    于是乎,无数歌颂宁凡的诗篇开始出炉!

    于是乎,世人的舆论开始一面倒地扭转,朝着对宁凡有利的方向快速演变!

    有人说,宁凡不是霪棍,只是稍微有点风流罢了,英雄嘛,风流一点有什么关系,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

    有人说,宁凡不是杀人狂,只是行事风格稍微有点偏激罢了,英雄嘛,屠一是为罪,屠万是为雄,不杀人算什么英雄好汉,不杀敌怎么拯救世界!

    有人说,宁凡不是坏人,不是魔头,恰恰相反,宁凡是好人,是大德者,是拯救天下的功臣,是脱离了蒙寐低级趣味的人格战士。

    更有人说,宁凡的功绩,可以比拟东天祖帝了。东天祖帝死前曾有遗言留下,异日若有人能救东天于危亡,可登极为祖帝。很显然,如今的宁凡已经符合了继任祖帝的资格…

    以宁凡搜集情报的能力,如何不知,现如今,整个东天处处都有与他有关的讨论。毫无疑问,他已经成了时下最热门的话题。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吹捧他,几乎将他吹成了道德圣人,正义楷模…

    这让宁凡十分无语,他是个什么货色,他有自知之明。道德楷模?他可当不了,舆论吹得有些过了。

    这不是什么好事。

    任何事情被吹得太过,最终一定会起反效果,引来一大批反对者。

    考虑到越来越多的人在讨论东天祖帝的遗言,宁凡不得不怀疑,这种过分的吹捧,是有某些人在刻意推动。不愿坐视他凭借拯救东天的盖世功勋,接受东天祖帝的遗命,登临那至高无上的祖帝宝座,成为又一个东天祖帝。

    东天祖帝,呵呵…

    这种毫无意义的虚名,宁凡一点也不在乎,甚至于,若非有舆论提到了这件事,宁凡都不知道原来东天祖帝还曾立下过遗命,拯救东天者,居然可以继位祖帝…

    “真是无趣。我等在前方浴血厮杀,后方却有少数宵小,在图谋算计一个虚名。与那些奋战前线的修士相比,推动这些流言的人,当真有些寡廉鲜耻了…”宁凡冷笑道。

    他不知道是谁在推动这些流言,也并不关心。

    与什么劳什子的东天祖帝遗命相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懒得理会此事。

    宁凡带着麾下修士,一路回到杀戮殿,一回杀戮殿,便诡异地闭了关。

    没人知道,宁凡闭关期间都在干什么。

    众人只知宁凡闭关之地,每一日都会散发烹饪海鲜的奇异香气,那种香气,绝非四天任何一种菜肴可以发出。

    “这小霪贼,一个人在洞府里干什么…”葬月十分不爽。

    她为了宁凡的安危,不惜冒着刚刚突破准圣、境界不稳的危险,跑去界河救援宁凡。为了宁凡,她受了一身伤势,虽非诸位准圣最重,却也绝对不轻的,可宁凡居然没有给她足够的嘘寒问暖。

    不爽,真是太不爽了!

    哼!真是个没良心的小霪贼!她就不该急匆匆地跑去救他!

    葬月的抱怨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没过几天,宁凡便走出洞府,拿出第一批烹饪好的乌贼团子,要喂给她吃。

    “这是什么东西!我不吃!”葬月傲娇地拒绝道,内心却有些美滋滋,为宁凡的良心发现感到高兴。

    “这是乌贼团子,据说是流传自扶桑仙国的【炼食】…”宁凡答道。

    “炼食!莫非是传说中,和丹药同等效果的炼食!”葬月微微动容,以她的十分阅历,自然听说过扶桑仙国的炼食。

    扶桑仙国是真界的诸多仙国之一,国中修士不修丹道,而修食道。不炼丹药,只炼食材,是为炼食。炼食炼食,其实和丹药用途差不多,有的炼食可以提升修为,也有炼食可以疗伤、解毒。比起味道单一的丹药,炼食的味道美味得太多,只是制作起来,比丹药更加繁琐,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烹饪,需要许多特殊手法,甚至需要具备与【药魂】同等级的【食魂】。

    扶桑仙国的炼食名声虽响,却向来不外传。当年的葬月并未到过扶桑仙国,对于炼食一事,只是道听途说,从未品尝过。

    今日还是第一次品尝。

    “这乌贼团子,是用更乌的大修血肉烹制而成,药力极强,吃一个团子,几乎等同于服食一颗九转帝丹级丹药了。你伤势不轻,吃一些,对身体好。”宁凡关心道。

    “嗯…”葬月居然难得地小鸟依人了一次,没有和宁凡对着呛,红着脸,吃了一个宁凡喂得乌贼团子。

    “好吃。”葬月满意地笑道,也不知是对团子的味道满意,还是对宁凡的亲手喂食感到满意。

    “不是让你吃味道,是让你炼化团子里的药力!”宁凡无语。

    “你没有食魂,这种炼食,你绝对做不出来,是帮助你战胜血神更乌的人,帮你做的么…”葬月好奇地问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你。”宁凡没有隐瞒,点点头。他虽答应牛满山不主动泄露此事,但这是葬月自己看出来的,可不关他的事。

    “与虎谋皮,小心反受虎伤…”葬月有些担心宁凡,提醒道。

    “不怕,他有因果大誓在我手中,不会对我不利。”宁凡没有多做解释,只说了一个因果大誓,便让葬月放了心。

    因果大誓的保障性,比心魔大誓更好,有此一誓,她倒是不必担心宁凡的安危了。

    “我还要吃。”

    “好,你拿着这盘团子,自己吃,我得帮助牛前辈,再做些团子…这团子不仅可以拿来疗伤,更可用于修炼,不过由于团子药力太强,反而不是普通人可以服食的,起码需要半圣以上实力才可服食,若非如此,倒是能拿来给其他人吃…”宁凡遗憾道,转身要走。

    葬月又不爽了!

    只是因为别人修为不够,吃不了乌贼团子,这小霪贼才拿来给她吃的么!

    这个理由,让她不高兴!

    而且宁凡居然不喂她了!

    她一点都不想自己吃啊,她比较想让宁凡喂!

    不过这种羞耻的要求,傲娇如她,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如此一来,葬月只能眼睁睁看着宁凡转身离开,一个人端着盘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郁闷得直跺脚。

    “这个女人,居然会跟我撒娇…”宁凡虽然背对葬月,敏锐的感知,却把葬月的动作看了个完全,内心失笑不已。

    他可从来不知道,葬月还会有如此小女人的一面,稍微有点可爱呢。

    于是乎,当宁凡过了几天,端出第二盘乌贼团子给葬月吃的时候,他十分负责任的把葬月睡了。

    嗯,这个转折有点突兀,让葬月羞愤不已。

    她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宁凡这样那样了,但别忘了,她现在可是一个伤员啊!宁凡怎么可以对她这样那样…

    难道都不顾及她的身体吗!

    嘴巴虽然怨言不少,不过葬月的身体比较诚实,完全没有任何反抗行为,反而十分迎合宁凡的碰撞。

    “哼!果然…果然是小…小霪贼…就会…就会欺负啊…啊…轻点…慢…慢点…我的伤…”

    “别怕,我有双修之法,可以帮助你吸收炼食的药力,加速疗伤的。口是心非的女人,你的身体远比你身体诚实!”

    “休…休得胡言!我可是…可是名动上古的…大帝…”

    “再名动上古,今日也要叫你求饶!”

    “啊啊啊…不要…疼…”

    …

    总之,接下来的日子,葬月的伤势以空前的速度痊愈了,一身气血更是比受伤前增长了一成不止,这都是乌贼团子与双修的功劳。

    就连突破准圣的境界,都在宁凡的帮助之下,彻底稳固了。

    实际上,宁凡参加界河大战的数十年间,葬月虽说侥幸突破了准圣,但境界其实还有些不稳,本不应立刻参战的。

    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受伤的原因,根基本来都有些受损了。这一切,她都没有告诉宁凡。

    不过宁凡何等眼力,又岂会看不出来。眼见葬月的根基得到修复,境界真正稳固,宁凡这才放了心,心道牛满山果然没有骗他,乌贼团子确实有稳固准圣境界的奇效。

    宁凡与葬月白天吃团子、晚上啪啪啪的事情,怎么也不可能瞒过姚青云等女。

    诸女知道宁凡是在帮助葬月疗伤,倒也没有什么不满,不过杀戮殿主大人,你可以稍微雨露均沾一下吗?

    怀着这种疑问,开始有女子自行加入到晚上啪啪啪的行列。

    乌贼团子不是谁都能吃的,她们也不屑于为一道美食争风吃醋。

    但啪啪啪这种有关自身幸福的事情,她们多少还是要争取一下的。反正宁凡也榨不干,乱古传人可不是吹的,一夜想来几次就来几次可不是说说而已…

    和平的气息笼罩着杀戮殿,笼罩着整个东天。

    这种和平气息一持续,便持续了整整十年!

    整整十年,牛满山才将宁凡获得的更乌血肉,全部炼制成了炼食。

    莫看乌贼团子小小一颗,但为了炼制一颗团子,往往需要动用一座山数目的肉块。如此一来,即便更乌肉身巨如星空,也不过烹饪出了一万多个乌贼团子。

    这些乌贼团子,一半被葬月吃了,一半被宁凡吃了。

    饭是牛满山做的,可牛满山却没有福气多吃乌贼团子,因为他没有肉身,只有真灵!他没有足够的气血,承受乌贼团子的药力,偶尔吃一个,都需要很长时间消化,故而只能偶尔吃些,尝尝味道,大部分团子都入了宁凡、葬月的肚子。

    但他还是乐此不疲地给宁凡做着乌贼团子,任劳任怨。

    这是他给宁凡的回报。

    回报宁凡的理由,是因为宁凡居然一口气,给他找了三个合适的继承者,来继承天牛血脉,来给他当儿子!

    犹记得十年前,宁凡刚回杀戮殿,便一口气叫来了几十个资质绝佳的仆从,让他挑选几个当儿子。

    对于宁凡的这种行为,牛满山一开始是愤怒的,觉得宁凡小瞧了他选择儿子的标准。

    他的儿子,自然要修天牛族血脉。天牛一族人丁不丰,但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资质绝顶之辈。

    不是身为天牛,资质就一定绝顶,而是只有资质绝顶的人,才能资格修天牛之道!

    天牛神通,全在皮纹之上。人言天牛皮纹,犹如逆圣掌纹,堂堂逆圣掌纹,是那么容易修炼的吗!

    非拥有大智慧的人,修炼不得!

    非百万年一出的人杰,修炼不得!

    修炼天牛血脉的门槛,起码要是百万年一遇的人杰;若想将天牛血脉修到顶点,则唯有那种心存邪念的人,才能做到此事。

    为什么!

    因为天牛一族的来历!

    太古某皇得道之日,天意化剑斩其半掌,化天牛一族,是为天牛族之始。

    天意为何要斩那名太古仙皇?

    因为那名仙皇走的是世间最为纯正的无上邪道!他的半掌演化而成的天牛一族,更是邪祟中的邪祟。

    可笑天牛一族的族人,也不知是基因突变还是怎么了,居然一代比一代老实,当真变得憨厚如牛了,完全偏离了天牛族的邪道本质。

    天牛族始终无法诞生圣人,固然有天意阻碍的原因,但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是天牛族始终无法诞生一个将无上邪道修到顶峰、修至纯粹的人。

    那些真界圣人、仙皇不愿帮天牛族培养圣人,也是因为他们惧怕沾染天牛族的无上邪道,怕因为此事受到天意的牵连。

    培养一个圣人,对于真界第四步仙皇,能有多难?

    可那么多仙皇都不愿沾染天牛族的无上邪道,最可见此族邪道是何等可怕了。

    紫斗仙皇是唯一一个不惧天牛邪道的异类,可惜,他死得太早,最终也没来得及帮助天牛一族诞生圣人。

    而那些憨厚的天牛族人,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本族强者无法成圣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族人太过忠厚老实,无法贯彻邪道。

    牛满山是唯一一个异类!

    他年纪轻轻,就敢调戏灵山上的尼姑,惹得真界灵山天怒人怨!

    他明明身为紫斗仙修,却敢怨恨紫斗仙皇,之前更是一怒,对所有紫斗后裔动过杀念!

    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他的身上,邪气凛然,但可惜,他还没得及贯彻他的邪气,就为了天牛一族的未来,答应紫斗仙皇的承诺,变成了封印塔,永镇幻梦界的界河…

    牛满山很生气!他觉得宁凡随便找几十个人让他挑选,是在糊弄他!是对承诺的不负责!

    他是邪道中人,自然之道自己想找的义子,不仅需要拥有百万年一遇的资质,更需要拥有百万年一遇的邪道天赋!

    唯有崇拜邪道、从内心鄙夷正道的人,才有望将天牛族发扬光大!

    他拒绝收宁凡为义子,并不仅仅是因为宁凡父母尚在,更重要的是,宁凡表面是一个邪魔,但内心,却有着常人无法想象的原则与正义,这正是与天牛族邪道主旨相违背的东西!

    所以纵然宁凡资质逆天,他还是找了个天牛族惯用的父母条约,否决了宁凡。

    他从来不是守规则的人,若非宁凡本性不适合修炼天牛皮纹,他哪里会管祖先有什么规矩,就算宁凡有八个爹妈,他也会设法逼宁凡拜他为义父的!

    他可是以不择手段闻名上古的牛满山!

    所以他很生气,非常生气!

    他要找的是普通儿子吗,宁凡随随便便就找几十个人给他选,他凭什么要从一堆垃圾里面选天牛族的传承者!

    “你,资质太低,不合格!”

    “你,长得太丑,不合格!”

    “你,正气太多,不合格!”

    “你你你,还有你,通通不合格!”

    牛满山一副颐指气使的姿态,只几句话的功夫,就将宁凡安排过来的魔道、妖道天才,否决了大半。

    那些被他否决的人,一个个悻悻离去。他们来之前,宁凡吩咐过了,说牛满山是一个古之前辈,神通广大,若能拜他为父,此生最低都能成为仙帝。

    一听能成为仙帝,这些滚刀肉谁不希望能入牛满山的青眼。

    可惜牛满山的眼界太高了,根本看不上他们!

    牛满山越看这批人越气,心道宁凡都给他安排的什么歪瓜裂枣,简直不堪入目,和古修士没得比!

    随着牛满山的不断否决,最终,他的面前只剩下最后三个人了。

    不,说是三个人不准确。

    其实只是两个人,一条狗。

    “你爷爷的!宁凡小儿居然拿条狗来凑数,难道想让本座收条狗当儿子!本座若是收条化形都做不到的狗当儿子,岂不是要被人笑死!一条狗,居然是一条狗…”

    牛满山气得牙痒痒,恨不得把眼前的鸦天狗给炖了烧肉吃。

    但当他认真打量了眼前的鸦天狗几眼,怒气一瞬间就僵在了脸上。

    嘶!这、这是天狗!

    不是普通的天狗!

    居然是天狗一族百万年一遇的叛血妖犬!

    顾名思义!一般的天狗是忠诚的,是不会背主的。

    可这一只不一样啊,这居然是一只拥有叛乱血脉的天狗!

    若是让这只叛血天狗修炼天牛血脉,说不准还真能修炼出一些门道,走出一条和天下所有犬类背道而驰的道路!

    牛满山的目光又落到乌老八身上,更惊讶了。

    被骗了!

    他一开始,只注意到乌老八丑陋不堪的容貌,下意识就像驱逐此人。

    但当他察觉到此人资质,顿时惊为天人!

    黑运!且不是普通等级的黑运!

    此人完全就是世间所有倒霉事物的载体!和天牛族的无上邪道,竟有着异曲同工的玄妙!

    人才啊!

    牛满山的目光,最终落在朱二身上,继而瞪圆了双眼,惊讶不已。

    他发现了什么!

    一只猪,一只幻术天赋高到发指的猪!

    但这并不是让他吃惊的重点。

    让他吃惊的是这只猪,道心深处,居然充满了人性的污点,道德的沦陷!

    暴食,色欲,贪婪,暴怒,懒惰,悲观,自负,怕死,无耻,嘴贱,丑陋,自私…

    他从来没有见过有人的道心,能修炼到如此负面、罪孽的境界。

    这只猪的身上,简直找不到优点,只有数不尽的缺点。

    但缺点多到如此程度,有时候,反而可以成为无人企及的才能!

    又是一个人才!

    “第一个问题,父母尚在否?”牛满山哈哈大笑,问道。

    “早就没了。”

    “记不得了。”

    “汪汪汪。”

    朱二掏耳朵,乌老八挖鼻屎,鸦天狗追着尾巴转圈,谁都没把牛满山当回事。

    “很好!第二个问题,愿意做我的儿子吗!”牛满山又问道。

    “不合适,这不合适。贫道命中犯煞,只能给人当爹,不能认人当爹。”

    “叫我一声猪爷爷,老猪就考虑考虑当你爸爸。”

    “汪汪汪。”

    没有宁凡在这里,乌老八也不是最最忠诚的小八了,朱二也不是最最听话的小人了,一个个都牛气得没边。

    “敢跟本座这么说话,有点意思!第三个问题,你们愿意为了紫斗仙域战死吗?这个问题,很重要,本座只想收破坏世界的义子,可不想收保卫世界的义子。”

    “开什么玩笑!你居然怀疑贫道对紫斗仙域的忠诚!你居然唆使贫道破坏世界!哼!你可知,贫道乃是世间顶顶不怕死的战士,为紫斗仙域战死,又有何难,更有何惧!只是纵然贫道壮烈就义,也不是为了主人的赏赐,而是为了一腔忠诚,满腔热血!你不懂!贫道看到的世界,你,看不到!”乌老八极尽装逼道,倒是把当日木松道人的口气学了个七七八八。

    “少废话,叫我一身猪爷爷,我就给你当猪爸爸!”朱二不耐烦道。

    “汪汪汪。”鸦天狗屁股对着牛满山,噗嗤放了个屁,然后不屑一顾地走了。

    想走。

    但哪有那么容易!

    “哈哈!居然没有一个对紫斗仙域忠心!本座看你们真是太顺眼啦!你们都不是什么好鸟,都是人才!本座很满意,哈哈哈!”

    轰!

    一室之内,牛满山毫无保留地将远古大修威压释放出来,将乌老八、鸦天狗、朱二死死压在地上,震惊到无法言语!

    乌老八怂了!

    朱二怂了!

    鸦天狗怂了!

    他们一想到刚刚对牛满山的所作所为,所言所语,恨不能时光倒流,重新来一遍问答!

    “做我的儿子吧!”

    于是…

    三个怂包屁颠屁颠认了干爹…

    一认便是十年…

    而且认得甘之如饴,逆来顺受...



    十年,对于修士而言太短。

    界河大战仍然是整个东天津津乐道的话题。

    十年当中,宁凡服食了大量的乌贼团子,整个人的气血,暴涨了数倍不止。这等气血数量,比之一些准圣都不弱太多了,当然,和黑绳那种生命力旺盛的怪物还是没法比的,和血神更乌就更加没法比了。

    同样气血暴增的,还有葬月,她的气血强度,已经超越了一阶准圣的范畴,可以真正二阶准圣媲美了。

    气血的增强,对于宁凡的实力,自然有这不小的提升。

    回神米的耗尽,则使得宁凡的战斗力有所跌落,难以超水平战斗了。

    当日与血神更乌一战,宁凡将剩下的回神米全部吃光了,没有回神米,十字光环是无法无限开启的。

    好在宁凡如今的修为,和界河大战以前截然不同了。现如今,以宁凡全盛状态的心神强度,可以持续开启十字光环半个时辰左右,比当年的415息提升了太多。

    半个时辰的十字光环,足够他解决绝大多数的半圣对手了;当然,远远不够他对付一阶准圣就是了。

    面对准圣,可以自保而无法取胜;面对半圣,已经无敌。这就是宁凡目前的实力定位。

    十年过去,葬月的伤势终于痊愈了。

    而宁凡也终于在某一天,悄然离开了杀戮殿。

    同样离开杀戮殿的,还有牛满山。他给宁凡烹饪了十年的乌贼团子,也教导了三名义子十年,是时候好好出去逛逛了。

    他在河底憋了太久,他要花些时间,在东天的各大星空游山玩水,寻访食材,好好玩个痛快。

    “哎,为父教导了你们十年,能领悟多少天牛皮纹的精髓,就全看你们三人的造化了。小八,小二,小鸦,你们三个记得勤学苦练,以振兴天牛族为己任,不可懈怠。”牛满山即将离开杀戮殿,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乌老八、朱二、鸦天狗。这十年,二人一狗对他还算孝顺,故而对于这二人一狗,牛满山还是稍微动了一点真感情的。

    这也是宁凡有意让乌老八等人牛满山为父的原因。牛满山有义子在宁凡身边,宁凡就更不担心牛满山会没事破坏世界了。

    “父亲!一路保重!”

    “阿爸,一路小心,早些回家!”

    “汪汪汪!”

    一人二狗全都涕泪横流,真情流露,让牛满山更加感动。

    有儿子的感觉真好!

    他牛满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不是孤独一人了!天牛族还有四个族人,哈哈哈!

    “哎,可惜你们坚决不让为父除掉你们的奴禁,否则为父说什么都不能让我天牛族人,继续给那宁凡当奴仆了。”言及于此,牛满山又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好气地瞪了乌老八等人一眼。

    “一日为奴,终身为奴!小八承诺过要一生服侍宁凡主子,誓言犹在,岂能抛弃主子,请父亲原谅!”

    “小猪让父亲失望了!”

    “汪汪汪!”

    牛满山被乌老八等人的忠义感动了,虽说他不喜欢天天口呼正义的傻瓜,但也希望自己的三个义子,懂得感恩,不会背叛自己,不会背叛天牛一族。

    在牛满山看来,自己这三个义子,连主人都不愿背叛,又怎么可能背叛自己的父亲?都是好孩子啊。他虽然气他们不愿恢复自由身,却也感动于他们的赤子之心。

    “好好好!既然是你们的决定,为父也不逼你们。为父这便走了,你们三个切记不能将天牛一族的秘术传出…”

    又叮嘱了一番,牛满山才老怀欣慰地飞离了杀戮殿。

    而当牛满山一走,乌老八等人一瞬间变了脸,那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敢情这些人对牛满山的父亲神情,都是装的!

    “嘿嘿,居然想让贫道背叛煞星!你虽是远古大修,可煞星日后的成就,却绝对在远古大修之上。此刻背叛了煞星,等煞星日后比你还强时,秋后算账怎么办!且跟在煞星身边,能获得多少好处,你根本不懂!你却不知,当初煞星主动要放贫道自由,贫道都没有同意!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乌老八怪笑道。

    “乌兄此言大善!给宁老魔当奴仆不仅不是屈辱,反而是一种荣幸,一种机遇!宁老魔为人,外冷而内热,只要我等尽心服侍,日后获得的好处,绝对比跟随任何一个主子都要大的!傻子才想要自由!”朱二深以为然。

    “汪汪汪!”

    乌老八等人的真正想法,牛满山注定是不懂的。不是牛满山憨厚老实,实在是乌老八等人太善于伪装真实感情了。

    …

    星空某处,宁凡忽然似有所感,朝身后遥远方向望了一眼。

    他的雨念传来感应,牛满山已经离开了杀戮殿。甚至于,雨念还将牛满山等人的对话,传到他的耳中。

    【为父这便走了,你们三个切记不能将天牛一族的秘术传出】。

    这是牛满山临行时的嘱咐,可惜这嘱咐,似乎只是牛满山的一厢情愿…

    宁凡一拍储物袋,从储物袋中取出三张牛皮古卷,分别是乌老八、朱二、鸦天狗献上来了。

    早在这三人刚得到天牛族秘术的时候,便争抢着将这秘术献给了宁凡。

    《天牛皮纹空间卷》,得自乌老八之手。

    《天牛皮纹遁甲卷》,得自鸦天狗之手。

    《天牛皮纹心灵卷》,得自朱二之手。

    据皮卷记载,天牛皮纹最初有十二种,半数失落在岁月长河当中,余下的六种皮纹,牛满山也并未全部掌握。

    天牛皮纹博大精深,想要全部修成,全部精通,太难。牛满山担心三个义子贪多嚼不烂,故而每个人都只赐予了一种最适合他们的皮纹修炼法门。

    却不料,这三种皮纹修炼法门,最终都便宜了宁凡。

    “【空间皮纹】,【遁甲皮纹】,【心灵皮纹】…其中空间皮纹领悟最难,如今的我居然连皮毛都难懂;遁甲皮纹所需修炼材料最贵;心灵皮纹反而是最易入门的一种,只需冥想便可修炼,无需借助外物。我体内本无天牛血脉,须择一入门,才能修出天牛血。十年前,我选的是心灵卷,可惜十年过去,我距离真正修出天牛血脉,仍旧差了一丝。从无到有,果然很难…”

    宁凡一叹,将三种皮卷收好,妖灵力催动之下,左目妖星之中,多了一个将凝未凝的天牛星。

    随着他妖灵力一收,左目妖星又一一消失了。

    “北天,我必去,那里的战况让我担心,但想要去北天,却绝非易事。我能使用的办法,只有古魔魔腔。可正统的古魔魔腔,修炼太难…”

    【魔腔分下品、中品、上品三等:下品魔腔可横渡一切中千世界;中品魔腔可横渡一切大千世界;上品魔腔可横渡轮回。】

    【下品魔腔,要求修炼者是具备一滴以上祖血的古魔,同时将空间之力修炼到掌位的临界点…】

    宁凡的魔血等级,达到了要求,无法达到要求的,是对空间之力的领悟。

    起码需要达到空间掌位的临界点才行!

    这个要求太高了,倘若宁凡真有这种空间资质,还修炼魔腔干嘛,四天九界皆可任意穿梭!

    正统魔腔暂时没有可能修成,如此一来,宁凡只能退而求其次,另外制定计划,打算自己创造一种修炼要求较低的【伪魔腔】,姑且先偷渡到北天再说。

    宁凡有着天人第二境的道悟,手中又有正统魔腔的修炼法门,想要在正统魔腔的基础上,创造一种伪魔腔神通,倒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过程绝对不容易就是了。

    十年当中,宁凡除了吃团子、修天牛心灵皮纹、夜晚啪啪啪,余下的时间基本都在研究伪魔腔。

    目前为止,伪魔腔的研究进度,才进行到十分之一,便遇到了无法攻克的难点,让宁凡头疼不已,这也正是他离开杀戮殿的理由。

    宁凡取出搜宝罗盘,也不知以罗盘搜索了什么,而后罗盘上便出现了一个又一个光点。

    距离他所在位置最近的光点,位于化龙星。

    化龙星原本不叫化龙星。五百万年前,化龙星还只是一颗废弃星,直到有一天,一个道号化龙尊者的人,来到这这颗废弃星,以大神通为此星开辟灵脉,迁移宗派。自此,此星开始以化龙为名。

    宁凡倒是没有想到,他要找的第一个东西,会在这化龙星之上。

    说起来,此星曾经的主人化龙尊者,还是宁凡刚入界河时的部将,有过袍泽之情。

    可惜那只是曾经了,此星的主人早已不是化龙尊者,因为化龙尊者已经战死…

    【属下有一个不情之请,希望副将军答应。】

    【嗯?】

    【倘若属下和羞花道友一样,不幸战死于界河,希望副将军能将属下的本命法宝带回东天,交给属下的后人。】

    【…好。】

    【属下也有一个请求。若属下不幸殒命,希望副将军能将这封书信,转交给吾弟,就说来年的仙宗花会,大兄不去了…】

    【…好。】

    当年的回忆,重现于眼前,让宁凡微微一叹。

    化龙尊者战死了。

    至于化龙尊者的本命法宝,早已在宁凡返回东天的第一时间,便派人送回了化龙星,交到了化龙尊者的后人手中。

    既然恰好路过此星,宁凡倒是不介意散开神念,看看化龙尊者的后人生活是否还好。

    这一看,不要紧,宁凡竟看得目露寒芒。

    他将神念一收,朝着化龙星降落,此时此刻,化龙宗之内,正在举行一场小型拍卖会。

    此次拍卖会的压轴之物,不是旁物,正是化龙尊者的本命法宝——黄龙索!

    这是一件十二涅法宝,是化龙尊者临死前,留给后人的护身之器,也是化龙尊者留给后人的唯一遗物。

    要知道化龙尊者战死之时,连全尸都没有找回…

    可此刻,这件遗物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拍卖会上…

    化龙尊者的后人居然将先祖的唯一遗物给拍卖掉了…此物既然归了化龙后人,如何处置,宁凡本不会过问,更不会动怒。

    让他动怒的,不是此事,而是其他!

    “三百五十一亿道晶!没有人再加价了吗!”主持拍卖会的,是化龙尊者的三个徒儿,皆是舍空修为。

    而化龙尊者的嫡亲后人,则坐在拍卖会下方。那是一个黑瘦的年轻人,区区渡真修为的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三名师伯拍卖掉先祖的遗物,眼中深藏一丝恨意。

    岂能不恨!

    化龙尊者为守东天,嫡亲族人中的强者全部带去了界河,也最终全部战死。

    剩余嫡支之中,就数他修为最高了,可区区渡真的修为,又如何守得住十二涅法宝这等珍贵之物。

    最终,此物被三名师伯串通外人,强行夺去,并举办了这次拍卖会…

    不仅黄龙索易了主,就连化龙宗,都不再属于化龙尊者的后人…

    “三百五十二亿!”又有人报出了新的价格。

    “三百五十四亿!”

    “三百六十一亿!”

    “三百八十…”

    一名万古一劫的仙尊老怪,举了牌子,正打算报出价格,可价格还没报完,忽有一阵狂风席卷整个拍卖会场,继而那名仙尊老怪手中的牌子,毫无征兆地,喀嚓崩为齑粉。

    “是谁!竟敢在我化龙宗的拍卖会撒野!”

    那仙尊老怪还未报价,便被人毁了举牌,颜面大失,正欲发怒。不过不待他出言,主持拍卖会的三名化龙宗舍空老怪已经冷着脸出声了。

    由不得他们三人不怒!

    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化龙宗,是化龙尊者的地盘!

    虽说化龙尊者已经战死,但化龙宗的护宗大阵尚在,等闲仙尊都不敢在化龙宗放肆的。

    来人的胆子太大了,居然敢砸化龙宗的场子,不想活了吗!

    “哼!”

    一声冷哼传来,带着无可想象的法力气势,将三名舍空老怪震得吐血倒飞!

    倒飞中,三人的肉身更是不断崩溃,竟连来人的一声冷哼都承受不住。

    所有人都被来人的恐怖实力吓得面色惨白!

    那名没来得及发怒的仙尊老怪,此刻冷汗直冒,暗暗庆幸。在他的认知当中,即便是仙帝强者,也未必能一声冷哼震碎舍空修士肉身,来人却能做到此事,起码是仙帝修为,甚至更强,此人绝对不是他招惹得起的!

    还好没有祸从口出,他真是太幸运了!

    “谁来给宁某一个解释,化龙道友的遗物,为何会被拍卖!”

    毫无征兆的,整个化龙宗暴雨骤降,冷冽地杀气传遍整个化龙宗。

    在绝大多数老怪惊骇欲死的目光中,宁凡一袭白衣,面色冰冷,走进了拍卖场。

    不是所有人都认得宁凡的容貌。

    但经过界河一战,绝大多数的东天修士,都知道了宁凡的大致容貌。

    如此一来,当场内修士发现来人居然是宁凡时,有人欢呼,有人恐惧。

    欢呼者,是因为亲眼见到了界河大战的英雄!

    恐惧者,是以为内心有鬼!

    三名舍空修为的化龙门徒,被宁凡一声冷哼崩溃了肉身,此刻只剩元神侥幸不死,自然是宁凡手下留情了,要留三人问话。

    三人一个个元神小脸因为过于恐惧,几乎扭曲。他们可是知道的,当日化龙尊者的遗物,还是宁凡派人送回来的。

    但他们不知道,宁凡居然关心化龙尊者身后事,关心到了如此程度,居然连如此不起眼的拍卖会都会亲自前来!

    “杀杀杀杀殿大人!小小小人有有眼不识泰山,请请请大人原原谅小人的出出出言不逊…”

    连血神更乌都能打爆的宁凡,要杀他们三个舍空小辈,简直易如反掌,他们岂能不惧!

    嗤!

    场内忽有某个二劫仙尊,面带恐惧,拼命朝拍卖会场飞出。

    “如此急于逃命,看来此事与你也有关呢,给我滚回来!”

    天牛皮纹,空间纹!

    宁凡大手一按,那名已经逃出化龙星的二劫仙尊,居然被宁凡跨越空间,直接捉回,随手扔在地上!

    空间皮纹他虽说尚未修炼入门,但即便只用个皮毛,对付一个二劫仙尊也足够了。

    这一手神通,震惊了无数人!堂堂二劫仙尊,面对宁凡居然连逃命都做不到,这太吓人了。

    “你为何要逃!”宁凡懒得看那三名舍空小辈,直接一个冰冷的目光,扫向那名二劫仙尊。

    他的煞气太恐怖了!那是屠戮过上百名仙帝的人,才能拥有的恐怖煞气!

    恐怖到只一个目光对视,被注视的二劫仙尊便直接瘫软在地,牙齿打颤,因为剧烈恐惧,已经一丝法力都用不出了!

    “小小小人该死!请请请杀殿大人饶命!”那名二劫仙尊终于还是咬着牙,求饶道。

    “宁前辈,不能饶恕此人!”却有另一道声音传来,那是一个黑瘦的年轻人,是化龙后人。

    “化龙道友的后人么…也好,你来给宁某解解惑吧,化龙宗,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

    化龙后人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化龙尊者死后,化龙宗已无仙尊坐镇,甚至连碎念都死完了,可宗派宝库内的修真资源都还在。

    这样的化龙宗落在一些君心叵测的东天老怪眼中,就如同剥光了衣服了美人,可以任意施为的。

    有好几个万古仙尊,都盯上了化龙宗这块香饽饽,暗中一番争斗后,最终,万古二劫修为的寒山仙尊,成了化龙宗背后的新主人。

    化龙尊者留在宗派内的三名舍空徒儿,全部在第一时间,投靠了寒山仙尊,并仗着寒山仙尊的势,欺压着化龙尊者仅存无多的后人。

    甚至连化龙尊者唯一的遗物,都被夺来拍卖了。

    倘若不是宁凡恰好要到化龙星寻找某物,绝对不会知道,化龙尊者的后人,居然沦为了人人欺凌的羔羊。

    烈士为守卫东天而死,死得不值!那些胆小没有参战的人,不善待烈士后人也就罢了,居然还在后方欺凌烈士遗孤,此情此景,宁凡岂能不怒!

    岂能不寒心!

    宁凡忽然很想知道,那些为东天战死的烈士,他们的后人都是何等处境!

    “本殿问你,你可曾参加界河会盟!”宁凡对匍匐于地的寒山仙尊冷声质问道。

    “不、不曾…”寒山仙尊冷汗淋漓。

    “化龙尊者为东天而死,于你有恩否!”

    “有、有是有,但修真界本就是弱肉强食,本就是…”寒山仙尊想要辩驳一二,可惜,宁凡根本懒得听他辩驳。

    他知道强存弱亡是修真界的常识!

    可在那常识之上,还有着更重要的东西,既然寒山仙尊不懂,那么宁凡也不指望他懂了。

    今日他要以寒山仙尊为戒,让整个东天知道,欺凌烈士遗孤,是何等下场!

    “给你十息,逃吧!”宁凡无情道。

    “什、什么!”寒山仙尊面色一震,一瞬间听明白了宁凡的意思。

    宁凡要杀他!

    不服,他不服!可不服又能如何!他打得过宁凡吗!

    这修真界一切道理,最终都要靠拳头来说。若没有相应的实力,谁会管你公平不公平!

    “一息!”

    玛德居然已经开始计时了!

    嗤!

    寒山仙尊内心发狠,咬断整个舌头,以痛楚刺激神经,令身体暂时脱离了恐惧,恢复了动弹。

    而后又一次,拼命朝着拍卖场外逃去。

    他逃得十分拼命,一次次喷出精血,借血遁跨越星空!

    他无比后悔,后悔自己动了贪念,打了化龙宗的主意,可一切都已经晚了!

    二息!

    四息!

    八息!

    十息!

    即便寒山仙尊已经逃出极远,宁凡还是一瞬间将他吸回身前,只一根手指按下,便将寒山仙尊的肉身碾压崩溃,元神按杀!

    何其强势!

    何其霸道!

    所有人的都安静了,有人恐惧,有人羞愧。

    “你们三个背师之徒,想怎么死!”宁凡的目光又扫向三名舍空老怪的元神。

    以他的情报能力,轻易就从此地一些女修心中,知道了这三人身份、所作所为。

    这三人是化龙尊者的爱徒,曾被化龙尊者赋予深深的信任!

    若非信任,化龙尊者又怎会留这三个徒儿坐镇宗派,守护后人。

    可这三人辜负了师尊的期望,居然联合外人谋害师尊的后人。

    以宁凡的偏激,是绝对不会饶恕这种欺师灭祖之徒的。那三人也是深知这一点,惊骇欲绝之下,夺路便逃。

    可万古仙尊都逃不掉,他们三个又岂能逃得掉?

    随着宁凡虚空连点三下,三名舍空老怪惨叫而亡,连拍卖会场都逃不出去。

    “多谢前辈为我报得大仇!”化龙后人见仇人们都死掉了,对宁凡感激涕零,激动地跪在地上,对宁凡不停叩拜。

    宁凡摇摇头,以袖风将化龙后人扶起,又抛给此子一个储物袋,而后飘然离开拍卖会场。

    “恭送杀殿大人!”

    无数修士感慨于宁凡威势,起身相送,可实际上,宁凡并未离开化龙星。

    他身形一晃,飞至化龙星最高的一座山峰,并没有急着从此星之上取走某物,而是沉默。

    正是秋季的化龙星,毫无征兆地有了寒冷彻骨的秋雨洒落。

    宁凡立在秋雨中,看着那无边雨幕,好似从雨幕中,看到了无数东天修士死战界河的身影。

    又好似看到了无数紫斗仙修为守护紫斗仙域,身死族灭的壮烈身影。

    “这就是你们想要守护的世界吗…”

    “这就是紫斗仙皇想要改变的世界吗…”



    宁凡看那滂沱秋雨,看那闪雷天空,看那更遥远的星云深处,化龙尊者昔年留在此星的气息,被雨水冲刷到泥土里,渗入到大地里,湮灭在轮回里,一点点散尽,最终无迹可寻。

    那雨,是宁凡的神通所化。

    这一幕,就像是宁凡特意在为化龙尊者举办一场雨的葬礼,在送他远行。

    许久,宁凡才从沉默当中回过神来,雨已停,而他的内心也重新趋于平静,好似之前的提问,不曾发生过。

    “是时候收取化龙星上的空间秘术了。我以搜宝罗盘搜索整个东天星空的空间秘术、秘宝,共搜出光点上千,其中最为璀璨的光点只有六个,也唯有这六个东西,与古魔相合,可对我开发伪魔腔神通提供巨大帮助…”

    宁凡自语着,朝远方的群山极目望去。

    这里是化龙星的最高山峰,远远看去,此山宛若一条沉睡着的苍龙,在大地上蛰伏。

    宁凡眼覆青芒,看此地群峰,澄澈的目光似能洞穿群峰间隐藏的一切隐秘。他缓缓挪动脚步,沿着山路走到峰顶的悬崖边,在临近悬崖的瞬间,忽然纵身一跃,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宁凡的身体,朝着悬崖下方坠落,对于仙王修士而言,这等高度的坠落,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雨后的山风带着一丝凉意,在宁儿耳边呼啸!

    宁凡内心飞速计算着下坠的距离,当下坠到半空某一高度后,猛然间十指翻飞,一瞬息间便掐了数百个指诀!

    以数百指诀发动神通,可大幅提升神通威能。宁凡使用的是只掌握了皮毛的天牛空间皮纹,一经发动神通,宁凡的掌心、掌背乃至整个右臂之上,霎时间生出一道道奇异纹路,好似刺在皮肤上的刺青。

    在这些刺青般的天牛皮纹幻化出的瞬间,宁凡右手猛地一撕,居然从半空中撕开一个散发妖芒的空间小门!

    此星之上,居然藏了这么一个空间小门!此事就连曾经的化龙星之主——化龙尊者,都不知晓。若非搜宝罗盘显示了这一信息,以宁凡的目力都很难洞察,此星之上有什么密地存在。

    在撕开空间小门的瞬间,宁凡闪身进入其中,眼前先是一片黑暗,待穿越过一个狭窄的空间通道之后,入目景致,豁然开朗,有了光亮。

    这里是藏在化龙星的一处密地,密地之中,存在着一整片难辨年代的古代墓葬群。无数古墓坐落于此地,不知埋葬着何人;在墓葬群的四方,各有一座笔直冲天的葬峰,好似守陵人一般亘古矗立,气势冲天。

    “何人…擅闯…天空龙神…长眠之地…”

    喀喀喀!

    四座葬峰忽而剥落岩石,化作四个山岳傀儡,从大地上站了起来,对宁凡杀机毕露。

    四只山岳傀儡,都有仙王修为,可以想象,这片墓葬群所葬的天空龙神,不是什么等闲之辈,生前极可能是一名仙帝,甚至修为更高。

    “天空龙我知道,似乎是真龙一族的某个分支;天空龙神倒还是第一次听说,那一个神字,指的似乎是种族。我从此地最大的墓葬当中,感觉到一股带着真龙气息的腐朽古神气息。莫非此地长眠的天空龙神,是一只弃古妖、修古神的妖族强者么…”

    古妖修神道,则为神兽!

    这类弃古妖、修古神的神兽,宁凡曾经机缘巧合之下,倒也遇到过一些,故而此刻才会有这么一个猜测,隐隐逼近事实。

    长眠的天空龙神,早已死得渣都不剩了,对于闯入陵墓空间的宁凡而言,这个死者没有任何威胁。

    唯一打算阻碍他行事的,只有四名山岳傀儡。四名仙王而已,宁凡根本不会放入眼中,不过宁凡搞不清楚,葬在这里的天空龙神,是不是紫斗仙域的英烈一员。倘若此人曾为守护紫斗仙域而战死,则宁凡擅闯陵墓,已是不敬;盗取对方秘术,更是无礼;若再击杀对方的守墓傀儡,则真是愧为紫斗仙修了。

    出于这种考虑,宁凡对区区四只仙王傀儡,倒是难得的礼貌了一回。

    “晚辈此来,并非有意打搅天龙族前辈沉睡,只是想借前辈的某件遗物一观,绝无恶意,还望四位傀儡前辈通融一二…”

    轰轰轰!

    回应宁凡请求的,是四名傀儡的无礼攻击。

    四只傀儡的灵智太低,他们只知道执行守护陵墓的命令,根本不会放任宁凡在这里盗取宝贝。神通一催,无数山石秘术从四个方位轰向中心位置的宁凡。

    “对话无效么,既如此,得罪了…”

    宁凡首先发动了悼亡之术!

    悼亡之术号称是世间最克制傀儡的秘术,虽说当年宁凡获得的悼亡术,只是一个残本,无法控制高阶傀儡。不过近年来,宁凡偶尔会抽空改进此术。他很想知道,自己改进后的悼亡术,能否控制住仙王级傀儡。

    若是可以…

    宁凡很快便失望了。

    在他发动改进版悼亡术以后,四名仙王傀儡倒是有短暂的一瞬间,被悼亡之术控制,眉心多了黑月印记,那是被宁凡强行操控的证明。

    可惜改进版悼亡术只制住了四名仙王傀儡一瞬间,便被四傀挣脱。事实证明,即便宁凡改进悼亡术,此术仍旧无法在面对高阶傀儡之时派上用场。

    如此一来,宁凡只能粗暴地发动了定天术,将四只山岳傀儡定在原地。以他一万三千五百劫的法力,全力去定住四名仙王,起码能将他们定上数个时辰。

    四名仙王傀儡怎么挣扎,都无法从定身之中挣脱,惊骇不已。它们的灵智太过低劣,很难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宁凡看起来明明就是一个仙王,为何竟能一招制住四名山岳傀儡,这可是古之仙王都难以做到的事情…

    没有了山岳傀儡干扰,宁凡降落在墓葬群中心位置。此地墓葬格局是群星拱月的格局,格局的中心位置,正是那位不知名的天空龙神长眠之地。

    宁凡没有立刻打搅这名前辈的沉睡,他先是取出燃香祭品,祭拜了一番,而后才以浩瀚法力撕开了此地墓门的禁制,闪身进入坟墓地宫。

    许久之后,宁凡从坟墓地宫走出,同样带出的,还有一片古老龙鳞。

    这是一片天空龙族的传承龙鳞,龙鳞中,传承了一门名为【天书传送】的空间秘术。

    天空龙族的大能者,大都精通空间之力,天资高超者,更可以凭空间之力具现化出一本【空间天书】。只要将世界各地的空间坐标采集到书中,需要使用时,翻到天书的那一页坐标,便能直接跨域传送到哪个地方。

    此术无疑是一种极为高深的空间传送术了,其空间传送的原理,比绝大多数的跨域传送阵都要高深。当然,比起古魔魔腔来,此术还是大有不如的。单单采集空间坐标的过程,便极其繁琐、复杂,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的完成,远远不及古魔魔腔实用、方便。

    且此术还有巨大的副作用,天空龙族每回使用空间天书进行传送,都需要损耗数以百万年的仙寿。可以说,此术是直接以修士的寿命为动力,来进行空间传送的,代价不可谓不大。

    宁凡想凭天书传送的空间秘术,直接传送到北天,有很多前提条件都无法达成,显然是不切实际的。

    此术宁凡并不打算精修,只打算初步修成。他的目的是想借鉴此术的空间妙理,来开发独属于自己的伪魔腔,对于天书传送本身,并不是多么看重。

    “得罪了…”

    宁凡解开了四名仙王傀儡的定身,道了一声歉,而后闪身离开了这片天地,并重新封住了此处空间的小门。

    “此人…好强…”四名山岳傀儡灵智虽低,却还是被宁凡的浩瀚法力震住了,沉默了许久,才从惧怕中回过神,无奈地变回四座葬峰,再度沉睡了。

    …

    宁凡一路离开了化龙星,随便寻找了一颗废弃星,临时闭关。

    数月后,这颗废弃星忽然有巨大的空间风暴爆发,直接将此星刮成齑粉。

    宁凡浑身是血,从空间风暴中逃出,暗暗心惊于【天书传送】的修炼危险度。他不过修炼过程出了少许纰漏而已,居然险些被此术反噬重伤,空间秘术果然是世间最难修炼、最危险的神通分类之一。

    宁凡不得不换了另一颗废弃星,闭关修炼,半年后,这颗废弃星又因为宁凡一个失误,爆炸了。

    而后宁凡寻找到第三颗废弃星,又数月,星球爆炸…

    而后是第四颗,第五颗,第六颗修真星…

    时光一晃,十一年过去。

    在牺牲了二十多颗修真星以后,宁凡终于把天书传送修炼成功。

    而当他又花了六年时间,将天书传送的空间妙理融入到自己的伪魔腔当中后,伪魔腔的开发进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

    能只用十七年的时间,便将伪魔腔开发到百分之三十,宁凡在神通方面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若是那些亘古活到今日的古魔,知道宁凡在不用人教就能开发伪魔腔,且进度居然还能这么快,绝对是要惊掉下巴的。

    可宁凡还是对自己的开发进度不满意。

    十七年,居然才从百分之十开发到百分之三十,太慢了!他可是天人第二境修士,开发一个伪魔腔而已,又不是修炼正版魔腔,居然如此困难吗!

    十七年过去,界河之乱最严重的北天,会在这段时间多死多少人?他的女人会不会也成为众多牺牲者的一员…

    必须加快进度了!

    “还有六件空间秘术、秘宝可以取…”宁凡取出搜宝罗盘,一番搜索之中,确定了新的方向,一步踏出,消失无影。

    与从前的遁术不同,宁凡此时使用的遁术,隐隐带有一股渐露峥嵘的空间之力,使得他飞遁的速度,有了几何式提升,几乎暴涨了数倍。

    可以说,如今宁凡的速度,放在一阶准圣当中,都算是巅峰之流了,能和他速度比肩的末法一阶准圣,很少,很少…

    …

    数日后,宁凡出现在了赤虹星海。

    赤虹星海是东天鼎鼎大名的真仙绝地,每年都有很多第二步仙修来此地历练、寻宝,但能真正进入到星海深处的人,很少。便是万古老怪,贸然进入星海深处,都有不小的凶险。

    宁凡自然不惧怕此地凶险的,他的第二个目标物,正在这赤虹星海的最深处。

    他来此地,为的是一缕彩虹。

    不是普通的彩虹,而是每隔八百万年,星海深处才会诞生一缕的【大千彩虹】。

    根据宁凡的推演,此地星海距离诞生下一缕大千彩虹,还需要四百四十万年。

    宁凡当然不可能在这片星海苦等四百四十万年的,若等上那么久,等他赶到北天,黄花菜都凉了。

    通过古国交易阵,宁凡从通天教购买了一种培育、催熟大千彩虹的秘术。有这一秘术帮助,他最多只需要在这片星海忙碌二十年,便能获得一缕大千彩虹…

    “若能获得此物,我的伪魔腔便能拥有一丝大千属性,横跨中千世界将变得极为容易。麻烦的是,即便我有秘术相助,也要在这片星海持续不断地施法二十年左右…”

    宁凡急于赶往北天,故而多浪费一秒都觉得心疼,何况是多浪费二十年。

    二十年对于修士而言,很短,但对于北天战局而言,却有着太过深远的意义…

    与二十年的时间相比,守卫在赤虹星海的种种上古凶兽,倒不算什么麻烦。

    即便那些守卫彩虹的凶兽之中,包括了数名半圣凶兽…

    “传闻赤虹星海的凶兽都是古之恶仙死后恶念所化,擅入星海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都会被这些上古凶兽追杀,绝无幸免。我这一路进入星海深处,怕是要有一场血战了。雷婴,时刻准备参战!阿芙洛姑娘,此次进入星海,若有必要,我可能需要你来助战…”

    宁凡借由心神一丝联系,对玄阴界传音道。

    “宁大哥何必客气…你救过我性命,我自然愿意帮你一战的…”心神之中,传来阿芙洛薄嗔,似乎有些不满意宁凡对她的客气。

    居住在玄阴界的这些年,她做媋梦的频率明显上升了,几乎每隔数日,都要梦到和宁凡这样那样疯狂…

    明明没有和宁凡真正行过男女之事,但她却感觉自己已经和宁凡这样那样过几千几万次了…且宁凡还救过她的命!

    这种情况下,宁凡还对她如此客气,她当然是不高兴的。为宁凡而战,她十分乐意。

    “主人放心,雷婴在我的训练下,随时都可以参战,至于黑魔也是可以参战的,请主人批准。黑魔不想废物一样待在角落,黑魔想成为主人征战天下的利刃。”并不是灭道雷婴的回答,反而是负责训练灭道雷婴的黑魔在说话,语气有些委屈。

    为宁凡近些年没有重用她,感到委屈。

    “怎么还委屈上了?罢了,若有机会,我会让你一同出战的…”

    宁凡正借由心神,安慰着失落的小猫儿,忽然目光微动,将身形隐藏于无尽虚空。

    此刻,他尚未进入赤虹星海,尚位于赤虹星海的入口。

    此刻,一队东天修士正乘着星舟,从遥远星空飞了过来,恰好降落在赤虹星海的入口,距离宁凡隐身的位置并不远。

    这是一队来赤虹星海历练的修士,人数约百余人,除了带队修士是一名渡真老怪,其余修士都只是第一步修士,修为相当得低;更弱者,甚至只是金丹、元婴期修为,根本没有独自在星空中存活的能力,只能躲藏在星舟的防护阵法之下,小心翼翼,生怕被星空之力撕碎。

    “此人是想带门下小辈,来此地见识上古凶兽的凶威么?若修士能在低阶之时,见识上古凶兽的凶威,对于胆魄的提升,道心的升华,倒是极具好处。不过此人的门徒弟子未免也太弱了点,前来此地历练好处固然不小,死亡的几率却更大。这批修士有几个能从赤虹星海生还呢?是生是死,全在造化,这也是修真界的无奈,弱者必将被淘汰的…”宁凡暗暗叹息。

    宁凡不想让外人知道他的行踪,故而才会隐身,以避开这队修士的耳目。

    旁人行事,自有旁人的因果,宁凡并不打算胡乱干涉。他正欲隐身进入赤虹星海,忽然听到那小小星舟之上,传来了两道少女谈笑声,脚步微微一顿,有了意外。

    “嘻嘻!想不到才刚刚飞升,就能跟着幻云宗的师兄师姐参加历练,今日想必能够大开眼界了,真是开心!,我还从未见过真仙前辈出手呢!”

    两名少女居然是刚刚从下界飞升而来的修士!

    不过二女并不是宁凡认识的人,甚至不是来自雨界,而是来自其他下界。

    也并非是使用神虚阁的名额飞升的,而是使用东天幻云宗的飞升名额。

    宁凡记得,幻云宗是东天一个仙尊势力,没想到这等势力,居然也有飞升名额,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不过宁凡也知道,飞升名额并非都控制在神虚阁同一级别的四天超级势力当中。一些传承古老的四天宗派,同样拥有飞升名额,只是比起神虚阁等超级势力,他们的飞升条件较为简陋,时常会发生飞升事故,直接导致有八到九成的此类飞升者,会在半路上陨落。

    飞升失败率相当高。

    可以说,这两个少女能够凭借这种残次名额,成功飞升东天,是十分幸运的事情。

    但她们也是不幸的。

    因为她们即将进入赤虹星海试炼了。可惜对于赤虹星海的凶险,刚刚飞升东天的二女,显然还不知晓,还在为即将见识到真仙出手而兴奋。

    但这种激动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生活在下界的修士,有什么机会见识真仙老怪出手呢?

    对于刚刚飞升东天的修士,渡真老怪已经是无上存在了,当年的宁凡是这么认为的,如今的两名飞升少女,同样是这么认为的。

    但其实,渡真老怪远远不是四天当中的巅峰强者…

    “有趣,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飞升修士。这二女体内,并无雨界气息,反而更像是天仙界、地仙界的气息…真是难得,已经有多久,没有在东天遇到飞升修士了?”隐身中的宁凡,暗暗散出神念探查,很快便有了结论,露出难得的笑容。

    从下界飞升到东天的修士,太少了。偶尔有之,也往往因为修为太弱,轻易便死在了东天战乱、凶险当中…

    如此一来,宁凡在东天一路走到今日,竟极少遇见飞升修士。因为绝大多数的飞升修士都在飞升后不久死掉了,只有极少数能在四天站稳脚跟,但也大都不是什么杰出人物…

    下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诞生过威震四天的飞升修士了…宁凡只是例外中的列外。

    骤然见到两名飞升修士,宁凡倍感亲切,更勾起了一丝对于故乡的思念。

    实际上,以宁凡和神虚阁的交情,向神虚阁讨要几个飞升名额,让雨界的妻妾们飞升到东天,易如反掌。

    可他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反过来借助神虚阁的力量,向雨界传达了一些书信,其中就有一些要求,希望诸女不要飞升,而是选择耐心等待。

    等待他返回雨界的那一日,再相见。

    与雨界相比,东天太危险,宁凡不愿让所有女人都跑到最危险的地方。若有可能,宁凡甚至想让东天的妻妾全部前往雨界,生活在更加和平的地方。

    随着宁凡修为越来越高,他越来越想将这个想法付诸行动。

    东天没有道路,能让他这等仙王老怪返回雨界。于是他只能将心中的计划暂时搁置。

    若有朝一日,他回到雨界,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以如今的无上修为、诸多逆天手段,打通雨界与上界的通道,打破雨界的境界限制,让雨界也可以诞生第二步仙修,让自己的大本营,从东天搬回雨界,搬回越国,搬回七梅城…

    “林前辈,你这等真仙高人,是不是已经无敌于天下了!”两名飞升少女,对带队的渡真前辈崇拜不已。

    被称作林前辈的林姓渡真,捋了捋花白的胡须,满脸陶然,显然对下界飞升修士的崇拜十分受用。

    笑容中,同时还包含着淡淡的鄙夷、满满的优越感。

    渡真就想无敌于东天?别开玩笑了!这种蠢话,恐怕也只有刚刚飞升的修士才会说吧!

    不过这林姓渡真生来脸皮极厚,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并没有纠正两名少女的错误观点,理所当然接受着两名少女的崇拜。

    “飞升不易,尔等飞升修士要好好观摩此次历练的机会,仔细看老夫如何以真仙无上修为,和那些上古凶兽生死搏杀。若能从中体悟一二,于尔等而言,可是大有造化的事情!左满舵!老夫感应到那个方向有一只幼生期上古凶兽,与此**手相当危险,不过老夫何惧!因为这类生死决战,老夫已经经历过太多,太多!若畏惧,这道,不修也罢!”

    林姓渡真这话说得极有风范,仿佛前去和那幼生期上古凶兽对决,是一场九死一生的对决。

    霎时间,包括两名飞升少女在内,星舟上所有不明真相的低阶小辈,都被林姓渡真的大无畏气概折服了,同时开始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感到紧张。

    他们有些担心,倘若林姓渡真被那只幼生期上古凶兽斩杀,他们是否会一起陪葬…

    “前辈,我们会不会死…”两名飞升少女,脸都吓白了,显然是惧怕林姓渡真口中的幼生期上古凶兽。

    “不必怕,有老夫在,尔等谁都不会死!老夫便是自己陨落,也绝不会任由小辈死在眼前的!老夫想要保护的人,便是天意要收,老夫也要将之夺回!”林姓渡真忘乎所以道,真当自己是天王老子了。

    “前辈!谢谢你!谢谢你愿意舍弃性命保护我们!”包括两名飞升少女在内,所有不明真相的幻云宗弟子都深受感动。

    林姓渡真内心得意不已,还想继续大吹法螺一番,便在这个时候,一个怯生生、略显憨厚的少年声音,传了过来。

    “林前辈,幼生期上古凶兽不是只有碎虚实力么?为什么你堂堂渡真,需要和一个碎虚生死搏杀,九死一生?好难懂,好难懂啊。”一个呆头呆脑的憨厚胖子,揉了揉后脑勺,大惑不解道。

    静。

    星舟上死一般的寂静。

    敢情幼生期上古凶兽只有碎虚实力!

    林前辈居然能把斩杀碎虚幼兽,吹嘘成是九死一生的惊世对决,也是没谁了…

    “前辈,原来幼生期上古凶兽很弱呀…”包括两名飞升少女在内,所有人都不崇拜林姓渡真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差,一种感觉自己被欺骗的淡淡失望…

    气氛一瞬间好尴尬。

    林姓渡真狠狠瞪了那憨厚胖子一眼,心道这是谁家破孩子,嘴怎么这么欠,没好气呵斥道,“就你话多!就你话多!去,绕船跑二百圈!少一圈你就滚下老夫的船!”

    “啊?为什么要我跑步?好难懂,好难懂啊。”憨厚胖子挠了挠后脑勺,不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但还是乖乖去跑圈了。

    “真是的,这胖子哪里来的,老夫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林姓渡真看着胖子乖乖跑圈,犹不解气,骂骂咧咧道。

    “大概是外门派过来的弟子吧,外门弟子都是边缘人物,没见过也不奇怪的。”有弟子答道。

    “不过这一期历练,似乎没说要安排外门弟子来参加呀,这个人该不会是冒充外门弟子,混上船的吧?”林姓渡真目光一眯,看着傻傻跑圈的胖子,内心有了几分探究。

    不过他很快又摇头否决了这种猜测。

    冒充本门弟子参加历练,哪有那么容易。非本门修士,一上特制的星舟,一定会触发警报的,除非是万古级别的老怪物,才能例外。

    这傻胖子会是那等万古老怪?可以避开星舟的身份核查?当然不可能啊!

    “对了!我听这胖子说,他叫余一痴。”有个弟子插嘴道。

    “哦?这胖子名字里居然有个痴?难怪看这里又痴又傻,乱说话得罪了林前辈都不知道。”有弟子无语道。

    …

    “余一痴…余一痴…”

    宁凡头一次皱了眉头,有了凝重。

    他眼覆青芒,看那渐渐远去的星舟,看那个在星舟上挥汗如雨跑圈的胖子,看他每一分道韵。

    这胖子,看起来很平凡。

    但不知为何,又给宁凡一种极不平凡的感觉。

    余一痴,余一痴…

    “此人真实修为确实不高,但他的道却很古怪。似无情,却又有情,似有情,却又无情。他道里的无情,像极了木松前辈的无情睁眼之法;他道里的有情,却又有说不出的玄机,道不尽的执念…余一痴,余一痴,原来如此…这名字的意思,原是指余生一个痴…不对,痴的不是他,是我…”

    当星舟远去,消失于视野,宁凡方才现出身形,自语道。

    似自语,却又似别有用心,故意说给什么人听一般。

    在宁凡道出此言的瞬间,远去的星舟上,那正在跑圈的胖子眼皮微不可查地一动,但继而目光又恢复了茫然。

    “愚者见我名,以为愚;真者见我名,得其真。余生一个痴,痴的不是我,而是你。这东阎罗,原来竟是如此执念入魔之人么,痴而不悔者,方为无上真魔。想不到我无心之下,一场花开一见,竟遇到了如此人物,这便是缘法的奇妙了。此人,也是为大千彩虹而来么。这倒是有些麻烦,我这花开一见之躯,若拼武力,可只有化神左右的修为,绝非东阎罗对手的;但若拼道念…”

    胖子明明没有说话。

    但却似乎有另一个声音,从另一个宁凡看不到的世界,用一种宁凡无法听到的方式,回荡天地,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