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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体双修txt下载

    软泥怪郑重其事地将宁凡拉到一边,张开隔音结界,才将十三脊椎的来龙去脉,讲给宁凡一个人听。

    她这么小心是有原因的,原因就是十三脊椎涉及的真界秘闻太多,并不适合让太多幻梦界生灵知晓。

    …

    传说,在无数虚无的幻梦世界以外,存在着三处真实世界:尘界、逆尘界、山海界。

    尘界是太苍劫灵的领土。

    逆尘界常年处于仙国战乱之中,就连曾经的紫斗仙域,也做不到完全统一整个逆尘界…

    山海界是远古圣宗的道场,界内的道魂族,皆归远古圣宗统属,是三大真界势力最强的一方。蚁主的故事,就发生在三大真界的山海界。

    亘古以前,世间并不存在光蚁族这一道魂族群,直到有一只幸运的蚂蚁,偶得远古圣宗逆圣点化,因感念其恩,自此追随左右,为这名圣人立功无数,并最终,借一身功德,脱胎成圣。,

    功德成圣的圣人,实力大都羸弱,但也有例外,这只蚂蚁便是这种异数。她仅仅涅槃了七十四次,便修出了十纪轮回的高深修为,如此进境,一度令整个真界为之惊叹。因为按照此女的修炼进度,只要行事不出差错,是极有可能在千次涅槃以前,突破始圣,踏入涅圣的!

    这只蚂蚁本来极有可能成为功德圣人逆天改命的励志典范!

    可命运和她开了天大的玩笑,不知如何,她居然惹到了一个元婴小辈,一个自称“亘古元婴第一人”的狂妄之徒…

    而后,她被这元婴小辈生生镇压了十纪轮回!这只蚂蚁,正是蚁主,是光蚁族、圣蚁宗的创建者;那元婴小辈,则是全知老人…

    此事在真界,造就了全知老人的赫赫凶名,当然,宁凡这一界的幻梦界修士,是不大可能知道全知老人凶名的,因为全知老人镇压蚁主,已经是紫斗仙域破灭、紫斗幻梦界与世隔绝之后的事情了…

    …

    软泥怪将全知老人的故事讲得绘声绘色,尤其是全知老人镇压蚁主的一战,更被她描绘成了破灭轮回纪元的惊世对决…她试图从宁凡脸上看到一丝丝的震惊,可惜…并没有!

    宁凡居然一脸平静地听完了她的故事!

    不,说是一脸平静也不准确,宁凡还是有一丝丝惊讶的,但那惊讶未免也太少了,只微微动容了少许便又收了神色…

    这不正常,太不正常!

    正常人听说元婴修士干翻圣人,不是该震惊到冒汗吗!

    “英雄哥哥,听说元婴镇压圣人,你不感到震撼吗,不意外吗?”软泥怪无语道。

    “是有点震撼。”

    “你骗人…”

    “…”好吧,宁凡确实不太震撼。

    他见过乱古大帝,也见过全知老人,全知老人带给他的压迫感,绝不亚于乱古大帝。他早知乱古大帝杀过圣人,且还不止一个,如此一来,对于全知老人镇压圣人的事迹,他虽然有些惊讶,却也不至于太过震惊。

    他见过蛮荒始祖——荒圣道蛮山。

    他被紫斗仙皇传道过好多次。

    他战过冥土,更曾与冥土中的荒圣采薇圣并肩作战。

    他是蛮族的蛮神,一旦踏入真界,拥有号令蛮族圣人的资格!

    他是世间为数不多的神灵,更是一代父神。倘若是神灵时代,父神的身份,直接就可比拟荒圣…

    无形之中,宁凡的见识、阅历都已极高,能让他感到震撼的事情,已经太少、太少了…

    “后来呢?”宁凡平静问道。

    软泥怪没有欣赏到宁凡惊讶表情,微微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她家英雄哥哥心性如此沉稳,她不是应该高兴吗、膜拜吗,于是乎,眨眼间,她变得更加崇拜宁凡了,眼中闪着更多的小星星,解道,

    “后来主人将蚁主肉身分割为十份,分别镇压于十处轮回…我也不太懂这些第三步镇压手段啦,只多少知道一点,我们所处的这处轮回,被镇压的肉身部分,是蚁主的部分脊骨、部分血肉。光祖地渊正是这部分脊骨、血肉构造而成的血肉世界,每一层地渊,都是一根不同的脊椎骨,前十二层地渊,是十二根不同脊椎,我等此刻所处的十三脊椎,可以算是地渊第十三层。可笑紫斗幻梦界的光族祖先们,还以为光祖地渊是什么洞天福地,一度在这里建国,更创立了光族一脉…后来大概是知道了实情,他们就吓得不敢住在这里了,举族迁离了此地…那些光蚁族强者就更可笑了,他们其实只是主人的玩具,可他们压根不知道此事,甚至不知道主人的真实实力,更不知主人镇压过他们封为神明的蚁主…”

    不对…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你是说,全知前辈是在紫斗仙域灭亡以后,才镇压的蚁主?”宁凡忽而皱眉,问道。

    “对呀。”

    “可你刚刚又说,光族的祖是先发现了这处光祖地渊,之后才建立了光族?”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据我所知,光族是这处幻梦界的十大秘族之一,早在紫斗仙域未灭亡以前,就存在这一族了。你所说的两件事情,时间对不上!”

    时间确实对不上!

    紫斗仙域灭亡,而后全知老人镇压蚁主,之后光族祖先在蚁主残躯之上建立了光族…此事,与紫斗仙域本就存在光族的事实,不符!

    这是时间逻辑上的矛盾!

    “原来…英雄哥哥是在不解这件事啊。这有什么好不理解的呢,时间逻辑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一种错觉呀!”

    “错觉?什么意思?”

    “英雄哥哥睡觉时,可曾做过梦?”

    “做过。”

    “梦中的事情,是否往往颠三倒四,与常理不合?”

    “是。”

    “你此刻是否身处幻梦界?”

    “是。”

    “那不就结了,幻梦界也只是一场梦啊,于虚幻梦中,寻找真实逻辑,这是错误的寻找方向。”

    “于虚幻之中,寻找真实吗…”宁凡眉头皱得更深了,只觉得软泥怪说的东西,包含了幻梦界的真实面貌,却无法真正堪破。

    “其实我也不太懂啦,我都是听主人说的。主人时常会给我们讲些稀奇古怪的理论,他曾说,时间与空间,只是用来理解世界的手段,但却并不是世界的真实面貌。这世界,可以大成宇宙,也可以小成芥子;这一世轮回,可以漫长到千秋万代,也可以短暂到只是黄粱一梦。在我等目力难见的微观世界,有微生物瞬息生灭,我等观其生灭只一瞬,殊不知,在它本身看来,他度过的生命可能也是千秋万代…我等自以为修道之后,可以长生不死,千秋万代,但在那些更高层次的修士看来,我等的漫长生命,或许也只是微观世界的一瞬生灭…是不是很难懂!嘻嘻,其实我也不是真懂…”

    “我等的千秋万代,只是他人眼中一瞬生灭吗…”

    宁凡露出茫然之色,他悟了一点,但更多的却还是无法真正领悟。

    这一刻,宁凡真真实实感受到了一种差距,如此近在咫尺、足以触摸的差距。那是他和全知老人的差距,竟令宁凡,感到了久违的挫败感!全知老人的道悟境界,真的太高深了,无论是前一次对他的指点,还是这一次从小泥巴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都让宁凡感到高山仰止。

    全知全知,此人敢以此为名,当真有其本事,并非狂妄啊。

    “全知前辈看到的世界,我果然…还看不到…”宁凡遗憾道。

    宁凡这一霎的挫败口气,竟被软泥怪听出了一丝落寞,这一声叹息,是修道者对于道无涯的感叹。

    软泥怪一瞬间玻璃心了有木有!

    她一瞬间好心疼她的英雄哥哥怎么办!嘤嘤嘤!

    她本来还想请宁凡帮个小忙,但到了此时,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开口了…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以有涯随无涯,殆矣。”宁凡忽然呵呵一笑,一扫心中郁气。

    人生是有限的,但知识却是无限的,用有限的人生追求无限的知识,是必然失败的!

    这才是宁凡的本性!

    他终究只挫败了一瞬,他终究不是一个真正一心向道的人。他修道,本就不是为了比别人聪明,更不是为了了解世界的真实面貌。世界真实与否,于他而言,根本不重要!道为何,亦不重要!他于道之一字其实别无所求,道只是他手中工具,借以守护身后的温暖。

    宁凡不知,世人亦不知,正是这份将道视若无睹的心性,反而比任何人…都要近乎于道。

    宁凡没有从软泥怪口中,过多打探天地大秘,他,不感兴趣!

    他只对软泥怪熬的肉汤感兴趣,此刻误打误撞救回了软泥怪,他自然不会浪费再度喝汤的机会。

    簌簌簌!

    宁凡忽而一拍储物袋,继而数之不尽的蚁种雨点般砸落到地面,堆成一个小山。

    这是他灭杀尸奴王,得到的蚁种,足足有一千四百多个!

    尸奴王是小尸奴的集合体,灭了尸奴王,一次性就爆出了上万个蚁种!可惜的是,当时情况太乱,宁凡根本无法收取全部蚁种,只收取了少部分…

    怪只怪他弄出的爆炸太过恐怖,太过突然,情急之下,他还得带雷泽老祖这个拖油瓶逃命,能收取一千四百个蚁种已是侥幸,其他来不及收取的蚁种,都已毁在了那场爆炸之中,殊为可惜…

    话又说回来了,若不是他搞出了那场爆炸,他也不大可能灭掉尸奴王,一次性得到这么多蚁种的。

    “哇,好多蚁种!英雄哥哥好厉害,居然弄到了这么多!”软泥怪对宁凡的崇拜,持续上升中!

    “嗯,方便的话,给我再熬些汤吧。”

    弄清楚此地是蚁主的脊椎世界后,宁凡倒也不急于离去了。此地拿来修炼法力纯度,似乎也很不错,他跟软泥怪跑出来,本不就是为了此事么?至于光蚁族会不会再来追杀…宁凡懒得管那么多了!

    敌人追至,大不了再打一场便是!

    “方便,当然方便。英雄哥哥是凤沼的救命恩人,凤沼愿意给英雄哥哥熬一辈子汤…”羞!她竟然说了这么娇羞的话!她,她该不会已经爱上英雄哥哥了吧,如果英雄哥哥让她以身相许报答,她是从了呢,还是从了呢…

    “真乖。”宁凡宠溺地拍了拍软泥怪的泥巴脑袋,如拍宠物。

    对,宁凡看这坨小泥巴,真的只是看宠物。

    他自修成万物沟通,对于世间万物的善意、恶意感知尤其敏锐,此刻软泥怪分明对他全无恶意,他才敢拍对方脑袋的,真心有了将对方收为宠物的想法。若是之前软泥怪对他心存算计之时,他是绝对不会如此身体触碰的。

    不过软泥怪不那么想啊!

    她被英雄哥哥摸头杀了!

    啊啊啊!

    她的泥巴心脏快要跳出泥巴嗓子了!心里头好像有一百万头小鹿在乱撞啊怎么办!

    她好开心,一个摸头杀就开心得不得了!

    可她转而又有些担心了。

    “英雄哥哥,这些蚁种汤要全部熬了吗?你一口气喝这么多蚁种汤,不会补得太过了吧…”

    她这是又想起宁凡之前大补过头,去找鼎炉们宣泄的事情了…

    “呃…没事,全熬了便是。”想起自己之前差点被补得暴体,宁凡也是有点尴尬。不过那是因为他事先没有任何准备,倘若他准备充分,补得再过他也不怕,他有的是鼎炉。

    且,刚捉了两个准圣鼎炉,不是正好可以拿来宣泄药力吗?要不要这么做呢?准圣鼎炉的话,宣泄药力的效果应该很不错的,同时还能令他修为大涨…

    只是…

    贸然采补准圣鼎炉的话,会不会有风险…

    宁凡皱了皱眉,他之前拿魅术偷袭红莲,红莲可是挣脱过,魅术,并不是万能的。他以魅术采补两名准圣女修的过程中,倘若二女挣脱魅术,突发变故,绝对凶险万分…专心于采补的他,是最为松懈的,倘若真的被二女算计偷袭,必定万劫不复…

    或者,他应该准备完全之后,再采补这两个女准圣,以免采补过程发生变故?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先喝汤修炼法力纯度吧。

    …

    宁凡在十三脊椎——也就是地渊十三层喝汤修炼。

    地渊十二层,光蚁族族殿之中,阴母大祭司却在发怒,将刚刚逃至族地的鹰扬尊者骂了个狗血淋头!

    能不怒吗!

    都是这个蠢货,一口咬定宁凡是远古大修,害得整个光蚁族一度迟疑恐惧,错失了围剿宁凡的最佳机会!

    当宁凡干掉尸奴王时,阴母大祭司终于估计到了宁凡的真实实力,绝对不到远古大修,甚至不如尸奴王!

    可一切都晚了!宁凡居然一个传送术,逃出了爆炸范围,不知逃到了哪里…且,她的天意红名之术,居然无法锁定宁凡了,似乎被宁凡以某种手段屏蔽感知了…她再想追杀宁凡,却不知该去哪里追杀了!

    倘若不是鹰扬乱传谣言,堂堂光蚁族圣蚁宗,怎么会给宁凡这么多机会,干掉如此多的高手!怎么可能被对方跑掉!

    “大祭司,你要相信属下啊!那魔头真的是远古大修!他一击就擒下了花火殿下!一个爆炸就炸死了尸奴王!您老人家当时是不在场,没看到那毁天灭地的爆炸声势,否则你绝对会深信此事,并和属下做出同样的明智决断,选择撤退的!”被宁凡吓破胆的鹰扬尊者,居然还在辩驳,咬定宁凡是远古大修!阴母大祭司一遍遍告诉他,宁凡不是远古大修,可他不信!不信!

    阴母气笑了,她感觉自己所有解释都是鸡同鸭讲,眼见鹰扬尊者还在宣扬宁凡的可怕,雍容华贵的脸上,终于浮现杀机,“你给妾身闭嘴!妾身再说一次,那小子不是远古大修!他甚至不像是一个真正的准圣,他的法力虽多,但很有问题!你再敢擅传谣言,扰乱人心,纵然你是我族准圣,妾身也必定给你一个制裁!”

    “哎!大祭司啊,您老人家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固执,太相信你那天意红名感知了。天意真的不会出错吗,拿天意来感知,也是会有误判的。属下只相信眼见为实!属下的双眼,见证了尸奴王被毙掉的那一幕,更见证了那魔头一招擒拿准圣的暴行,那魔头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

    “妾身叫你闭嘴,没听到是吗!”

    阴母懒得再和鹰扬尊者废话了!

    她忽然一拂袖,宽大的锦袖袖口顿时生出一股阴风,朝鹰扬尊者迎面吹去。

    鹰扬尊者本还想继续给自己辩驳,一见阴母祭司出手,顿时面色大变,哪里还敢开口废话,夺路便逃。

    但,逃不掉!

    那阴风一经接触,顿时生出无数阴冷透明的符文,符文透出无穷吸力,任鹰扬尊者如何反抗,竟也无法挣脱那股吸力!最终,一阶准圣修为的鹰扬尊者被阴母祭司一道阴风,强行收入到了袖中世界,面壁思过去了。

    “好好冷静一下!你只是被那小子的表象吓到了,等你清醒过来,会发现妾身才是对的!”

    阴母大祭司好似是在自语,又好似是在和袖中世界的鹰扬尊者交谈。

    见大祭司抬手就抓走了一名准圣,大殿中的其他光蚁族高手,大都敬畏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大祭司的目光。

    这就是绝对实力带来的震慑!

    众人之中,唯有一名帝服打扮的女子,抬头直视阴母,俏脸一片凝重:可恶…这女人已经强到这一步了吗…一招就制住了鹰扬,我要如何与她竞争蚁后之位,如何报当年之仇…

    此女,是光蚁族四名蚁后继任者之一,废帝花曌。

    “哼!一招制服准圣,好大不了吗!妾身也会,但这又能如何,妾身在二阶准圣之中,仍旧只是末流!那小子也是一样的道理,他手段虽然诡异难防,但真实实力却未必多高。不要再信鹰扬的胡言乱语了!当务之急,是如何找出那小子的下落!然后,杀了此子,救回花火!”

    蚁后大选在即,同为蚁后竞争者,阴母大祭司其实是不想救回花火的。

    可此事事关整个光蚁族的颜面,她不得不救!唯有杀了宁凡,救回花火,才能稍稍洗刷圣蚁宗蒙受的屈辱!圣蚁宗的荣耀,高于一切!

    只是,要去哪里追杀宁凡呢…

    天意红名的感知被屏蔽了,那小子,现在何处呢,会不会已经逃出地渊了,若真是如此…

    阴母大祭司正自沉吟,忽然殿外传来急报!

    一个光蚁族甲士踉踉跄跄跑进来,“大祭司!诸位大人!大事不好了!禁地出事了!十三脊椎的禁地出事了!坐镇十三脊椎的红莲大人,被人抓走了!她正以魂声秘术和我等联络,向我等求救,希望我等杀入十三脊椎,将她解救!”

    “什么!红莲好端端坐镇十三脊椎,怎么会被人擒拿,难道,难道…”阴母大祭司花容震怒,想到了唯一一个可能!

    宁凡!

    肯定是这小子!

    这小子居然没有跑出地渊,而是不知如何闯入到了十三脊椎,更将十三脊椎的守将红莲抓走了!

    居然又抓了第二个蚁后继任者!这是要将圣蚁宗的颜面扔在地上狠踩吗!此子该杀,该杀!

    “传妾身之令,所有仙帝之上强者,随妾身杀入十三脊椎,铲除此獠!”阴母恨声道。

    “办、办不到啊!大祭司定是气忘了,蚁后大选一旦开启,除非结束,否则我等光蚁族之人,根本无法进入十三层以下的禁地,血脉之门根本无法通行…也就是说…我等就算明知那魔头此刻闯入了十三脊椎,也追不进去啊…”其他光蚁族强者闻言,顿时各个露出为难之色。

    谁不想杀宁凡!

    谁不想干掉这小子,洗刷圣蚁宗的屈辱!

    可问题是,他们进不去十三脊椎啊!

    身为光蚁族的最高禁地,十三脊椎是想进就能进的吗!平时出入条件就近乎严苛了,尤其是眼下光蚁族蚁后大选的特殊时期,十三脊椎不容任何本族之人通行,唯有外族才能自由出入…

    “这小子居然如此狡诈!算准了特殊时期,我等无法越过血脉之门追杀进十三脊椎,才特意躲进那里!可恶,可恶!”阴母气得脸都白了。

    “这魔头敢挑衅我圣蚁宗威严,却不敢堂堂正正和我等交战,只会东躲西藏!何其卑鄙!何其无耻!”一名光头光蚁族准圣愤愤骂道。

    “你们想得太简单了!若是此魔只是进入十三脊椎躲藏还好,就怕他是进去偷‘宝贝’的…那‘宝贝’可是我族兴盛的根基,倘若被外人所盗,后果不堪设想啊…”另一名驼背准圣反而忧虑起来了。

    他此言一出,众人皆时面色大变。阴母大祭司也顾不得杀宁凡泄恨了,她也有些担心十三脊椎的闪失了,但还是摇头道,“不可能!此子不可能知道我族【不灭魂】的存在!也不可能知道盗取不灭魂的方法!便是知晓方法,他也没有那个本事盗走…那可是圣人不灭魂,就算只是一缕散魂,也不可能被第二步修士得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事情发生前,谁又能想到这小子能擒花火殿下、红莲将军,灭杀尸奴王呢…”驼背准圣慎重道。

    “好了!你有何妙计?但说无妨!要知道,值此特殊时期,我等光蚁族人可是无法进入十三脊椎的…”

    “妙计没有,毒计倒是有一个,我等虽然进不去十三脊椎,但花火殿下和红莲将军,不是还在十三脊椎吗。”驼背准圣忽然嘿嘿怪笑。

    “什么意思?她们已经被敌人擒下了,还能有什么作为…”

    “嘿嘿…被擒下又如何!只要她二人肯稍作牺牲,灭掉此魔,又有何难!”

    “你是说…”

    “一个魔头,幸运地擒下了两名准圣鼎炉,他会做什么事情呢?呵呵,就算他没有这方面的兴致,也没关系啊,属下久闻花曌殿下精通魂音魅术,此魔若不上钩,便诱他上钩,又有何难…”

    …

    阿嚏…

    正在十三脊椎喝汤的宁凡,没由来打了个喷嚏,而后…继续喝汤。

    他不知道有人正在设法算计他,也并不关心。

    他不知道光蚁族正处于特殊时期,无法追杀进十三脊椎,所以他一面喝汤,一面还在提防可能来临的其他光蚁族强者。

    上一次,他喝了七十碗蚁种汤,便承受不住药力,险些被补得暴体,这一次显然不会如此。

    每喝一碗蚁种汤,他都会以特殊的魅术手段化掉丹田下方不断涌上来的燥热。如此一来,蚁种汤的副作用大大减少,他一连喝了二百碗蚁种汤,才有些受不了体内的补劲。

    还是得宣泄一下,当然,这一次他事先有了准备,不至于一次宣泄三天那么恐怖了…

    “我去去就回,解决一下问题…”

    宁凡对软泥怪吩咐了一句,便打算遁入玄阴界了。软泥怪一阵娇羞,她当然明白宁凡是去解决什么问题。可惜她已经不是大美人身体了,变成了一坨臭泥巴,不然她也想给宁凡帮帮忙。

    黑魔面无表情的小脸,则变得有些不高兴了,软泥怪的出现,带给她一丝危机感,她不在乎宁凡又多少女人,但她在乎宁凡有多少宠物!于是她忍下内心的羞耻,直白道,“主人,你需要解决问题,可以带上我!”

    “嗯。”

    于是…

    宁凡毫无节操地,带着三无少女黑魔,回到玄阴界洞府。有黑魔的话,倒是不急于找其他鼎炉。

    可是…

    然而…

    他还没有解开黑魔的腰带,一缕魅惑的魂音忽然从玄阴界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里…是宁凡关押花火、红莲的忏罪宫!

    “怎么回事!那两个女人,怎么会主动释放魅术诱惑我过去!”

    宁凡皱了眉头。

    他何等魅术造诣,居然险些被这魂音魅术惑了心神,对方好厉害的魅术!

    那么问题来了。

    这两个被擒拿的准圣女人,为何主动诱惑自己…

    她们又是如何在被关押的情况下,使用修为,释放魅术的…

    对方不怀好意是肯定的,让宁凡惊讶的,是二女居然能在被封印修为的情况下,暗使手段对付自己,准圣果然不容小觑,即便是沦为阶下囚的女人,也不能大意啊…

    “主人,快点…”黑魔小脸不高兴了,她以人形服侍宁凡,是十分羞耻的,当然希望宁凡能速战速决,可惜过往的经历无数次证明,宁凡只会持久战,不会速战,真让她头疼…

    “别着急,有人想拿魅术对付我…”宁凡只简单说了两句话,黑魔就满脸杀气了。

    是谁居然敢对她的主人出手!

    该杀!

    “我本不想这么快对这二女出手,但对方既然主动找死,便怪不得我心狠手辣了!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宁凡没有和黑魔多做解释,只冷笑一声,一闪而逝。

    黑魔走出宁凡的洞府,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衫,对着宁凡飞走的方向,轻轻摇头,“主人骗人,你才不会去去就回,你肯定要很久很久…”



    玄阴界中,宁凡一路飞至忏罪宫所在,花火与红莲皆镇压在此地。

    是镇压,而不是关押!面对准圣俘虏,宁凡可不敢如以往那般,以为只凭魅术能关住二女。在他的镇压之下,二女不仅修为全封,更处于昏迷不醒的状态,连苏醒都无法办到。宁凡本以为如此便可万无一失,然而他错了!

    这二女的本事太大了,居然能在昏迷、修为封印等种种不利情形下,使用魅术袭击他!

    此刻,一声声靡靡之音从忏罪宫中传出,传彻玄阴界,传至宁凡的魂魄中。

    那是魂音,是专门针对宁凡的魂音,只有宁凡可以听到。

    那魂音太过妖媚,太过蛊惑人心,似嘤嘤,似喘息,似耳鬓厮磨的低吟,似求饶与哭泣。那声音好似可以直接穿透宁凡的魂魄,显然是一种极其高深的魅术,若非宁凡体内修出了母舍利,又有阴阳锁这等秘宝护身,有不小的可能会被此术魅惑,迷失心智。

    “有点门道。”

    宁凡冷笑,一路进入忏罪宫,前往最深处的囚室。在宁凡来临的瞬间,花火与红莲似有所感,在魂魄深处以魂音交谈着。

    “怎么办!那个臭男人真的上钩了!难道我们真的…真的要用阴母的计策,对付此人?一旦你我二人失贞,便再无竞争蚁后之位的资格了!”是花火略显慌乱的魂音。

    “蚁后之位还是其次,一想到要用身体取悦这狗男人,我便感觉恶心!可不用此计,你我还有什么办法从此地逃脱!大祭司已经说了,不可能有援兵增援十三脊椎,你我除了自救,别无他法!你忘了那狗男人魅术何其高深了吗!天知道,他采补过多少人,才修成了如此厉害的魅术。就算我们不主动,他早晚也会对我们做出这种事情的!与其到时候别动,还不如此刻趁其不备,反戈一击!”是红莲咬牙切齿的魂音。

    “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们真的能成功吗?”花火仍有些迟疑。

    “放心,那狗男人的魅术再厉害,难道还能厉害过花曌的【酒池肉林】吗!只可惜,你我经此一事,再无争夺蚁后之位的资格,此恨难消!待此事结束,定要将那狗男人碎尸万段,方泄心头之恨!”红莲恨声道。

    一想到酒池肉林的厉害,花火顿时有了底气,但仍旧有些不情不愿。

    宁凡是她的大仇人,她即将以身饲虎,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

    花火与红莲,镇压于一间冰之囚牢。在踏入这间冰室的瞬间,宁凡闻到了一丝奇怪酒香。

    此地分明无酒,却有奇异酒香传出,当真古怪,更古怪的是,那酒香直接穿透他的魂魄,使得他的魂魄,有了醉意。

    这醉意一生,宁凡的神智顿时有些不清不楚了,好在,他的神智并没有完全失守,因为体内的母舍利,开始旋转,开始自行护主。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宁凡好似听到了一声声梵唱,魂魄染上的醉意,顿时开始减退。他从来不知母舍利还有这等神效,今日遇到了厉害的魅术对头,才真正显出了母舍利的厉害。

    “看!那狗男人目光如醉,分明已经中了酒池之迷!我等行事,必定成功!”红莲大喜。

    宁凡步履有些踉跄,仿佛真的醉了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假装。他打开囚牢,一步步朝二女接近。

    二女被封印在冰柱之中,想要采补,需要先解开冰柱封印。

    宁凡似乎魅术中得太深,真的急不可耐了。他居然急吼吼地冲向红莲封印旁边,只解开了红莲下半部分的封印,然后…

    红莲上半身仍旧昏迷不醒,被冰柱子吊在半空中,下半部分则被宁凡撕开甲胄、衣物,然后…

    然后宁凡来不及进行下一步行为,眼前已然出现重重幻象!

    敌人的魅术,居然不仅仅只有酒香,还有幻术作为后手!

    “这里,是哪里…”

    宁凡也不知是真的中了幻术,还是在假装,他双目迷茫,看了看四周陌生的幻术环境,似乎有些搞不懂,这里是哪里,自己又是谁。

    这里是一间贴满红纸的喜房。

    宁凡则身穿喜服,打扮得像个新郎官一样。

    喜房内红烛燃烧,罗帐昏黄,有一个相貌清秀的侍女,在阶下掌灯。

    喜床上,躺着两个新娘——花火与红莲,她们身穿大红嫁衣,被绳索捆在床上,动弹不得,昏迷不醒。

    倒也不是真的动弹不得。

    似乎宁凡之前因为太过猴急,已经解开了红莲下半身的绳索,并将红莲下半身衣物撕了个精光…

    “我,是谁…她们,是谁…”宁凡迷茫问道。

    他当然不会询问昏迷不醒的花火、红莲二女,他问的,是掌灯的侍女。

    “回老爷的话,这两位姑娘是老爷新纳的侍妾。”侍女垂下头,恭敬答道,明净的眼眸中,深藏对宁凡的不屑。

    “她们是我…新纳的侍妾?既如此,她们为何要被绑在这里?新婚之日,不应如此才对。”宁凡不解道,他似乎真的忘了很多东西,沉沦在幻术世界之中。

    “是啊,新婚之日,新娘确实不应该被捆住,那样太不吉利了,请老爷解开二位夫人的捆绑,再行好事。”侍女恳求道。

    “解开她们的捆绑么…”

    宁凡眼中似有挣扎,这表情,就好似他潜意识里记得不能完全解开二女捆绑。

    “老爷在犹豫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解开她们的捆绑,不好…”宁凡神色更挣扎了。

    “这没什么不好,请老爷听从花曌的话,解开她们的捆绑。这世上,没有哪个夫君会这样对待自己的妾…这是不对的。”

    花曌一点点靠近,脱下小鞋,屈膝跪在床上,冰凉的手掌抓住宁凡的手。

    “来,老爷听话,解开二位夫人的捆绑…解开了捆绑,才能成就好事呀。”她就这么抓着宁凡的手,朝红莲上半身的绳索解去。

    宁凡神色更迷茫了,似只要被这个名叫花曌的侍女触碰到,他就会遗忘很多事。

    想不起来,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捆绑这两个女人。

    解开,似乎没错…

    于是,他真的开始解红莲上半身的剩余绳索,而不是急吼吼地对下半身光溜溜的红莲行好事。

    只是这绳索才解开了一点点,宁凡忽又停下了,回过头,一脸严肃看着花曌。

    “不对!这样不对!”

    “哪里不对!”花曌眸光微惊,但转瞬又平复了,淡然问道。

    这个男人该不会破掉了我的幻术,恢复清醒了吧?花曌在暗暗担心。

    “不应该是我听你的话,应该…你听我的话。你,是我的婢。我,是你的老爷。”宁凡忽然反过手,抓住了花曌的手,色迷迷地摸起来。

    花曌内心大恨,想要抽回手掌,却怎么也抽不回来,该死!幻术世界里,她的力量居然没有宁凡大,这怎么可能!这明明是她掌控的幻术世界啊!

    眼看宁凡渐渐不满足于只摸她的手,开始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摸了,花曌大急,“老爷,你不能这样!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你应该照顾两位夫人,你不能…不能对我这样…”

    “为什么不能,只要老爷我愿意,再多纳一个妾有何不可?你是叫花曌对吧,小花曌,你就从了老爷吧,只要你从了老爷,老爷许你一生荣华富贵。”宁凡好似真的成了饥不择食的老爷!

    “不要,住手!狗男人!我叫你住手!我才不是你的婢女!我是…”花曌被宁凡一个翻身,压在床上,几下就被剥掉了外衫,露出肚兜,急得大骂。

    她不确定宁凡是不是已经识破了她的幻术,当然也有可能,宁凡只是本性如此,在幻境中仍保持着平日里的急色…

    她不确定,所以她不敢贸然解开幻术与魅术,但也不愿意失贞在幻术世界。

    她想要反抗,想要挣扎,但宁凡酒气哄哄的嘴巴已经开始啃她了,她…她根本反抗不赢!这太反常了!

    正焦急间,又有一个侍女端着铜盆,走了进来,给花曌解了围。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她站在这里,竟让花曌、花火、红莲三女全都失了颜色。

    她,是阴母,是圣蚁宗无冕之王!

    见花曌一个人搞不定宁凡,所以她也进了这处幻术世界。

    她这么一进来,宁凡和花曌的好事,自然也就被打断了。

    “你是谁!谁叫你进来的!”被打断了好事,宁凡似乎很生气,随手抓过一旁的瓷枕,朝着阴母就砸了过去。

    阴母大吃一惊,哪里料到宁凡敢对她动手,匆匆一避,却还是被瓷枕碰到了头,顿时鲜血就流了下来。

    “你敢对妾身动手!找死!”阴母一瞬间怒了,但转而又压下怒火。这里是花曌营造的魅术、幻术双重空间,她在这里能够使用的力量很少很少,即便她是一名货真价实的二阶准圣。也不知怎么,在这里,连花曌都有些压制不住宁凡,她怕是更加压不住宁凡。倘若真激怒了宁凡,这场算计就真的要以失败告终了…

    “什么!你明明侍女打扮,居然敢对老爷我这般口气!”宁凡气得火冒三丈。

    “大祭…阴母姐姐,快给老爷道歉!”花曌也不想好端端的算计功败垂成,明明还被宁凡压在下面,却在出言劝阴母消火。

    阴母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主,以她的个性,纵然这里只是幻境,也不容宁凡欺到头上的。可没办法,事情没办成前,她不想因为自己一时愤怒坏了大事。

    于是她咬着牙,低下了高贵的头颅,道歉道,“阴母知错了,请老爷恕罪。”

    “哼!现在知道错了?晚了!想要老爷恕罪,门都没有,老爷今天就要狠狠责罚你们,教教你们什么是上下尊卑!”

    宁凡也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截绳子,三下五除二,居然将花曌也捆成了粽子,狠狠扔在床上。

    然后…他下了床,光着脚朝阴母也扑了过去!

    “老爷!你这是在做什么!”

    花曌大急!阴母也是大急!

    花曌怎么也想不到,宁凡能在她的幻术世界捆住她,这太反常了,一种空前不妙之感,涌上了心头!难道,难道…这狗男人根本没中幻术!不,这不可能!她可是连酒池肉林都用上了!

    “嘿嘿!阴母小美人,别跑,让老爷香一口!”

    追逐间,宁凡一把抱住了阴母,狠狠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阴母一瞬间俏脸霜寒,尊贵如她,竟被宁凡亵了!这如何能忍!

    “滚开!”

    阴母神通一展,周身顿时浮起淡淡阴风,阴风一扫,宁凡便有了被吹开的趋势,但旋即,宁凡同样神通一阵,定了阴风!

    阴母在这片幻术世界,能够使用的力量太少了!她的阴风轻而易举就被宁凡扑灭了!

    见此一幕,阴母神色大变!中了幻术的宁凡,是不可能在幻术世界使用任何力量的!

    宁凡能做到此事,只有一个原因…他根本没有中幻术,一只都是在演戏!

    “你没中幻术!这不可能!你居然挡得住酒池肉林的侵蚀!你居然…唔…”阴母吃惊非小,还想说些什么,可她说不出下一句话了。

    她的嘴被宁凡带着酒气的嘴堵住了!

    尊贵如她,居然,居然…

    她愤恨地咬下去,咬破宁凡的舌头,但继而,就被宁凡狠狠丢在床上。

    这一刻,宁凡哪还有色老爷的糊涂样子!

    他分明冷笑如魔!

    “有意思!没想到圣蚁宗四名名花,居然齐了。虽说其中两个只是幻身,采补了也没多少好处,但能品尝到如此绝色,似乎于我也无损失!”

    “你敢!你已经擒了我族两名蚁后继任者,若还敢对本祭祀下手,本祭司必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花曌!你还愣着干什么!计划已经失败了!速速解开术法,让你我道魂逃出此地!否则你我比2被此人折辱!”阴母怒道。

    “办不到…此人幻术、魅术造诣皆远超于我,他更懂得幻术反弹,在我未察觉时,已反控了这幻术世界,你我…逃不掉了…”花曌颓败道。

    “什、什么!”

    阴母大惊,见花曌已经指望不上,便想自己做些什么。

    可她什么都来不及做!

    宁凡已经朝她压了过来…

    …

    光蚁族发生了一件怪事。

    阴母祭司与花曌,本在跨域施展魅术暗算宁凡,不知为何,二女忽然屏退了殿中强者,并将大殿封锁。

    于是,没有任何光蚁族强者听得到,大殿中此起彼伏的吟哦之声。

    更无人知,二女算计宁凡未果,反而被反过来狠狠占了便宜…

    “不好,拿开你的脏手,不要…”殿中,花曌明明衣衫完好,却在一个软塌上翻滚逃跑,她目光迷茫,就像中了幻术一般,在那幻术世界中,她正备受宁凡的折辱,不堪受辱之下,她的眼中流下恨意的清泪…

    “滚!你敢,你敢!可恶,好疼…拿出去,妾身不许你…不许你碰…”阴母大祭司同样中了幻术,咎由自取之下,也不知在幻术世界经历了什么。

    没人知道这二女受到了何等幻术折辱。

    在花曌、阴母被幻术折磨的同时,花火、红莲二女就更惨了!

    她们可是真刀实枪地自食恶果!

    忏罪宫中,她们已经不知道被宁凡采补了多少遍,而宁凡也从一次次采补之中,获得了巨大好处!

    蚁种汤的药效早就宣泄光了!没关系!每每到了这种时候,宁凡就会闪身飞出玄阴界,再喝一二百碗蚁种汤,而后…掉过头回来接着采补!

    采补准圣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以宁凡与准圣的境界差距,更不是一次就能完成采补的,而是需要分次进行,逐步采补。

    一日过去,两日过去…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对于阴母、花曌、花火、红莲四女而言,堪称折磨!唯一不同的是,前面二女遭受的只是精神层面的折磨,后面二女则是实质折磨。

    她们早已被宁凡唤醒,悔恨、屈辱的泪水早已流干。

    二女更不知何时,被宁凡从结合处种入子舍利,子舍利太逆天了,它能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感情,令一个原本憎恨宁凡的女人,变得爱慕宁凡…

    子舍利能够影响人的感情,是以此物虽能令女子修为暴涨,宁凡以往也只会给自己的女人种下子舍利,不会拿去祸害苍生。

    但这一次不同!花火、红莲都是敌人,对敌人,宁凡没必要心慈手软,他要绝对控制这二女!虽说这二女已经被他采补得掉了准圣境界,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二女修为已非准圣,肉身却还是准圣级别,时时采补的话,仍有不菲好处。

    在子舍利的影响下,她们明明恨不得将宁凡千刀万剐,但…居然无法真正动杀意!更随着时间的流逝,采补次数的增多,她们对宁凡无法遏制地产生了一丝好感。

    居然对折辱自己的敌人产生好感!子舍利太可怕了!

    …

    这半个月,是雷泽老祖最最吃惊的半个月!

    短短半个月而已,宁凡每一天都会修为大进,那精进速度,让他瞠目结舌,不可置信!

    法力突破一万四千九百劫!

    一万五千劫!

    一万五千二百劫!

    一万五千四百劫!

    一万六千劫!

    一万七千劫!

    宁凡的法力提升速度太快了!须知一万劫以后,修士法力极难存进,宁凡却只半个月,就令法力暴涨了两千多劫,这等速度简直超出了雷泽老祖的理解!

    这小子难道将红莲、花火全部采补了!

    但就算是采补,也不可能有这么高的修为提升才对啊!世间哪有这么厉害的采补术…就算是乱古大帝的阴阳变,好像也没有这等神效吧。

    雷泽老祖却不知,宁凡自获得另一位魅术宗师逆舍利传承后,魅术造诣早已超越乱古大帝,有这等采补效果一点也不奇怪。

    道魂族与古妖一族,是阴阳对立的关系。也因如此,这一次宁凡采补两名准圣,获益最大的是古妖修为,古妖修为一跃提升到了万古五劫的巅峰!再进一步,便是仙帝境界,可惜,仙帝境界好似存在巨大门槛,即便采补两名准圣,宁凡也无法一跃冲过这一瓶颈,最终,古妖修为只能停留在这一步。

    与古妖修为暴涨不同,这一次采补,古神、古魔修为没有太多提升,只提升了少许,大头都被古妖修为捡走了。

    如此一来,宁凡四系修为之中,最强修为变成了古妖修为,足足有仙王巅峰的境界!他一身法力总和,最终提升到了一万七千劫!

    单论法力总量,宁凡足以爆掉末法时代大多数一阶准圣!但若论法力纯度…宁凡就有点尴尬了。

    连喝了一千四百多碗蚁种汤,他的法力纯度终于突破了五劫纯度,但距离六劫纯度,还有不少距离。

    无奈蚁种汤已经喝光了,再想要快速提升法力纯度,只能另想办法了。

    “宁老弟,你这半个月究竟做了什么!实力怕是暴涨了一大截吧!老夫站在你跟前,居然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雷泽老祖羡慕问道。

    宁凡只笑了笑,没有作答。怎么回答?说我这半个月,没日没夜忙着啪啪啪?这种私密之事不适合告诉他人吧?

    蚁种已经用光,再留在此地也无法令法力纯度更加精进了,宁凡已经打算离开了。

    但就在这是,软泥怪弱弱提了一个请求。

    “英雄哥哥!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小忙,很小很小的忙。”

    “什么忙?”

    “偷东西。”

    “偷什么?”

    软泥怪小心张开了隔音结界,悄悄话一样,对宁凡说道,“偷功德!事成之后,我们五五分…”

    “…”偷功德?宁凡一愣,没有听明白。

    “你六,我四!”软泥怪急了,她以为英雄哥哥不愿意。

    “…”

    “七三!”

    “…”

    “八二!”

    “…”

    “九一总行了吧!”

    “…”

    “好吧你赢了,谁叫你是我英雄哥哥呢!你拿走,全拿走!只给我留足够解开诅咒的功德就行了!我已经受够了身上的泥巴诅咒!”

    宁凡还是弄不清楚,软泥怪想干什么。不过有一点,宁凡听明白了。

    他的小泥巴受了莫名诅咒,变成了泥巴,需要功德来解开诅咒!而他,需要帮小泥巴偷功德这种东西!

    “你帮不帮嘛!你还是不是人家的英雄好哥哥了?嘤嘤嘤。”软泥怪开始发嗲了。

    “…你正常点说话,我可以考虑一二。”小泥巴给他熬了那么多蚁种汤,他倒是不介意帮小泥巴些小忙的。

    …

    与此同时,远在地渊十二层的阴母、花曌终于中宁凡的幻术中挣脱了。

    二女想杀人,想把宁凡碎尸万段!想把那个自称老爷、强占婢女的混账切成肉末喂狗!

    “启禀大祭司!殿外有幻梦界修士求见!”

    二女正在殿内生气,殿外忽然传来了禀报。

    “来者何人?”阴母冷冰冰地问道,她正心情不爽呢,怎么可能有好语气。

    “是水宗道子扶苏尘。”

    “扶苏尘?没听过。让他滚!”阴母直接下了逐客令。

    “可、可是…”

    “可是什么!”

    阴母还来不及细问,忽然听到殿外传来一声冷哼,一哼之威,竟将光蚁族大殿的守护禁制都轰碎了!

    见此一幕,阴母与花曌顿时吃了个小惊,继而就看到两道无礼的身影硬闯进了大殿。

    “晚辈扶苏尘,见过圣蚁宗大祭司,见过花曌姑娘。”扶苏尘风度翩翩地抱拳一礼,俊美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好似强闯进来的不是他一般。

    “哼!”扶苏尘背后,立着准圣修为的石兵傀儡仙石。仙石鼻孔朝天,倨傲无比,一哼击碎大殿禁制的人,显然就是他无疑了。

    “哦?原来是水宗准圣驾到,有失远迎,还请见谅。”阴母与花曌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眼中喜色。

    倘若是平时,堂堂圣蚁宗被人如此强闯,阴母绝对会大怒,但今日不同。她正愁没办法进十三脊椎杀宁凡呢,水宗来人正好可以作为臂助,以外人身份进入十三脊椎。如此一来,她倒也不想追究这二人的得罪。

    “哼!少跟仙石爷爷讲这些虚的!速速将你们手中的斗天玉伞还来!那可是我们水宗的东西,容不得尔等染指!主人吩咐了,这一次来地渊,一共两个任务:其一是帮小道子与北小蛮增进感情;其二就是和光蚁族谈一笔交易,索回斗天玉伞!这两件事情但凡有一件没办成,爷爷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识相的,速将斗天玉伞交出!不识相的话,我们就来打一场!”仙石蛮横道。

    他只是一个一阶准圣啊,竟敢面对阴母这等二阶准圣如此蛮横,当真无脑!考虑到他只是一个石兵傀儡,智商低一点也情有可原。

    但阴母、花曌显然不会因此就原谅仙石的无礼。

    扶苏尘面色大变,他怎么也没想到仙石到了人家光蚁族的地盘还敢如此傲慢,当即狠狠瞪了仙石一眼。

    也不知为何,前一刻还天王老子一样的仙石,只不过被扶苏尘瞪了一眼,立刻就不敢,乖乖闭了嘴,就好似有什么把柄在扶苏尘手上一样。

    阴母的表情登时有些阴晴不定了。

    仙石如此无礼,换作以往,她绝对会给仙石血的教训;可,一考虑到十三脊椎的事情,她又有些动摇了,寻思着等此间事了,再教训仙石也不迟。

    于是转瞬间,她又挤出了少许笑容,祸水东引道,“二位是为了斗天玉伞而来?”

    “正是。此伞于我水宗而言,有着重大意义,我宗既然查出了此伞的下落,无论如何都要取回的。”扶苏尘道。

    “即便是强抢,也要取回么?”阴母凤目一眯,二阶准圣的庞大气势,有如天倾,覆了下来!

    被这气势一镇,原本鼻孔朝天的仙石,顿时面色大变,有了几分惧怕,反而是扶苏尘,似有秘宝护身,虽只是仙王修为,居然顶着阴母的气势面色不改,淡笑道,“大祭司说笑了,强抢当然不会,我宗会拿出足够的报酬,交换此伞;当然,若是大祭司执意不肯,届时家师亲临,可就不美了。”

    扶苏尘的师父,是封号二阶准圣!阴母可以瞧不起扶苏尘,却不能瞧不起扶苏尘背后的人。当然,也不至于真的就怕了对方,光蚁族可是连光族都不怕的,何惧一个水宗。

    阴母面色不显,内心却在冷笑。水宗的人居然是奔着斗天玉伞而来,这可真是太巧了!看来不用她刻意挑拨,这二人怕都愿意进十三脊椎杀宁凡的。

    “斗天玉伞已经不在我族手上了。”良久,阴母才再度开口。

    “不可能!”扶苏尘下意识不信,但见阴母神情不似欺骗,当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金色罗盘,细细测算。

    这一测,扶苏尘登时神色难看!阴母居然没有骗他!斗天玉伞真的换了主人!

    “敢问大祭司,斗天玉伞现在何处,可否告知。倘若大祭司愿意告知下落,晚辈愿献上一份礼物,作为回报。”扶苏尘苦笑道。

    “哼!礼物就不必了,至于斗天玉伞的下落,倒也不放告诉你!前不久,我光蚁族遭了贼,斗天玉伞被一贼子偷走。你若想知此伞下落,就得帮我族办些事情,以此为交易…”



    雨,突如其来,十三脊椎忽然就下了一场雨,与宁凡无关,而是十三脊椎的天气导致。

    这不是普通的雨,硬要说的话,更像是蚂蚁分泌出的蚁酸。若是普通的酸雨,宁凡倒也不惧,可这酸雨,偏偏是蚁主脊骨世界分泌出来的,如此一来,便是宁凡这等肉身强度,都不敢贸然淋雨了,而是撑着一把玉伞,行走在细雨中。

    那伞,是宁凡之前灭杀光蚁融合准圣,缴获而来的斗天玉伞,先天中品的等级,可加成持宝者的攻防,同时它也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雨师封号之器。

    此伞持在手中,有淡淡雨意扑面而来;此伞撑开,又有仙光化作万缕丝绦,将宁凡罩在其中,十三脊椎的细雨,半点也落不到宁凡身上。

    宁凡撑着伞,独自走在细雨中,他步伐看似不快,然而身形却如鬼魅一般,在血肉大地上飘忽闪烁。

    他好似在十三脊椎寻找着什么,时而停下脚步,从储物袋取出一张糊着泥巴的皮卷地图,细细观看,然后收起地图,继续行走。

    要问宁凡为什么一个人在十三脊椎找东西?这事说来就话长了。

    软泥怪太累了,她给宁凡熬了一千四百碗蚁种汤,心神损耗太大。于是乎,明明是她找宁凡帮忙,她却只甩给宁凡一张十三脊椎地图,就当起了甩手掌柜,跑到宁凡的玄阴界呼呼大睡了。

    雷泽老祖太拖油瓶了,明明是封号准圣,却派不上大用场,反而身负重伤,动一动都困难。雷泽老祖看开了,放弃了,他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没有资格保护宁凡了,反而需要宁凡保护…于是他终于钻回自己的风伯口袋疗伤去了,风伯口袋则往宁凡手上一递,意思是让宁凡拿着口袋带他赶路,他好省些力气…当然,这口袋暂时借给宁凡用用也无不可。

    也罢!大家都去休息吧,什么宁凡小队果然还是解散了吧…宁凡索性连阿芙洛等人也收回玄阴界休息,他自己一个人帮软泥怪偷功德就够了。

    宁凡开始独自行动,寻找十四脊椎——也就是地渊十四层的入口。有软泥怪的地图帮助,半个时辰后,宁凡抵达了目的地。

    入目处,一个贴满符纸的四指峰高耸入云,根据地图的介绍,在这四指峰下方,封印着十四层的入口。

    这四指峰远远看起来,就像是禽鸟的脚爪,峰头仙雾弥漫,有仙鹤虚影飘渺往来。

    “小泥巴说,她要偷的功德,位于地渊十五层…从十三层开始,想要进入下层,必须战胜每一层的封印真灵…”

    宁凡内心暗暗警惕,撑着伞,一步步朝四指峰接近,踏入此峰千丈距离的瞬间,此峰忽有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遮天之巨的风鸟虚影,目光无情俯瞰着下方米粒大小的宁凡——这米粒当然是相对它的庞大躯体而言。

    这风鸟只是半圣修为,且并非活物,但带给宁凡的感觉,一点也不比末法一阶准圣弱多少。根据软泥怪的说法,这半圣风鸟生前是真界一大凶妖,倒霉得罪了全知老人,而后被全知老人斩杀,真灵被祭炼成了此地封山山灵。

    “蝼蚁!滚!十四层,不是你可以去的地方!”哎呦,这只风鸟脾气还挺冲,一开口就是嘲讽,骂宁凡是蝼蚁,让宁凡滚。

    宁凡微微失笑,他大致想象得出这风鸟的死因了。这倒霉货生前遇到全知老人时,多半瞧不起全知老人的元婴修为,嘲讽过全知老人,所以它死掉了…可怜之鸟必有可恨之处,古人诚不欺我。

    “不滚,死!太古阴风,疾!”

    那半圣风鸟被宁凡的无视态度激怒,张口喷出滚滚阴风,此风在真界名头不小,等闲准圣遇到,都不敢硬接的,一个不慎,一阶准圣都可能被这阴风摄走、击伤,端得是厉害无比。

    宁凡何等眼力,哪里看不出此风厉害!这阴风之中,无数透明符文明灭不定,吸力无穷,以宁凡的实力,都有些稳不住脚步,几乎要被这阴风直接摄走了。

    好熟悉的风,和阴母身上的风是同一种…宁凡在幻境之中强占了阴母半个月,对她身上的风之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倘若被这风摄走,宁凡虽有信心不死,却也难保不会被这风击伤的,那可就不美了。

    “呵呵,雷泽前辈派不上什么用场,他的风袋倒有些用…”

    雷泽老祖将风伯口袋借给宁凡,宁凡自然不会放着此宝睡大觉,此刻面对这只风鸟,正是风伯口袋逞威的时候。

    于是,宁凡一手撑伞,另一手从容不迫张开了风伯口袋,将风鸟喷出的风全部吸走了,一物降一物,正是此理,任风鸟本领高强,却无法凭借风术伤到宁凡半分。

    “不、不可能!这是什么口袋,怎么恁得厉害!太古阴风,再起!”

    更多的太古阴风喷了出来!

    而后…再度被宁凡吸光!

    “再来!太古阴风!十倍速!”

    “再一次!太古阴风!百倍速!”

    “这不是真的!太古阴风!太古阴风!太古阴风!千倍速!”

    风鸟不记得自己攻击了宁凡几百次了,它不愿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它的阴风真的伤不到宁凡半分!它…输得毫无脾气!

    “可恶的小家伙!你…赢了!你有资格进入十四层!”风鸟不敢再和宁凡打了,它体内一大半太古阴风都被宁凡收走了,也不知为何,收走的阴风根本收不回来,皆成了宁凡的战利品,殊为可恨!

    可…它只会太古阴风这一招,一招被克,它就拿宁凡没办法了,只能认栽!

    “承让了。”

    见对方真的放行了,宁凡也乐得省事。对于收走的太古阴风,则不甚在意。他又不是风修?要那风何用?反正是用雷泽老祖的风袋收到的风,送给雷泽老祖算了,就当借用此宝的利息吧。

    随着风鸟认输,四指峰自行挪开了位置,露出其下封印的通道。

    宁凡沿着通道一路前进,很快就来到了地渊十四层。

    同一时间,正在风袋世界疗伤的雷泽老祖,忽然大喜!

    “这是…这竟是太古阴风!我不过将口袋借了宁老弟一小会儿,他居然给我吸进来了这么多太古阴风!好生恐怖的数量!若能吞尽这些阴风,我身为封号风修,不仅可是伤势痊愈,更可修为大进!福星啊!宁老弟真是我的福星!我卡在瓶颈,已有数百万年修为毫无寸进了!宁老弟,你真是一个好人!”

    …

    扶苏尘似乎和光蚁族达成了某种交易,最终,他在光蚁族强者的带领下,来到了十三脊椎的入口,跨越血脉门,进入到十三脊椎的血肉世界。

    同样进入十三脊椎的,还有扶苏尘带来的石兵傀儡仙石。他撑着一把大油伞法宝,给扶苏尘遮雨,这里的酸雨腐蚀太强,他可不敢让扶苏尘受伤,否则必受惩罚。

    仙石很生气!他是高高在上的水宗傀儡,可以替小道子撑伞,却不愿替光蚁族办事!他凭什么要帮光蚁族抓贼!就算此事是为了找回斗天玉伞,他还是不爽!

    “小道子!你为何要向光蚁族妥协!他们太过分了!我们替他们办事,已经很憋屈了,他们居然还不放心我们!竟以秘术分割掉你半壁元神,以此为质!那可是元神啊,怎么能轻易与人!”仙石愤愤道。

    “哼!不这般妥协,怎么获得他们的信任进入此地,追寻斗天玉伞的下落!师父说过,这地渊十三层乃是光蚁族的禁地,莫说是我等外人,就连他们本族之人进入此地,都有极大的约束。你我只是外人,对方留个后手倒也不足为奇,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割掉我半壁元神为质,简直欺人太甚!若非光蚁族太强,这笔账,我是一定要和他们清算的!说起来,我更在意他们分割元神的秘法,居然能在不伤及元神的情况下,将我元神一半分割出去,想必是真界的不传秘术…”扶苏尘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阴冷。

    他被分割了半壁元神,留在光蚁族手中当人质,纵然没受什么损伤,气息还是有些虚弱,对这光蚁族,却是有了一丝恨意,隐忍在心。

    “哎,不说这事了,还是想想怎么抓住那个小贼吧。也不知那偷了斗天玉伞的小贼,躲到了十三层何处。小道子,你何不取出斗天玉伞的标记罗盘,查查此伞方位?”仙石道。

    “嗯,我正打算这么做。”

    扶苏尘强忍身上的虚弱感,取出金色罗盘,确认斗天玉伞的方位。

    在看到罗盘上的碧绿光点时,扶苏尘露出满意的笑容,看起来,光蚁族的娘们没有撒谎,斗天玉伞真的在此地!

    可旋即,扶苏尘就笑不出来了!

    罗盘上的碧绿光点,忽然移动了!根据罗盘的感应,居然是朝着更下层地渊移动!

    “该死!那贼子躲到十四层去了!小道子,这下怎么办!光蚁族的臭娘们只准我们进十三层,严令我们不许进十四层吧!否则就要对小道子的半壁元神动手…”仙石大急!

    “怕什么!我有秘宝遮掩天机,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我们去过更下层!且这十三层似乎本身就有遮掩天机的神效,这就更可方便你我行事了!师父一向对光蚁族的秘密很感兴趣,倘若我们能潜入十四层,窥一窥光蚁族的大秘,回去后,师父必定会重奖你我!”扶苏尘冷笑道,完全没把对光蚁族的承诺放在心上。

    “哈哈哈!就这么干!我们偷偷潜进十四层,窥探光蚁族的隐秘!”仙石一听可以报复光蚁族,登时激动不已。

    “错了,不是我们,而是你一个人潜入十四层!十四层凶险未卜,我修为本就不高,更暂时失去了半壁元神,贸然前往险地,一旦有所闪失,你付得起责任吗!”扶苏尘冷声道。

    “这…好吧,等到了十四层入口,小道子就留在原地,老夫一个人进十四层抓小贼。”仙石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给扶苏尘赔笑道。堂堂准圣,活成这幅狗样,还真是憋屈。

    有罗盘定位,二人很快就来到了四指峰所在。

    一见四指峰仙气冲霄,美轮美奂,仙石顿时诗兴大发,“好山!好一座四指仙山!此情此景,我想吟诗一首!”

    “好个四指山,

    他妈真不错!

    神仙山上住,

    俺也坐一坐。

    床前明月光,

    老子喝米汤。

    喝了一大碗,

    晚上脲裤裆!”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小道子!老夫这诗如何!”

    “这诗似乎有点…有点…”扶苏尘正不知如何评价,忽见四指峰神光大现,一只虚幻巨鸟现于云端,顿时目光一凛。

    “哼!别玩了!想不到十四层的入口,竟有山灵把守,风鸟么?还真是少见的妖种啊,且似乎还修出过真灵,可惜只是半圣修为,不值一提!仙石前辈,看你的了!给你一炷香,干掉此鸟!”扶苏尘冷声道。

    “小意思!区区半圣,也敢拦路,真是找死!哼!让你见识见识仙石爷爷的厉害!”

    仙石见敌人出现,顿时诗兴全无,将大油伞往扶苏尘手中一递,而后恢复到以往鼻孔朝天的姿态,大手一挥,一把青石巨剑现于手中,扛着巨剑飞上天空,淋着漫天雨幕,就要斩了这只风鸟。

    这仙石好生恐怖的肉身防御!这蚁主酸雨腐蚀极强,连宁凡都要忌惮三分,他却丝毫不惧,以肉身硬撼酸雨,毫发不损,当真了得!

    按理说,以他这等强大实力修理一只半圣风鸟,应该占有巨大优势才对。可不要忘了,这风鸟可不是什么末法半圣,而是真界半圣!此鸟实力,完全不能用末法时代的标准来衡量,而是要用乱古大帝同一时代的标准来衡量!仙石终究还是大意了!

    在那个时代,仙帝、半圣并不一定就是弱者,干死远古大修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区区石傀儡,也敢造次!你以为你和前面那个口袋小子一样克我吗!你以为你挡得住本妖仙的太古阴风吗!”

    太古阴风,千倍速,起!

    有了宁凡的教训,这一次风鸟一出手便是最强风速!随着太古阴风铺天盖地卷至,原本鼻孔朝天的仙石,顿时面色大变,掉头就跑!

    太古阴风有多厉害,他不是不知!正因知晓,他才会一见阴母展露太古阴风气息,就立刻怂了!这太古阴风不是杀敌之术,而是降敌之术,且还是那种越级降敌之术!仙石自信不会被此阴风斩杀,但却不认为自己能挡得住此风吸附擒拿之力!

    果然!

    风鸟只一招,就把仙石强行摄走了,摄到了它祭炼多年的阴风界中。

    反倒是扶苏尘机警,在那太古阴风临身的瞬间,整个人忽然散作水滴,洒落一地,和满地雨水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雨遁术!水宗最负盛名的逃遁之术!逃遁速度不快,但却可以用来闪掉很多一击必杀的神通,颇有几分厉害!

    “啊啊啊!小道子,你怎么一个人跑!不带老夫一起!啊啊啊!好疼啊,这只死鸟的阴风界内,风刃好强啊…可恶!老夫又不是它杀鸟仇人,它为何一见面就对老夫痛下杀手,连个缓冲都没有!”仙石的惨叫声从无人半空频频传出,吓煞人心。

    “哼!一群蝼蚁!你们和刚刚那个口袋小子根本不能比嘛,太弱了!这次只给你一个小教训,再敢擅闯十四层,取你狗命!”风鸟不屑一哼,散去虚影身,缩回四指峰内沉睡。

    不知过了多久,四指峰上空忽得空间破碎,继而仙石浑身是血,从中逃了出来,既惊且惧。

    厉害!太厉害了!这就是太古阴风的威力!除非修为远超操风者,否则根本挡不住此风吸附之力!

    仙石一路逃出四指峰范围,才停下逃跑脚步,抹了抹脸上血污和雨水,松了一口气。

    “这下怎么办,小道子,凭我们的本事,根本挡不住太古阴风,闯不进地渊十四层!”仙石不甘道。

    他明明是在对无人空气说话,但那里,却诡异有了回应,“哼!还能怎么办!就在这里等着吧!我就不信,那小贼下了十四层就不上来了!他一定还会上来的!”

    嗤!

    毫发无损的扶苏尘,撑着油伞现出身形,看起来,他没有被太古阴风伤及分毫,但气色却似乎比之前更虚弱了。

    显然以雨遁术闪避掉那等程度的攻击,对他的负荷很大,并不真的像表面上那么轻松。

    “哎,这风鸟太厉害了!老夫尚且挡不住此鸟阴风,那贼子究竟是如何杀到十四层的,莫非竟是二阶准圣不成!”仙石仍有些不忿,一直一直碎碎念。

    “前辈不敌风鸟,只是恰好没有克制阴风的手段罢了,那贼子则不同,多半是持有应对之法,才能顺利通行吧,前辈不要把那贼子想得太厉害了,倘若贼子真是二阶准圣,又何必惧怕光蚁族,躲入此地,地渊他可来去自如才对,早已逃之夭夭了!也怪我们事先准备不周,倘若出宗时,向师父求一两个克风手段,也不至于如此狼狈。风伯雨师,本是一家,师父对于克风一事,可是有不少手段的…”扶苏尘遗憾道。

    “也对!那贼子怎么可能是二阶准圣!整个北天一共才几个二阶!不过十指之数罢了!没有什么贼子是仙石爷爷一拳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拳!”仙石哈哈一笑,又恢复了鼻孔朝天的傲气,淋着酸雨大笑,像一个傻瓜一样。

    …

    宁凡不知道扶苏尘的倒霉遭遇,也不知道雷泽老祖正为意外收获的太古阴风欢喜。

    他撑着玉伞,来到地渊十四层,入目处,是一望无际的海。这海并非湛蓝,而是纯净无色,散着幽芒。这是一片光海,在光族地盘见到如此光海,宁凡并不是多么惊奇。

    他取出地图看了看,通往十五层的路,似乎不太好走了。

    十四层的地图之上,标注了诸多记号,颜色各不相同,代表着各个区域不同的危险程度。

    根据软泥怪的说法,蚁主被镇压的血肉,有一部分诞生出了自我意识,演化成了自主生命个体,以海兽的身份在这片光海之中生存,极难对付。若能悄悄前往十五层,再好不过;若是路上遇到海兽,能逃就逃,能不战就不战,毕竟这些海兽的棘手程度,连全知老人都有些头疼,恨不得将它们杀光,奈何这些海兽却是近乎不死不灭的存在,只能镇压,不能真正毁灭…

    “原来这里生活着一群不死生灵么,有趣。它们最好不要惹我,否则…”

    宁凡笑了笑,撑着伞,贴着海面疾驰飞行。天空仍旧在下雨,雨水打在海面,好似无数幻梦在水面破碎、幻灭。

    命运就是这么讨厌,你越不想惹麻烦,麻烦越要找上你。

    宁凡明明不想理会此地海兽,他甚至专门挑危险程度低的远路走,可他的到来,还是吸引了一些海兽的注意。

    一只仙王修为的海龟异兽,潜伏在水面之下,尾随宁凡已不知尾随了多久。

    为了不打草惊蛇,宁凡的飞行速度并不快,为的就是减少声势,但还是被敌人盯上了,这有什么法子!

    “滚!”

    宁凡冷冷一声,朝那海龟喝令道。

    那海龟好似作威作福惯了,自恃不死生灵强大,俨然不将宁凡的威胁话语放入眼中,不仅不退,反而发出怪吼,呼朋引伴。

    不多时,更多的海蛇、海鱼、海怪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模样千奇百怪。

    那海龟更是首当其中,一跃跳出水面,巨大的体型好似海面凭空多出一个小岛。它太嚣张了,宁凡越是不搭理它,它越以为宁凡软弱好欺,喷出一道光之水箭,欲取宁凡性命。

    “真是麻烦!”

    宁凡皱眉,一手撑伞,另一手则召出逆海剑,一剑劈碎了光之水箭,又一剑,劈死了那狂妄海龟。

    仙王又如何!可能挡宁凡一剑之威!

    不死生灵又如何!当宁凡剑中蕴有斩命剑意之时,这点不死程度,只是送人头而已!

    小岛般的海龟,被劈成两半,残躯继而被天勾玉引爆,血染光海。剑芒将海面劈开,好似两道水帘向两边退却,而后,海中裂缝愈合。

    “这群孽畜应该知道厉害了…”宁凡自语,继续前行。

    可他错了!

    他斩杀仙王海龟的行为,不仅没有震慑到此地海兽,反而引起了海兽们的公愤!

    这里的海兽是蚁主血肉所化,它们生来就有圣人程度的傲气,当然,他们并没有与圣人相匹配的实力。

    但这并不妨碍它们傲慢!宁凡敢斩海龟,等同于向圣人挥剑,自诩圣人的海兽们,怎么能忍受这种挑衅!

    吼——

    更多的海兽从四面八方追击过来,原本气氛沉闷的十四层,变得无比吵闹。

    “非得找死是么,那好,我便将小泥巴的事情放一放,先顺手收几只葫芦血灵好了!”

    一头自负强大的仙尊海鱼,破浪而来,以腐毒攻击宁凡,而后,它的腐毒被宁凡直接生吞入腹,显然这等腐毒,无法对宁凡造成丝毫伤害。

    而后反手一剑,仙尊海鱼陨落,剑气横扫三千里!许多弱小海兽还来不及欺近,就被那剑气波及,斩成碎片!

    宁凡头顶的天意红名,更加鲜红了!就仿佛杀人越多,那字就越鲜红!

    一只仙帝修为的海蜈蚣浑身长满利刃,直接朝宁凡撞了过来,但仙帝,又如何!一剑落,仙帝蜈蚣半边躯体都被砍爆了!它剩余半边躯体之所以尚在,也不是因为宁凡失手,而是刻意留它半条性命!

    他必须活捉仙帝!

    只有拿活体祭炼,才能制作葫芦血灵,斩杀的话,只能制作不灭鬼卒,这二者是无法同时进行的。

    倒霉的海蜈蚣,被黑风葫芦吸走,它体内的斩命剑意正在疯狂肆虐,这让它根本无法调动法力抵抗宁凡的捕捉,只能无奈任命。

    幸运的是,它是不死生灵,黑风葫芦想把它制作成葫芦血灵,并不是一件易事。

    不幸的是,宁凡随后在葫芦内灌注了斩命剑意,使得葫芦当即有了扼杀不死生灵的力量。

    这只蜈蚣仙帝是宁凡今天抓的第一个血灵,但不会是最后一个!

    宁凡数了数,此地仙帝海兽不少,他凑齐十个下等葫芦血灵戳戳有余!

    许久…

    宁凡浑身血污,撑着同样布满血污、雨水不化的斗天玉伞,来到了十五层的入口处。身后,是满目浮尸的海,令全知老人头疼的不死生灵们,被宁凡屠戮一空!

    前方的海面,漂浮着一座海岛,岛上有仙山,同样是四指峰的外形,好似鹤爪插天,自带一股子睥睨天地的傲气。

    当宁凡来临,此山山灵顿时显化而出,欲阻止宁凡前往十五层的道路。

    这是一只半圣山魈,同时它还有不死生灵的身份!所以,它并不是被全知老人杀死后封印在这里的,它是带着生命封印于此的!

    与风鸟相同,它也是真界生灵,同样在真界凶名不小。它不仅身具不死身,它更精通一式防御术,可结合不死躯,令自身防御暴涨数十倍,便是二阶准圣,也难以将它击杀!

    也就是说,只要它镇守在这里,强如阴母这等二阶准圣,也是没有办法越过它的防守,闯入十五层的!

    在它的防守下,十五层向来都是一片处女地,无人可以踏足…好吧,全知老人是一个例外,但这只山魈自信,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例外,能自由出入它的守地。

    它始终这般深信着!

    直到…它看到浑身血污的宁凡,以及宁凡身后的浮尸连天!

    天可怜见!那些浮尸不是普通生灵啊,那可都是不死生灵!居然…居然被宁凡成片成片的屠戮!

    山魈有些发抖,宁凡带给它的危机感太大了,它从宁凡的剑意之中,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如此临近!它有了一种诡异直觉,它的不死防御越强,此子剑意的杀伤越大,斩它足矣。

    当它对上宁凡杀气未平的冰冷目光时,那发抖抖终于到了极致,将它亘古以来的骄傲全部扫碎一地!

    宁凡看了看山魈,没有对它特别在意。

    在宁凡看来,这山魈的不死力量也就比鬼卒化以前的尸奴王强上一线,但和鬼卒化的尸奴王相比,就差得多了。

    因为鬼卒化以后,尸奴王可是吸收了冥界鬼花的不死力量,这种程度的不死力量叠加在一起,已经不是单一的斩命剑意可以重创的了…

    “我想去十五层,方便让下路吗?”

    “方、方便,当然方便,前辈请自便,前辈请好走,前辈请自重…”山魈怂了,哭丧着猴脸赔笑道。

    宁凡满头黑线,这是他听过最怂的话!他是借路,又不是强抢民女,自重毛线啊...



    与宁凡想象中的景色不同,十五层看起来,并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更像是一处世外桃源。

    入目处,一条闪烁荧光的江流,横贯整个十五层,将大地分成两岸:南岸生长着一望无际的橘树,北岸生长着不见尽头的枳树。

    雨终于停了,宁凡收了伞,看着眼前的南橘北枳之景,眼中青芒闪烁,而后有了凝重之色。

    他取出十五层的地图:地图上,南岸的橘林也好,北岸的枳林也好,都被软泥怪标注了红色记号,代表着两处地方极其凶险;横贯十五层的江流,则被标记了箭头记号,意思是让宁凡顺江而下,走水路,不走陆路。

    “两岸果树林,都是险地么…”

    宁凡沉吟许久,忽然身形一晃,飞上南岸。在他踏足南岸的瞬间,眼神顿时变得懒散,变得看破红尘,变得了无生趣!

    一上南岸,他就不想动了,不想再多走半步。他有了一种荒诞念头,想要变成一棵橘树,扎根于南岸,永远生活在这里。

    这荒诞念头一生,他的皮肤开始硬化,有了变成树皮的趋势;他的脚掌开始生出根须,开始朝着南岸的泥土扎根…

    “破!”

    宁凡忽然目中青芒大作,强行震碎了心中妄念,而后二话不说,抽身飞出南岸范围,踏在半空中。

    在他飞离的瞬间,心中的所有荒诞之念都消失了,身上的树化也随之消失了。

    “这就是南岸标为险地的原因么,换成稍弱的修士,怕是直接会在那妄念侵蚀中,永远变成一棵橘树,死于此地…贸然踏上北岸,恐怕也是同样的下场…我本还觉得此地橘林枳林景色不错,如今看来,这些橘林枳林,怕都是死在这里的生灵所化…”

    这种杀人手法,是宁凡第一次见。考虑到此地是蚁主骨骼血肉所化,这种南橘北枳的杀人术很可能是蚁主的手段,当然也有可能,这里的橘林枳林出自全知老人的手笔,谁知道呢?

    “果然只能走水路了么…”

    说来神奇,宁凡刚打算走水路,江流之上,就有一艘蚱蜢舟漂了过来,似要引渡宁凡前往十五层深处。此舟出现的太诡异了,好似宁凡一念起,它就凭空出现了一样。

    宁凡没有登船,因为这蚱蜢小船,居然没有底!这无底船看似寻常,但宁凡生死磨练的直觉,却让他觉察出了此船凶险。若是修为不足,贸然登船,怕是会有变故…

    念及于此,他没有理会这无底船,而是自己飞行,顺流而下。他以为自己飞和乘船一样,都能抵达终点,但这一飞,竟飞了三日还没有飞至尽头!

    “古怪,我纵然没有全速飞行,至少也用了七成速度,但居然飞了三日,还不见尽头…这和地图上标记的距离,严重不符,地图上的距离可没有这么远…”

    宁凡想要展开雨术,窥一窥前路还有多远,但雨术才刚开,就有晴光从天而降,将他的雨术晒灭了。

    雨术竟被此界限制了!

    宁凡又回头看了看来路,却哪里还有什么来路,他走过的路,都已经消失了,回头无岸!这太反常了,使得他原路离开十五层都做不到。

    眼前出现了诸多怪事,宁凡不再莽撞赶路,而是停在半空,皱眉思索。

    似觉察到宁凡的困扰,那无底船不知何时,又一次出现,朝宁凡漂了过来。

    “看来,不用特定的手段,是没有办法抵达此江流终点的…只能登船了么。”

    宁凡保持警惕,朝无底船降落,说起古怪,此船分明无底,他却能真真切切站在上面,着实神妙。

    他正打算细细研究此船玄机,忽然身体有了极其细微的异样感,若不是宁凡感知力远远超出同级修士,他是绝对察觉不到这股身体异样的!

    他试图找出异样感的来源,一番寻找之中,惊讶地发现他的元神、肉身有了强行分离的趋势!

    此刻站在无底船上的,哪里是他的肉身,居然只是他的元神!而他的肉身,已有大半脱离元神,正朝着无底船下方的江流沉没,如此肉身分离的大事,他因站在船上,竟无法直接感受!

    幸而他感知逆天,注意到此事。若是再晚些察觉,他的肉身怕是已经沉入江中,被江流中的未知力量所灭…

    “还真是不能有半点大意啊…肉身归位!”

    宁凡神通一展,肉身登时归位,重新与元神合一。

    见宁凡不配合它沉没肉身,无底船不高兴了!它不前进了!它居然强行顶住了江流的推进,静止在大江中心。

    这一幕,就好似除非宁凡舍弃肉身,否则绝不前进一般。不乘此船,就行不到江流尽头;不乘此船,也无法离开十五层。它有胁迫宁凡就范的底气!

    若是换成旁人,此刻进不得,退不得,多少是要有些紧张的,可宁凡是谁,他什么样的绝境没见过,怎么可能被区区一艘无底船困住。

    此船脾气似乎很大呢。

    那就安抚一下好了。对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宁凡向来很有包容心。

    【就不开!就不开!船爷不渡凡人!不脱凡胎不得上船!下去!快下去!一点规矩都不懂!】宁凡用了万物沟通的本领,轻易就听到了无底船的声音。这是旁人做不到的事,对宁凡而言却不是多难。

    “船兄,真的不能通融一二吗?”

    【你居然能听到我的声音!你…你难道是神灵!】无底船大吃一惊,呦呵,这厮灵智还不低,居然能如此清晰地和宁凡交谈。

    宁凡登时目光一亮,根据他以往经验,能在万物沟通之下保持如此高灵智交谈的,貌似只有冥界鬼花。这破船,难道竟是冥界鬼花同一等级的存在?莫非不是破船,而是一艘宝船?

    “是神灵如何?不是神灵又如何?”宁凡一笑,不置可否道。

    【是神灵的话,船爷就更加不能渡你了!神灵可是我等仙灵族的敌人!喂!小兄弟,你还没回答我呢,你究竟是不是神灵!】无底船紧张问道。

    “我当然不是神灵。”宁凡撒谎面不红心不跳,不骗人当什么魔头。

    【呼,还好,你不是神灵,这样的话,船爷就不用怕你了。小兄弟,你是不知道,船爷身为仙灵族人,最怕的就是神灵了,神灵都是坏人!他们对仙灵天生存在血脉压制,有着上位者的优势;他们更可以使用自身神灵血,对纯血仙灵强行种下血契。你是不知道血契有多可怕…】无底船似乎很多年没和人聊天了,一见宁凡能和他交谈,顿时成了话唠。没办法,这些年憋得太狠了!

    “血契?那是什么?”

    【小兄弟能和船爷这种纯血仙灵交谈,应该同样是纯血仙灵才对啊,为何竟没听说过神灵血契?在船爷那个年代,不可能有纯血仙灵不知此事啊。哎呀,忘了忘了,哈哈哈!看船爷这记性!神灵早就被我们仙灵族夷族了!年代早就不同了!连纯血仙灵都没有几个了吧!你家长辈肯定是觉得没必要再提防神灵了,所以才没给你灌输神灵血契的可怕。】无底船强行脑补道。

    宁凡嘴角忽然勾起莫名笑意,他有一种直觉,这无底船或许是个笨蛋…

    “船兄懂得可真多,居然还知道神灵血契这种东西,了不起。”宁凡随口夸了一句。

    【哈哈哈!那是!船爷不仅知道神灵血契,船爷还会画血契的契纹!这可都是船爷前任主子教的!他可是混鲲圣宗的前代接引圣人,船爷做过他的仆人,什么秘术不知道!神灵血契算个屁!】无底船被宁凡拍了个马屁,顿时飘上了天,有些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一个又一个秘闻不要钱地爆料了出来。

    混鲲圣宗?前代接引圣人?

    宁凡对无底船口中的前代接引圣人有些感兴趣,当然,他更感兴趣的,是无底船口中的神灵血契。

    “船兄居然还会画神灵血契?真是太了不起了,真想见识见识船兄画的血契啊。”

    【哈哈哈!好说好说,你想看,船爷就画给你看…呃,不行不行,船爷稍微有点忘形了。前任主人说过,这可是天地大秘,不能乱传外人。而且你又不是神灵,知道了神灵血契也无法使用的,学了也没什么用…】

    “外人?船兄怎么会认为我是外人,你看,这是何物?”宁凡面不改色,取出了逆海剑。

    逆海剑,别名【混鲲圣宗上等弟子剑】,是混鲲人的身份证明!并不是混鲲弟子才能持剑,而是持了剑就算是混鲲弟子,人家就承认你的身份!

    【哎呀!小船有眼不识泰山,原来前辈是混鲲圣宗上等弟子!失敬,太失敬了!】无底船一下子怂了,仿佛宁凡这一特殊身份,有多么得罪不起一般。

    “这下,船兄可以给我画一画神灵血契了吗?”宁凡笑道。

    【可以!当然可以!不过有一点,小船还是要提醒前辈!这神灵血契太危险了,你是不知道,被神灵血契强行订下契约,本人是无法察觉的!亘古以前,不知有多少纯血仙灵被暗中种下这种契约,不知不觉中,就被对方改变了心性,对契约主人的神灵言听计从…】

    无底船一面讲述神灵血契的可怕,一面运转神通,在江面荡起水纹,那水纹一圈圈荡开,而后一圈圈凝聚,凝聚后,显出了一副极为复杂的契约纹图案。

    那正是神灵血契的图案。

    宁凡只看了一眼,就记下了神灵血契的契纹,而后…他咬破指尖,挤出一滴神灵血,朝着无底船屈指一弹。

    血液一触及无底船船身,顿时化作神灵血契的契纹,印在无底船船身之上。片刻后,契纹消失,好似蒸发在了空气中,但其实,是渗入到了无底船的意识深处。

    【不可思议!前辈真是天纵之才!只看了一遍,就记下了如此复杂的契纹!】无底船对宁凡以血滴它的行为,并没有多么在意,只当宁凡刚学会了神灵血契,是在试着玩。

    但其实,它已经被宁凡滴血认主了…它还不知道!不知道!

    “呵呵,你不必出言讨好,这契纹其实并不复杂,我只是恰好擅长此道罢了。”

    【不不不!仆人讨好主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么!诶,奇了怪了,我为何要叫你主人…】无底船有些莫名其妙,却原来,是神灵血契已经生效,在潜移默化改变它的意识了。

    “好了不聊了,船兄,快些赶路吧。”宁凡催促道。

    说也奇怪。

    无底船明明极有原则,只渡圣人,不渡肉体凡胎,但宁凡一令之下,它还是乖乖遵从,载着宁凡一路顺江而下。

    哪里还有半点脾气!完全一副言听计从的样子!

    无底船察觉不到自己中了神灵血契,就算它事后对此事产生怀疑,也会被血契的力量自行抹消所有怀疑。

    它永远察觉不到此事!

    神灵血契真是太霸道,太可怕了!但很可惜,此术只对纯血仙灵有效,对其他生灵,没有半点用处,针对性很强…

    “难怪神灵一族会被推翻,他们的存在,严重威胁到了其他族群的生存…”宁凡心中感叹不已。

    意外学会神灵血契,意外收服一艘无底船,不得不说,宁凡这段时间的运气真的不错。不过他并没有过于激动,因为神灵血契这种东西,实用性真的不高,只对纯血仙灵有效,在宁凡身处的时代几乎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也就能拿来欺负欺负无底船了。

    至于收服无底船,宁凡同样没有太激动。此船似乎只是一件先天下品法宝,这种品阶的法宝,就算白捡了一艘,貌似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宁凡低估了无底船的厉害,起初,他只将无底船当成了在这一层的代步工具,离开此地后,估计再也用不上无底船了,他是这么认为的。

    可他又错了!

    这无底船法宝等级确实不高,但却绝对不是什么普通货。

    此宝,其实可以助人成圣!欲成圣,必先脱胎!宁凡之前肉身跌入江中,其实正是一种脱胎,只可惜他境界远远未到成圣关卡,此时脱胎还有些早了。强行脱胎的话,只会令他白白失去肉身,而不会有任何益处。

    能助人脱胎成圣的宝物,纵然品阶不高,在真界也能卖出天价!蚁主当年成圣,可没少借助无底船的帮助,天知道,她为了从混鲲圣宗偷一艘无底船,费了多大的力气!如今却便宜了宁凡,宁凡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只不过忽悠了几句,就把无底船骗到手了。

    倘若蚁主有知,怕不是要直接气死。

    当然了,无底船不只有助人成圣一个本领,它更号称“无水不渡”,意思是没有什么江河湖海,是它不能航行的。

    眼前就是一个实例!十五层的江流受蚁主神通影响,普通人永远行不到尽头。但对于无底船而言,这根本不是问题!这种小道难不住它,它轻易就能破开术法,航行到江流尽头,来去自如!

    有无底船开路,不过一日一夜,宁凡便行到了江流尽头,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座山!

    一座道山!

    一座由蚁主一身道念堆积而成的巨大山峰,其高不可量!

    “居然是道山!小泥巴要的东西,似乎就在山顶!”

    宁凡站在无底船船首,站在江流尽头,看着蚁主不可量的圣人道山,竟有了蚍蜉撼树之感。

    这就是圣人的道吗!

    宁凡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了,这道山,太沉重了!并不是物质层面的重量,而是大道层面的重量!

    仅仅是面对此山,宁凡便感觉自己一身道念不受控制地想要匍匐在地,想要登上山顶,怕是更难!

    【主人千万不要登上这座道山!这道山之上,不仅封印了蚁主的部分随身物品,更封印着蚁主的部分散魂。】无底船见宁凡有登山之念,顿时劝阻道。

    它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称呼宁凡为主人有何不妥,神灵血契的影响太大了!

    “散魂?那是什么?”宁凡问道。

    【圣人魂散不死,是为散魂。】无底船答道。

    “听不太懂。算了,待我登上此山,自然便知散魂为何物。”

    宁凡没有听从无底船的劝阻,施展神通,将无底船变成一艘小船,收进了玄阴界宝库,显然已将这无底船,当成了自己的私产。

    他不听从无底船劝阻,并非不知此地凶险。他行事,从来言出必信。既然答应要帮软泥怪的忙,就不可能半途而废。

    无论前路阻挡的是大凶之地,还是圣人散魂,都改变不了他的原则!

    在宁凡踏上蚁主道山的同一时间,远在地渊第六层的全知老人,终于拼完了石兵傀儡的最后一个零件,将北小蛮的石兵爷爷,完完全全改装完成。

    “你令我修为大进,可我,不会谢你!”石兵傀儡忌惮极深看着全知老人。

    “呵呵,老夫行事,可不是为了你的感谢,而是为了和宁小友的约定。他任我实验,我替他办些小事,公平交易而已。好了好了,老夫不和你废话了,你自己去找北小蛮那个小魔头吧!老夫忙了这么多时日,该去看看宁小友的修炼数据了。也不知宁小友这段时间,修的是什么,我安排象兄指导他修行,是希望象兄传授他【力之极限】的修行心得。象兄教了那么多天,那小子的肉身力量,应该提升不少吧?他的基础不错,修至极力的话,对他实力提升绝对不小的。”全知老人笑道。

    全知老人兴冲冲地找来象妖问话,他以为,宁凡这些日子都在跟象妖修炼力量。

    可他错了!

    宁凡这些日子居然没有修炼力量,而是修炼法力纯度去了!更没有跟象妖修炼,而是被象妖安排,和软泥怪一起修炼了。

    “胡闹!你居然安排宁小友传送到了地渊十二层!那里有多危险你知道吗!那里可是光蚁族的大本营!他要是被光蚁们干掉,老夫到哪里再找这么珍贵的实验素材!”全知老人大怒,更多的,是对宁凡的担心,那种担心不仅仅是对实验素材的关心,更有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感情,深藏其中!

    “主人有所不知,属下事先已经将十二层的凶险告知他了,是这小子执意要去的…”象妖有些害怕,他从没见过如此盛怒的主人!

    不,他其实见过一次的!

    那一日,某个蚂蚁圣人生出贪心,想要吞掉主人守护多年的大椿树!

    那一日,主人暴怒之下,无视此代鸿钧祖师的警告,一意孤行,同门相残,强行镇压了蚁主,得罪了整个山海界的远古宗门!

    恍惚间,象妖好似有看到了那道疯狂身影,那个敢与全世界为敌的逆天妖鹤!

    【蚁主又如何!鸿钧又如何!没有人可以伤害老夫的师弟!天王老子也不行!】

    【敢伤大椿半枝者,满门皆杀!】

    主人当年的怒吼,言犹在耳,使得象妖心神激荡!

    他怀念当年追随主人的热血生活,只为心中一点信念,敢与天为敌,不负少年头!

    可岁月变迁,他终于还是老了,主人也不再是当年的逆天妖鹤,变成了遁入紫斗幻梦界、避世不出、游戏人间的老人。

    这样没什么不好,只要主人快乐,象妖愿意埋没本性,随主人过这种没事做做实验的平淡日子。可…主人这样子,真的快乐吗?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连一度视如生命的师门都快要遗忘…真的快乐吗!

    “闭嘴!老夫现在不想听任何解释!老夫只要宁凡活着,他必须活着!光蚁族?圣蚁宗?只是老夫的玩具罢了!若他们敢伤宁凡半指,老夫要他们举族灭亡,就算此举会使得蚁主再度苏醒,老夫也在所不惜!”

    嗤!

    全知老人不再和象妖废话,开启传送阵,直接传送至地渊十二层!

    根据象妖的说法,宁凡应该是在这一层修炼才对,可…这里为何没有宁凡半点气息!

    难道,难道…在他傻乎乎拼装石兵傀儡的时候,宁凡已经…被那群光蚁孽畜们杀了…

    不!!!

    师父说过,让我保护好师弟的!

    谁都不能伤害老夫师弟!

    谁都…不行!

    “蝼蚁们,给老夫一个交待!否则老夫屠你们满门!啊啊啊啊啊!还我师弟!还我师弟啊啊啊啊!鸿钧我杀了你!杀了你!”

    全知老人疯了!

    他双目血红,眼中却流出了悔恨的泪水!他分不清现实与回忆,他的理智已经被愤怒与悔恨取代!

    他没有保护好师弟!他…辜负了师父再一次的信任!

    啊啊啊啊!

    他怒吼冲宵,那吼声蕴含的伟力,竟有直接击穿地渊十二层的趋势,即便是蚁主的脊骨世界,也阻挡不了全知老人的怒!

    整个光蚁族一片大乱!

    谁都没料到全知老人会在这个时候杀过来!谁都没料到…疯子一样混迹于光祖地渊的全知老人,爆发全部修为时,竟是如此毁天灭地!

    发抖!

    堂堂二阶准圣的阴母,此刻居然在发抖!她无法理解!全知老人怎么可能有如此可怕的修为!全知老人不是曾像白痴一样,被她生擒镇压过好多次么…难道,此人从前从未用过真正修为,只是故意被她擒拿,擒着玩?

    “该死!这老疯子这一次是真的疯掉了!十三脊椎的事情暂时放一边,这老疯子的危险程度已经超出妾身理解!传妾身之令,全族集合,备战全知一人!他马上就要来了!任何人都不得轻敌,这疯子绝不是平日里表现的实力,他绝不逊色于任何一个远古大修!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虎,戏弄我等!”

    一道命令,传遍光蚁族,整个光蚁族一瞬间进入最高警戒,而后…

    全知老人目光冰冷无情,出现在光蚁族圣城的上空,负手而立,俯视苍生若蝼蚁!

    “老夫只有一个要求,办不到,尔等全部都得死!把老夫的师弟…还来!”



    全知老人的吼声回荡天地,带着疯,带着怒,更带着说不出的悔恨。

    他在回忆与现实之中迷失!

    他好似又回到了那一日,大椿树前,血屠鸿钧门徒的那一日!

    他压抑了十纪轮回的疯狂,在这一刻苏醒!他的煞气宣泄而出,好似不可阻挡的洪流,霎时间,就将整个地渊十二层淹没!

    煞气成了海,成了虚幻的海!所有光蚁族人,都似那海中蜉蝣,如此微不足道,一个个在全知老人的煞气影响下,连站立都艰难了!

    “这…这是什么级别的煞气!”阴母也好,花曌也好,其他光蚁族准圣也好,全都冒出了冷汗,在这股煞气影响下,竟是有了胆寒的感觉!

    同一时间,无数鬼哭声顿时响彻整个地渊十二层!那鬼哭声不是幻听,而是真实存在,是全知老人手下亡魂的怨恨与诅咒!

    继而一道道虚幻魂影,借着怨气幻化而出,如迷路的鱼儿一般,在全知老人的虚幻煞气海中游荡。那不是真实魂魄,而是蜃影,是因果加身,是全知老人一生杀戮的恶业!

    “这些…这些都是他杀过的人吗!”随着那些虚幻魂影相继幻化而出,阴母吓得脸都白了,因为那些魂影之中,竟有许多她都认识,是真界赫赫有名的存在!

    拘灵将!鸿钧圣宗三代弟子,二阶准圣!

    何平真人!鸿钧圣宗三代弟子,一阶准圣!

    金鼎仙!鸿钧圣宗三代弟子,二阶准圣!

    风寒子!鸿钧圣宗三代弟子,远古大修!

    三海供奉真君!鸿钧圣宗三代弟子,远古大修!

    阴母越看越惊,全知老人杀过远古大修,且不止一二,而是数十人!远古大修对此人而言,竟是如此好杀吗!且此人似乎专挑鸿钧圣宗的门徒杀,他是和鸿钧圣宗有血海深仇吗!

    而当一道道九彩魂影显化而出,阴母等人的恐惧,终于上升到极点!因为九彩是圣人的专属气运色!

    “假的!全都是假的!全知再强也不可能杀圣人!我不信!”

    东极仙翁!鸿钧圣宗二代弟子,功德始圣!

    九山龙君!鸿钧圣宗二代弟子,三尸始圣!

    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鸿钧圣宗一代弟子,元始天尊半边头颅的虚影,突然显化而出!这一幕,就仿佛全知老人曾经斩过元始天尊半边头颅一般!但那怎么可能!元始天尊可是荒圣啊!洪荒级别的圣人,谁有本领斩他半边头颅!

    可笑,太可笑了!越来越假了!

    阴母忽然冷静了下来,倘若全知老人真的如此逆天,杀过如此多的鸿钧高手,她为何从来没听过全知的凶名?对,就是没听过,半点也没听过!她好歹也是真界修士,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号人物?

    她却不知,全知老人屠戮鸿钧门徒的那场轮回,根本不是她此刻身处的轮回。她不是圣人,自然无法得知其他轮回发生的事,但却不代表有些事情没有发生过!如那些追随全知老人穿梭轮回的属下,便真真切切拥有这些记忆…

    同样的想法,开始在其他光蚁族强者心中滋生,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怀疑全知老人的强大。

    假的!肯定是假的!这全知老人展露出的修为气势、杀过的魂影,都是幻术!都是虚假!此人好**诈,好生卑鄙,居然冒充屠圣强者,来光蚁族圣城挑事,真当我等光蚁都是傻子吗!会被这么低劣的骗术吓到?

    “大祭司,现在怎么办!那全知老人开口闭口和我们讨要师弟,我们何曾抓过他师弟?此人分明是在发疯,要如何应对此人!是好言相劝,还是…战!”鹰扬尊者讨好问道。值此光蚁族危急时刻,他终于还是被阴母放出阴风界,领教过阴母的一招擒准圣,他对阴母已是心悦诚服,半点也不敢顶撞了。

    “哼!还用问吗!当然是战!圣蚁宗的脸面,才刚刚被一个贼子踩过一次,岂能再被人踩第二次!传妾身之令,所有仙帝之上雄蚁融合,以最强之姿,诛杀全知!”

    阴母虽不信全知老人的滔天战绩,却还是决定谨慎行事,一上来就使出了光蚁族的最强融合手段。

    鹰扬尊者成了融合的主体,其他光蚁族仙帝、半圣、准圣皆化作流光,朝着他体内融了进去!

    力量开始暴涨!鹰扬尊者的修为境界节节攀升,从一阶突破二阶,而后是三阶远古大修!

    身具远古大修修为的鹰扬尊者,无疑是强大的,恐怖的!这一刻,鹰扬尊者感觉到了力量的伟大,就连阴母这等二阶准圣在他眼中,仿佛都成了微不足道的尘埃!

    没人可以与他匹敌!

    能与远古大修一战的,只有远古大修!这一刻,鹰扬心中有了这等自信!

    “鹰扬,接下来看你的了!妾身要你十招之内,斩杀全知!”阴母令道。

    “不要命令老夫!老夫现在不是鹰扬,老夫现在是鹰天大圣!没有人可以对老夫指手画脚!即便是你,也不行!”鹰扬很明显膨胀了,大圣都出来了!那是他可以用的名号吗?一般的圣人都不敢用好吧!

    阴母俏脸一寒,相当不满鹰扬的口气,不过她看得出来,鹰扬口气嚣张,并不是本人的意愿,而是体内融合了太多光蚁族强者的道与意,有些控制不住道心罢了。此刻的鹰扬,心里想到了什么根本压抑不住,直接就会表现到行动上,内心不够强大的人,被力量吞噬一点也不奇怪。

    融合,并不是什么好事,是以阴母从来不会参与这种融合,不想承受融合带来的一系列副作用。

    “要不了十招!老夫只需一招,就能毙掉全知小杂毛!哈哈哈!”

    鹰扬狂妄大笑,继而身形一晃,好似直接缩身于天地,出现在全知眼前。他目空一切看着全知,傲慢地勾了勾手指,挑衅道,“来战吧,蝼蚁!希望你能带给我些许乐趣!”

    全知一瞬间瞳孔扩散,眼中布满血丝!

    他没有看鹰扬,更没有理会鹰扬的挑衅,他只是看着鹰扬勾动的手指,回忆如潮水般涌现!

    他好似又回到了真界,回到了鸿钧圣宗染血的道灵世界!

    他好似又看到了那个人,那个神通展开后,身躯比宇宙洪荒还要庞大的人,那个高高在上、无悲无喜的鸿钧祖师!

    那个人一挥拂尘后,也曾对他勾动手指,“来吧,韩逆天,你既以逆天为名,且试试能否逆我半指。”

    能逆他半指吗…不,办不到!那人太强了,他根本不是对手,连企及他衣角都办不到…

    “这么快就挣扎不动了吗,真是无趣,既如此,我不会再留手了。此战,你杀我四代门徒九百七十一人,我便碎你九百七十一层道骨…”

    “此战,你杀我三代门徒六十四人,我便折你六十四翼逆鹤翅…”

    “此战,你杀我鸿钧二代门徒两人,我便毁你双目…”

    “此战,你伤我徒元始半边头颅,我便也,毁你半壁识海…”

    “你以逆天为名,我便剥夺你的名字,从此无尽轮回世界,再不会有人,叫做【韩逆天】…”

    啊啊啊啊啊!

    全知老人仰天怒吼!

    鹰扬尊者根本不知道,他勾手指的行为,彻底激怒了全知!

    “鸿钧!你可以碎我道骨,可以折我翅,可以毁我双目识海,更可剥夺我的名,但唯独这棵大椿,我不许你伤它半分!他是我师弟!是我师弟!啊啊啊啊啊!你该死,该死!我杀了你,杀了你!”

    这一刻,鹰扬不再是鹰扬!在全知疯狂的眼中,鹰扬就是鸿钧!是害死他师弟的元凶!

    凛冽的妖气,从全知老人体内宣泄而出,在他的身后,幻化出一只触目惊心的鹤影!

    那鹤没有骨,没有翅,没有眼,没有名,更被人削掉了半边头颅,鲜血淋漓…

    “这是…什么鹤!”鹰扬尊者没由来地内心狂跳不止,怎么压制都压不住!

    没道理!他没道理害怕一只如此狼狈的鹤!可心脏就是止不住地狂跳!

    直觉告诉鹰扬,这一刻,他决不能给全知老人出手的机会,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否则会失去所有机会!

    “圣人环,现!”

    鹰扬好生逆天,他居然以一身修为,化出了圣人环的虚影!

    光蚁一族毕竟诞生过蚁主这等圣人,族中留存了圣人环的秘术,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这不是真正的圣人环,只是一种模仿之术,但也堪称了得了,圣人环一现,鹰扬气息大涨,更借助身后的圣人环,强行使出了第三步的圣人神通!

    他的圣人环开始急速旋转,滚滚黑色气息从圣人环中流出,使得那圣人环远远看起来,犹如一个黑洞。

    那黑洞继而传出无边吸力,无数血肉山河被强行吞噬到了黑洞之中,而全知,更是处在黑洞吸力的中心!

    这吸力,非远古大修不可抗衡!便是二阶准圣中的佼佼者,也难保不会被吸入其中,受一番苦头的。

    可偏偏,这黑洞吸不动全知半分!

    鹰扬正自疑惑全知是如何抗衡他的圣人环吸力,突然眼前一黑,全身笼罩在鹤影中的全知老人,已欺近到的眼前。

    他甚至没有看清楚全知老人如何出手,已经吐血倒飞了出去!

    他引以为傲的圣人环,一击而碎!

    他引以为傲的光蚁融合术,被一击打碎了融合,无数流光从鹰扬体内倒飞而出,更在倒飞过程中,一道道流光崩溃、毁灭!

    不知有多少光蚁族仙帝、半圣被全知老人一击毙掉,血雨在光蚁族圣城洒落!

    只有鹰扬与另外两名准圣没有陨落,但也是重伤垂死,奄奄一息,好似陨石一般重重砸落,坠入光蚁圣城!

    “他,究竟做了什么!”鹰扬怕得要死!他不知道全知老人使用了何等逆天的神通攻击,竟一招击溃了他的融合大修身!此人怎会如此恐怖!那究竟是什么神通!

    身处局外的阴母、花曌看得清晰!这一击,全知老人根本没使用任何神通,仅仅是笼罩在身上的鹤影,随意挥了挥鹤爪。只是随手鹤爪一击,便有灭世之威,竟连远古大修都挡不住!

    此人竟强到了这一步!

    “难、难道说,那些魂影都是真的!他真的有击杀圣人的实力!他更斩过荒圣半壁头颅!”阴母、花曌浑身战栗,陷入绝望。

    融合远古大修已经是光蚁族的最强手段了,却连稍稍阻挡全知都做不到,此人实力已然通天,他想灭光蚁族,光蚁族只能…等死…

    在阴母绝望的眼神中,全知老人周身的鹤影,发出了第二击。鹤爪一击之威,使得地渊十二层彻底崩溃,碎裂成了无数破破烂烂的空间,在虚空中漂浮。

    一击之威,可无视蚁主的圣人脊骨硬度,直接毁灭此界!这种强大,根本不可阻挡!

    光蚁圣城更是在全知老人一抓之中成了碎片,成了废墟,什么守城阵法根本半点用都没有,无数光蚁族人毁灭在了崩溃之中,被全知老人一击撕成了碎片。

    阴母、花曌皆在那股崩溃之中吐血倒飞而出,好似被大风卷走的蚂蚁,根本无力抵挡。

    崩溃的逆风之中,阴母强行稳住身形,她不能坐视光蚁族毁灭,不能!

    她不敢再和全知老人战了,天知道全知老人再打鸡爪子,会不会连她都被撕成碎片!

    她想要和全知老人妥协,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前辈住手!我们没有伤你师弟!真的没有!请你放我们光蚁族一条生路!我们愿付出任何代价平息前辈的怒火!”高傲如阴母,居然在求饶!

    听不到!

    全知老人已经彻底疯癫!他什么也听不到!

    他的心中好似有野兽在咆哮,一片黑暗!他只想毁灭,只想…毁灭!

    “前辈求求你…住手…”阴母哭了,她看到全知老人的鹤影,第三次抬起了爪子,即将麾下。

    她想要阻止,但就连靠近全知老人都办不到,直接被全知老人的庞大气息震飞了!

    光蚁族,真的要灭了…

    没有人能阻止…她甚至不明白,这些年一只装疯作傻的全知老人,为何这一次要发疯…师弟,呵呵,她光蚁族何曾伤过全知的师弟,这灭族,灭得可真是冤枉啊…

    等等!光蚁族最近好像真的伤害过一个人…

    难道说,那个名叫宁凡的魔头,就是全知老人的…师弟?

    单看这魔头作风,还真是师出同门的样子…

    “前辈住手,住手啊!你要找师弟不是吗!我知道你的师弟在哪里!他没死,他还好好活着!他在十三脊椎,十三脊椎!”阴母几乎是用全部修为,吼出了这一句。

    这声音,终于有少许,传入了全知老人的耳,使得他原本即将挥下的第三爪,生生顿住。

    眼中的疯意,也开始减少,继而,目光变得茫然。

    “师弟没死吗,那就好,那就好…可,师弟…是谁…”

    全知老人茫然看了看阴母,又庞然看了看身后的鹤影,再茫然看了看彻底崩溃的地渊十二层,整个人顿时不好了!

    是谁!

    是谁将地渊十二层搞成这个样子!

    不知道这里是镇压蚁主的重地吗!

    一个不慎,蚁主可就要重新苏醒、破封而出了!

    “说!是谁将这里搞成这样子的!”全知老人近乎怒吼一般,朝阴母质问道。

    “是…是前辈你自己干的啊…前辈莫非不记得了…”阴母一阵愤懑,却不敢宣之于表。暗道这厮莫非发了疯之后,不记得发疯时干的好事了?

    “呃?是我干的?不可能!我闲的没事,把十二层破坏掉干嘛,打碎这里的封印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不要骗我!我读书少,但懂得很多!根据这里的碎裂情况来看,破坏此地的元凶,应该是某种凶禽,毕竟这撕裂天地的爪印太明显了,深深刻在了大道之中。凶禽么…原来是凶禽啊…呃…”全知老人又看了一眼身后的鹤影,尴尬无比,默默将鹤影收回体内。

    看起来…这里的乱子真是他捅出来的。

    这下麻烦了,十二层的封印一破坏,更下层就会出现变故…

    轰轰轰!

    忽有移山倒海的巨大声响,从更下层方位穿透位面传了过来,印证了全知老人的猜测!

    全知老人暗呼不好,心道这巨响,莫非是蚁主苏醒搞出来的?若真是如此,那可真的要麻烦了。

    他当即决定前往更下层一探究竟,但便在此时,身体传来巨大的虚弱感,使得他身体一虚之下,直接从空中跌落,落在光蚁族的城墙废墟上。

    那些还没死的光蚁族人,一见全知老人降落,顿时四散退后,惧怕不已,哪敢靠近全知半分;更有一些胆小的光蚁族人,直接跪在地上告饶了。

    全知懒得理那些光蚁族人,面沉如水,一副生人勿进的态度。

    该死!肯定是之前发疯的时候,强行撕开体内的封印了,否则他也不会轻易毁掉地渊十二层!他中过鸿钧的封印,一身修为根本无碍自如施展,强行撕开封印恢复部分修为,需要承受巨大的副作用,之后一连数日,他都无法自如调动法力了…

    “麻烦了…也不知底层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调息几天再去查探了。倘若真是蚁主苏醒…哎,到时候只能重新镇压了。”

    全知老人直接在废墟之中盘膝打坐起来。

    见他如此古怪行事,众光蚁族强者问都不敢问,也不敢贸然离去,只默默拨开废墟,清理族人尸身。

    没有人敢怨恨全知老人,更没有人敢报复,不是不恨,只是不敢…全知老人已经强到了另外一个层次,即便此刻明显法力不止,在盘膝打坐,也没人敢上前偷袭…

    天知道惹怒了这厮,这厮会不会再疯一次,一爪子将剩余不多的光蚁族人全部灭了…

    这厮绝对杀过圣人!这一刻,光蚁族对全知老人的实力,再无半点怀疑,更生不起任何反抗的心思…

    “说起来,我究竟为何发疯,居然一点都想不起来了…还有,韩逆天是谁…这个名字好熟悉,好陌生…我心中,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个名字,一点也想不起来前因后果…”

    茫然中,全知暂时中止了打坐,指力一吐,在废墟大地上写下韩逆天三个字。

    可他只能完整写出韩逆两字,第三个天字最后一笔,无论如何都落不下去,就好似这三个字,无论如何都无法凑在一起,有无上存在不容许此事发生。

    “奇哉怪哉…”

    全知摇了摇头,将茫然扫尽,继续打坐调息了。

    …

    全知老人在十二层大肆破坏时,宁凡正在尝试攀登蚁主的道山,在他登上道山的瞬间,山下的水流静止了,天地间的风声静止了。

    宁凡眼中青芒闪烁,以他天人目力去看,这周遭静止的不是水,更不是风,而是…时间!

    仿佛在他登上道山的瞬间,整个十五层的时间停止了流动,没有停止流动的,只有他自己。

    这种时间静止,涉及到圣人手段,包含了无穷妙理,以宁凡的眼力,也无法看穿全部奥妙,只能看出极少一部分。

    更多的部分,已经超出了他所理解的时间常识。

    宁凡顿了顿脚步,试图感悟这些时间妙理,数次尝试无果,只能无奈放弃。没办法,他的境界差得太多,远远触不到这种时间妙理的隔膜。这种感觉就好似凡人想要水中捞月,捞不到就是捞不到,再试一百万次也是一样的结果。

    “这道山,是蚁主一身道之凝聚。山上一草一木,一花一石,皆有无上道韵,非我可解…我只取山顶之物便好,至于蚁主的道,则不必取,更不必悟。道不同,不相为谋…”

    越往上攀登,道山带给宁凡的压迫感便越大。如此一来,宁凡越是攀登,行走的速度便越是缓慢,渐渐地,每一步踏出都好似要用尽全部力气。

    不知走了多久,宁凡终于用光了所有力气,不得不停下脚步稍作歇息,微微苦笑。

    “这树躯,果然还是用不习惯,虽说道山道之压迫巨大,可这才走了多远,居然就累成了这样…”

    没人知道他口中的树躯,指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树躯,指的是树妖分身…

    树妖分身是宁凡灭杀吸魂树时获得的秘术,他早已靠着黑风葫芦修炼到小成境界,却极少使用,因为截止到目前,还没有人能真正将他逼至绝境,逼得他连树妖分身这一底牌都用出来。

    此术一开,他可借木之道则幻化出与本体修为相当的分身,以目前的分身境界,他只能分出一具树妖分身。此刻登道山,他压根没使用本体,而是用的分身!其本尊,则隐藏在虚空中,紧随分身之后。如此小心的做派,足见他对道山的忌惮与谨慎了。

    树妖分身虽说与本尊修为相同,但却无法继承本尊的肉身修为,且分身存在时间无法持续太久,这也极大限制了树妖分身的用途,一般只能用于临场交战,或者进入大凶之地以前,拿分身探路送死,获得此地情报…

    回头朝山脚望去,他已经爬到了此山十分之一的高度;向山巅望去,山巅好似增高了十分之一的高度,和最初一样遥远…

    “我登一尺,山增高一尺,我登一丈,山增高一丈…这是道山,若以蛮力去登,我永远登不到此山之巅;若是取巧飞上山巅,同样不可取…”

    宁凡从脚边捡起一块石头,运转法力,朝山巅狠狠掷去。

    说起古怪,那石头飞到一半,忽然空间扭曲,而后生生消失了。再随后,石头诡异穿透空间,回到了宁凡脚边…这便是取巧登山的下场了…

    时间也好,空间也好,皆在这座道山的掌控之中。

    除非道山允许,否则想要抵达山巅,很难,很难…

    那么事情就简单了。

    只要道山允许,不就可以了,能省事,干嘛费事。

    “喂,山兄,行个方便如何,让我直接飞到山巅去吧?”宁凡忽然一笑,开口和整座大山聊了起来。可惜这道山并非仙灵族,更非纯血仙灵,神灵血契用不上,否则他倒是十分乐意再收一个道山仆人的。

    【不行!你想上山顶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给你通融!还有,我不是你山兄,我是你小山姐姐。】

    “小山姐姐?”宁凡失笑,他居然弄错了这道山的性别。想来也是,蚁主既是女子,她的道山以女性存在,也不奇怪啊。又由于是蚁主一身之道所化,这道山灵智高些可以对话,同样不奇怪啊。

    “好吧,小山姑娘,能否给在下行个方便…”宁凡对这座道山,忽得有了几分兴趣。这兴趣,并不是因为蚁主的道高深莫测,而是这道山本身很好玩。

    【哼!要叫小山姐姐!不然我不理你啦!】这道山娇哼一声,还挺傲娇!

    “呵呵,我比你年岁大,怎能叫你姐姐,要叫也是叫一声妹子。”宁凡笑道。

    【咦?你会比我大?这不可能,休要骗我!你骨龄分明只有十几万岁,我可是十纪轮回的年纪呢!当你奶奶都够了!对,就这么办,你别叫我小山姐姐了,叫我小山奶奶!】

    “十纪轮回是多少岁?”宁凡一诧问道。

    【这都不知道,真笨!一纪便是百万古,一古是四春,八千年一春,八千年一秋…等等,别吵我!让我算算我多少岁,四个八千年是多少来着,一百万古又是…又是多少…呜呜呜,我算不出来!好难啊!】道山哭了,哪还有半点傲娇气质,性格忽然变得有点软妹子。

    “算不出来么,别哭了,我帮你算算,嗯,算出来了。”

    【我多少岁!快告诉我多少岁!】

    “你今年三岁。”

    【三岁?不可能!我又不傻,你少骗我…】

    果然骗不到么…看来这道山的智商比无底船高得多啊。

    【我怎么可能才三岁,我起码…起码四岁!】

    好吧,高估这道山了,果然和无底船没差别…

    【可恶!原来我今年才四岁,你那么老,可以当我祖宗了,我不能当你小山姐姐了…】

    “…”这姑娘似乎对当姐姐执念很深。

    【谢谢你帮我算出了我的年龄,作为回报,我就通融一二,让你登山方便些吧,从此刻起,你再登山,山不会再增高了!】

    这就搞定了道山?比想象中还要轻松啊…

    “对了,你一个人待在这里,未免太过无趣。等我登上山巅,带你一起离开此地,你可愿?”若是此山不愿,宁凡可搬不动蚁主的圣人道,带不走此山;若此山愿意,他不介意多收一个小宠物。

    【好呀好呀!你带我出去玩,我喊你树精哥哥!这个破地方我早就待腻了,又无聊,又有臭婆娘处处管着我…】

    “嗯?你看得出我的树妖分身?”宁凡一诧,他的树妖分身有这么拙劣吗?居然被一座山看了出来。

    【看不出来,可你登山以后召出了分身、藏起真身的这一幕,被我看到了,当然知道你此刻是树身。你忘了,我可是你脚下的山,你在我身上做什么我不知道!】原来不是识破了树妖分身,而是见到了宁凡召出分身的过程,所以才知道。

    “原来如此。”

    宁凡又和道山聊了几句,越聊笑容越多,很明显,这道山的蠢萌取悦了他。

    可旋即,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因为他能察觉到,道山之巅的方向,有敌人出现了,正朝他所在的地方疾驰而来!

    那人速度很快,完全无视道山的阻碍,直接从山巅飞了下来,转瞬就出现在宁凡眼前。

    她不需要遵守任何登山下山的规则,因为她是道山的主人!

    “你是谁!竟敢登本宫的道山!”

    这是一个身体虚幻的女子,面容犹如山鬼一般姣好,周身却又透着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宁凡目光一凛!此女自称是道山主人,莫非…她是蚁主不成!但这怎么可能,蚁主不是被全知前辈镇压了吗!且,此女似乎并不是圣人修为,仅仅是一阶准圣程度,法力约摸在一万二千劫到一万三千劫之间,之所以带给宁凡心悸感觉,似乎也不是因为修为。

    说起来,无底船说过,道山之上有蚁主散魂,莫非此女就是所谓的散魂?

    “不回答是么,那么,你可以去死了!”

    女子杀机太盛,根本不愿和宁凡废话,柔掌一招之下,手中已多出一把道兵,道兵之上隐隐有昆仑仙山的虚影浮动,迎着宁凡便斩了过来。

    那是古图道兵的一种,宁凡见过,此剑名为昆仑剑,别名【鸿钧圣宗上等弟子剑】!

    和逆海剑极为相似,是一种远古圣宗门徒身份的象征!

    这是圣人的道兵,即便蚁主从前并未好好祭炼过此剑,此剑仍然厉害无比,毕竟道兵的等级是与宿主修为挂钩的。

    此剑给宁凡的感觉,堪比上品先天法宝!

    对蚁主这等存在而言,先天上品算不了什么,可对于宁凡这等幻梦界修士而言,先天上品级别的道兵,已经足以当成大杀器了!至少,宁凡浑身上下,没有一件法宝能和此剑匹敌!

    仓促间,宁凡同样召出了道兵,挡下了女子一剑,可逆海剑明显承受不住女子一剑之威,铮铮剑鸣的同时,剑身出现了一道又一道裂痕,在剑与剑的直接较量中,全然落入下风!

    “居然是逆海剑?你是混鲲弟子吗!那就更有杀你的必要了!”

    女子似乎被宁凡的身份激怒,又一剑劈来,天地都仿佛在这一剑之下切开。

    宁凡以逆海剑勉强挡下了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到了第十一剑,无论如何都不敢再用逆海剑迎敌了。

    仅仅阻挡了对方道兵十击,逆海剑已处在崩溃边缘,需要好好温养一番,才能再度使用了!

    这让宁凡十分不快!

    纵然这女子真是蚁主散魂又如何!散魂散魂,明显不具备圣人全部修为,只具备极少一丝。宁凡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匹敌圣人,但若敌人只是圣人一缕散魂,则例外!

    宁凡眼中寒芒闪烁,将逆海剑一收,一拍储物袋,数件先天下品法宝顿时朝着女子打了过去。

    这几件法宝,自是从光蚁族缴获而来,还没来得及丢进焚炼炉焚炼,此刻却被宁凡祭了出去,拿来对敌。

    “你的法宝倒是不少,可惜,先天上品与下品之间,差距有如天地,你下品法宝再多,也是徒劳!”

    女子倨傲一笑,正欲挥剑斩碎这几件先天法宝,可宝剑还没砍中那些法宝,那些法宝却先一步自爆了。

    不,不是自爆,而是被宁凡引爆!

    此子是疯子吗!先天下品法宝虽然价值不高,但也没有廉价到可以拿来当引爆物使用吧!

    女子修为堪比一阶准圣,可由于是散魂之身,躯体极其弱小,倘若被先天法宝的爆炸波及,多少是要受伤的。

    她自然不敢小觑这场法宝爆炸,柔指一按昆仑剑,无数剑芒从剑中飞出,形成一层层深青色的剑罡,将她护在中心。

    这昆仑剑不愧是先天上品的利器!仅剑罡防御一开,数件先天法宝的爆炸竟伤不到女子半点,端得是厉害。

    “哼!雕虫小技,也想伤我散魂体,真真可笑!”女子不屑道。

    宁凡没有理会女子,一拍储物袋,忽得召出定海神针,迎着女子砸了下去。

    “哦?你手上居然还有定海神针这等宝贝,可惜,此宝名头虽大,你却只有九针中的一根,非我道兵敌手。”

    剑罡会分去昆仑剑的力量。女子正欲撤掉护体剑罡,以昆仑剑的全部威能击溃定海神针,忽得瞟见宁凡眼中生出一道冷芒,顿时心中警兆大生!

    差点中计了!

    倘若我撤掉剑罡护体,这小子立刻就会引爆定海神针!这可是先天中品法宝,其爆炸,足以将我散魂之体彻底重创!

    换一个人,女子都不信对方舍得引爆定海神针这种层次的宝贝,可宁凡已经有了前车之鉴,摆明了是一个拿法宝当炸弹的疯子,面对这样的疯子,女子可不敢有半点大意。

    她不得不持续开启剑罡和宁凡交手,可剑罡一开,会分掉昆仑剑接近半数力量。纵然昆仑剑是先天上品等级,只使用半数力量的话,还是无法做到碾压定海神针的。

    短短百息,二人以法宝对轰了几百回合,女子只能占到少许上风。

    定海神针太重了!太硬了!明明品阶不如昆仑剑,对轰了几百回合,也只是被昆仑剑砍出了少许裂痕而已。

    昆仑剑却也不占便宜,被定海神针砸了太多次,灵光都有少许黯淡了…

    “或许我该撤掉剑罡,以昆仑剑全部力量破其定海神针?可这样一来,一旦他狠心引爆定海神针,我必重创…”

    “又或者,他之前引爆数件先天下品法宝,是想刻意营造一种假象,逼我不敢轻易撤掉剑罡。但他又是如何知道我的昆仑剑可以释放剑罡护体的?也对!他既然持有逆海剑,对昆仑剑同样了解,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哼!管他是如何算计的,我只需一力降十会,以昆仑剑破他定海神针!攻防一体之下,昆仑剑虽说只能发挥半数力量,但只需再来数百回合,我料他定海神针无法继续强撑,必定落败!等此针一败,却看他如何再挡我宝剑之利!”

    果不其然!

    又斗了数百回合,定海神针的裂痕到了极限,无法再和昆仑剑打了,当然,昆仑剑的灵光也被定海神针打散了不少。

    宁凡不得不收回定海神针,这一刻,女子露出了得计的冷笑。

    “技穷于此了么,你注定要被本宫斩杀于此地!”

    女子一抖昆仑剑,无数剑芒化作山川,朝宁凡镇压而下。

    可那些山川还未彻底镇下,便被一道道七宝光芒扫落,继而破灭。

    “你竟还有堪比先天中品的七宝妙树!你怎得如此多宝!”

    女子面色有些难看了,她本以为干掉对方定海神针,对方便没有反抗之力,然而现实却是,对方还有七宝妙树,可以继续和她打消耗战。

    对方的七宝妙树,她没有放入眼中,可问题是…在只使用半数力量的情况下,昆仑剑纵然再胜一场,也会被七宝妙树损及不少灵光。

    万一到时候,对方再取出第三件先天中品法宝和她互相消耗…

    “原来如此,你故意设计一幕假象,逼我只用昆仑剑的半数力量和你交手,再借机以车轮战,消耗我宝剑的灵光。你倒是好算计,可惜这算计,已经被我识破了,我不信你舍得自爆七宝妙树伤我!”

    女子撤掉了剑罡护体,欲以昆仑剑全力毁灭七宝妙树,给宁凡一个教训,可她才刚刚撤掉剑罡,就见宁凡眼中寒芒又起,紧接着七宝妙树也是力量膨胀,似乎随时都要爆炸…

    “该死!这是阳谋!他吃定了我不敢冒险一试!”

    女子不得不再度开启剑罡护体,谁都不知道宁凡会不会真的引爆七宝妙树。

    如此,上千回合之后,七宝妙树也损伤到无法再战了。昆仑剑也落不得好,被定海神针、七宝妙树轮番消耗之后,其威力已经大大减弱了。

    “你似乎只会道兵这一种迎敌手段…”宁凡忽得开口了。

    “是又如何,杀你足矣!”女子面色仍冷,心中确实暗惊:此子居然不动声色,探出了她的底细!

    匮乏的对敌手段,羸弱的散魂魂体,此女的弱点太多了,即便有昆仑剑在手,也不应带给宁凡如此重的危机感才对。

    还是要小心一些…

    七宝妙树之后,宁凡又祭出了日月星辰碑,继续消磨着昆仑剑的灵光。

    昆仑剑的灵光越来越黯淡了,威能越来越弱,这一次居然打了几千回合才彻底击溃日月星辰碑,可这时,昆仑剑的灵光同样所剩无几了,显然也已经到了极限。

    此刻的昆仑剑即便撤去剑罡护体,力量全开,也不过相当于一些厉害点的先天中品法宝了。宁凡便是和女子正面抗衡,也不会太吃亏了。

    是时候使出全力,一举干掉这个女子了。

    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宁凡的元神忽然一痛,继而,有不知名的种子在他的元神深处生根发芽,有树苗从他的元神、他的肉身强行长了出来!

    “这就是我感觉危险的原因吗,我竟连她如何在我体内种下树种都未察觉,好难防的手段…”宁凡面色一片冰冷,但还不至于慌乱,显然对于敌人的后手,他也是早有预料,只是没料到会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咯咯,年轻人,你太大意了,我这一缕散魂确实弱小,但也不是谁都能欺的!你想打消耗战,耗掉我昆仑剑的力量,却不知,我也想拖延时间,以便让光树在你体内生根发芽。是不是感觉很痛苦,是不是越来越难调动法力了?很遗憾,这就是光树的厉害之处。一旦它成功生根发芽,非圣人不可拔除,你会被它吸干所有修为与血肉,最终死去。”女子得意道。

    越来越多的树枝,从宁凡体内破体而出,强行生长出来。

    那些树枝完全由光芒组成,不断汲取着宁凡的修为、血肉,以此为养分,换取生长的机会。

    宁凡抬头看天,他这才发现,整个十五层的光芒,有些许问题。

    他来到十五层以后,只注意到江流,注意到南橘北枳,注意到道山,却从来没有注意到在这十五层,其实生长着一棵擎天大树,其根,就扎在这道山之上!

    光树!

    这是一棵完全由自然界的光芒组成的大树,在有光的地方,你只能看到自然光,而看不到这颗树,因为这棵树本身就是自然光芒的一部分,完美隐藏在天地之间。

    除非,天地进入黑夜!

    宁凡暗阴阳发动,整个十五层陷入黑夜,当所有自然光芒被宁凡遮掩,呈现在宁凡眼前的,是照亮黑夜的一棵巨大光树,那剔透的树身,那枝叶间流转的光芒,美得超乎想象!

    “原来如此,此地居然完美隐藏了这么一棵神奇的树,令我无法察觉。我从踏上道山开始,就被此树光芒所照,我始终处在此树攻击之中,奈何此树本身就是自然光芒的一部分,我被其照耀,也只会觉得是被自然光芒照耀,不会有任何察觉。当被此树持续照耀一定时间,我便会被它种下树种,于体内生根发芽…”

    宁凡忽然露出笑容,感兴趣地看着这棵光树。

    此刻,他体内不断有光树生长出来,整个人都快成了一棵树,那光树生长一旦成型,便不可阻止。他的身体被光树麻痹着,法力已几乎无法调动半分了,怎么看,他都陷入了险境。

    可他偏偏笑得出来。

    谁叫他登山前谨慎了一回,没有用本尊登山呢。

    “死到临头,居然还在笑!”

    女子不屑,下意识将宁凡的笑容当成死前的挣扎,走到近处,一剑刺穿宁凡的丹田。

    “光树虽可杀你,可它的杀人速度太慢,所以,你还是死在我的手中吧。嗯?古怪,这种刺入血肉的感觉,有些不对…”

    随着女子刺穿‘宁凡’丹田,‘宁凡’突然如枯萎的大树一般,失去了所有生机。

    而后,他的肉身开始改变外形,开始显露本相,变成了…一棵树!一棵枯死的树!

    “这是…树妖分身!一直和我交手的,居然不是你的本尊!”

    女子俏脸一沉,暗呼不好,想要把昆仑剑从‘宁凡’变化的枯树中抽出,却抽不动!同一时间,背后传来危机感,当下她哪还顾得上昆仑剑,弃剑抽身便退,可还是晚了!

    宁凡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破开虚空,浮现而出,一现身便是一击古魔破山击,打得女子散魂之身几乎直接飞散,吐血飞出了数百丈!

    “这,才是你的真身!你之前登道山,用的只是树妖分身,真身一直藏在虚空中,跟在分身后面!”女子恨得咬牙,这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宁凡没有和女子废话的心思,一击得手,他再度欺近,十字光环与万古真身同时开启,古魔破山击暴雨般打出!

    “可恶,昆仑剑护主!速速护主!还不护主!”

    女子一连召唤了三遍,可昆仑剑还是插在宁凡分身所化的枯树中,无论怎么挣扎,都飞不出来,自然也无法护主了。

    毕竟这枯树分身之中,融入了宁凡木之父神的神格力量,木之道则缠绕之下,此剑一时半刻,休想飞回女子身边。

    何其耻辱!她堂堂圣人散魂,竟被一个小辈彻底算计了一把!

    女子好似飘零的柳絮,被宁凡暴雨般的破山击摧残着,她只是一缕散魂,能够使用的手段只有道兵一种,之所以能用光树偷袭,还是因为光树本身生长于此。

    光树被宁凡察觉,昆仑剑被宁凡困住,她此刻已无多余手段应对宁凡,即便她一身法力堪比准圣。

    三千古魔破山击!

    六千古魔破山击!

    八千古魔破山击!

    女子完全不是宁凡的对手,被宁凡的拳雨打得奄奄一息,这时候,就显出了圣人不灭魂的力量。女子无论受到的伤势多重,居然都不会真正毁灭一般!

    这便是圣人不灭魂!

    这种不灭,与不死力量无关,而是与存在本身有关,因其存在不改,故而永恒不灭!

    想要破灭此魂,唯有抹灭她的存在,才能将她抹杀,否则纵然宁凡再打几万拳,几百万拳,也只能不断加重此女伤势,而不会真正将她毁灭!

    能够抹灭存在的力量,唯有轮回!

    “臭小子,你杀不了我的!”女子恶声道。

    “是么。”宁凡忽然改变了拳势,下一击古魔破山击中,融入了一丝轮回力量。

    极少的一丝。

    但却足以伤到女子存在的根源!

    “你竟能使用轮回之力!”女子终于怕了,她不想被宁凡灭掉散魂,无论如何都不想!

    她必须反抗!

    就算此事代价极大,却也比散魂被灭的下场好得多!

    “轮回之力,不是只有你一人可用!我能使用的轮回之力虽然和你一样,同样稀少,但所呈现的轮回神通,却远非你能想象!圣人,不是你可以欺凌的!轮回一梦,开!”

    女子神通一展,忽得沉睡过去。

    在她沉睡的瞬间,宁凡同样沉睡过去。

    那股沉睡之力以道山为中心,朝着整个十五层传播开来,很快,整个十五层的生灵,全部归于沉睡。

    没有人能苏醒!

    这是一招一界无差别攻击,此术一开,众生皆须陷入梦中!

    …

    “不愧是圣人散魂,纵然手段、心性远不如真正的圣人,仍旧不可小觑呢。轮回一梦…这里,大概是她执掌的梦中世界吧,需要轮回之力才能发动此术。只不知,她拉我进入这片梦中世界,是为了灭我神识,还是有其他目的…若是前者,我有神灵识海在身,自保有余;若是后者,就要小心了…”

    宁凡心中有了计较,行走在虚无的梦之世界。

    眼前是迷茫的白雾,什么也看不清,宁凡警惕着女子的偷袭,可至始至终,女子都没有偷袭。

    很快,他就找到了女子不偷袭他的原因。

    原来散魂之身的她,修为严重不足!虽然强行拉宁凡进入了这场轮回一梦,却无法完美控制这段梦境!

    眼前的白雾散开,宁凡出现在一处田埂之上,在他的脚下,是一只仓皇、想要逃窜的蚂蚁。

    “不要告诉我,你拉我进入梦境,我还保持着人身,你却成了一只毫无修为的蚂蚁。若真是如此,你这场梦,未免做得太亏…”

    宁凡冷笑一声,从地上捡起仓皇逃窜的蚂蚁。蚂蚁当然逃不掉,小小一只蚂蚁,怎可能与人匹敌。

    “可恶!本宫散魂修为不足,这才有了眼下这一幕,倘若本宫修为足够,于梦中杀你,易如反掌!”

    “是么,可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宁凡狠狠一捏,将手中的蚂蚁捏死。他不是对谁都会怜香惜玉,起码,蚁主无法得到他的怜惜,更不知为何,他对蚁主有发自内心的厌恶,这种情况极少出现,出现在蚁主身上,极为奇怪。

    宁凡本以为在梦中捏死了蚁主,他就能离开这处梦境。

    可他错了。

    捏死了蚁主之后,轮回之梦先是破碎,继而又重新凝聚,恢复到最初的白雾茫茫景色。

    “我在梦中,明明灭杀了蚁主一次,但却无法离开此地…莫非方法错了?”宁凡皱眉道。

    “方法倒是没错!可你只杀我一次,不够!等着吧!下一场梦开始后,我不会还是弱小蝼蚁身,你会死得很惨!”女子冷笑道。

    此女话音一落,梦之世界的白雾又开始消散了。

    这一次,宁凡出现在一片海洋上空。

    同样出现在海洋上空的,还有一个一身黑裙的女修,正是蚁主。

    与上一次不同,这一次的蚁主,不再毫无修为,恰恰相反,这一次的蚁主,修为高得有些恐怖!

    圣人!

    “小子,你有被圣人碾压过吗…”

    蚁主面露无情之色,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让她展露其他表情,如此作态,与之前散魂之身喜怒无常完全不是一个样子!

    她是这片梦之世界的主宰,在这里,她虽是散魂身,却可梦回过去,于梦中恢复当年实力!

    实力全盛的她,可完美控制内心,情绪轻易不会波动。

    “轮回之梦,你我每死一次,都不会真正陨落,仅仅会损伤部分神识,但倘若神识损伤到一定程度,你我还是会死。不同的是,你若死了,死的是全部,而我,只死一缕散魂…”

    “我知你神识强大,所以接下来,我会杀你…一百次。”

    一股空前危险的感觉浮现心头,使得宁凡二话不说,便开启最大速度逃遁。

    但,逃不掉!

    他明明逃了极远,但回过神来,自己竟如一个蚂蚁一般,仍在蚁主无边巨大的掌中逃窜。

    根本逃不出蚁主的五指!

    “之前捏死我,你似乎觉得很好玩,所以这一次,换我捏死你了…”

    蚁主两指一撮,宁凡已被捏成一滩碎肉。

    这是他在轮回梦中,陨落的第一次!完完全全不是蚁主对手!



    随着宁凡陨落,天地间重新变成一片白茫茫的雾之世界。

    而后,宁凡崩溃的身体在这片白雾之中重组,一点点,重新呈现于天地之间。

    “完全不是对手啊,在全盛的蚁主面前,我竟连逃跑都做不到…”

    宁凡微微苦笑,苦笑之后,是眼中不断涌出的寒芒。

    对方居然想在梦中杀他一百次!就算是圣人散魂,未免也太狂妄了!

    圣人散魂,终究不是真正的圣人!你可以将我击杀一百次,一千次,但只要你有一次疏忽,我便要你万劫不复!

    “本宫说了,要杀你一百次,现在还剩九十九次…”

    眼前的白雾忽然被狂风吹散!

    这一次梦中天地,不再是汪洋大海,而是一座山,一座形状如卧牛的仙山!一座比无尽星空还要巨大的山!其巨大程度,整个四天都装不下这么一座山!

    “这是什么山,竟如此巨大…”宁凡目光一凛,从这卧牛巨山之上,他感受到一缕庞大如天威的气息,似在沉睡。

    “哦?这一次梦之轮回,重现的场景是八景山么。你身为幻梦界蚁民,大概一辈子也没见过这座山吧。不过在我们真界,不可能有人不认识这座山的,毕竟这里,可是鸿钧祖师道灵世界的九山之一。”蚁主的身躯同样显化于天地之间,看着这座山,眼神满是推崇。

    不过当她的眼神重新落在宁凡身上时,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无情。

    杀机再起!

    一道寒芒从蚁主美目之中射出,好似直接可以洞穿天地,有无上伟力。宁凡使出全力去闪避,却躲不开这道寒芒,在被这寒芒击中的瞬间,宁凡整个身体化作寒冰,而后寒冰破碎,碎成无数冰屑。

    宁凡又一次陨落了!且这一次蚁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动作,仅仅是眼生冰芒,寒目望天,他便被那寒目直接冻杀!

    他和蚁主的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程度吗!连蚁主一缕目光都无法承受?

    “不,不对!那不是普通的凝视,那种寒目望天,有轮回之力流转,应是一种圣人神通,所以才能将我一击毁灭!”

    天地回归一片白雾!

    白雾之中,宁凡再度重生,随着白雾消散,全新的梦之天地呈现在宁凡眼前。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陌生大陆,大陆之上,有一个死气沉沉的仙国存在。

    这仙国太诡异了,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所有的国民全部变成了石像,脸上的恐惧表情如此生动,定格在了岁月长河之中。

    “不好!这一次的梦之轮回,重现的是仙祖国!没工夫杀那个臭小子了,必须离开此地!”

    蚁主才刚刚重现于天地间,一见周围地貌,顿时面色大变,居然没有杀宁凡第三次,而是转身就逃。

    但,逃不掉!

    毫无征兆地,她的躯体开始石化,那石化的速度太快,只熟悉间,就将蚁主变成了一尊化石,所有生命气息都被扼杀,死得极其诡异。

    “蚁主居然被自己的梦中世界灭杀了?”

    宁凡正自奇怪,可旋即他就无语了。

    不只是蚁主被石化,他同样也被石化了,身体突然就变成了石头,所有生命气息直接被扼杀掉了。

    死得莫名其妙,宁凡甚至不知道攻击自己的是谁…

    好在他这一次死,并非全无意义,蚁主也不幸死掉了一次。

    “我懂了,蚁主只是一缕散魂存在,她可以将我强行拉入这场轮回梦境,但梦境如何发展,她却无法真正掌控。之前她变成凡蚁被我灭杀,这一回又被自己的梦中仙祖国变成石头,皆是证明。我虽说在这场梦中死了三次,她却也死了两次。我死掉三次,识海所受伤势微乎其微;她虽只死两次,但其识海伤势似乎比我严重得多…”

    宁凡身体重新显化于白雾世界。

    他的感知远超同阶,透过这处梦之世界,他隐约感受到蚁主的散魂气息,有了不小的削弱。

    莫非蚁主的散魂识海远不如他的神灵识海坚固?否则仅仅死亡两次而已,为何会衰弱这么多!

    宁凡估摸着,以他的神灵识海之坚,纵然在这处梦境被杀一百次,也不会陨落的,起码要被杀二百次才会危及生命。

    蚁主呢?蚁主能死几次?

    三十次?二十次?十次?还是连十次陨落都无法承受?

    “我虽然无法正面击杀蚁主,但只要蚁主梦境出错,她本人同样有极大的机会陨落掉…我要做的,就是引导,引导这场梦,往不利于蚁主的方向发展!”

    白雾世界中,宁凡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中有了轮回种子的虚影,开始生根,开始发芽!

    这是宁凡凭自己一路修道,凝聚出的轮回种,其衍生出的所有轮回之力,都属于宁凡本人,而不是任何的模仿!

    可惜,这股轮回之力太少,太少。但有时,破坏格局并不需要太多的力量。

    天地仿如无边之纸,但只需一滴墨,便能将其弄脏!

    宁凡无法以轮回之力造出这种白雾茫茫的梦之世界,但他…可以造出一滴墨!

    宁凡眼中黑芒一闪,一滴轮回墨迹,重重画在了白雾茫茫的天地间。

    他的轮回之力太少了,少到才刚刚画于天地,就被更多的白雾淹没!但少,不代表没有影响!

    当下一幕梦中天地出现,当蚁主又一次出现,她的脸色竟是如此的难看!

    失控了!

    她对于这处梦之轮回的掌控彻底失控了!

    她只是散魂身,本来使用这种神通就勉强得紧,只能凭为数不多的轮回之力,勉强维系与这处梦中世界的联系。

    但,这一刻!她与天地薄弱的联系,被某种不属于这种天地的轮回之力彻底扰乱了。

    她才刚刚被仙祖国灭杀一次,按照梦之轮回变化天地的规则,此地不应该重复出现仙祖国才对。

    然而事实却是,她与宁凡再一次出现在了梦中的仙祖国!

    “嗯?又梦到这两只烦人的小虫子了?真麻烦,再杀一次好了!”仙祖国,居然在说话!他只是无形国度,但居然会说话!

    下一个瞬间,仙祖国再一次灭杀了蚁主和宁凡,碾压一般,连蚁主都抗衡不了分毫!

    世界消失,终于回归到白雾状态。白雾天地间,宁凡重生而出,方一重生,他就听到白雾世界中,蚁主的怒!

    “是你干的!你竟以轮回之力,彻底切断了我对此界的掌控!你只是小小仙王,怎可能做到这种事!”不是猜测,仍旧是肯定的口气!

    蚁主的口气,不再是之前的高高在上,亦不再藐视众生无情,她,被宁凡激怒了!那是堂堂圣人被一介蝼蚁算计,所产生的恼羞之怒!

    “蚁主,你有被仙祖国碾压过么?”宁凡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仅仅是以蚁主自己的话,作为还击。

    当蚁主自以为可以用圣人修为碾压宁凡时,宁凡打碎了她的幻想。

    论修为,一百个宁凡也打不赢全盛时的蚁主,但,他可以拉着蚁主一起死,一次又一次!

    白雾散尽,出现在眼前的梦之天地,居然还是仙祖国!

    蚁主只觉得脊背发凉,她被宁凡同归于尽的气势震慑住了!她忽然有了一丝后悔,以梦之轮回灭杀宁凡,似乎不是一个正确决定,可…她与这方梦之世界的联系,已经被宁凡掐断。再想要退出此梦,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你就不怕这样同归于尽下去,先死的一方会是你吗!我可是圣人,我魂永不灭!”蚁主喝道。

    “真的不灭么,可我为何从你的口气中,听到了一丝畏,一丝惧。”

    “小子,我不知道你是如何做到此事,才令仙祖国一次次出现于这场梦中。你根本不知道仙祖国的可怕,你以为这处世界只是我的梦吗!你没有听到仙祖国的声音吗!他说他梦见了你!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果然,蚁主话音刚落,虚幻无形的仙祖国,又疑惑地发出了声音,“好奇怪,怎么连续三场梦,都是梦到这两只小虫子。一只蚂蚁和一只蝴蝶在打架,可蚂蚁那么小,怎么打得赢蝴蝶,白痴一个。好无聊,再杀他们一次吧。”

    仙祖国又一次灭杀了宁凡、蚁主,而后,宁凡重生在了白雾茫茫之中!他已经累计死掉五次,蚁主则是四次!

    宁凡识海太强了,梦里死五次跟玩一样,仍然活蹦乱跳。可蚁主就惨了!她只是散魂身,她的识海太虚弱了,莫说达不到圣人程度,就连一些真界万古仙尊都不如的。死掉四次对蚁主的伤害极大,她的气息强度,已经只剩最初的一半了!

    一切,都在按宁凡的计划进行着。

    唯一出乎宁凡意料的,是蚁主刚才的话语,以及…仙祖国的话语。

    “蚁主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仙祖国梦到了我,这里不是我和蚁主共同沉睡所编织的梦之世界吗。但听仙祖国的口气,就好像不是我梦到了仙祖国,而是仙祖国梦到了我…莫非,我此刻所处的梦中世界,竟与仙祖国的梦连在一起…”

    宁凡心中有了一丝迟疑。

    他隐隐感觉,一次次令这场梦标记、回归到仙祖国画面,似乎不是一个正确决定。

    此举虽然能干掉蚁主散魂,但却会引发其他不可测的危险…

    “小子!本宫认栽了!你我暂时讲和如何!你速速撤掉轮回之力,莫再影响这处梦中世界,届时本宫会解除轮回之梦的神通。待你我重新回归外界,于外界分胜负。”蚁主居然在服软。

    宁凡没有回答蚁主,也没有撤回那滴轮回墨迹。他已经猜测到继续梦回仙祖国,有某种风险,但他更加不信任蚁主!倘若他此刻撤回那滴轮回墨迹,蚁主未必会信守承诺,解开轮回之梦的神通。

    撤是不可能撤销的,他要继续干扰这处梦之世界,让梦境的演变朝蚁主的不利方向发展。当然,继续梦回仙祖国同样不是一个明智决定,所以…他决定换一处轮回梦境和蚁主同归于尽,仙祖国已经用了三次了,该换换了!

    卜道修为全开,宁凡看那白雾茫茫的世界,竟似能看断许许多多的吉凶。

    小吉,中吉,大吉…

    小凶,中凶,大凶…

    “且让梦境朝小凶的方向演变吧…”

    宁凡有了决断,继而他的轮回之力开始发挥影响。

    天地间的白雾又一次消散了,这一次出现的天地,终于不再是仙祖国领土了。

    蚁主现身而出,这一次现身,她没有感知到仙祖国的可怕气息。她正打算松一口气,可下一刻,美目再一次有了恐惧!

    眼前的天地虽然不是仙祖国,却也是一处极其凶险的所在!

    “这是…离祖的明穹世界!你是疯子吗!居然操控梦境幻化此地!你是想被离地一焰宗养在这里的逆枯吞掉吗!”

    宁凡目光微微一眯。离地一焰宗?这个名字,好耳熟啊…是了,他突破舍空境界时,曾险些被一个枯掌灭杀,那枯掌跨越时空而来,端得是逆天无比,毕竟宁凡当时身处的,可是紫斗仙皇的幻梦界,便是劫主也无法无视紫斗仙皇的神通,跨域伤害幻梦界中的紫斗裔民,可,那枯掌的主人却偏偏能做到此事。

    那人的实力,极可能比劫念之主还要高上一线。若非那道枯掌攻击被紫斗仙皇的幻梦界力量消耗得几乎不存,当时还只是舍空境界的宁凡,绝对挡不住那疑似第四步的一掌!

    那枯掌的主人,莫非就是蚁主口中的离祖?

    梦回仙祖国,不是一个明智决定。

    梦回此地,或许是个更加错误的行为…

    明穹世界是一片极光耀眼的世界,这里只有白昼,没有黑夜。这处世界仿若星空,可漂浮在星空中的不是修真星,而是一颗又一颗太阳!

    那是真正的太阳!是宁凡在幻梦界星空,永远见不到的东西!因为离祖不许,则即便是紫斗仙皇,也无法在自己的梦界,造出太阳来!

    “该死!我散魂识海已近乎重创,不能再死了,必须离开这里,离开这片明穹世界!幸而我是光蚁,擅长光之遁术,此地处处都是日光,我若借光芒而遁行,未尝没有机会逃出此地!”

    蚁主化作一缕光芒,混在漫空日光当中,想要藏身于日光中逃出此地。

    可旋即,这片明穹世界响起了一声讽笑,似不屑蚁主的逃生行为。

    几乎在这声讽笑响起的瞬间,天地间有了离地一焰宗门徒绵绵不绝的诵经声!

    【回头,回头,回头…来从吾道无量渡,四幻四灭踏空境,离地一焰宗…】

    【回头,回头,回头…来从吾道无量古,奉至明穹掌逆枯,离地一焰宗…】

    这诵经声一起,天地间骤然有无数黑点出现,那些黑点来得如此突兀,那种极致的黑,似与这处极光世界格格不入。

    那些黑点暴雨般洒落,好似在这处极光世界,降下了一界黑雨。

    那黑雨一落,蚁主顿时惨叫一声,身形被黑雨逼出,继而那黑雨落在她的身上,蛮横刺穿她的身体,化作一根根黝黑的黑棒,将她一身修为都封死!

    这种黑棒,宁凡只觉得眼熟,似乎是一种神灵才能使用的手段,他曾替人拔除过这种神灵黑棒。

    “老夫认得你,你是鸿钧收的那只蚂蚁,可这,并不是你闯入老夫梦境的理由。你,需要付出一些代价…”明穹世界忽有一道老者声音响起。

    这声音,宁凡永远不会忘,这声音的主人,就是他舍空时攻击他的无上存在!

    这声音一起,蚁主脸都吓白了,想要挣脱黑棒封印,却哪里能够挣脱。

    轰!

    一声巨响继而传出,插满黑棒的蚁主,躯体生生爆开,化作漫天血雨消亡。她,又一次在梦中陨落了。只是这一次陨落和之前不同,对识海的损伤几乎是之前的十倍!

    但其实,这还是那老者手下留情了,已经算是顾念与鸿钧祖师的道友之谊了。

    蚁主是鸿钧养的蚂蚁,他可以稍稍留情,原谅对方擅闯梦境之罪。但另外这只蝴蝶,貌似就不用留情了。

    “又见面了,小家伙,还记得老夫说过的话吗?灭执一事乃是三界共商之举,天灭执修,此路不通。上一回,老夫跨越太多轮回杀你,更有紫斗力量阻隔,故而给你了一线生机逃脱,但这一次,你不会再有这种幸运。逆枯,吃掉此子,被你吃掉的人,即便是在梦境,也会真正抹灭存在的。”

    老者似乎在对什么东西下命令。

    同一时间,有生以来最大的危机感,降临在了宁凡身上!

    他只看得清明穹世界有什么黑色生物闪烁了一下,而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被那神秘生物吃掉了,消化掉了。

    又陨落了一次!

    陨落倒是小事,梦中陨落,大可以再重生的,可让宁凡骇然的是,这一次的陨落,险些无法重生,似有无上力量,险些抹掉了自己的存在!

    那是…什么力量!

    宁凡什么也弄不清楚,若非危急关头,体内的神灵血液开始释放力量,他可能真的就被抹掉存在了!

    侥幸逃过一劫的同时,宁凡对于离祖此人,怕是永远不会忘记了。一饭之恩必偿,睚眦之怨必报!他现在是没那个实力,一旦他有那个实力,他会让离地一焰宗付出代价!

    “怎么回事?那小子的存在为何没被你抹消?逆枯,你可是很少失手的,老夫对你…很失望!”离祖不满道。

    “对不起,师尊,那小子的存在,弟子抹消不掉。”

    “就因为他是执修?”

    “不,他已经成长为神灵,虽说神灵层次尚低,但任何人都无法仅凭一梦抹掉他的存在,弟子不行,便是换成师尊出手同样也是不行的!欲灭此子存在,只能当面!”

    “什么!这小子居然成了神灵!老夫就知道,老夫早就该想到!一日纵虎,数世之患!好在此子的存在,老夫已经记下了,幻梦界中,他不可能成圣,欲成圣,必至真界,一至真界,老夫头一个就要灭了他!执修?神灵?哼!和老夫这等神灵、仙灵同修的存在相比,他,仍旧只是蝼蚁!”

    …

    虽说没有被抹灭存在,但被那神秘生物吞食,还是带给宁凡不轻的伤势。

    他连死五次都没有大事,却在这第六次陨落之中,识海虚弱起来。

    好在他的识海虚弱尚在可控范围,蚁主就惨了,那才是真真的虚弱,已经虚弱到了奄奄一息的状态!

    白雾之中,宁凡重生而出,他能感受到这处轮回之梦已经不稳,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这是蚁主虚弱到极限的证明,

    宁凡深信,只要这种状态的蚁主再死一次,他就能获得这场梦中之战的胜利!

    蚁主同样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怕了,想要解开梦境逃跑,可这时候,她已经虚弱到连解除梦境都做不到了!

    “你输了,下一次梦境再开,就是你的死期。”

    “可恶!看来这缕散魂真的保不住了,既如此…那便不保了,送给你好了!你不是喜欢和本宫同归于尽么,那么喜欢本宫的话,本宫就永远陪着你好了!梦魇附身术!”

    整个梦境天地,忽然消失了。

    现实世界,道山之上,宁凡苏醒了过来,他方一苏醒,就看到沉睡在一旁的蚁主散魂化作点点光斑消散了。

    她死了?

    还是逃了?

    “猜错了!本宫,住进了你的识海!看了你的识海以后,本宫才知道,原来你竟是远古神灵,啧啧啧,你居然还得到过开天之器古国灭神盾…”

    是蚁主语带嘲讽的声音,直接在宁凡的识海响起!宁凡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的识海里面,多了一只蚂蚁大小的黑衣女子。那是蚁主,她住进了宁凡的识海,正在识海里遨游,翻看着宁凡的记忆!

    “你敢闯我识海,翻我记忆!”宁凡眼神一瞬间变得可怕。

    他明明在梦境之战打了绝对上风,可最终,还是被蚁主的梦魇附身术算计了。

    这是什么神通!

    蚁主使用了此术以后,为何竟能神不知鬼不觉附在自己的识海里面!连神灵识海都拒绝不了此术入侵吗!倘若此女趁机破坏她的识海,他岂不是直接就要识海崩溃而亡…

    “是不是很想杀了我,可惜你做不到。简短的讲一下此术作用吧,此术一旦开启,非第四步逆圣无法解除。之后的岁月里,我将一直住在你的识海,你赶不走我,也杀不死我,除非你愿意灭掉自己的识海,成为一个死人;而我,则会成为你的梦魇。附身状态下,我将封印所有修为,更无法直接攻击你的识海,唯一能够报复你的行为,仅仅是当你进入睡梦以后,在你的梦中追杀你折磨你,但这种追杀也无法对你造成真正伤害,只能让你不得安生罢了!梦魇附身术不是杀人术,而是要成为敌人的梦魇,折磨敌人,摧残敌人一辈子!非深仇大恨者,绝不会使用这种两败俱伤的神通!本宫和你倒是没有深仇大恨,可你偏偏险些杀了本宫这一缕散魂,为了活下去,本宫只能藏身于你的识海,令你不敢加害了。”

    “你的解释一点也不简短,而且…我不信你会这么好心,将此术底细完完全全告诉我。”

    “咯咯,信不信随你!我说这么多,只是怕你胡乱尝试抹杀我,到时候别杀不死我,反而弄坏自己识海,搞得灵识毁灭,连累我陪你一起死。”

    宁凡偏不信!

    他不再急于登道山了,而是盘膝于地,展开种种神通绝学,试图将蚁主从识海里赶出去。

    蚁主或许没有完全透露梦魇附身术的底细,但有一点,蚁主没有撒谎!此术一旦附身,真的除了第四步之外,谁都解除不了!就连蚁主本人都无法解除此术!这,可是蚁主的主子——鸿钧祖师传给她的最高保命术!

    她哪是躲进宁凡识海,那只是说的好听些罢了,她分明是为了活命,永远囚禁在了宁凡的识海之中!

    她,永远也走不出宁凡识海了。好在和散魂陨落相比,暂时囚禁于宁凡识海,这个结果她稍微还能接受。

    万一宁凡哪天去了真界呢?

    等宁凡去了真界,她的主人鸿钧祖师一定不会对她坐视不理,定会解救她的。她只要熬到那个时候,就还有活命的希望!

    “我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你附身于我识海,你的想法不知何故,我全都能看到,看来这也是梦魇附身术的副作用之一。你渴望我哪天跑去真界以后,你的主人会来救你,可你却忘了一点,我此生为什么定要前往真界呢?我在紫斗仙皇创造的幻梦界里,生活得很开心,这里有我在乎的人,这里也很安全。真界则不同,我这还没去真界呢,就不知道得罪了几个第四步仙皇了…离祖不会放过我,你主子为了你也不会放过我,太苍劫灵或许也不会…”

    “咯咯,你这种小富即安的思想可真是危险,你不打算去真界?你难道不知,想要成圣必须前往真界吗?就算是其他幻梦界的圣人,成圣时也必须前往真界,等待成圣后才重新返回各自幻梦界。而且,你以为紫斗的幻梦界真的安全?荒古仙域的人早就盯上这里了,甚至对这里出手过,此地神妖魔失去心灵血,便是荒古仙域的杰作。在这紫斗幻梦界,更是蛰伏着一只…等到它进食的时候,你们所有紫斗裔民都会…”

    “你说话为何断断续续?”

    “不是我断断续续,而是你修为不足,听不到的部分,是被紫斗留在这处幻梦界的力量所影响,所以才听不到。这就是不能言,连这都不懂?”

    “不能言么…”

    宁凡皱了皱眉,而后,松开,对于蚁主的说辞,他一点也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事情,只有一个,那就是如何把蚁主弄出识海灭杀!

    可惜他一身手段全部派不上用场,看来只能稍后再想办法了。

    或许全知前辈会有办法,又或许,他可以借助古国交易阵,买些清扫识海的东西…

    在这之前,看来他只能暂时忍受蚁主住进他识海的现实了。

    “我迟早会找到办法灭杀你的。”宁凡冷声之后,再不理会识海里的蚁主,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咯咯,本宫等着那一天。不过在那之前,你还是好好承受本宫的怒火吧。区区蝼蚁,居然打得本宫逃窜无路,躲入你的识海,你会后悔的。接下来的漫长岁月,只要你睡着,本宫就会在你的梦中璀璨你,蹂躏你!本宫要杀你一万次,一百万次,一亿次!”

    “别太嚣张,给我安静!”

    宁凡怒了!

    他这一怒,直接发动了魅术力量!无法把蚁主搞出识海是一会儿事,是否要被此女欺负到头上则是另一回事!

    蚁主使用梦魇附身,代价极大,最大的代价就是附身期间,她将毫无修为!

    毫无修为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她完全没办法抵抗宁凡的魅术!

    敢跑到宁凡体内,还敢封印修为,更敢这么嚣张,这女人怕不是脑子有坑!

    “该、该死!你居然会这么高深的魅术!阴阳变,逆舍利!你居然有…这等手段…无耻小贼!我乃堂堂…堂堂圣人,你竟敢如此辱我…我杀了你…啊,住手…我受不了了…好难受…”

    “你翻看我记忆的时候,没有仔细看我会魅术么!”宁凡冷笑道。

    “我没仔细看…”蚁主内心崩溃,倘若是普通等级的魅术,她也不惧。毕竟身为圣人散魂,纵然道心残破,那也是圣人级别的残破道心,不会轻易被魅术影响的。

    可谁叫宁凡的魅术是乱古、西子画两名大师的集合体呢!在宁凡魅术影响下,她已经忍受不住,在宁凡的识海自我安慰了,一败涂地,狼狈不堪。

    当着一个陌生男人自我安慰,此事若是传至真界,她本人会颜面扫地不说,更会成为鸿钧圣宗的耻辱!

    “你说,如果我哪天去了真界,将你某些行为的画面录成玉简,寄一份给各大远古圣宗,你们鸿钧圣宗会不会直接颜面扫地,成为真界之耻。”宁凡露出了恶魔般的笑容。

    “你敢!”

    蚁主恨得咬牙,却当真惧怕。她怕死,但更怕宗门受辱,鸿钧是她的主子,是她的信仰,倘若因为此事连累宗门受辱,她反而宁可之前被宁凡干干净净灭杀!

    她后悔了!

    她害怕了!

    她无尽轮回没被人一饱眼福的身体,被宁凡看光了,甚至还是看表演的那种看光!

    她想自杀了!可一旦附身,她连自杀都不能!

    “你这样的人渣,为什么不去死!”蚁主恨声道。

    “若不是你有害我之心,又怎会落到此刻的地步。不想继续受辱,就老实点!搞清楚你的身份,你现在,是我识海中的阶下囚!”

    “你竟敢说我是阶下区,你找死!”

    “哼!”

    宁凡将魅术威能加倍!

    蚁主更狼狈了,也终于老实了。她明白,自己这一回是完完全全斗不过宁凡的魅术,必须稍作妥协,才能留存颜面。但让她咽下这口气,却是怎么也不能够的。

    等此子睡着…只要此子睡着,她就在此子的梦中追杀此子一万次,一百万次!此子从今日起,休想再做一个好梦!

    附身术将蚁主的想法全部透露给了宁凡。

    宁凡当然知道蚁主想报复他,但他何尝不想弄死蚁主呢?此刻二人虽然结合为一,但这种结合,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谁都想弄死谁的那一种。

    “算了,先登道山取功德吧。为了清除小泥巴的诅咒,我却背上了蚁主这个诅咒,该说这也是一种因果平衡么...”



    当道山不再增高,当圣人散魂不再碍事,宁凡轻而易举就登上道山之巅。

    道山之巅,摆着一个香案,其上供奉着一个神牌,神牌上本来空无一字,但当宁凡目光触及此处,神牌上顿时有了香火氤氲,继而一列上古文字显化而出。

    【先有鸿钧后有天】

    宁凡眨了眨眼,再看那神牌,这一回,文字却又变化了。

    【亘古第一仙】

    再一个晃神,重新看那神牌,神牌则又变成了新的文字。

    【至清无量尊】

    再变。

    【玄门开天人】

    再变。

    【唯我封神】

    再变。

    【大罗圣】

    再变。

    【道祖】

    再变。

    【道】

    再变。

    神牌又归于一片空白了,而后,神牌化作点点碎光消失了。

    “这神牌,想来是蚁主为她的鸿钧主子立的。神牌文字的改变,似在介绍鸿钧的一生经历。先有鸿钧后有天,讲的是此人初生,于修道第一步时,便敢踏天行事;亘古第一仙,是此人的第二步;至清无量尊,则应是第三步;玄门开天人,则是其第四步;唯我封神,那封神二字,似与神灵有关,应是此人第四步后的某种行为;大罗圣,意义不明,料想是此人完成封神以后的经历;而后,此人登上道法之巅,故为道祖,再度精进后,心中无祖,无源无流,无始无终,本身成了道;再之后,此人似踏入更高层次,已非道之一字可以描述,故而神牌归于空白,并最终消失…”

    宁凡眼中青芒闪烁,竟是从那些神牌变化中,看出了如此多的事情。

    “这小子真是怪胎,明明不是真界之民,更未听说过我家主人多少事迹,竟仅从神牌变化,大致推算出我主子的光辉一生。”蚁主在宁凡的识海里,轻易就能看到宁凡的即时记忆,不由得有些吃惊。

    宁凡懒得搭理蚁主,而是走向香案。

    香案除了供奉神牌,其上还陈列着三件东西:符纸,清水,玉册。

    符纸一共三张,每一张都透着庞大的圣人威压,用途不明。

    清水表面上看是水,实则是清水酒,是酒经历了一生轮回的归宿。清水酒宁凡早已见识过,只不过此地的清水酒,药力显然不是澹台未雨那些清水酒可比,服用后似有巨大功效,用途不明。

    玉册宁凡倒是听软泥怪说了,这玉册名为【开天玉册】。说是开天,倒不是说这玉册是开天级法宝,恰恰相反,这玉册本身并不是法宝,仅仅是记录真界功德的书册。

    据软泥怪的说法,开天玉册是真界开辟之初就存在的东西,无尽轮回之中,只能存在三千枚开天玉册,一份也不可以多出。倘若有哪个人的玉册被毁,则天地会再度生成一枚玉册,弥补缺数。

    不是所有的真界圣人都有资格拥有玉册,拥有玉册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圣人。

    这本玉册是鸿钧祖师赐给蚁主的,持玉册者,方可搜集真界功德,无玉册,则根本没有功德成圣的可能。

    蚁主一生都在替鸿钧圣宗卖命,自是在真界立功无数,不过为了功德成圣,她用掉了绝大多数的功德,故而玉册之中所剩的真界功德,已经只是最初的一小部分了。

    宁凡打开了玉册,顿时便有异香扑面而来,那是功德的香气。

    【一万二千四百功德。】

    宁凡对于真界功德没有概念,所以不知道这些功德算是多还是少。

    “可恶!你不许动本宫的玉册!那些功德本宫攒了许多年,岂能便宜了你!”是蚁主的愤懑声。

    “不要在我识海里吵吵闹闹,否则我不介意再让你尝尝魅术的苦头。”

    “你…哼!”蚁主又一次妥协了,内心却在滴血。

    宁凡将开天玉册暂时收起,而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香案上的符纸、清水酒。

    不知道这二物是何功用?不要紧,他可以和它们聊聊天,问一问。

    “你叫什么名字?小符纸。”

    【我叫玉清神雷符。】

    【我叫上清神雷符。】

    【我叫太清神雷符。】

    哦?原来三张符纸品种还不一样。

    一番聊天之后,宁凡弄清楚了,原来这三张符纸都是一次性消耗的符纸,使用后,可释放出无限接近第三步威力的圣人雷法。

    对蚁主而言,这三张符纸用处不大,当初制作出来,不过是为了纪念鸿钧圣宗的玉清、上清、太清三位师兄罢了。

    但对于宁凡而言,这三张符纸,几乎意味着最强护身底牌了!

    末法时代有多少人能接一招圣人雷法不死?怕是远古大修受了此符一击,都要脱层皮的,至于一阶、二阶的准圣,宁凡可不认为有多少人能在此符一击之下生还,当然,对方挡不住,还能躲,实战中此符能否真的凑效,尚未可知。

    “很好,这三张雷符归我了。”

    “嘁,连三张劣等开天符都不放过,真是小家子气。”蚁主鄙夷道,以她的圣人眼界,显然看不起宁凡的小家子气。

    “说起来,你最初对付我时,倘若用上这些雷符,我是非逃不可的。”宁凡似有猜测。

    “我不取,自然是散魂之身取用不了。散魂的局限性太大,否则你以为本宫堂堂圣人会缺乏手段对付你一个小辈?你应该感受过,本宫倘若神通在身,一个眼神就能杀你的!”蚁主没好气道。

    “果然如此。”

    三张雷符在手,宁凡略微祭炼后,直接将三张雷符存于丹田元神处,日后遇到绝境,随时都能祭出保命。

    而后,他又和清水酒聊了起来,聊完后才知,这不是普通的酒,而是蚁主当年参加鸿钧圣宗的道果大会,从大会上分到的道酒。

    这一碗道酒饮用下去,约莫可提升圣人十分之一纪修为。正是因为此酒太过珍贵,当年蚁主才舍不得喝,打算留到冲击瓶颈的关键时刻再饮,却不料出了变故,再无饮用的机会。

    最终,这珍贵无比的鸿钧道酒,便宜了宁凡。

    “根据这道酒自己给出的说法,此酒非圣人不得饮,否则将迷失于无尽轮回之中,永失真行,亘古至今,绝无例外,不知有多少真界大修贸然尝试,最终被此酒抹灭存在。以我如今修为,服之等于找死;倘若我哪天成圣,以我资质,又未必需要多这十分之一纪的修为。和三张雷符不同,此酒价值虽大,于我而言,却反而有些鸡肋了。”

    当然,就算是鸡肋,宁凡也不会放过,还是把这鸿钧道酒收取走了。

    蚁主恨得牙痒痒,偏偏无力阻止宁凡抢她的宝贝。她本以为宁凡抢完这些就算了,可宁凡太过分了!抢走这些死物还不算,居然还想抢走她的道!

    “疯子!你这该死的疯子!那是本宫的道山!你焉敢劫掠!你取之何用?本宫的道,于你无用!”蚁主气愤道。

    “无用?偶尔和她聊聊天,算不算用处?”宁凡笑道,蚁主不开心,他就开心,这道山,他还取定了。

    “哼!你以为你是谁!圣人道山想搬就能搬吗!你,搬得动吗!远古大修被这山砸到,都会被其重量镇压,无法逃出的!”

    哦?这道山还能这么用?拿来镇压远古大修都可以?要不要这么厉害?

    蚁主越是这么说,宁凡就越想取走道山。

    “你真应该好好翻翻我的记忆,看看我和这座道山的对话。远古大修都承受不了此山重量,我当然也搬不动,可她若是自己愿意和我走,我又何必去搬呢?”

    于是,在蚁主吃人的目光中,宁凡又和道山聊了几句,把道山直接骗进了玄阴界。

    道山离开的瞬间,整个地渊陷入了剧烈晃动之中,更有无数轰响传出,但那轰响并没有持续太久,便又平息了。

    “此行收获不小,虽说摊上了蚁主这个终身诅咒,但却得到了不少好东西,得失之间,还是得比较大吧。”

    宁凡心情又变得十分不错了。

    蚁主的心情则一片糟糕,一片阴暗。她输得彻底,宁凡真是她的命中克星!

    她本以为宁凡抢完道山,就会住手。可她错了,她低估了宁凡刮地皮的力度!

    “说起来,这棵光树也是宝贝,毕竟连我大意之下,都被它算计到了,理应将其收取,正好可配合我木之神格使用,想来会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贝,不会弱于七宝妙树的。”

    “嗯?这里的橘树枳树也可以砍伐几棵,种在神农百草园里偶尔研究研究。”

    “这条江流也有些玄妙,可以截取一些江水研究一二…”

    “这里的土壤也很不错,以道土而言,可是一等一的品质,倒也可以收取一些…”

    “你别太过分!”蚁主气疯了。

    “安静!”宁凡一皱眉头,蚁主又只好乖乖闭嘴了,任由宁凡在这里刮地皮,半个字也不敢再吭了。

    许久,宁凡终于刮完了地皮。

    “是时候离去了,无底船,载我逆流而行,离开此界。”

    【遵命!】

    …

    地渊十二层。

    “呃,地渊的晃动为何平息了…难道蚁主没有成功苏醒?”地渊十二层中,全知老人暗暗松了一口气。倘若蚁主真的苏醒,就算他有把握重新封印蚁主,也须付出不小的代价,太过不值。

    …

    地渊十三层。

    “嗯?晃动停了,看来那偷伞的小子快要从下层回来了,仙石,只要那小子一回十三层,你我便同时出手,灭了此子!”扶苏尘令道。

    “放心吧小道子,我只需一拳,就能让那小子归西!”仙石自负道。

    十三层的酸雨,早已经停了。

    宁凡回到十三层时,已经不必撑伞。他才刚刚返回十三层,就感觉自己被杀机锁定。几乎是同一时间,两道攻击一前一后,朝自己夹击而来。

    石术,星石坠!

    雨术,无根雨!

    墨绿色的腐蚀之雨从天而落,这不是自然形成的酸雨,而是有人释放了雨行神通!

    宁凡随手一袖,收走了漫天墨绿雨点,这点程度的雨,连让他稍微认真都办不到。

    不过面对那些从天砸落的陨石,宁凡就无法太轻松了,必须全力以对,因为这些陨石,是准圣层次的攻击!

    抬手召出逆海剑,宁凡道剑每每出手,都有陨石被生生砍爆,最终没有一个陨石,能真正砸到他的身上。

    “鼠辈,滚出来!”

    宁凡目光冰冷,一声魔吼,吼声中用上了全部法力,将藏身于此的扶苏尘、仙石身形逼了出来。

    他不高兴!没有人喜欢被人偷袭!

    他不想听扶苏尘、仙石的解释!他是万物沟通的神灵,他对杀机的感知绝无错误!对方想杀他,则他根本不必知道对方是谁,杀之即可!

    “不可能!这小子的法力竟有一万七千劫!虽说法力纯度不高,但数量未免也太多了吧!”仙石惊呆了,这和光蚁族给出的情报严重不符!难道阴母骗了他,毕竟宁凡怎么看都不像弱鸡。

    不仅不是弱鸡,仙石甚至从宁凡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压迫感,这足以说明对方的实力要在自己之上,且强得不是一星半点!

    “骨、骨龄还不到二十万岁?怎么回事,此子法力高得可怕,偏偏骨龄低得违背常识!”扶苏尘比仙石看到的更多!

    他修有雨师神目,可无视第二步遮掩,看穿敌人真实骨龄、修为境界!

    十几万的骨龄,仙王巅峰的境界,一万七千劫的法力!此子身上违反常识的地方太多了!他已经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惊讶了!

    “小道子,现在怎么办!不如…我们先撤吧。”仙石咽了咽口水,有些怕了。这一路嚣张地走过来,他先后吃了数次亏,终于学老实了。

    “不是我们撤,而是本道子先走一步!你在此殿后,如能拿下他便将其拿下,如若不能,你便自行逃走。”

    “什么?小道子你又要撇下我,一个人逃走?”仙石急道。

    “这是命令!”

    扶苏尘言罢,一个晃身化作漫天雨水消散了。

    很神妙的雨之遁术,可闪避绝大多数的致命攻击,一般而言,扶苏尘使用了此术逃跑,普通人根本抓不到他逃跑的实体。

    可他太倒霉的,遇到的是宁凡!

    宁凡几乎已经半步踏入雨之掌位,对于雨,有着绝对的掌控!这种掌控或许不如真正的雨封号、雨掌位,不过对付一个扶苏尘还是的绰绰有余!

    “天地之雨,听我号令!”

    宁凡五指一抓,扶苏尘所散开的雨水顿时原路返回,而后雨水重凝,重新变回扶苏尘。

    雨遁,失败!

    “掌位,竟是掌位!虽说此子还差半步才能真正踏入雨掌位,但那半步绝对已经不远了!十几万的骨龄,怎可能有如此天资!”扶苏尘的世界观都快要崩塌了。

    他向来自诩是北天最最杰出的天骄人物,可是和宁凡一比,他不过是萤烛罢了,宁凡才是那轮皓月!

    “仙石!还愣着干什么!他有半步雨掌位在,本道子根本逃不出此地,你我全力出手,杀了此子!”

    “是!”

    定!

    可惜,宁凡不打算给敌人再度酝酿攻击的机会。

    他一指定天,将仙石定死在原地,庞大法力压制之下,仙石几乎被定了整整一息!

    一息,足够宁凡做什么?

    足够宁凡趁着仙石不能动,杀扶苏尘十次!

    扶苏尘不过是个小小仙王罢了,他同级无敌,但那同级却不包括宁凡这种异类!他神通逆天,但还能逆天得过宁凡吗?宁凡只一个掌位号令,就废掉了扶苏尘九成本领!

    剩下的那一成本领,是其师留给他的保命底牌,然而那些底牌,仍然保不了他的性命。

    逆海剑芒,当空而至!

    只一剑,扶苏尘便暴体而亡,可其暴体之后,碎身化作雨点,诡异的重凝了。

    同一时间,他眉心有一滴青色血液飞出,化作雨丝消散了。

    “有点意思,只不知,你这保命术还能再用几次。”

    嗤嗤嗤!

    宁凡九剑连出,再杀扶苏尘九次,加上之前的一次,扶苏尘一共死了十次,眉心的青色血液终于飞尽,再无重生力量了!

    “休伤小道子!”一息过,仙石终于可以动了。

    他一见扶苏尘雨师魂血用尽,登时大急,想要冲到扶苏尘身边守护他。

    可令他震怒、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宁凡又一指,定住了他!接下来的一息,他又不能动弹了!

    “不要,不要杀他,不要啊!”仙石绝望了,他近乎哀求地恳求宁凡,可敌人的哀求,宁凡当然不会同情。

    逆海剑又一次斩向扶苏尘,这一次扶苏尘再死,便是真的无法重生了!

    “召雨师之像!”

    却不料,这扶苏尘还有其他底牌,竟捏碎一个小小玉牌,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神像护体,将宁凡的剑芒挡下了。

    这是古神之像!是古神一族的最大绝学,和古魔返祖术同一级别!

    宁凡这才注意到,原来这扶苏尘不是普通仙修,居然还是一个古神,一个拥有神心的古神!

    古神一族明明失了心,此人却能修成正统古神,倒也算逆天之辈,可惜,小逆天遇上大逆天,仍然只有挨虐的份。

    “倘若你也有准圣法力,此神像或许能稍稍威胁到我,但若只是这点程度的话,不够!”

    宁凡仍旧不使用多余手段,只用逆海剑朝那神像连砍了七剑。

    那神像不堪重负,终于还是毁坏了,继而躲在神像后的扶苏尘,被宁凡剑芒绞碎,化作血雨消亡了。

    “不——”仙石发出悲怆的吼声。

    一息过,他再次恢复动弹,这一次,宁凡没有再定他,而是持剑朝他冲了过来。、

    “你杀了小道子,害我再无返回故乡的机会,我杀了你,杀了你!”

    仙石理智崩溃了!

    盛怒之下,他只攻不守,变化出巨石剑,竟和宁凡的逆海剑拼了个伯仲之间。

    “我不知你的愤怒什么,那小子又没有真的陨落。”宁凡对仙石的愤怒十分无语。

    因为他并没有真正击杀扶苏尘。

    不,应该这么说,他击杀了扶苏尘,却只击杀了一半扶苏尘,此人还有一半元神不知为何,不在此地,故而侥幸逃过了一劫,没有真正死亡。

    仙石彻底失去理智了,他完全听不到宁凡的声音,只知道和宁凡拼命。

    见状,宁凡也懒得和仙石废话了。

    扶苏尘死没死彻底,他并不关心。

    仙石愤不愤怒,他同样不关心。

    他甚至不关心这一人一石什么来历。

    他只关心一件事,杀了眼前这个石人准圣,能不能再制作一个不灭鬼卒。

    “可惜祭品不足,制作鬼卒需要足够多的血祭…”宁凡正寻思着,要从哪里搞点血祭制作鬼卒,忽然他笑了。

    笑仙石明事理!

    他正苦于没有地方寻找祭品,仙石就主动把祭品送上门了!

    “石人们,给我咬,咬死这贼子!”仙石巨剑当空一划,划开了他的香火界入口,无数巴掌大小的石头小人被他召唤了出来。

    那些石头小人似乎身怀剧毒,一个个修为虽说不高,但若是被他们咬中,一般的准圣还真要为中毒而头疼的。

    “你这么配合我,我都不好意思杀你了…”宁凡张口喷出漫天炎雷之火,这种群体杀伤,轻易就灭掉了大部分石头小人。

    但还是有少量石头小人漏网之鱼一般,诡异地穿梭空间,欺近之后,咬到了宁凡。

    宁凡肉身防御虽说不错,但被这些石头小人咬中,还是破了皮,流了血,中了毒。

    好在他自身毒抗惊人,这毒进入体内以后,虽说一时半刻无法驱除,却也发挥不了负面作用,伤不到宁凡半分。

    嗤嗤嗤!

    炎雷与逆海剑同时发动攻击,那些欺近的石头小人,最终也一个个被宁凡杀尽。

    这些石头小人约莫有百万之数,拿来制作不灭鬼卒勉强够用,但也因为只是勉强,成功率不会太高。

    “要是能有更多的祭品就好了,那样制作不灭鬼卒的成功率,也会相对而言提高一些…”

    宁凡才刚刚有这种想法,仙石就配合他了!

    仙石开启了另外一个香火界,从中召唤出了百万之数的美貌山鬼!

    那些山鬼好似游魂一般,一个个朝宁凡飞至,而后,朝着宁凡释放出了幻术!

    这是百万鬼物联手施展的幻术,如此大型的幻术,宁凡还是头一次见到!

    可惜…宁凡同样是幻术大师,左目扶离妖影、右目黑暗轮回枝树影同时闪烁,百万鬼物被自己的幻术反弹了!

    而后,一个个鬼物体内生长出黑暗轮回枝,被轮回枝刺透,抹杀!

    仙石的手段又没有奏效,白白增添了百万数目的祭品!

    “你不要再配合我了…我们是敌人。”宁凡笑道。

    “我杀了你!杀了你!”仙石完全发疯了,他根本听不到宁凡嘲讽般的话语!

    他第三次打开了香火界,这一次,香火界中飞出了一座山!

    一座足足有数百星沉重的镇压之山!

    宁凡眉头微微一皱,终于有了少许认真。倘若被此山压到,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从此山镇压之下逃脱,怕是要吃许多苦头。

    这石人准圣看来也不是一无是处。

    “玩镇压是么,你有镇压之山,我恰好也有。小山姑娘,劳烦你出手了。”

    【别客气嘛,树精哥哥!我们可是好兄妹,互相帮助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么?】

    轰!

    宁凡开启了玄阴界,蚁主道山带着无穷轰响,迎着仙石的镇压之山砸了过去!

    两座巨山,在天地间剧烈碰撞在了一起!而后…蚁主道山直接将对方的镇压之山砸成粉碎!

    完完全全碾压了对方的镇压之山!

    “这么厉害?!”宁凡大吃一惊,他本来只打算收了这座道山聊聊天,却不料此山如此厉害,威能和先天上品法宝相比,都不弱半点了。

    可这道山根本不是法宝啊?仅仅是蚁主的道之凝聚而已。圣人的道居如此可怕吗,仅仅拿道山本身砸人,都能充当先天上品法宝使用?

    “我本以为那三张圣人雷符才是用处最大的东西,但或许,这道山才是…”宁凡暗道。

    “竟然一击击碎了我的本命镇压峰!这、这是什么山!为何上面有圣人气息!”仙石被这惊人的一幕吓醒了,略微恢复了理智。

    可面对绝对的实力差距、法宝神通差距,恢复些许理智又能如何呢?

    宁凡一声令下,蚁主道山砸向了仙石,带着横扫轮回的圣人气息!

    蚁主道山第一击,撞碎了对方的镇压之山!

    蚁主道山第二击,直接就将仙石镇压在了山下!

    “动不了!这山太重了!这不是物质层面的重量,否则再重老夫都能逃出;这他娘的居然是道山!这他娘的居然是圣人道山!只有被镇压住,才能切身体会此山的道山气息!这他娘的完全就是圣人级别的镇压!此子难道是圣人?他难道竟是圣人!不可能!这就绝不可能!”仙石被压在山下,动弹不得,怒吼冲天。

    “好了不和你玩了,虽然你很配合我,但敌人就是敌人,不可能真的因为这个原因就饶恕你。接下来,游戏结束。”

    宁凡目光恢复无情。

    之前一番试探,他已经试出了对方的手段深浅。对方攻击手段匮乏,强项在于逆天的石肤防御,逆天到什么程度?逆天到硬接逆海剑攻击,都可毫发无损;逆天到明明被蚁主道山镇压,都只受轻伤,而非重伤。

    不过逆海剑无法奏效,也不全因对方石肤防御逆天,还因为这其中有五行生克在影响。逆海剑是水行道兵,对方是石人,石为土行的变种。

    五行之中,土克水,逆海剑面对对方石肤防御,天生就会削弱不少威能,再加上对方石肤本就坚硬,毫发无损也就不奇怪了。

    蚁主道山也是同样的道理,山石同源,对方对这类镇压手段防御力高一些,便也不足为奇了。

    好在五行之中,木最克土,是以山石虽硬,松柏仍可钻石而出,汲尽土之养分。

    而木,恰恰是宁凡眼下最强的一种道则,甚至修出了超越掌位的父神神格!以蚁主道山镇压仙石,只是第一步,想要灭杀仙石,蚁主道山办不到,但有一样东西却能办到!

    “我看你如树,你有试过变成一棵树么…你有…看到我身后这棵巨大光树么…”

    宁凡话音刚落,仙石顿时发出惨叫,体内竟有无数光树树种破体而出,体内法力有如封印般,被光树的树种禁锢!

    而后,他的石头身体开始树化,开始从道则根本强行发生改变!

    他的生机开始飞速流逝!

    光树本身杀人速度很慢,但当融入宁凡木之神格的力量以后,光树简直成了同样不弱于先天上品法宝的大杀器!其威力,根本不是仙石可以抗衡的!

    不是仙石太弱,而是获得了蚁主道山、光树的宁凡,太强!末法一阶准圣之中,能真正和宁凡不相上下的,已经没有几个了!

    “废物!不过是对付一个劣等石兵傀儡,居然又是用本宫道山,又是用光树,本宫横行一世,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弱小的仙王!”蚁主讽刺道。

    但其实她十分震惊。

    震惊的也不是宁凡轻易打败仙石,而是宁凡才获得她的道山、光树没多久,居然就能完美发挥这两件东西的力量。

    这就是万物沟通的力量吗?轻易就能与不属于自己的宝物拥有如此高默契!难怪古之神王的首要选择标准,就是必须具备万物沟通的能力。这样的能力,简直就是对修真秩序的忤逆!

    …

    地渊十二层。

    原本被阴母擒为人质的扶苏尘半壁元神,忽得挣脱禁锢,消失无踪。

    他逃了!

    他要逃回宗门!

    他要请师父出手,替他报仇!

    扶苏尘原本还怨恨阴母留下他半壁元神,此刻却只觉得庆幸!

    倘若不是还有半壁元神保留了下来,他可能直接就被宁凡那个逆天仙王给灭掉了!

    “贼子,你等着!若我师出手,你必死无疑!”



    宁凡的本意,是杀了仙石制作不灭鬼卒,但这制作,最终却是以失败告终。

    “古怪,我制作的手法没有任何问题,但却还是失败了,不像是成功率问题,反而像是其他原因…”

    宁凡沉吟不语,似在思考,许久之后,他似乎有了猜测,可却无法印证。

    “那石人莫非从一开始就不是完全体来临…罢了,倘若我猜测为真,以后应该还有机会再杀此石人一次…准圣,果然难以灭杀。虽不知这一人一石是谁,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是冲着斗天玉伞而来。”

    宁凡缴获了扶苏尘的储物袋,储物袋中,有一个金色罗盘,可以锁定斗天玉伞的方位。

    对方极有可能就是雷泽老祖说的那些水宗修士了…

    “这罗盘之中,似封有某个二阶准圣的一缕神念,这也是这个罗盘可以锁定斗天玉伞的原因。”

    嘭!

    宁凡法力一吐,将罗盘震成粉碎。

    同一时间,北天四大凶海交汇之处,一个盘膝于海浪之上的虚幻老者,睁开了双眼。

    “扶苏尘失手了么,真是废物…”

    这虚幻老者的身体完全由水组成,有六条青色蛟龙在他的体内游泳,却怎么也游不出他的身体。

    那六条蛟龙,似是他的元神所化。其中五条蛟龙都已凝实,口含青色龙珠;唯有第六条蛟龙,尚还显得有些虚幻,龙珠也只凝聚了一小半。

    “可惜,老夫六龙未稳,暂时不适合出手,且待第六龙稳固之后,再去处理此事吧。仙石,对方的实力如何?”

    “很强,非常强!我的石躯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一个巴掌大小的石人,忽然闪现而出,对虚幻老者恭敬回道。

    从外貌看,这巴掌石人赫然就是仙石缩小了无数倍的形态!

    “和老夫比如何?”老者笑问道。

    “能和三龙布雨的主人一较高下,但若是主人使用第四龙以上的实力,此子必败!”仙石恨声道。

    “居然能逼老夫使用三龙之力?难道在你眼中,此子已经可以和新晋二阶准圣相提并论了?他似乎只是仙王境界吧?”老者冷哼一声,显然是觉得仙石有些夸大其词。

    “主人切勿大意,此子真的很厉害,小人没有撒谎…”仙石辩解道。

    “哼!老夫怎么可能大意,正是因为不想大意,老夫才会等稳固第六龙以后出手,不是吗!好了,你退下吧!四大凶海的神藏奇石,你随意自选,务必要在北天大比以前,重新凝聚一副石躯,这关系到石兵八阵的归属,大意不得!水宗上下,能对老夫起到些许帮助的也只有你了,如此紧要关头,你就不要再去找那小子报仇了。记住!你说的那小子只是疥癣之患,我等需要重视的,是【司空界】、【紫楼罗】、【鱼主】等八阵持有者。倘若此次北天大比,你再让老夫失望,日后老夫即便飞升真界,也不会帮你寻找故乡!”

    “是!”仙石咬牙应道。

    …

    宁凡离开了十三层,回到十二层。

    他本以为回到十二层以后,需要面对光蚁族的连天追杀,但令他始料不及的是,地渊十二层已经被某个无上存在打成碎片了。

    不知为何,光蚁族的追杀,没有来临…

    宁凡头顶有天意红名,一入十二层,就被阴母等光蚁强者感知到了。

    可没有一只光蚁,敢再追杀他了。

    天知道,他们再对宁凡出手的话,全知老人会不会再发疯一次,灭了剩下的光蚁族人。

    第十二层被全知老人毁了个稀烂,原本影响神念感知的地磁,也不再奏效了。

    宁凡回到十二层以后,发现没有光蚁来追杀他,先是一奇;待感知到全知老人的气息后,隐隐猜到了原因。

    “莫非破坏此地界面的人,就是全知前辈?他是为我而来?”

    宁凡有些哭笑不得。

    他对于全知老人而言,似乎只是一个实验素材吧?冲冠一怒,只为了做做实验,这全知老人倒也算极具个性了。

    当然,实力也是一等一的恐怖…

    残留于界面裂缝中的巨大爪印,透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仅仅一个爪印而已,竟好似比全盛蚁主还要可怕。

    倘若这爪子不是在此地,而是在外界释放,半个北天可能都要毁于全知一爪…

    全知老人究竟什么实力?虽然他自称是元婴修为,但元婴,有可能厉害到这种程度吗…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人对我半点恶意也没有…”

    宁凡一路朝着全知老人所在之地疾驰,不多时,就来到了光蚁族圣城的废墟所在。

    在这里,宁凡看到了阴母、花曌本人,看到了一个个或重伤、或轻伤的光蚁族强者。最终,他的目光落在全知老人身上。

    全知老人正在废墟之上打坐调息,由于太过专注,他慢了半拍,才感知到宁凡到来。

    一见宁凡真的完好无损,全知老人竟露出一个比傻瓜还要傻的憨笑,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师弟,你没事,真的没事,那些小蚂蚁没有骗我,你还活着,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师弟…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师弟…

    这两个字好似洪钟大吕,直接在宁凡内心深处震荡开来,他感到了一丝魂颤,更感到了一丝悲哀,可那悲哀不知从何而起,好似无源之水,凭空到来。但那又不仅仅是悲哀而已,还有愤怒,还有仇恨,还有原谅。那是一种十分复杂的心情,复杂到,让宁凡心中感到了一丝苦涩。

    这一刻,宁凡感受到了一丝因果!

    他之前没有感受到,但当全知老人喊出这句师弟时,他感受到了。

    那丝因果不存在于宁凡的过去,似存在于宁凡的未来。宁凡暗暗吃惊,难道他的未来,会与这全知老人搅在一起,还成了此人师弟?

    又或者,此人的师弟只是叫错了人,而他心中的复杂情绪,都只是错觉。

    “前辈为何叫我师弟?”宁凡定了定心神,询问道。

    “…呃,什么师弟?宁小友,你在说什么胡话,哼!说起来,你为何要把地渊十二层破坏成这幅模样,你可知这样会有什么后果!”全知老人目光一阵茫然,记忆又错乱了。

    “…前辈你确定这里是我破坏的?你看看那爪印,上面分明留的是你的气息。”宁凡一阵无语,这个锅他不背。

    “呃,仔细看还真是老夫下的手,说起来,老夫为何要破坏此地,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

    宁凡摇摇头,他觉得全知老人喊他师弟,一定是在胡言乱语,所以他不打算多想了。

    他朝阴母、花曌二女走了过去。

    二女一看宁凡靠近,本能地警惕起来,好在宁凡并不是打算攻击她二人,而是有话要说。

    “把我头上的红名取消。”宁凡对着阴母,大有深意地笑道。

    他去了一遭十五层,得了不少好处,此刻就算面对阴母这等二阶准圣,他也有了一些底气。

    之所以会笑,是因为一看到阴母、花曌,他就想起幻境中对二女做过的妙事。二女的滋味他还记得,相当美味。

    兴许是因为光蚁族的始祖——蚁主散魂就在宁凡识海,宁凡明明没有刻意使用威严口气,但他的话语,还是有一股无形威慑力,使得阴母、花曌面色骤变,有了不可抗拒的臣服之感。

    从宁凡身上,她们不知为何,感到了一股至高的血脉压制!

    就仿佛,此刻对她们下令的不是宁凡,而是…蚁主!

    “遵命!”什、什么!我怎么会本能说出遵命二字!

    阴母羞愤欲死,恨不得扇自己几个耳光。那遵命二字,是她本能说出口的。可她不明白,可她不理解!她的潜意识她的本能,为何要惧怕宁凡到这种程度!为何要对宁凡惟命是从!为何她会有一种被宁凡的气场碾压的感觉!

    她才是二阶准圣!

    宁凡只是一介小辈!

    可最终,她还是乖乖解除了宁凡头顶的红名感知!

    “遵命?”宁凡微微一诧,似乎对阴母的答复有些奇怪。

    而后他若有所思地沉吟了片刻,又故意用命令般的口气,对一旁的花曌道,“今天晚上,你来找我侍寝。”

    什么!这小子太狂妄了!竟然敢用如此轻佻的话语亵渎花曌大人!

    不只有多少光蚁族强者被宁凡的话语激怒了,可当宁凡轻飘飘一个眼神扫来,那些修为弱些的光蚁,竟一个个膝盖一软,朝着宁凡所在的方向跪下了。

    花曌感到了惊天的愤怒!

    她是光蚁族的废帝,废帝是什么?废帝就是被废掉的帝王,意味着她真的执掌过光蚁族的最高权柄。

    即便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光蚁帝君,可这依然不减她的高贵。

    她是如此高贵的女子,宁凡开什么玩笑,居然喊她侍寝!

    她怎么可能答应!

    她怎么…怎么…怎么可能无法违抗宁凡的命令!这是怎么回事!

    “遵命!”又是遵命二字!

    花曌屈辱地流下了眼泪,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反抗不了宁凡的命令,可让她放下高贵给宁凡侍寝,她宁可死。

    “你今晚也来。”宁凡又对阴母令道。

    “遵…遵命。”阴母同样屈辱地闭上眼,银牙紧咬。她无法反抗宁凡的命令,原因…不明!

    有点意思,这算是被蚁主附身的福利么?宁凡内心暗道。

    “一点意思都没有!你居然利用本宫的始祖威压,去强行命令本宫的族民,你太无耻了!你怎能要求她们和你做那种事!”宁凡的识海中,响起蚁主愤怒的指责。

    “我与你们本就是敌对关系,难道只准你们杀我,却不许我对你们用些手段?呵,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宁凡算是试出来了。

    此刻蚁主附身,他的命令没有任何光蚁可以违背!之前光蚁们还是他的敌人,此刻却通通成了他的手下,他的…丫鬟!

    谁也别想忤逆他的命令!

    便是阴母这等二阶准圣也不行!

    便是花曌这等天之骄女也不行!

    “不可思议!你小子做了什么,这些小蚂蚁怎么突然对你言听计从了!嗯?不对!你的气息不对!你的识海有问题,让老夫看看…一粒灰渣子,还有一只…蚂蚁!是她,她为何在你识海!这贱婢,竟敢如此算计你!”

    全知老人目光大变,二话不说,抓起宁凡就往地渊第五层狂奔!

    那种毫不掩饰的焦急,透着一股疯意,好似随时都会再度疯狂一般!

    他不容许宁凡有事!

    谁他娘的都不准伤害宁凡!

    那是他的师弟!

    他做了太多错事,但唯有这次,他要保护好这个人,一定要保护好他!

    “全知前辈…”宁凡心中那种古怪感觉又出现了。

    于无声中,他竟有了一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感觉。

    哭?

    他,有多少年没哭过了。

    他记不清了,他从不是一个软弱的人,但此刻,全知老人的背影却让他感到了一阵心酸。

    “果然不是错觉么,我的过去没有此人介入,那么这份因果,必定是在未来。我的未来,连接着…此人的过去…这,才是轮回的真正面貌…光祖地渊中,是我第一次遇见全知前辈,可对于全知前辈而言,他,见过我几次…”

    宁凡好似一瞬间有了顿悟。

    天地间纷乱交错的因果线,好似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这是他道悟精进的证明。

    他感觉,自己距离天人第三境界都不是那么遥远了,倘若他的道悟继续精进下去,终有一日,他会推开第三座天人巨门!

    那个时候,他将理清自己身上,所有的过去未来!

    那个时候,他才能真正看清自己!才能想明白,自己究竟是一个人,还是一只蝶,是逆樊,还是一棵树!

    “呃,这小子大难临头,居然还有心情感悟道法,真是一个怪胎,难怪师父当年,那么偏心…偏心到让我妒忌…”全知老人一阵无语。

    而后,再度迷茫。

    “可师父,是谁…”

    …

    除不掉!

    全知老人用了近一百种方法,却没有一种,能将蚁主从宁凡的识海抹除。

    这让蚁主大为得意,她打不过全知老人,一直被全知老人碾压,终于有一次,轮到全知老人拿她没办法了。

    这感觉真是太好了!

    呜哇!

    全知老人跪在地上,捶着胸口,号啕大哭起来,“师父,师父啊!我连师弟都救不了,我苟活这四十四纪轮回又有何用!我修一身逆鹤之道又有何用!我还不如死了好!”

    那种消沉哀痛的语气,再一次震撼了宁凡的内心。

    不过是被蚁主附身罢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前辈你何必如此难过,经历了一些事情以后,我反而觉得被蚁主附身于识海,不是什么坏事了。我本人都觉得没什么,你更加没理由如此伤痛。”宁凡哪里面对过这种情况,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全知老人哭哭啼啼的样子十分可笑,可偏偏,他笑不出来。

    不仅笑不出来,他反而有一种同样想要哭出来的感觉。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有,一定有!师兄带你去治病,师兄不镇压蚁主了,我们去治病…”全知老人更疯癫了。

    “哈哈哈!想不到这只贼鹤,也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刻,真是太可笑了!”蚁主笑得欢乐。

    可她旋即就乐不起来了。

    因为宁凡对她使用了魅术!

    “安静!再听到你笑半声,休怪我辣手无情!”

    宁凡很生气。

    这世间,能让他真正生气到如此程度的人,不是没有,可诡异的是,全知老人居然是其中之一,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可…可恨!”蚁主感受到了巨大屈辱,可偏偏,她不敢再笑了,怕多吃苦头。

    倘若是真正的蚁主,或许宁可自灭也不会向宁凡屈服半点,可她只是散魂啊,散魂那点残破的道心,哪有那么多坚持与狠辣。

    宁凡好说歹说,才稳住了疯疯癫癫的全知老人,最终他还是把全知老人打发走了。

    以全知老人的修为,倘若真的跑去外界撒疯,一旦出了差错,绝对没有人能压制住他。

    圣人脊骨变化的地渊十二层,多么坚固!可没挨几爪子就被全知老人拆了。倘若全知老人跑去北天发疯,那可真是生灵涂炭了。

    “真是头疼,全知前辈疯劲一上头,真是压都压不住。日后还是要注意些,不要太刺激他了。”宁凡叹了口气。

    而后,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准圣女子。

    阴母,花曌。

    夜晚已至,这二人终于还是前来赴约了,她们无法违背蚁主的始祖威压。

    “如果我说,今晚我要采补你们,废掉你们的修为,你们可会害怕。”宁凡状若无情道。

    “什么!你敢!”阴母、花曌的脸刷一下就白了,她们本以为给宁凡侍寝已经很憋屈了,没想到宁凡还想采补她们,令她们跌落准圣境界!

    “不要害怕,我只是说说而已,你们回去吧。”

    宁凡忽然目光闪了闪,居然又被二女打发走了。

    他居然没有采补大好的两具准圣鼎炉!

    不,应该说,他的本意的确是想今晚采补了二女,令修为再精进一些,可却临时改变了主意。

    正如前文所说,蚁主住在宁凡的识海里,宁凡随时都能看到她的想法。

    当宁凡真正想要采补二女之时,蚁主的内心想法,居然是他赶快采补二女。

    蚁主内心想法:“采补吧,使劲采补吧!不知死活的小子!你玷污本宫族民,本宫自是愤怒。可若是你不只是玷污,还会采补她们,那你必将自食恶果!当此地再无任何一个准圣层次的雌性光蚁存在,便是本宫破封而出的最佳时机了!本宫要在现实世界杀你一万次,一百万次!”

    蚁主的内心想法太惊人了!

    倘若宁凡真的采补了阴母、花曌,使得光祖地渊没有任何准圣层次的雌蚁存在,蚁主便可破封而出?!

    难道说阴母、花曌等女存在本身,是镇压蚁主至关重要的一环?

    要知道,宁凡得到的可不是全部的蚁主不灭魂,而是不灭魂中极少的一缕,故而称作散魂。这点散魂,大概连蚁主全部魂魄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蚁主的绝大部分存在,其实都被全知老人镇压了。

    倘若蚁主破封而出,那乐子可就大了…她一个眼神就能灭杀宁凡,全知老人就算有本事重新镇压她,也未必来得及出手救宁凡。

    “可恶!本宫与你神识相通,你看到了本宫的想法,故而改变了主意,没有采补那两个女人!”蚁主失望道。

    “所以你更希望我欺凌你的族民是么?”

    “当然不是!可本宫同样渴望自由!”

    “自由?那种东西你还是不要妄想了,我不会给你报复我的机会,你就老老实实在我识海里坐牢吧。”

    谨慎之下,宁凡最终也没有采补阴母、花曌。

    当所有事情暂时告一段落,宁凡终于感到了一丝疲惫,以及一丝识海痛楚。

    他的识海有伤未愈,那伤势,是他在蚁主梦中陨落时所留。

    宁凡服下了一些丹药,试图修复识海,药力化开的同时,困意也就上来了。

    识海的修复,自然是沉睡时速度最快。

    可方一睡着,宁凡就感觉有些不妙了。

    …

    梦中世界。

    宁凡看着比天地更巨大的蚁主,脸色十分难看。

    “你当真要与我纠缠不休,在梦中杀我一百万次吗!”

    “当然!虽说在你的梦中杀你,不会伤你识海,可本宫已经忍不了了!你屡屡对本宫不敬,这是你应得的惩罚!”蚁主无情道。

    “你就不怕这场梦睡醒以后,我会给你惩罚吗!”宁凡冷声道。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本宫今夜杀定你了!只是本宫有一事不解,你小子到过混鲲圣宗的迦南苦海?”蚁主奇怪道。

    “没有。”

    “那为何,你的梦境可以幻化出迦南苦海的风景。”蚁主皱眉,不知为何,在这场绝对碾压宁凡的梦境中,她竟有了一丝不安。

    宁凡梦中的风景,是一处名叫迦南苦海的地方,这处地方不存在于幻梦界,而是存在于真界混鲲圣宗。

    “因为这不是主人的记忆呀,这迦南苦海的记忆,是我的。我叫阴姬,是真界一介小小灰尘仙,我在寻找一个人,一个眼泪比这片海还要苦涩的人,一个一滴泪将我点化的人。”

    一粒不起眼的尘埃,忽然出现在宁凡的梦境世界。

    几乎是在这尘埃出现的瞬间,蚁主美目有了一丝动容,“你是阴姬!我记得你!你是那个在轮回梦中,乱闯圣人梦境的阴姬!当年更是将我刺伤!不只是我,你还曾刺伤过数十名圣人识海,犯下真界大罪,想不到你竟然还未死!你为何会在紫斗幻梦界!难道你连紫斗仙皇的梦界都给刺穿了吗!竟潜逃到了此地!”

    “潜逃?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只是在众生的梦中找人罢了。可我迷路了,意外之下闯入到这片世界,我想要找人,可怎么也找不到。这里是紫斗仙皇的幻梦界吗?我不太清楚。我伤过你识海吗?我不记得了。”阴姬迷糊道。

    “你为何会在这小子梦境里?你是来阻碍我杀这小子的吗!”蚁主冷声道。

    “他是我的主人呀。他的识海,就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可你太不知礼数了,未经我的允许,居然闯进我的家。而且你还闯入我主人的梦境,想要在梦中欺负他,这可不行,你欺负他,他生气了,不帮我找人了怎么办。”

    宁凡大感莫名。

    这个名叫阴姬的灰尘仙,是他当初灭杀元丹大帝时收服的。由于阴姬在现实世界的神通太低,宁凡一直都没有使用她,甚至渐渐就将她忽略了。

    阴姬太不起眼了,她只是一粒灰渣子,平日里,她在宁凡的识海之中不吵不闹,和蚁主全然不同。所以,蚁主附身之初,居然没察觉宁凡识海里还有其他人。

    话说阴姬不过是一个小灰渣子罢了,为何蚁主看到她会如此动容,如此忌惮…莫非这阴姬并不似表面这般弱小?她有某种足以威胁圣人的本领?

    “阴姬!退下!不要妨碍本宫,这是本宫和宁凡的恩怨!干涉圣人因果,小心你日后后悔莫及!”蚁主面沉道。

    “我偏不退,你奈我何。”

    “你若不退,本宫就在这小子的梦中碾压你!”

    “你办得到么?或许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我曾被某人一滴泪点化,那个人…你打得过么。”

    阴姬话音一落,迦南苦海的天地间,顿时多出了一个无脸巨人。

    这巨人并不是真的无脸,而是以阴姬的本事,幻化不出此人面容,似是天地不许。

    虽说这巨人无脸,可他却会流泪。

    他分明脸上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可任何人看到他,都能体会到他身上苍凉的悲哀。

    “找不到,上穷碧落下黄泉…为何还是…找不到。”

    “我找到了师父,找到了师兄,找到了七梅山,我找到了你留给我的所有微笑,我甚至找到了我自己,可唯独你,我找不到…”

    “纸鹤,许秋灵,慕微凉,红夜叉,姬青灵,纳兰灵,山海灵…哪一个才是你…”

    “我找遍了红尘的花,每一朵都似你,每一朵都不是你。”

    “于十亿苍茫中寻一颗星,不可遇,不可求,不可言。

    于十年朝月后苏醒,不可思,不可灭。

    于此生茫然。

    于来世不可重逢。”

    …

    宁凡不知何故,终于还是潸然泪下。

    他看着那无脸巨人,就好像是在看自己,看自己的未来,看自己的绝望,看自己的孤独。

    那无脸巨人太可怕了!

    他站在那里,蚁主便只能跪着,趴着,只能匍匐于迦南苦海的海面,连在面前保持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世间怎会有这么强大的存在!

    就连她的鸿钧主子,都没有强到这一步!这无脸巨人是谁,他究竟是谁!

    “任何人,都不准打扰我的梦!”

    那无脸巨人忽然一声令下,霎时间,宁凡的梦境世界破碎。

    没有人可以打扰那个无脸巨人的梦,就连宁凡都不可以!

    宁凡睁开双眼,一片茫然。

    他想要重新进入梦境,想要重新看一看那个无脸巨人,可,他骇然地发现,从那无脸巨人一声令下起,他竟被剥夺了再度进入梦境的资格。从此刻起,宁凡还可以入睡,但却永世无法做梦,失去了入梦的资格!

    那个人太霸道了!

    他只想把所有的梦留给自己!

    任何人都可不打扰,任何人都不可分享,任何人都不可染指!连宁凡都不行!

    “该死!此子居然被剥夺了做梦的资格,这、这是何等逆天的手段!可问题是,这小子不做梦,我怎么在梦里杀他呢!这是我囚禁于此地,唯一的快乐!倘若这快乐也被剥夺,我漫长余生,岂不是只剩下囚禁一件事可以做的吗!”蚁主欲哭无泪。

    可宁凡罕见的没有搭理蚁主。

    他这一刻真的笑不出来,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让他笑不出来。

    “我,是谁…”宁凡推门而出,举目望天,这一刻他望的也不是天,而是迫切渴望,想要看到轮回的本源,看到自己的起点。

    他想要知道,那无脸巨人究竟找的是谁。

    而后…找到她…

    “对不起,主人,我不知道变出迦南苦海的梦境,会给你造成这么多麻烦。对了,提醒主人一下,那个无脸巨人,就是我想找的人哦,羞。”识海中,传来阴姬愧疚的声音,愧疚之后,却是有了羞涩。

    她只是一粒灰渣子,却喜欢上了那个脸都没看清的男子。

    “我猜就算你找到他,他也不想看到你,他的心里,根本空无一物,只放了一个人,便是多一粒灰渣子,都放不下…”宁凡一叹。

    他的话,阴姬注定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想找到那个人,然后感谢他,感谢他当年一滴泪,点化了自己。

    “我需要静一静,重新稳固自己的道心,我的道心,乱了…”



    宁凡的道心很乱。他的道心被那无脸巨人的悲意影响了,同样染上了悲哀与茫然。

    他的道是执,性格更是偏执无比。偏执之人倘若其心不乱,则几乎很难被外界影响,这是其优势;但同时,偏执之人一旦钻入牛角尖,同样很难从中走出。

    此刻宁凡便是这种情况,他陷入茫然,无法自拔。

    他感到了一股无力,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轮回的可怕,那恐惧的来源,不是真与假,不是我与非我,不是生与死,不是存在与毁灭,而是永恒的孤独。

    以永恒生命去寻找一个人,却求而不得,那是…何等的痛苦。

    那无脸巨人为何要去找人?因为他失去了,他已一无所有,他失去了想要得到的一切…

    “那个无脸巨人,真的是我的未来么,又或者,我才是他的未来…是我主他从,还是他主我从…”

    “倘若他是我的未来,则这样的未来,我不想要,该如何避免…”

    “又或者,我不是他的未来,他也不是我的过去,我只是如此强者的一缕神通所化,连存在本身都是虚假,一切过去未来都是捏造…那样的我,也就不在是我了…”

    “呵呵,我是我又如何,我不是我又如何,这一切,我其实不在乎的,也难得去费脑子思考。我所害怕的,其实是踏上无脸巨人的未来,在失去一切以后,永恒的孤独…”

    “要如何…避开这种未来…未来这种东西,真的是你想避开就能避开的么…”

    宁凡一叹。

    越是明悟轮回,宁凡便越是知道,有些东西你越是逃,越是逃不掉。

    所以才需要那一丝偏执,逆流而上,去迎着轮回大圆狠狠撞上去,即便撞得头破血流也在所不惜。

    或许可以撞开一丝生机,或许,不能…但那只有试过才知道。

    若一次撞不开,则撞十次!

    若十次撞不开,则撞百次!

    渐渐地,宁凡扫去了心中迷茫,可唯有那一分悲意,刻在了心里,怎么也化不开。

    果然,他道心再坚固,也无法真正泯灭感情。他可以扫去心中所有迷茫,却唯有悲哀无法扫去。

    这就是七情在身的麻烦之处,可也唯有情感在身,他才能称作一个人,而不是单纯的仙与魔。

    “蚁主,我本以为自己可以勉强接受被你附身的现实,可你偏要在梦中杀我,果然,我还是更想把你杀死。”

    “嘁,那只贼鹤都奈何不了我,你有什么手段能除掉我?你顶多也就是拿你的魅术威胁威胁我,来呀来呀,本宫敢在梦中杀你,就做好了被你折磨的准备,还别说,本宫被你折磨过几次之后,还真有些食髓知味了呢。以前都是在鸿钧圣宗清修,从未接触过这等情事,你别说,还挺美妙的。”蚁主嘴硬道。

    “别嘴硬了,你内心其实还是害怕的,怕我把你的狼狈姿态露成玉简,传遍真界。”

    “你…你真真无耻!可你也不必嘴硬,你真的敢跑去真界吗!本宫知你不敢!你只敢在紫斗的梦里耀武扬威罢了!”

    “吵着些实在没有意义,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没有办法把你杀死呢。”

    古国交易阵!

    宁凡摆出了古国交易阵,看起来是想从通天教手上买点东西灭杀蚁主。

    “哦?你这幻梦界小辈居然知道古国交易阵!可惜呀可惜,通天教虽也有一二种手段可以杀我,但那些手段却都握在其教主手中。你道那通天教主是谁?他可是我的三师兄,纵然当年一气之下叛出了鸿钧圣宗,这份兄妹情谊到底还是在的。你一说要买除掉我的方法,通天教的人定然知道你要杀的是我。毕竟这保命法门,主人当年可只传给了我一个人。”

    “…怎么哪里都有你的师兄。”宁凡无语了。

    他与蚁主心神相连,蚁主在他识海里,根本说不了假话,一切歹念都会被戳破。

    被蚁主这么一说,他还真不能找通天教购买消灭蚁主的方法了。

    他能脑补出这样做的后果。

    宁凡的脑内小剧场:

    通天教主:“贼子!竟想杀我师妹!从今日起,通天教一切交易,再不会对你开放!”

    “咳咳咳…三师兄才不会用这种口气说话。他是一个不喜欢废话的人,大概骂都懒得骂你,直接就会拉黑你的古国交易资格…”蚁主能看到宁凡记忆,当然看得到宁凡的脑内小剧场。

    她本以为宁凡会是更高冷的一个人,没想到性格深处,还藏了如此二货的一面。

    “和那样的师父待在一起,想不沾点二货气息都难的…”宁凡想起了老魔,想起了那张永远欢乐的菊椛脸。如今已经到了北天,等把北天的异族消灭消灭,他就抽时间走一趟四溟宗,用四溟宗的通道传送回雨界看看。

    母亲应该已经苏醒了吧,这样的话,父亲应该也就不会那么板着脸了吧。

    师父应该也已经将师娘救活了,说起来师娘还是独孤的姐姐呢,似乎是叫小梅?呃,这不是我可以用的称呼,我是叫她师娘呢,还是叫她姐姐…叫姐姐的话,师父大概会气得吐血吧,还是不要气他好了…

    纸鹤小队的修为,应该没有多少精进吧,毕竟她们太懒散,不爱修炼。

    秋灵的话,可能忙着种花作诗,同样没有提升多少修为吧。

    红衣呢,她是继续做着她的不周雷皇,还是如她之前愿望的那般,飞升到了古魔渊…

    月凌空的话,果然还是在忙着种黄瓜吧…

    七梅城那么多女人,有没有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宅斗呢?大概有吧…

    还有小貂,还有大头,还有…

    叮叮叮!

    古国交易阵忽然传出急促的响声,如此情况,宁凡还是头一回遇到。

    他虽然摆好了古国交易阵,可顾忌蚁主之事暴露,并没有开启交易啊,这响声却不知是从何而来。

    “笨,这是曾和你私下交易过的人在急着找你。只要私下交易过一次,古国交易阵就会记录下彼此的位界,日后再交易就方便多了,不用再经通天教的手。你这部分记忆我看过了,对方似乎是小山界的圣人,宁小贼啊宁小贼,看你干的缺德事!你不是卖给人家许多有问题的阴沉木么?人家多半是找上门讨要说法了。”蚁主挖苦道。

    什么叫一语成谶,这便是了。

    宁凡朝古国交易阵打出一道指诀,才刚刚启动阵法,就听到阵法对面传来女子愤怒的声音。

    “你终于肯露脸了!杀!生!狐!”杀生狐是宁凡的通天教代号。

    对面的灵小姐似乎相当愤怒呢,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也不像从前那样喊宁凡道友了,而是直接喊了代号。

    能不愤怒吗!她美滋滋从宁凡这里面买了一大笔八亿阴沉木,结果货物全都被养道仙粮污染了,全都是残!次!品!她恨不得剥了宁凡这无良商人的骨头!

    “灵小姐是么?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不过可否容我解释…”宁凡苦笑道,是他做错了事,对方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哼!”灵小姐娇哼一声,但却不在说话,显然是在等宁凡的解释。

    “交易之前,我并不知道那批货有问题,事实上我也是苦主,事后为了分离体内的养道仙粮,也是大费周折。”

    “你当真不知?不是故意拿养道仙粮算计于我?”灵小姐语气似乎缓和了不少。

    “当真。如若姑娘不信,在下可以发下心魔大誓。”宁凡不喜欢发誓,可一次他破例了,因为错在他。

    养道仙粮的危害太大了,他不知道对面的灵小姐有没有因此受到巨大伤害。倘若有,则所有责任,他愿一力承担,会给灵小姐足够的弥补。

    无论那弥补多重!

    对敌人,宁凡可以狠辣到不择手段,但对于普通人,宁凡向来极有自己的原则,偏执狂都有自己的一套原则。

    “我不相信誓言…”

    “既如此…”

    “可我相信你。”

    “…”宁凡刚想说些其他方法,让灵小姐相信自己,对方这一句一出,他所有话都憋回去了。

    “若是不信你,我也不至于苦等了这么久,只为讨要一个说法了。果然,你也是受害者,既如此,我这里有一个禁术,可驱除体内养道仙粮,这便传给你,你注意接收…”

    嘭!

    灵小姐的运气似乎有些不好,她刻录秘术的玉简没有交易成功,而是毁在了时空乱流之中,这也是私下交易的风险所在。

    她不得不重新传送一次,这一次,玉简成功送到宁凡手中。

    【山海驱邪术】:损耗自身一半仙寿,一半修为,强行驱除体内任何杂质。

    很厉害的秘术,足以一瞬间驱除体内的养道仙粮,但代价同样很大,和多重封魂术相比各有优劣。

    宁凡早已除掉体内养道仙粮,此术对他没什么用处。

    可对方的心意已经处事作风,却让他心神一颤,有了动容。

    这女子,不是来找他发火的。

    这女子,是来救他性命的。

    他与此女素不相识,对方却对他做到这一步,这就是此女的道吗。

    宁凡虽与这位灵小姐素未谋面,却仿佛可以看到她一般,看到她飒爽的笑容,以及干净利落的行事风格。

    “你为何相信我没有骗你。”宁凡叹道。

    “相信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没有证据可言的。这方天地唯有第四步才可跳出,身处其中的我,轮回皆在他人之手,根本分辨不出真假,想要存活下去,就一定要有所相信。毕竟,这是一个相信才能存在的世界。”

    “所以你面对谁都完全信任?”

    “当然不是,信任这种东西,要看人,更要看眼缘。我对你印象不错,直觉告诉我,你对我没有加害之心。”灵小姐答道。

    “直觉么…可有时,直觉是会骗人的。”

    “倘若相信内心的直觉还是被骗,那便是命里的劫数,既是劫数,纵然躲了也还是要走一遭的。喂!道友该不会是想开着古国交易阵论道吧,古国交易阵的运行可是很耗费天道金的,妾身为了重新种树,最近开销有些大,如果没有其他事情,那么妾身…”

    “等等。”

    “还有事?”

    “姑娘有没有被那些养道仙粮加害?”

    “我本人没有事,可我种的大椿树,被你那些污染过的木气害死了…”灵小姐伤感道。

    “对不起。”

    “算了,你又不是有心的。大椿的话,我重新再种就好了,反正已经种死了四十二棵了,或许下一棵就能种活呢…”

    “话说,姑娘为何要种树,又为何要种大椿?”

    “…你果然是想开着交易阵和我聊天对吧?”灵小姐有些头疼了。

    她的朋友很少,故而极少和人论道,她对宁凡的眼缘还不错,偶尔和宁凡论道一场也是不错的决定。

    可问题是,她!没!钱!了!

    通天教内,大椿的灵苗可不便宜,她重新购买灵苗,本已花了许多天道金;又为了从其他位界重新购买未污染的阴沉木,再次耗费了大量金银。此刻她真的没有多少钱和宁凡闲聊了。

    叮叮叮!

    灵小姐正打算找个借口,打发走宁凡,忽得阵法传出响声,继而,有什么东西从对面传送了过来。

    灵小姐不看则已,一看顿时吃了一个小惊。

    宁凡居然传送过来了五百两天道金!

    对方分明连圣人都不是,但竟如此有钱!

    “现在,姑娘有足够的钱维持交易阵运行了。”阵法对面,传来宁凡的笑声。

    宁凡就是这样的人,人敬一尺,他便还一丈。对方关心他在先,他便也给予回报,加上之前犯下的错误,一次性给对方五百金作为弥补,也就不奇怪了。

    “我不能白拿你的钱?”灵小姐蹙了蹙眉,她不喜欢拿陌生男子的钱,这样会让她有种不好的感觉。

    “这些钱没有恶意,只是为了赔罪而已,倘若姑娘不收,宁某却是无法心安的。”

    “…你好像一不小心,说漏了自己的姓氏。古国交易阵的私下交易,可不容许交易双方袒露真实身份,这于规矩不合。”灵小姐无语道。

    “不合规矩又如何?那是通天教的规矩,而非你我的规矩。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宁凡,你呢?”

    “…”灵小姐一阵头疼。

    她怎么有一种被人缠上的感觉。

    “抱歉,我的名字不能告诉你。”灵小姐最终还是歉然道。

    “是么…”宁凡苦笑摇摇头,果然,对方还是不太想和他结识一二么。

    “不是不信任你,是其他原因。我除了是小山界的主人,还有一个秘密身份,是山海界的巡山使者之一,巡山使者的名字不可告诉他人,有言灵仙监管,倘若我违反了此律,监管此律的离地一焰宗便会降下火刑…”灵小姐解释道。

    她明明可以装作不信任宁凡,结束这段聊天,却还是解释了一句,似担心宁凡就此关掉交易阵。

    果然她的内心,其实也是孤独的,也会渴望和人交流。

    “那我日后还是叫你灵姑娘好了。”

    “日后?你还打算日后时常找我聊天?”灵小姐一诧。

    “你若不愿,那便作罢。”

    “也不是不愿,反正我除了偶尔巡山,每日种树,也没有其他事情可以做了。”

    “说起来,姑娘已经好几次提到种树了,这是你的爱好?我只见过有姑娘喜爱种花,却不料还有姑娘喜爱种树。”

    “不,种树不是我的爱好。这与喜好无关,而是必须要做的一件事。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许多必须完成的事情,如我,此生种活一棵大椿树,便是全部的期待。”

    “理由呢?”

    “我不知道理由,我只是觉得,像我在等待大椿发芽一样,它可能也在等我,等我将它种活,等我和他相见。”

    “挺有趣的理由。”

    “有趣么?其他巡山使者都说我是一个无趣的人。”灵小姐自嘲道。

    “说起来,我近来正有一事困扰,身边明明有可以倾诉的人,可为了避免她们担心,还是无法和她们讲。”

    “哦?那不妨对我说说如何,或许我可以开解你呢。”灵小姐好奇道。

    “我看见了我的未来,大概算是我的未来吧,他强得可怕,甚至我觉得,他比一些第四步更强…”

    “…你是我见过最会自吹自擂的人。你是想告诉我,你担心你的未来会强到没朋友?你遍寻三界,只求一败而不可得,想要一个合适的对手?三界高手连和你过招都不配?”灵小姐一阵无语。

    “…”

    “…”

    “我不是在说笑。”

    “…好吧,我信了,你的未来很强很强,强得逆天,一念成圣,一念开天,一念起万水千山,一念灭鸡飞狗跳…”

    “…”

    “…”

    “…我的未来似乎会失去一切,而后不断地寻找,却永远也找不到。”

    “你是认真的?”灵小姐语气严肃了不少。

    “…我之前有些迷茫,可最终,迷茫被我扫尽。我的道心不会被任何挫折摧毁,任何人也休想令我低头,更休想从我手中夺走这一切。可不知为何,我心中却有一股悲哀,无法抹灭。我试过了,普通的方法,根本无法令那悲意散去…”

    “那就试试不普通的方法呀。”

    “什么方法。”

    “嗯嗯…”灵小姐似乎清了清嗓子,“我第一次当着别人的面念经,你不许笑。”

    念经?

    宁凡正自疑惑,紧接着,他便听到阵法对面,传来细如蚊讷的念经声。

    不,不是念经,而是在轻轻哼唱。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

    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宁凡纠结了。

    对方居然在为他唱佛经!

    他不信佛,应该说,任何一个古魔都不可能信佛。

    所以他不喜欢佛经,这与他的道有所违背。

    可偏偏,灵小姐的歌声太好听了,让他情不自禁想要多听几遍。

    不,不是简单的好听,而是一种来自魂魄深处的渴望,想要多听一次!想要再听一次!否则明天之后,可能就再也听不到了…

    “好听么…”一曲唱罢,灵小姐有些紧张问道,似乎很在意宁大听众的评价。

    “好听。你,信佛?”

    “不信。”灵小姐干脆道。

    “那你还唱佛经?”宁凡无语。

    “不信就不能唱了么?好听不就行了,有效果不就行了,你再看看你的道心,可还悲哀?”

    “嗯?真的没有悲意了?这段佛宗心经我也曾耳闻过,似乎没有这般神效才对。”宁凡一诧。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在唱,你让一个第三步圣人给你唱经,那自是神效无比;若你去找凡间寺庙的老尼姑给你唱,自是唱一万遍也无效的。”灵小姐得意道。

    “多谢。”

    “好了,和你聊天很愉快,不过我的小树苗该浇水了,改天再聊吧。日后你再心乱,就来找我。一次找不到就多找几次,倘若我恰好也开着古国交易阵,自会收到你的联络,会再度帮助你的。”

    …

    关掉了古国交易阵以后,宁凡的道心再没有任何不适,不得不说,灵小姐的唱经真的很管用。

    他真想再多听几次,即便他,不信佛。

    “厉害呀小贼,居然有本事哄得六纪圣人耗费轮回之力给你唱曲,本事不小呢。”蚁主挖苦道。

    “代价很大?”宁凡皱了眉头,倘若唱这一次经,需要灵小姐付出巨大代价,则他又会多一层新的愧疚。

    “不算大,但也绝不轻松的,不信佛的人,偏去使用第三步佛法,元气自是要损伤不少,事后可是要休养不少日子。”蚁主幸灾乐祸道。

    “…”宁凡脸色有点不好看了。

    他想要立刻重开交易阵,传送些补充元气的东西给灵小姐,可旋即,他便苦笑中止了这种想法。

    对方是圣人,他有的东西,她未必缺;且对方还忙着浇水,他不适合再打扰了。

    “等下一次联系时,再寄些价值更大的恢复丹药给她吧...”



    等全知老人稍微恢复理智后,宁凡又找全知老人聊了一回,问了问镇压蚁主的事情。

    全知老人不大记得起当初为何镇压蚁主了,可关于镇压蚁主的手法,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这是两仪宗传下的镇压手段,镇压的其实不是蚁主的肉身、不灭魂,而是蚁主的【存在】!

    镇压蚁主的存在,同样需要用到不弱的存在,又因这是两仪宗的手段,故而涉及阴阳两重封印。

    光蚁族的雄蚁准圣,是镇压蚁主阳世存在的阳封印。

    光蚁族的雌蚁准圣,则是镇压蚁主阴世存在的阴封印。

    “镇压存在么…”

    宁凡摇摇头,表示他只能略微听懂一点,更深处的东西则无法理解。很显然,这种镇压手段,已经不是第二步的东西了,而是第三步甚至第四步的东西。

    “哎,宁小友啊,你让老夫说你什么好?你杀了一个光蚁族融合准圣也就罢了,居然还杀了尸奴王这等重要阳封;老夫布在此地的四大阴封,更是被你擒去两人,修为全毁。幸运的是,你还没有对阴母、花曌下手,否则一旦蚁主存在逃脱,老夫可是要费一番功夫才能重新镇压她的。要知道这可是镇压圣人,她反抗起来,老夫是不惧,可你们紫斗幻梦界的阴民们惧不惧?没听过一句话吗,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等老夫重新镇压了这贱婢,嘿嘿,恐怕你们紫斗幻梦界也已经被波及得支离破碎了…”

    宁凡尴尬一笑。

    幸好他没有真的对阴母、花曌下手,否则他可能会成为紫斗幻梦界的灭界罪人…

    “可你到底还是毁了不少阳封阴封,使得封印威能削弱了很多。这下子,老夫又得培养新的阳封和阴封了。你采补一个准圣痛快,杀一个准圣轻松,可你知道老夫培养一个准圣,需要耗费多大的精力和时间吗?宁小友啊,你行行好吧,不要再伤害这群小蚂蚁了,好吗?算是给老夫一个面子可不可以?”

    “…好。”

    “不过你也不是一点好事没做,居然搬走了蚁主的道山,老夫正愁没地方处理那道山,此举甚好,甚好!至于你识海中的蚁主散魂…哎,只能先暂时忍耐一二了,等老夫合计合计,研究出新的手段,再试试能否除掉她。在此之前,你莫要乱试方法,省得蚁主散魂没灭杀,反而把你自己的识海破坏了。”

    “嗯。”

    事关幻梦界存亡,宁凡不得不放弃采补阴母、花曌的打算。

    当然,不能采补,不代表不能行事,弄清楚镇压蚁主的底线以后,宁凡心中也就没有了顾虑。

    当夜,他就好好惩罚了阴母、花曌一顿,并顺带给二女种下了子舍利。就算没有采补,毕竟还是得到了两名准圣的元阴,宁凡前番暴涨的法力彻底稳固,甚至还有了少许精进。

    宁凡又把花火、红莲二女放回了光蚁族,交给全知老人重新培养。至此,光蚁族的四名掌权女子,全部被子舍利操控,再也无法对宁凡生出加害之心了。

    数日后。

    在真界功德的帮助下,软泥怪的诅咒成功解除了,具体解除过程,宁凡没有亲眼看到。事后,软泥怪把开天玉册还给他时,上面的功德减少了六百点。古怪的是,明明解除了诅咒,软泥怪仍旧保持着泥巴身,也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

    开天玉册上,尚余一万一千八百功德。

    又十日后。

    雷泽老祖吞尽宁凡搜集的太古阴风,伤势痊愈的同时,法力更是精进了一百劫!

    他终于走出风袋,宁凡也将风袋还回。

    “宁老弟,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此番冲开了小瓶颈,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被瓶颈束缚了,将会迎来新的修为上升期。哈哈哈!老哥真不知该如何谢你了。”

    雷泽老祖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宁凡,就看到了宁凡身旁的全知老人。

    而后…

    在宁凡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雷泽老祖先是揉了揉眼,而后喜极而泣,直接朝全知老人跪了下去,重重磕了好几个响头。

    “鹤师伯?真的是你?当年你神秘失踪,我们都好担心你!原来你没死,没死!两仪宗记名弟子雷泽,见过鹤师伯!”却原来,雷泽老祖曾被两仪宗的南宫神师收为记名弟子。南宫神师和全知平辈,雷泽叫这声师伯倒也合理。

    “一边去,谁是你鹤师伯!别乱攀关系,老夫不认得什么两仪宗三仪宗!更不认得什么雷泽雨泽!”全知老人一脸嫌弃道。

    “鹤师伯,你忘了吗!当年还是你教我去闻师姐亵衣亵裤的!你是我的大恩人啊!那些一起并肩作战的重要经历,难道您老人家全都忘了吗!”雷泽老祖痛心疾首道。

    “亵衣…亵裤…”全知老人目光闪了闪,他好像,想起了点什么…

    “还有还有,您老人家还带师侄去嫖…去怡红楼喝酒论道,倘若不是鹤师伯,师侄至今也不会明白,女子身上竟有如此多的奥秘…”

    “怡红楼…女子的…奥秘…”全知老人好似想起了什么,鼻头一热,忽然流下两行鼻血。

    他好似快要真正想起那些往事了。

    但最终,残缺的识海使得他无法回忆起那些。

    “老夫…不认得你。”全知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鹤师伯的识海竟已残破至斯,难怪会…不记得…”

    “老夫虽然不记得你,不过你既然喊我一声师伯,那便也不能和这位宁小友兄弟相称了,要喊小师叔。”

    “呃,喊他师叔?这,这不合理啊,他只是我两仪宗无数代以后的香火传人,师侄岂能喊他师叔,那岂不是差辈了!他喊师侄师祖还差不多…”

    “要你喊你就喊,废那么多话!师伯的命令你也不听了是吗!”全知脸一板,雷泽习惯性地就屈服了。

    “师伯你别气啊,我喊,我喊还不成吗!哎,不就是多认一个师叔吗,多大点事儿,您老千万别气坏了身体…”

    …

    就这样,宁凡莫名其妙多了一个师侄儿。

    宁凡低估了全知老人对雷泽老祖的影响力,他本以为,雷泽老祖不会把全知老人疯癫言语当真。

    可他错了。

    随着全知一声令下,雷泽竟真的将他当成了师叔侍奉。

    宁凡站着,雷泽就不敢坐着;宁凡坐着,雷泽就站在一旁童子一般服侍。那态度,言必恭,行必礼,就差给宁凡晨昏定省、卧冰温席了!

    这一日,宁凡正在和北小蛮说着闲话,雷泽这家伙又跑来了。

    “弟子雷泽,有事请示小师叔!”一上门,雷泽老祖居然就有了跪拜的趋势,这是要给宁凡行大礼?这还了得?

    宁凡险些一口灵茶喷了出来,一边的北小蛮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石兵爷爷才刚刚复原,还需要休养。她最近忙着照顾石兵爷爷,对宁凡和雷泽的事情知道的不多,此刻一见雷泽居然要跪宁凡,直接刷新了三观。

    她一直以为,宁凡只是一个小小炼虚修士;雷泽老祖呢?那可是四溟宗三大准圣之一,在北天,已是至高无上的存在了。

    堂堂四溟宗准圣,居然口口声声喊宁凡小师叔,更是一见面就行跪拜大礼,她不是在做梦吧…

    北小蛮傻乎乎地掐了掐脸,不可思议!居然有点疼,居然不是做梦!

    “别犯傻了,雷泽前辈这是在和我开玩笑呢…”宁凡袖中一指,定住了雷泽,雷泽便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开玩笑?要开什么样的玩笑,才会让一个准圣跪拜一个炼虚小辈?

    这话一般人才不会信。

    可北小蛮信了!毕竟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往往会降低到负值,对心仪男子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有事说事,别跪来跪去的。”宁凡无奈道。

    “是!小师叔,北天宗门大比在即,师侄身为四溟宗准圣,需要出席大比第二轮,暂时就不能服侍在您老人家身边了,请小师叔恩准。”雷泽老祖恭敬道。

    “前辈,有一个全知前辈疯疯癫癫我已经十分头疼了,你就别再添乱了。莫再叫我师叔,我听不惯…”宁凡头疼道。

    “小师叔!你是长辈,怎能反过来叫我前辈!这不是折煞师侄吗?你要叫师侄,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也行!”

    “那,雷泽道友…”

    “不可以叫道友!我两仪宗门规森严,你是师叔,更应恪尽本分,谨守门规!这辈分,万万乱不得!”

    已经乱了好吗?我是黑魔派传人,是两仪宗传了不知多少代以后的小小弟子,您老人家才是长辈好吗?却偏要反过来叫我师叔…

    “算了,还是叫你雷泽好了…”宁凡懒得再争了。

    师叔就师叔吧,反正吃亏的不是他…

    “那师叔可否恩准师侄暂时离去?”

    “…恩准,你快快离去吧。”

    “多谢师叔!对了,师叔想不想去大比第二轮凑凑热闹?”

    “我似乎去不了吧,在我代表黑魔派参加第一轮大比时,触犯了太多北天天条,更违反了大比规则,按规矩,黑魔派似乎会被取消参加第二轮的资格…”

    “取消资格?谁敢!你是我雷泽的小师叔,谁敢取消你资格,师侄剁他满门!小师叔若想参加第二轮,到时候自然可以前来,届时,师侄会为黑魔派准备最上等的席位,恭迎小师叔大驾!”

    这一次,轮到北小蛮高兴了。

    “小凡凡,你也要参加北天大比?你代表哪一派参加?黑罗派?还是黑木派?我没有听清。”

    “…是黑魔派。”宁凡笑了笑,他就知道北小蛮弄不清楚他的出身,毕竟北小蛮还是前段时间,才弄清楚他的真实名字。

    “黑魔派?有点耳熟,似乎不是什么大派啊…算了,那不重要。小凡凡,第二轮的时候,你来当我的【棋兵】好不好?”

    “棋兵?那是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棋兵?你对我们北天的宗门大比真的不关心呢。”见宁凡一脸茫然,北小蛮顿时有了智商上的优越感,给宁凡解释起北天宗门大比的第二轮规则。

    和第一轮的区域战不同,参与第二轮的所有北天宗门,都需要以棋兵的身份,在遗世宫的修士里面,寻找一个人,作为自己的棋主。

    北天宗门大比又叫三宫之战,从第二轮开始,就是遗世宫北宫、南宫、西宫这三宫之间的内战了。

    所有参加北天大比的宗门,都是遗世宫的棋兵而已,遗世宫三宫弟子会从中挑选各自棋兵,来辅助自己争夺第二轮的名次…

    “听不懂。”宁凡对于这些繁琐的规则一点也没有兴趣了解。

    他对参加第二轮大比兴趣不大。

    “听不懂算了,反正你和你们黑魔派掌门商量一下,第二轮的时候,来当我的棋兵。虽然你们黑魔派不是什么强大门派,可谁叫你和我有一腿呢?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保护你们的!”原来北小蛮想收宁凡为棋兵,是担心宁凡修为太低,在第二轮吃亏受伤,故而才想利用自己的关系在第二轮暗中保护宁凡。

    宁凡哭笑不得,他发现北小蛮对他的误会越来越深了,“其实黑魔派的现任掌门,就是我。”

    “什么!黑魔派居然弱到这种程度了,要请一个炼虚修士当掌门?”北小蛮吃了一惊,而后,更加母爱泛滥了,紧紧握住宁凡的手,“不过不要怕,你是我的棋兵,是我的男人,我要保你,则便是那些渡真、舍空大能也不能伤你半指!”

    渡真?舍空?大能?

    “…其实我比很多准圣都厉害。”宁凡无奈解释道。

    “我知道,我懂!你的床上功夫确实天下无敌,可你要知道,修真厮杀可不是玩女人,第二轮的凶险,远超你想象…可无论多么凶险,我都会保护你的!毕竟你…那么厉害…我可舍不得你有事…”北小蛮脸红道。

    “…”算了,宁凡不想再解释了,事实会证明他比一般准圣强大的,不仅仅是床上功夫。

    宁凡本来对参加第二轮大比没什么兴趣,可倘若他会成为北小蛮的棋兵,对北小蛮起到一些助力,则这场大比,他不介意继续参加下去的。

    即便他连棋兵是什么玩意儿都没搞清楚…

    …

    第二轮宗门大比还有数月才会开始,宁凡不必那么早前往遗世宫参加大比,雷泽老祖却需要先走一步,却督促大比前的准备工作。

    北小蛮同样需要先走一步,毕竟她在北天的身份有些特殊,对于这场宗门大比的意义同样十分特殊,必须提前到场。

    她这么久还没有被雷泽老祖救出光祖地渊,遗世宫应该已经一团乱了,她是时候和雷泽老祖先回遗世宫一趟了。

    “小凡凡,你要保护好自己,我在遗世宫等你来。”直到最后,北小蛮还在担心宁凡的安全,害怕宁凡一个人留在光祖地渊会有危险。

    可唯有她的石兵爷爷,以及她带来的那些石兵傀儡们知道,宁凡究竟强到了何等丧心病狂的程度!

    被全知改造之后,石兵已经是仙王修为了,在北天,仙王无不是老祖级存在,可站在宁凡身边,石兵却反而觉得他此刻与宁凡的修为差距,比当年在雨界时,更遥远了…

    “你如今…修到了什么境界…”石兵感慨万千,问道。

    “和你一样,只是仙王。不错,拥有新傀儡躯后,你比从前硬朗多了,既如此,日后更要好好保护小蛮了。”宁凡同样感慨,笑了笑,拍拍石兵的肩膀,勉励道。

    他曾当过石兵一段时间的主人,此刻看石兵恢复完整,心里其实也很高兴,却没有太过表达出来。

    “听说是你从中出力,才让全知老人费力给我改造了傀儡躯。此恩,石兵永世不忘!”

    “喂,石兵爷爷,这事情我也出力了好吗!你干嘛只谢小凡凡一个!”北小蛮撇了撇嘴。

    “…而且你别信他,他才不是什么仙王。他虽然资质奇高,可到底骨龄尚浅,日后虽然可以成就仙王,此刻却还只是小小的炼虚修士呢。当然你也不要因为他是炼虚就小瞧他哦,他很强的,同级无敌的那种,越一级恐怕也是无敌…”北小蛮又道。

    “…小姐,你错了,我当然不会相信他是仙王,因为他,比仙王强太多了。倘若不是深知他的为人与经历,我此刻定要怀疑,他在雨界时隐藏了准圣身份…算了,等第二轮开始,小姐就会知道你这夫君有多厉害。整个北天怕都会被吓到的…”往事历历在目,更是让石兵唏嘘不已。

    当年元婴修为就敢擒他的宁凡,如今已成为北天最顶峰的强者,人言长江后浪推前浪,可宁凡这哪里是浪啊?分明是海啸,莫说是推前浪了,直接就将所有陆地淹没了。

    与此子同时代的天骄,真是可悲,一世也无法出头了,永远会被此子压在脚下…

    …

    直到北小蛮离去,宁凡也没有离开光祖地渊。

    他留在这里,是为了履行承诺,让全知老人在他身上做些实验。

    说是做实验,可宁凡每天的小日子过得,实在和玩乐没什么区别了。

    身边永远有阴母四蚁伺候,还有软泥怪和黑魔可以逗逗,日子过得十分悠闲。

    每天都有大把的灵药、丹果可以服食,那些药果不是拿来提升修为的,反而像是拿来开发身体潜能的。

    宁凡能感觉到,他的力量每一天都在增长,但古魔精气却没有任何增多,只是每一日都会变得凝实一些。

    “全知前辈,我可不可以问一句,你此刻究竟在拿我做什么实验?”宁凡好奇问道。

    “极!”全知只用了一个字来回答宁凡。

    这一个字,听得宁凡一头雾水。

    “极?那是什么?”

    “是师父的道!师父的道,是万法归元,无所不用其极。极有阴阳之分,又有生与灭两个截然不同的发展方向。你此刻做的实验,都是在为真正达到【极力】做准备。凡人的肌肉,永远也无法使用极限力量,最多只能使用一到两成的力量,仙人亦是如此。肉身也好,元神也好,神念也好,出于自我保护,力量永远无法完全爆发,否则便会损害自身。”

    “有仙修为了突破自身限制,创出秘术,可短时间内暴涨修为。那些秘术并不是增加了自身修为,而是打开了身体局部的修为限制,故而这些秘术,往往都会有副作用。这种程度的限制解除,大概能发挥三到五成修为。”

    “一般而言,当某人舍弃一切自爆元神时,此人才可以完全做到限制解除,爆发出百分之百的修为,故而自爆之威往往毁天灭地,是必死时才会使用的手段。”

    “师父的极,不是打开身体限制那么简单。身体限制的修为,是自身百分之百那部分;师父的道,是超出百分之百的那部分…”

    “你应该已经感受到了,这些日子你的力量虽然每一日都会提高,可该来的还是会来,你的力量已经上升到了一个瓶颈。这瓶颈不是任何人给你的,而是你的身体本能制定的。这瓶颈便是你体内的自我保护,老夫接下来要做的实验,就是帮你强行解除这一限制。你可要小心了,一旦限制解除,你将可以百分百发挥自身修为,所以你必须控制力量,一旦用力过度,你的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力量反噬,直接自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