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猴子喘着粗气跟着前面的孙成,嘴里含着的一口雪润了喉咙后,就紧紧闭上了嘴,现在要是敢肆意散热,过一会,就冷得受不住了!
现实里的东三省,国庆一过,基本上室外工地的活就很少做了,不只是因为对工程质量有影响,普通人也受不了那严寒,太危险。
但在这更冷的半岛之上,山猴子他们已经靠着怀里浸透了汗水的炒面,度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听上面说,一页书为了这一次的“上甘岭”,特意调整了虚拟世界时间流速,加上24小时开放全息网游,让这场战争,成为一个长期的拍摄。
唯一不好的事情,就是因为时间流速的增加,疼痛感甚至比现实里还强,如果不是里面的用户都是神经强韧的士兵,林牧是不敢调整到现在这个时间流速的。
一边往嘴里含了口炒面,慢慢用雪水润湿了咽下去,一边蹲在那里,把双手塞到裤裆里暖着,免得被冻伤,保证自己随时能够开枪。
“这17国鬼子!我记得历史书上不是很好打么?怎么除了北美、南韩鬼子,一个个都这么难缠?!他娘的,我上次趁着集体退出游戏,活动身体的时候查了下,这场仗本来就算是各国最精锐的部队!
老美创办联合军,自己国家派出的部队是二流,但别的国家为了显示自己国威,派遣的都是国内的精锐部队。比如说英女皇的部队,就是‘皇家英格兰团’、‘格洛斯特营’、‘皇家重型坦克营’三支王牌部队,即使这些部队间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说白人军官欺负黑人士兵,但装备上美式武器后,确实称得上是全球精锐!”孙成吐了口带血的唾沫道。
整天17国联军,直到这一个月里,应对各种各样的对手,他才真正将这些敌人的部队,记清楚!
美国、英国、法国、澳大利亚、荷兰、新西兰、加拿大、南韩、菲律宾、土耳其、泰国、南非、希腊、比利时、卢森堡、哥伦比亚、埃塞俄比亚!
好嘛,全球但凡有点知名度的,除了二战战败的那些个国家,以及兔子家的几个盟友,几乎是点强军的都来了!
来得好!来一个杀一个!
孙成咬牙挥挥手,短暂停歇,补充了点体力的手下,再一次往着预定目标点穿插,这一次的目标,是南韩“白虎团”,就是前段时间比较流行的《太阳的后裔》,那个宋中基所在“白虎大队”的前制。
“历史上,前辈能把‘白虎团旗’夺过来;现在,咱们也能把那群娘炮按地上艹!哈哈!走!”
剩余的包括山猴子在内的几个兵,发出阵阵怪笑,战场的枪弹,太容易打破一个人的心胸壁垒,什么礼法束缚、什么文明不文明,早就被这些真正的战士抛到一边!
……
全息网游电视剧的拍摄,与现实里不同,孙成他们接到的任务,就是“穿插、穿插、再穿插”,用自己手里的枪弹,将那一个个不可一世的对手撕成碎片,从来没有要求过具体的台词、动作。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限制,就是他们必须用着半个世界前的武器,用着半个世界前前辈使用的方法与战略,在‘不篡改历史’的情况下,用自己身上的血,把那场战争再复制一遍!
小处可能有些偏差,毕竟历史资料不全,但大的战略方面,则符合史实。
就在孙成走远后不久,在他们看不到的半空中,路一菲与一群工作人员神情复杂,刚才的战斗中,新一班的一个战士就死在他们眼前,如果他们伸出援手,那个战士或许就是止血,不用去死。
林牧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没用!这是虚拟战场,残酷一点是对的。现实里真要有这样的情况发生,哪里会再有你们的施救?不是真的死,放心吧!”
不是真的死,但却也差不多了!
如果按照系统的计算,林牧知道,对方是中了炮弹弹片腹部几乎被撕成两截,那么按照正常来说,那个士兵的‘临死体验’就是钝厚的铁片穿过胸腹,那种内脏被绞断的痛苦,林牧在全息网游面试前,在那些变、态杀人魔身上,采集过相关的脑电波数据……
不过“死后能够复生”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哪还能记挂这些残酷的痛苦?
林牧带领着剧组,就像是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幽灵,在战场上采集着一个又一个画面,一天又一天的时间,让这场战争,达到了最终阶段……
上甘岭!
为了重现历史的残酷,明明知道坑道作战才是正道,但却必须如历史上那般,先付出重大伤亡后,再开始坑道作战。
……
一个个暴露在炮火下的身躯被炮弹撕碎,整个战场,残尸遍地。
山猴子到现在才知道自己先前的想法有多可笑,自己的血染不红这座山峰,能把山峰彻底变色的,只有炮弹!
3000架次的飞机,190余万发的炮弹,5000余枚的炸弹,300门大炮,170多辆坦克!
坚固的土石,被轰成彻底的松土是怎么样一个末日场景,踩在山上,一两米的松土几乎把人能埋进去!
现实中,北美上尉后来回忆说:中方每秒一发炮弹,很可怕……
这听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因为上甘岭上的炮弹承受率,据历史记载是每秒6发……
“什么每秒6发,就是那群书呆子自以为是的东西!战场上总得让炮管歇口气吧!联军总得上来攻防战吧!这些时候,大炮、飞机肯定没法用,就有一段‘0炮弹时间’!
但有这些‘0炮弹量时间’,就代表着其他随炮击的时候,面临着更凶猛的炮弹量,每秒6发、10发、12发、20发,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史书害人啊!”
坑道中,压抑、黑暗、沉闷、污浊的空气中,所有人都失了说话的兴趣,只是静静地感受着那种大地的震撼,查看着头顶承力柱的情况,只有同样一身伤痕的林野,还在那里活跃气氛。
许多坑道,被炮火轰击得直接塌陷,里面的人,自然也都全部阵亡。
旁边处于“山石”中,看不见的林牧忍不住笑了笑,自己的一番心意,没有白费。
自家小弟想当空军,这没事,很正常,每个人都有个飞翔蓝天、保家卫国的梦,自己也支持。
但战场一向很残酷,三军之中,就没个安全的地方,如果林野承受不住这种‘虚拟战场’的心灵考验,那林牧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再去参军,一个适应不了战场的人去当兵,那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心中一动,林牧已经坐身于旁边另外一个坑洞之中,一身与其他人一般无二的装束,眼看着炮火停止,看着林野一群人冲出去,拼命挖被埋的人,林牧也拿着杆枪,从坑洞里走了出来。
游戏里这两个月来,林牧除了一些拍摄上的工作,就一直投入在这场战争中,与其他士兵并没有任何区别。
明明敌人就在眼前,眼看扣动扳机就能杀掉,却因为兜里有限的几颗子弹已经打完,只能咬着牙上去肉搏的滋味,林牧尝过!
无比难吃的炒面都已经没有,后勤跟不上,饿得拿枪托弯腰顶着胃的感觉,林牧体会过!
身着薄衣埋伏在雪地里,嘴里咬着袖子,免得牙齿打颤的声音被敌人听到,看着眼前的美军,一个个把军用罐头吃上一口就厌恶地扔掉,有了火鸡腿啃,也爱吃不吃的欠杀模样,那种天壤之别的反差,更是气得林牧强抑杀心,把头埋进雪地里清醒神智!
这样的痛苦与忍耐,换来的是什么?
在一片尸骸之中,折上两根树枝当筷子,就能香喷喷地吃上两碗大米饭,浑然不顾树枝上沾染的树汁雪花,吃着敌人厌恶至极的罐头,却觉得是人间美味?
至于那一旁垂头丧气的联军军官,就像是那下饭的小菜,平添无数乐子。
几番争战之后,林牧身上衣物暖和了许多,但大部分战利品,仍旧要分摊给其他弟兄,林牧对此从无异议,能在杀敌之后,吃上那一碗热乎饭,已经足够自己流血拼命了!
不过,虽然把各种衣、食分给了其他兄弟,但林牧仍旧长了不少见识,比如说中、美之间的差异。
比如说,老美13个后勤兵供应一个士兵,但自己这边,一个后勤兵要供应一个班6-10个士兵,有时还供应不上来,把自己饿得胃疼,看到后勤兵过来,比看见媳妇还亲。
武器上的差别不算什么,自己拿着三八大盖、如果能配着军中难得的120毫米迫击炮,那就更美了。
而老美那边则是……
105的榴弹炮、155榴弹炮、203榴弹炮、240榴弹炮。
让自己随便打都打不穿的“百夫长”坦克。
拿着光学瞄准具、夜视仪的联军狙击手,甚至连机枪上都配着这些玩意。
其他更有“范弗里特弹药量”,不计成本地拿子弹、炮弹砸自己,用几吨、十几吨的弹药换自己这边一条士兵性命也在所不惜……
范弗里特弹药量时,9天打上36万发炮弹,弹药量是平常的5倍来轰炸自己……
这样的情况,在这段时间的经历下,早就不被林牧放在眼里,反正武器差距大得离谱,你联军再强,总不会把旁边美军基地里的原子弹来轰自己吧?
林牧知道,1951年,至少有9枚MK4型原子弹已部署到了冲绳嘉手纳空军基地,而且已处于填装核装药即可使用的状态,有好几次机会,老美都几乎要把原子弹投入到朝战之中。
……
这样的武器差距,是上面大人物操心的事情,自己一个小兵,奋力杀敌就行了!
但杀敌,总得先把自己肚子填饱,枪里有杀敌的子弹吧?
子弹带里没子弹、炒面袋里没炒面,这就是林牧这段生活的常态……
每次击破敌军,林牧总是眼睛发绿,第一个冲进敌营,一边拿着联军的罐头啃,一边四处咂摸对方的武器,手里的三八大盖早就换成了老美的“大八粒”,看见自己需要的手雷、子弹,一点不避讳地往自己子弹带里塞,旁边班长、连长骂自己不知多少回,拼命从把自己抢的武器归公,分给其他更艰苦的兄弟,林牧依旧我行我素,该吃就吃,该抢就抢,老美的裤子、皮鞋、烈酒,自己抢劫的样子,都快成为自己连队连长抬不起头的一个黑点了。
林牧最喜欢吃的,就是夏季战场上,老美空投下来的冰淇淋,拿空军运送这些奢侈品,放到50年后的世界,也是一个神话。
可惜老美习惯了在南韩妹子身上解决生理需求,否则林牧说不定还可以缴获个充气、娃娃,毕竟元首在二战中已经把这玩意给做出来了,老美肯定有生产能力……
林牧不是纯粹的军人,让他为身边的战友挡子弹没问题,但让自己把自己必须的弹药,转让给其他部队,这就有些不爽了,因此林牧总是在战场上偷偷收集子弹,连长远远看见,也只当没看见,自己连队的这个神枪手,多拿点子弹也不浪费。
在这样的大范围战斗的情况下,林牧没有照拂林野,自己的小弟自己知道,他有存活的能力!
在自己有空闲的时候,就教授林野各种武术的决窍,被传统武术打磨这么久的林野,或许没有泰拳的刚硬霸道,没有瀛岛剑术的凌厉决绝,但全身的筋肉都练到了,身体素质极好。
再加上他有事没事就开着林牧飞机四处跑,兴致起了,就到林牧开在北美农园里的枪室里练枪,只要没有在战争一开始时死掉,如果没有意外,林牧相信他会好好的活下来。
可是,上甘岭就是这个“意外”!
穷得跟野人一样的志愿军,面对无限后勤的联军,正常来说就该避免阵地战,可是上甘岭这一战必须进行!
林牧担心自家一心当空军的小弟,很想他在这场战争中“活”下来,他知道死亡的痛苦,有多可怕……
……
上甘岭战役,大概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双方来回争夺阵地,在短短一周时间里,白天联军抢到阵地,晚上志愿军就夺回来,数次争夺,造成了志愿军的巨大伤亡。
第二个阶段,此时的志愿军,因为伤亡过大,想要稳住阵脚,就采用了坑道作战,联军在上面、志愿军就在坑洞里,四处出击,双方24小时不停地作战,是整个上甘岭战役中,最激烈的时刻。
在这个阶段,联军拿着无后座力炮、炸弹对着洞里轰炸,志愿军就四处出击,通过数之不清的、隐蔽的出口来袭杀联军,双方打成一团,志愿军也凭着坑道作战,稳住阵脚。
这样的结果,算是志愿军赢了,因为美军的重大伤亡,就派了韩2师来代替。
这给美军带来的意外惊喜,原本是想让这韩2师当炮灰,没想到其反而发挥出重大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在美军受到重大损伤,派韩2师替换后,因为同为亚洲人,韩2师以东方人的思维和创造,对坑道的破坏比美军更毒辣,他们用迫击炮吊射坑道口;用毒气弹、硫磺弹熏;用巨石块堵洞口;用铁丝网缠绕成团堵塞通气口;从坑道顶部凿眼装炸药爆破……
这给志愿军造成了重大伤亡,再加上联军用炮火封锁上甘岭,无论是兵员,还是补给,都很难补充上来。
坑道作战,这是上甘岭战役中最艰难的一个阶段。
第三个阶段,就是反攻了,在1952年10月30号开始,志愿军15军、12军接连开始反攻,在此阶段中,出现12军九连一班的高守余,独自一人坚守6号阵地,得不到任何支援,一天只吃了三个祖国慰问团带来的糖果,守住阵地的故事,是名副其实的“孤胆英雄”。
……
林牧目前所在的,就是第二阶段,坑道作战。
虽说坑道作战对自己这边有好处,但只要想想,就知道有多痛苦了。
别人只要找到洞口,就可以轰你,自己就只能另外再挖洞,普通人坐个长途车,还要胸闷得喘不过气来,更何况是在这样压抑的坑道中?
又一次杀退了地上的强敌,招来敌人的一通炮火,林牧与一群同袍赶紧从坑道里跑出来,去挖那些被炸塌的坑道,里面说不定还会有活着的人。
看着远处的联军,林牧拿着手里的“大八粒”,忍不住地捶了一拳头。
“这要是有个瞄准镜就好了!妹的,为什么别人抗战神剧里,顺溜轻松地就搞到一把狙击枪,瞄准镜、消焰器一体俱全,我想搞个莫辛纳甘步枪就这么难!”
莫辛纳甘,是二战时期最适合狙击的步枪之一,《兵临城下》的男主角、朝战狙神张桃芳用的就是这枪,虽然跟后世的狙击枪没法比,但已经算是狙击神器了。
至于瞄准器与夜视仪,就更没办法了,老美的机枪上,有的都装着瞄准器,林牧还只能拿着大八粒凑合。
这已经很好了,林牧先前因为一直在吃没维生素的炒面,还得了夜盲症、烂嘴角,后来自己煮松针水喝,后勤又把炒面里加了猪油、牛油、鸡蛋之后,这才好了起来,不然情况更残酷。
在现实中的朝战中,同样是狙击手,那些老外一个个威风凛凛,气质超凡。
而咱们自已国家的张桃芳总是眯着对小眯眯眼,看起来很不起眼,应该就是长期眯眼狙杀敌人的影响。
突然间,一阵稀薄的香气传来,林牧从怀里掏出望远镜瞄了一眼,忍不住暗暗叫骂,这群禽兽,又在秀后勤了!
远处的军营中,林牧看到烤面包房外,一个被分成几排的架子上,满满都是硕大无比的面包,焦黄的外壳,离这么远都紧紧吸引着林牧的目光。
“叭!”
近在眼前的枪声响起,旁边的一个士兵胸口直接中弹,爆出一团血花。
几乎是在那枪声似响非响的一瞬间,原本正在流口水的林牧枪口急转,心中早就看到的几个狙击地点,在他心里无限放大,狙击后翻身躲避的方位更是无所遁形!
心到!
眼到!
枪到!
一个披着灰尘披风的联军狙击手,被林牧一枪穿过头颅,旋转的子弹几乎把他整个头盖骨掀开,从他后脑穿出后,又再钻进对方的身体!
顾不上高兴,所有的同袍全都急忙钻进坑道里,等待随之而来的轰炸。
这一幕,在这些日子里出现了不知多少次,老美遇到点B事就不要钱地拿炮轰,大家伙早就习以为常了,除了林野对林牧这个游戏中陌生的面孔,有些熟悉的感觉之外,其他士兵都习惯了林牧与对方狙击手的彼此攻杀。
……
枪法再好,敌不过对方的飞机大炮,即使是韩2师上来后,给自己这边带来了巨大伤亡,林牧依旧没有半点抱怨,手里的“大八粒”,不知凝聚了多少亡魂。
可是后勤跟不上来,连草根都吃不到,那就太痛苦了!
火线运输员死了好几个,这才送上来一袋压缩饼干,可是坑道里已经缺水断粮了快两天,喉咙里烟熏火燎一般,根本咽不下这干涩的饼干!
林牧没有责怪对方,默默地接过分发给自己一的一块饼干,走到林野跟前,掰开一半放到他手里,自己咬下另一半的一小点饼干,舌尖顶在上牙床后面,尽量地分泌口水,自己必须要吃东西了,不然没力气。
见林野三番两次地想把饼干还给自己,林牧一脚踹过去,懒得和这个傻小子废话,现实里跟自己抢老娘做的鸡腿时没见谦让,这时候矫情什么?!
“饼干不急,下次多来点萝卜!”林牧见运输员要走,赶紧对他说要求。
水容器中弹容易漏,因此萝卜是阵地上解渴的东西,即使有时候只有萝卜没粮食,吃萝卜吃得胃直抽抽,那也比干咽着压缩饼干强,跟咽沙子似的,太难受了!
火线运输员回头笑了笑:“我尽力给你把话送到!”
火线运输员的阵亡率是90%,比坑洞阵亡率还高,下一次来送补给的人要还是这个运输员的话,林牧觉得自己可以跟对方烧香拜把子,沾沾对方的好运气。
……
林牧真要多个兄弟了,话才说过去两三天,这个运输员就跟着其他两个运输员,来到了坑洞里,三袋萝卜加上一些慰问品,整个坑道里跟过年似的,连那些伤口发炎、忍痛强熬的伤号们,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
乐极生悲,这几天被渴坏了的林牧连皮吃了小半个萝卜后,心里难受得要死,萝卜这东西上火,空腹吃更是遭罪!
“这要么饿要么渴,胃受不住啊,要不兄弟,你跟后面说说,来点苹果?这玩意解渴解饿,吃着甜丝丝的,咬上一口,甜到心里去!”林野在旁边帮林牧拍着背,忍不住说道。
“对对对!苹果好吃!又甜又脆,这萝卜空肚吃太难受了,你看把咱们神枪手都吃成‘麻虾’了……”
“你说得轻松,后面去哪弄苹果去?要我说,咱们还得趁夜去山腰上,找找那些运输员尸体上的补给,说不定还有糖……”
“少来!又不是没去过?那些联军鬼子学精了,现在晚上就守着那些尸体呢,咱们敢冒头,他们就一通子弹过来……”
坑道里,一群兵有了萝卜润喉,精神都很旺盛,一个个在这炮火连天、震惊世界的小山岭上肆意笑着。
虽然每天都会有两次退出游戏活动身体的时间,但经历这“几个月”的战场生涯,所有人的哪怕是最理性的林牧,都把自己当成了这坑洞里的一个普通士兵,宁愿在这里面饿着肚子啃萝卜,也不愿留在外面悠闲地大吃大喝。
仗打到这个份上,可以说作战双方都已经疯了,无论是山下真切把消灭自己这群人当人生目标的联军,还是坑洞里这些来自现实世界的“志愿军”,早就彻底地投入到这场战斗中来。
不要说自己这边是假死,是玩游戏。
如果谁敢在林牧面前这样说,林牧能直接开踹!
子弹打到身上透心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坑洞里的哪一个没吃过花生米?就算是林牧这样对身体掌控几乎达到极致的国术大师级人物,左胳膊上也被子弹咬掉一块肉,其他大大小小的擦伤、炮弹壳划伤、更是多不胜数,全身上下皮肉没一块好地方,就连裤裆里的小丁丁,都差点被联军那群牲口的炮弹壳给免费做了包皮环切手术。
这样的伤,因为时间流速调快的缘故,切实的疼痛比现实里还痛苦,放到外面,估计早就被无数军迷奉为偶像,走遍天下,只靠军迷请吃饭都饿不死的那种。
可在这坑道里,毛都不算一根!
身体受伤严重无法作战,又无法撤离后方,连卷绷带都没有,只能咬着木头、衣服,看着伤口逐渐发炎,在沉闷幽暗的地洞中等死,每时每刻都体会着身体的痛苦,这样的人,依旧算不上最惨。
林牧觉得,最惨的是那些眼睛瞎了的,不是被炮弹片划瞎的,而是被子弹穿过沙土,炙热的沙石粒冲进眼睛里,导致的双眼失明!
现实里的朝战,林牧没听过有战士受到这样损伤的,或许是没报道、或许是那些老兵都是战场上走出来的,知道这些“常识”,身体自发地保护自己的眼睛。
可自己身边这些兵,虽然战前接受了世界上最顶尖的陆军训练,仍旧改变不了都是战场新兵的事实,在进入这个杀戮场上后,不知有多少平日里训练场上的精英被一枪打死,又不知有多少人在慌乱之中,把平日里的所有训练忘得一片空白,遇到危险,总是要从脑海里想一想,这才想起来该怎么做。
这一想,就是生与死的差距。
林牧不知道上面看到这些战损时,是什么心情,但自己却真实地感受到了这种痛苦。
平日里眼睛时进个沙子都难受得要死,现在身边却有十多个眼睛被热砂烫瞎,脸上那一团团热砂烫出来的细微伤疤触目惊心,一个个坐在那里,脸上或痛苦、或绝望、或徒劳无功地揉着眼睛。
想想看,在炮火连天的阵地上,在那一发240毫米榴弹炮就能轰得地动山摇的沙场上,避身于坑道之中,看着头顶摇摇欲坠的坑道,眼瞧着拼命挣扎的生命随时会被活埋,本就是一种极大的心理煎熬,更何况双眼失明,对这一切恐怖的现实,再进行千百倍地幻想?
那种心理压力,想想就可怕……
……
林牧不知道这些人受到这样的重创、已经算是丧失了战斗能力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强忍着痛苦待在坑道里,只要一个念头,他们就可以回到舒服的现实,困了有床睡,饿了有肉有米有面,渴了到处是水,何必非要在这处人间地狱,忍着痛苦,渴个半死,才有一小块萝卜来解渴充饥?
虽然不明白,但这不耽误林牧对他们的尊重,哪怕他们只能在伤号身边,帮着伤号做点小事,林牧依旧尊重他们。
林牧甚至觉得,他们或许在经历一场比着外面炮火连天更激烈的战斗,经历这场煎熬后撑过来的人,才是心理强大到无法战胜的雄兵!
因此,当火线运输员一身炮火味道,红着眼睛从怀里拿出一个苹果时,那诱人的香气即使一瞬间就击垮了林牧的味蕾,口水横流,肚子叫得震天响,连长拿刺刀给自己分了一大块的时候,林牧舔了舔舌头:“刚才口水解渴了,林野,过来!”
这臭小子还敢躲闪?
林牧嘿嘿一笑,直接单手按住他的脖子,把手里的苹果片折断小半片,塞到他嘴里,眼看着他眼里哭着把苹果嚼碎之后,拍了他一巴掌后,这才把剩下的苹果片转送给那些瞎眼的同袍。
“哈哈,林野这小子又犟!犟一次挨一次打,要我说,林野你赶紧认神枪手当哥好了,以后哪天到神枪手的部队当兵,那绝对是横着走了!”
“可不是!就神枪手这条‘大八粒’杀的联军,估计都能把岭上的坑填满了!就这战功迟早当团长!兄弟们谁家有妹子,赶紧介绍,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啦……”
“唉,怎么感觉比‘一个苹果的故事’还凄惨?人家8个人分个苹果,咱们20几号人分一个,等仗打完出去后,我非得买上100块的苹果吃个够不可!”
整个坑洞里,所有人都高兴得厉害,与先贤不同,这个苹果没被咬着吃,一把刺刀分成了薄薄十余片,作战人员厚一点,伤员少一点,林牧把自己的苹果分了人,最后又落得两粒苹果籽,在嘴里嚼了半天都不舍得咽下去,有点小心酸啊……
“都他娘的怪那个‘谷中蛟’,不然要是提前有准备,咱们何必……呃,似乎还是要受这样的罪!”
想到这段历史,林牧就忍不住无语。
上甘岭这一战,战后联军再没对志愿军发起过营以上的进攻,战局彻底稳定在38线,可以说一战定江山,也彻底把自家的国威打了出来。
这块小山岭很小,3.7平方千米,小到只能布置两个连队在上面,就是这样小的存在,10万人在这里拼命厮杀,43天时间里,双方死了4万600余号人在这里。
自己这边就这样用两个连队地规模,连续死了7100余人,伤残8500人,想想都能发现战斗残酷到何种程度。
而在交战之前,双方都各有叛徒投敌,中方投敌的有数十人,领头的是38军340团的突击队干部谷中蛟,可惜双方谁都没有重视这些情况,在双方都无备的情况下,引燃了这场惊动世界的战火……
全息网游的世界,如果抹掉那些不合场景的游戏元素,那这里就是彻彻底底的战场,底下那些联军除了有限的几个要在《亮剑》中出现的角色是演员外,其他的人,全都是《天地》模拟出来的角色,庞大的计算力细致化到极致,甚至林牧能够看到一个普通的北美大兵,拿着张照片,与其他同袍嘻笑。
如果林牧猜的没错,那张照片应该是梦露在《七年之痒》里的捂裙子剧照,风、骚迷人,林牧在这几个月的战争中,缴获了不少这照片,属于此时北美真正的国民女神。
现实里,自己电脑的硬盘上,还有梦露街上露出、捆绑S、M的一组照片,林牧很期待,以后这个世界还会被军方长期租借,到时候自己可以去北美瞧瞧这位女神,1926年出生的梦露,现在正是最迷人的时候……
“……神枪手,你……你是我哥吗?”
一巴掌拍到林野头上,林牧没好气道:“知道还问?头趴低点,打仗都打到这份上了,还敢轻心!一会反击冲锋的时候,记得感觉不对就趴下爬着走,那时候联军枪口抬得高,开枪反击后就得换方向!”
很无奈了,自己这个小弟,原本也是个留守儿童,可是在家庭条件好了之后,性子却越来越跳脱,进了这朝战战场之后,还是这个样子,让林牧颇为欣慰。
林野把头紧紧贴着地面,原本想着出来看看敌情的心,一下子淡了起来,心头不知道为什么就涌现着一股暖流。
这几个月来,自己有多少次是被自家大哥救下的?
林牧观测了下敌情,想着随后自家反攻,终于要拿炮群轰对方的场景,心里就愉快无比,想了想,挥手示意其他人赶紧进洞,自己把枪对准了山下那个拿着照片的北美大兵,心里嘿嘿一笑。
手上的“大八粒”跟自己几乎征战几个月了,枪托有点松,枪口还有点向上飘,换成别人,肯定用着很别扭。
但对于这把枪,林牧早把它熟悉到了骨子里,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把枪,换成别的正常的枪,还觉得别扭呢!
准星对准那个大兵前的地面,这小子临到战场,还敢分神小瞧自己,打死活该!
一枪……中靶!
下垂手掌中的梦露照片,恰好挡在子弹的运行轨迹上,轻微的阻力,给子弹状态带来稍稍的变化,原本平顺飞行的子弹一下子变得有些不规则转动起来,旋转的弹头几乎在击碎照片的一瞬间,重重轰到这个北美吊丝的腰间。
自己的子弹,每一颗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弹头上用刺刀划了个十字,按照国际时髦的话说,这玩意就是“达姆弹”,子弹进入人体后,因为不规则弹头的疯狂无规率旋转,会对人体造成不可医治的恐怖伤害。
这子弹打到头上,脑袋都要变成一头盔血豆腐。
打到胸口,五脏都打成碎肉一团。
打到腰间……
恐怖的伤口暴涌鲜血碎肉,如同杯口一般大小,林牧心中的着弹点太过阴损,一个好好的北美大吊青年,就这样成了太监……
如果医治的到位,估计这货下半辈子可以躺在病床上,没事放飞自我尿下床,不用再踏上北美接连不断的全球各处战场,未尝不是好事。
但对方的长官,明显不这样想,看到自己的部下受到这样的创伤,没二话,直接就进行例行的发泄轰炸。
现代军事传说中,据美国航空兵回忆,老美仁川登陆后,为了消灭一辆自行车,竟然运用B29重型轰炸机覆盖轰炸;在朝战时,为了解决一座小山头上的志愿军,老美一口气丢了400吨的燃烧弹。
虽然这两个故事,不能确定真假,很大可能是个谣言,但也足以从侧面表现那时候的老美,打炮打得有多丧心病狂,以至于其庞大的后勤能力,把世界各军事大国的段子手都惊呆了。
……
躲在坑洞里的林牧,听完联军的炮击结束,没有说话,直接又听自家大炮开始发威,这一炮打得长,直接打了四个小时,听得一群人在坑道里暗爽不已。
等到炮击声停,林牧众人没有出去,但对面的韩军肯定以为自己会趁机发动强攻,一个个都赶往阵地。
五分钟后,属于自己的炮声再次响起,整个坑道,顿时笑得一片鬼哭狼嚎。
估计这时候上阵地的棒子,已经被炸得亲娘都不认识了吧?
这样的反复诈骗,一连持续了几次,等到晚上10点钟时,已方的火箭炮团24门火箭炮又对联军炮兵阵地、第二梯队集结地区发动覆盖轰炸,达到预期效果。
林牧叹了口气,自己和无数的同袍,在这上甘岭上忍冻挨饿厮杀了几十天,用手里的子弹杀伤的联军,才占联军伤亡的30%,其他都是被自家大炮轰死的,这让林牧听着外面轰隆的轰炸声,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全体都有,上刺刀!”
连长一声令下,林牧把大八粒递给一个伤员,又从另一个伤员那里,接过对方早就擦拭得光滑透亮的莫辛纳甘步枪,腰里刀鞘里抽出四菱刺刀,心里暗暗叹气。
终于,也到了换武器的时候了吗?
自己先前所使用的“大八粒”,虽然已经极度适应了其一切性能,但经历这几个月的厮杀,其各种性能,早就降到一个岌岌可危的程度,短时间狙击还可以,但此时反击冲锋,要借着近战击溃联军,“大八粒”就不堪使用了。
所幸,林牧在这两三个月与对方狙击手的较量中,杀的对手数不胜数,前不久发现一个对方尸体手里的莫辛纳甘步枪,以及腰里用作近战防身的四菱刺刀,拼着冒险,硬是在联军炮兵轰炸之前,如饿了几年的野狼一样把对方一身拖回坑洞,或许也正是这种毫不掩饰自己身手、习惯的行为,让林野认出了自己。
自己的冒险没有白费,从这个尸体身上,林牧获得了如今这个世界上,最适合狙击的步枪之一,连带着刺刀、瞄准镜、一些7.62*51mm子弹、高热量压缩食物、水,包括一个伪装式望远镜,可以说是发了大财。
PS:查了好久的资料,也才查出大八粒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似乎也是7.62半径的,但是不是51mm还不知道,这就是写专业文的难处了,把这些话放在这里,只是想请那些看歪版的书友,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来支持下,那些歪版网站一点脸都不要,把作者的盗去后,却对“作者的话”之类的免费文字忽略,恨不得看歪版的读者,连正版在哪里都不知道。
另外感谢今生不穿越、懒汉堡包的100,雄胖胖的2000打赏。也多谢暗色风影、heesys、vnbnbvnmhbv这一段的正版打赏,一个作者费大力气写出的章节,能够在发出后得到书友的正版支持,这才能够坚持,唉,多谢……
所有的食物凑到了一起分吃,原本只有渴到极限才有一片润润喉咙的萝卜,也早被连长都取了出来,分给大伙吃。
林牧抚着手里莫辛纳甘布枪,或者说,抚摸着其前面的那根四棱军刺,等待外面炮声的停止,就是大反攻的时间!
这柄刺刀在前世那可是大名鼎鼎,甚至是许多人认识的第一柄刺刀,《中海南保镖》里,BOSS“常威”用的那个把刻着“保家卫国”四个字的军刺,就是这一款“莫辛纳甘刺刀”!
许多人对电影里出现的这把刺刀有个误解,认为其形状就是如同锥子一样的笔直,其实其根部有个能够锁到步枪上的铁把手,类似于一个“Z”形,Z字上面的那一横是把手,能够握住比较短,下面那一横是刺刀主体,顺长无比,四条棱线扎到人身体后即使不拔出来,血也会一直往外流,堪称沙场凶器。
周围一个坑道杀敌,甚至可能一个坑道被活埋的同袍,哪怕是身上受创再严重的,此时的脸上也都露出了兴奋的表情,相比于在沉闷坑道里的反复夺杀,这种大反攻更能让他们感受战场的快意!
炮声停,清脆的冲锋号响起,也不知道从哪个洞口先冲出来人,等到林牧冲出坑道后,视线中,已经被熟悉的军装充塞,漫山遍野,全都是豪气冲宵的“杀”声,夜色之中,不时闪过一道寒光,那是自己同袍枪上的刺刀。
激昂的情绪一下子被引燃,林牧拍了拍林野肩膀,示意他跟上自己,就大步地向着山下急冲而去。
连续几小时的炮火覆盖、火箭炮轰炸,把对方的炮兵阵地短暂清空,夜色更是自己最好的保护色,在那鬼惊神颤的冲天杀气下,跑近对方阵地的林牧,明显地察觉到对方军营中一阵骚乱。
能不骚乱么!
在这数个月的厮杀中,联军方面早就对夜战、近战冲杀这两样惊破了胆,甚至有一群联军围上一个山头,山头上只有一个志愿军,志愿军死志之下吹响冲锋号,结果把联军吓得四散而逃的情况发生,此时听到这惊心的冲锋号、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哪里能不心中颤颤?
没办法,平常时候,只要出现这样的号声,漫山遍野的志愿军就会如海浪一般把自己阵地淹没,无论自己如何反抗,一点用处都没有,似乎自己前后左右哪里都会有子弹袭来,可怕至极!
在南韩电影《太极旗飘扬》中,为了突显自己军威,导演把志愿军冲锋的场景,拍摄得人挨着人,简直就一平方米里几乎有三四个人的样子,以图给人造成一种“志愿军是靠人海战术打破韩军,并非韩军/美军太无能”的印象。
但事实上,志愿军在攻占阵地时,普遍采用的是“三三制”,小小10个人班组,也会由班长、副班长、另外一个队长指挥的三个小组,每个小组里普遍是三个人,通过彼此照应,分点进攻的方式,达到敌人处处受到攻击,一点突破就是全线溃败的战果!
许多动不动就“中国人就是怎么样怎么样”的家伙,一提到朝战,总是会说‘无非就是用人海战术,拿命换阵地罢了”,这样的论调想想就是个无知的体现,在现代火器,尤其是火炮、冲锋枪出现之后,人群战术只会让对方轻松地收割自己,以联军那可怕的后勤能力,如果在其面前玩人海战术,估计几架马克沁重机枪,就足以取得胜利了!
韩军/美军轻松地用子弹收割志愿军的的人海战术,这样的YY,也只能存在于那些棒子、公知们的脑子里了。
……
“杀!杀!”
10月30日的半岛,已经颇为严寒的朔风之中,林牧与其他战士的喊杀声奔袭不同,整个人沉默无言,仿佛融入进黑暗一般。
身边五米外,是林野熟悉的呼吸与脚步声,两人牢牢保持在大部队中间靠前的这个距离位置,按照约定好的计划行事。
前方成片的烟火声嗤嗤作响,是其他同袍来到阵地之前丢出的手榴弹声,时间经过计算,落地即炸,炸得前方敌营更是混乱,就在这一片混乱之中,眩目至极的枪口火光亮了起来,这是那些意志坚强的联军的反击。
林牧想也不想,抬手一枪,也不说眼睛盯着什么准星三点一线,数月的狙击,早就把感觉练出来了!
枪光乍停,闪避开来的林牧等了一秒,又是一枪击在那个位置,虽然看不到战果,但仅凭风中传来的淡淡闷吭声,林牧就知道这第二枪,命中了副机枪手,凭自己那阴损的子弹,对方既然沾上,就再没活命的机会。
两次狙击,都没有招来对方狙击手的射杀,这很正常,战场上枪火纷乱,如果是大规模高射机枪对射,更是如数千倍流星雨一般地繁杂,哪里说能一瞬间盯上对方狙击手的位置?
在眼下的战场上,双方的狙击手已经不单只是较量了,同时还肩负起最短时间内,消灭敌方火力点的任务,同时还要射杀掉对方狙击手,任务不可谓不重,只不过,在这场较量中,林牧这边,占了个“优势”……
志愿军机枪少,近战接杀主要靠手榴弹和刺刀,对方狙击手的目标比较少!
林牧很想哭,这算是什么优势?!
都说自己这边的人“喜欢夜战、擅长夜战、擅长近战”!
可都是爹娘生养,志愿军又没比联军多长个眼睛、长条手臂,怎么就擅长夜战、近战了?!
自己这边前几个月吃炒面都吃得夜盲症,一到晚上什么都看不见了,对上啃火鸡都嫌油腻、吃个面包都得新出炉热乎面包的联军,还说我们擅长夜战?!!
你当我们就喜欢冒着敌人火力封锁去跑到跟前杀联军?
如果有足够子弹能远处一枪把对手打死,谁他娘的非要跑到敌人腹心拼刺刀?!
擅长夜战?
喜欢近战?
我擅长、喜欢你十八辈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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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彻底的混乱!
一次反攻的准备,只说对敌人炮兵发动的轰炸,就足以引起对方的警惕心,可是阳谋中同样暗藏机变,数次伪装性的反复轰炸,在对方麻木的心理下,在这片已经黑暗的天空下,将林牧这方的优势无限扩大!
锋锐的刺刀,刺入人体的声音,在这黑暗之中显得是那么地毛骨悚然,林牧拔出刺刀后没再去管,暴涌的鲜血气味填充鼻间,对方这个“老爷兵”,在被刺刀刺中之后,已经吓得失去反抗,全身发软地等死。
是的,老爷兵,这是林牧对联军最大的感觉。
被美式武器武装起来后,哪怕是其他国家那些最精锐的联军士兵,仿佛也成了身娇肉贵的将军,在远距离子弹攻击时,还显得很强悍,但一看到明晃晃的刺刀冲到眼前,往往被吓得全身发软,根本不懂得近战的样子!
横的怕不要命的!
没办法,刺刀战向来是最残酷的近战交锋,让一个身娇肉贵的北美大兵,去面对如此残酷的战场,未免有些不尽人意,即使是那些以刺刀为近战防身武器的狙击手,林牧也很少见到这些“千金之子”能够面不改色地涉险拼刺刀。
又一个反抗的联军出现,很好辨认,对方逆着冲锋方向,肯定是敌人!
林牧反手一枪托砸到他脖子上,骨断的清脆响声听在耳中,林牧明显感觉到对方的不甘与痛苦。
没管他,林牧等人就像是冲阵的重骑兵,只顾拼命穿插,手里的步枪大部分时间都是一捅一抽,低沉的杀人声惊骇得前面的敌人更加疯狂逃窜。
就在林牧第五次抬枪就把联军火力点掀掉时,眼中数十米开外,突然亮起一点红色小光,林牧心中警兆大起。
好在,林牧牢守“绝不总在一点开枪停留”的原则,每发一枪就马上转移阵地,终于在这时收获了回报,那点红光从自己左边闪过时,林牧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心理的焦躁。
林牧反手一枪,回击了过去,自然是没有战果,但也成功挑起对方的攻击欲望。
双方现在都在抢时间,能早一秒打掉对方的狙击手,自己这边就多一分胜算,黑暗中只能靠对方枪口的火星和感觉去猜测方位,容不得对方沉稳应敌!
接连三枪,林牧与对方一边攻击,一边快速接近,就在两人眼看就要接战时,林牧终于听到左身后传来的清脆枪响!
林野!
自己吸引火力,林野伺机狙杀,果然见到了成效!
“哈哈!记住了,就这样打!这人身上的饼干和水,赶紧吃一点,不要大口咽……”
打扫战场,林牧很高兴地看到,自己同袍已经彻底击溃了对方前沿阵地的联军,此时正一边吞着各种渠道缴获的食物,一边紧赶慢赶地继续突刺。
……
这一仗杀得好痛快!
黑暗之中,不用担心对方的炮弹、飞机、火力封锁,分散的三三制穿插,一旦进入对方阵地,就马上带起一片混乱,林牧身上的莫辛纳甘子弹越打越多,黑暗中,连捡对方狙击手的尸体都简单许多。
每当突破一个阵地的时候,总有一些累坏的同袍暂时休整,吃些东西看着其他人冲刺,待到休息过来之后,再继续突击前进,整个反攻的军队,如同一道潮流般,一次又一次在席卷对方阵地,带来无情战火。
只是黑夜中子弹无情,在自己占了大优势的时候,也不呆避免地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对方每一次机枪的响起,加上战场上无规律的流弹,就像是一个不可预测的死神,随时出现在每一个人的头上。
“唔!”
林牧扶住跌倒的林野,仔细一看,用缴获的绷带给他缠上大腿,顿时眉头皱了起来:“你伤了腿!还能不能走?”
林野咧牙一笑,强站起来:“能!不用担心!继续!”
数月的战火,早已经把这个平日里跳脱的小东西,在心理上淬炼成最精锐的战士,林牧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他的成长,甚至不敢相信这就是小时候自己那个小刀划到手就哭喊半天的小弟。
心头泛起一阵阴影,林牧很想让他回去,但这话怎么都说不出来,林野也不会同意。
战场上,受伤的人总会更容易受伤,林牧亲眼看着林野身上的枪伤又多了两处,内心的焦躁与烦闷越发浓郁,眼里隐隐泛红:“你回去修整!!”
林野笑得直咳嗽:“回去修整?回去就上了不战场了!只能帮你们压子弹!我不回!”
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林牧愤怒道:“我平时没怎么管束你,但你给我听着!在战场上不许做无意义的牺牲!压子弹怎么了?!哪怕你断手断脚,只要能回来,那也比把命送上强!你要是敢让咱妈收到你的阵亡书,你还不如趁早给我回来上学!”
林野直视林牧,黑暗中眼神烁烁发光:“我知道,哥,但现在不是游戏么?我不想后退……”
“游戏游戏!跟现实有什么区别!”
林牧一把把林野推到地上,声间冷得厉害:“跟在我后面!死也死得别让我看见,我现在看见你就想打你一顿!”
拼命冲杀!
争取每一秒时间恢复体力,争取每个附近的火力点都一起即灭!
不知是心里愤怒,还是林牧压制火力的效率,让林牧这边的战果急速扩大,在其他地方还在纠缠的时候,林牧这边的志愿军,已经把对手撕个七零八落,冲撞得对方其他阵地也混乱起来。
可是,林牧心里却是越来越冷。
林野身体越发虚弱了!
真实的环境,让林牧就像是亲眼见到自己的小弟,在以后的战争中受伤,那种对方一点点虚弱的感觉,让林牧直想发疯!
眼角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流了出来,混杂着脸上的灰尘泥土一定很难看,但林牧却只是蹲身看着身前的林野脸上带笑,靠坐在一个小土坡边上,任凭自己再怎么按压对方的作品,都无法阻止血液的流出。
“哥,我突然后悔刚才没回去了,你这个样子,我看着难……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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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身前的林野慢慢悄无声息,脉博停止,林牧全身颤抖,千万种细微复杂情绪席卷周身,思绪几乎陷入停止!
林牧知道,身边这个小时候每次看到自己,总是会惊喜地过来喊“哥”的林野,现在正陷入到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生死间的大恐怖,在现在时间流速调整的情况下,或许比现实更加猛烈!
无法原谅自己,从一开始,林牧就知道在这样的战场上,不要说自己能够保护得了家人,就算是十个、百个自己来了,也无法完全确保林野安全!
从对方决心去参军的第一天起,林牧就在恐惧这一刻的到来!
“啊!”
痛哭流涕,林牧眼中的惨然、眼中心里的仇恨与愤怒,让他感觉整个人似乎都压抑不住这样极端的情绪,眼神中的凶狠,只如一只受伤的野兽!
悲痛的声音,引来对方枪声,这是一片小土包,周围的泥土砂石不停地在子弹的穿掠下,打在林牧身上。
轻轻把林野放在地上,林牧冷漠地看了眼已经用熟的莫辛纳甘步枪,毫不怜惜地将刺刀摘下,将枪放到林野怀里。
“你最喜欢这把枪,这几天向我讨要了几次,还说喜欢这柄刺刀的凶厉,说它有股子‘酷劲’,呵呵,你总是这样胡闹,都上高三了,还没有一点稳重劲么?
好在……好在现实里还能看见你!
你现在应该很痛吧?别怕!我一会就帮你报仇!”
……
将心里如今最后一丝善念寄托在这杆枪上,却将内心最暴戾、愤怒、极端的负面情绪,完全地凝聚在手中的四棱军刺上面!
暴起的身躯,在冲出土包的同时,已经迅速将身体缩成一团,在地上几个滚动间,已经进入了一旁的黑暗原野之中,远处袭来的子弹,不时在身体周围数分位置闪过,对方配置了夜视仪!
此时的夜视仪林牧知道,是北美刚刚研发出来的东西,白惨惨一片,耗电大,电池沉重,对强光适应性极差,有被一个手电筒照得暂时失灵的事情发生,大规模作战没什么用处,也就在夜战中,对敌方的狙击手作战,才能显现出优势来!
林牧没有手电筒,也没有闪光弹,但只是快速将身形融入到旁边的战场之中,纷乱的人影,就足以将夜视仪无用!
看不到对方,但那种冥冥之中的感应,却让林牧大概确定对方位置,再从对方发出的细微声响中,进一步确定对方方位!
如果说先前,更多的是按照正常人的情况打仗,外加培养林野的战场生存能力的话,那现在毫无顾忌的林牧,已经是将自己现实里的身体素质尽数发挥出来,只想痛痛快快地杀戮,忘记此时林野正在承受“死亡痛苦”的事实。
迅疾碎步,最大程度免去一脚独支时的无力转向,林牧左旋右转,只如一只狩猎的豹子,大范围、身形急速的变化,让对方夜视仪中的成像一片纷乱,没两三秒,就已经眼花流泪,如果这时候一颗闪光弹在眼前爆发,足以让对让双眼暂时失明!
不过,也够了!
十步之内,人尽敌国!
看不见,但心中已有感觉,一个狙击手竟然让对手突进十米之内,对方的心,乱了!
听风辨位,林牧轻松避开对方胡乱扔出的手雷,消无声息间,手中军刀格开对方猛然反应回砸的步枪,另一只手毫不留情地抓住对方脖子,双指一卡一拉,对方因为喉间疼痛,不自主地往前林牧这边走来,跌入到一处弹坑之中。
两声枪响,林刚才两人所在位置响起,林牧有些烦躁,林野就是因为没有把这所有危险都想到,这才屡屡受伤!
“救……命!”
手掌下的轻缓求饶声,将林牧唤醒,便如唤醒了一头盖世凶兽,手里军刺反转便是直入腹心,摧骨断筋,如切朽木!
满心恐惧的联军狙击手身体抖了两下便不再动,事实上,在林牧动手的前一刻,他早就已经骇得肝胆俱裂。
“好兵器!”
林牧没有出去,从尸体上翻捡了一下,找出水壶和压缩饼干,默默地听着外面杀声震天,一声不吭地把一整袋高热饼干全都吃下去,一水壶清水全都涓滴不剩地吞下后,这才提着军刺突然跃出弹坑。
……
雷恩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是有种不安感觉。
刚才自己的同伴眼看不幸,对面志愿军狙击手不见人迹后,就让自己在不远处暗中窥寻对手,以自己为饵,击杀对方!
可是,夜视仪中黑白雪花繁乱,空中偶尔出现的红星子弹、炮弹,更是让整个显像如同一锅乱粥一样,甚至于在自己焦急地分辨出图像时,自己的同伴也已经消失不见!
眼前的黑夜中,仿佛正有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睛默默盯着自己,以至于雷恩在稳定乱局的时候,依旧心神不宁。
身边突然传来的微弱痛苦声、水管暴流的水流声,让雷恩一下子睁大了双眼。
“他来了!他来了!”
拼命地分辨周围的人影,可是就在他被夜视仪中纷乱的人影给弄得眼泪直流时,一柄锋利的军刺一下子刺进他的后心,入心便退,没有多浪费一丝力气在自己身上!
想看看这个来去无影的对手长什么样子,却只能倒在地上抽搐地听着周围混乱叫声,脸上露出一丝后悔。
自己当初为什么贪图这点军功而来亚洲啊!
……
林牧听不见手下亡魂的临死后悔,此时将体力补充完后的他,只是一心沉浸在杀敌之中。
抛弃步枪后的自己,快步混入敌营之中后,杀戮效率反而提升,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空气震荡的感觉,被林牧留下用为护盾的联军士兵已经被炸得飞了起来,林牧足下一乱,把手上刚刚抓住的一个联军往身后一送,就听到数声弹片入骨的声音。
没说什么,林牧足下加快,身后同袍冲锋愈发凶猛,误伤了就不好了!
如果把视角放到天空,那就可以看到,在双方交战位置冲杀交错,而在联军接战的背后,却是一片混乱。
这个夜晚,注定要被红血笼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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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阵地!稳住!放照明弹!”
机谋善变能够获得一个好的开始,但胜负终究是靠实力来完成,联军阵地后备营地一待反应过来,马上层层戒备,照明弹接连飞上半空,将这黑夜照得一片暂时通明。
原本只是看戏,把别的国家厮杀当乐子看的一个美军士兵,突然发现在照明弹的光芒下,自己明明应该是安全的腹心阵地竟然出现了一个人影,一个四处杀戮,引起一片混乱的人影!
在已方炮火的阻拦下,这个人影,与后面的志愿军大部分已经分开,如今正陷入重重人海之中。
又或者说,在重重人海之中,杀得血腥一片!
许多联军同样发现了这一现象,那地方就一个敌人,没法覆盖射击,眼看着一群惊弓之鸟般的战友四处逃窜,许多联军先是不敢置信,随之就是无尽的愤怒。
一个手提刺刀的敌人,在夜晚混进军营,就把你们吓得跟老鼠似的了?
联军的重火力已经布置完成,将前面的对手牢牢挡住,这时稳定下来后,林牧在自己军营里制造混乱的样子,就分外碍眼了。
“杀了他!”
逃跑的联军,看到对手只有一个人时,也是脸上羞怒交集,刚才黑夜中“嗤嗤”的刺刀入体声,骇得他们以为是志愿军主力进来了,哪曾想那耳边层出不穷的杀人声,竟然是眼前这一个人做的!
周围的联军,成为林牧最好的保护伞,对方似乎也有意想在近战中杀了自己,以洗清耻辱。
“好!”
猛然撞到身前联军的怀里,手上军刺环着身体旋了半圈,就把另外两个联军的喉咙划断,鲜血飞天,染起一片血红!
手里的四棱军刺,刺刀身上没有开刃,增加了其韧性与坚固,只有刺刀顶尖,斜斜地如是把剑尖斜斜斩断一段一般,看起来很不起眼。
确实不起眼,只能刺击,无法劈斩,更没有前世那些多功能军刀的功用。
军刺也没有尖部,是因为尖部如果刺到人,会穿进人衣服纤维间的孔隙里,后面刀身再刺进去时,就是如同一根长锥钻进几层麻袋,如果对方穿得衣服多,很难刺得进去。
而看着断了一截的刺刀刀尖,在扎到人的身体时,却是先把对方衣服刺也一个创口,随后刺刀就能毫不费力地扩大这个创口,一击穿衣刺骨,再拔出来时,受创者身上就会留下一个无法缝合的伤口,也无法用按压的手法止血,是真正的凶器,军中有“宁挨三枪,不吃一刀”的说法,讲得就是士兵对军刺杀伤力的认知。
对于林牧来说,虽然才拿到这柄刺刀不久,但手下的累累亡魂,已经让自己适应了这柄杀戮兵器,手里刺刀捅入眼前一个联军的胸口,又将它撞到后面一个士兵的身上,只听哀鸿遍野,不大的功夫,对手已经死了六七个之多,看得刚刚冒起愤怒感觉的士兵,心里突突地直冒寒气。
反手一刺,穿入旁边一个害怕的联军脖颈之中,林牧看着周围机枪遍布、一个个如临大敌的联军士兵统帅,知道今天如何也不能幸免,也不想幸免了。
林野已经离开战场,自己杀再多人,也没什么用了!
死意已决,心头顿生无谓之感,看着身边这些联军,倒是正好用来陪葬。
身边不时传来子弹声响,那是其他害怕的士兵忍不住乱开的枪,打在联军身上的,比自己要多出几倍。
但林牧身体也接连中枪,即使自己在身上放了些炮弹弹片在要害处,身体仍旧不可抑制地中枪缓慢了下来,作为代价,原本围在自己身边的50多号人,已经有30多个成了地上的尸体!
林牧哈哈大笑,一点不顾惜体力降低,如索命的鬼魂一样紧随在联军人群之中,杀人却不杀光,免得对方覆盖射击。
“嗤!”
“嗤!”
每一刀刺下去,暴涌的鲜血总是突出很高,淋要周围联军身上脸上,也淋湿林牧的双眼,看在其他人眼中,更是恐怖莫名,心中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点勇气,也如烈阳照雪般的消融不见。
说来话长,其实只在数刻之间,天上的照明弹一刻都没有暗过,发生在营地里的这一切,也彻底震撼了在场众人。
还有这样的杀戮!
刺刀!为什么你们总是那么喜欢用刺刀?军医费力地给重伤者包扎,却只是把止血包染成血水一片,根本没有任务止血的效果!
还有这样的凶残!
杀戮!为什么你会这般地下死手?一个小小的半岛,与你们有什么关系,非要来在我们身上争一口气,既然是弱国,就跟在世界警察屁股后面端茶倒水就好了,为什么非要为那一点可笑的尊严,杀戮这么多的人!
上甘岭,在自己口中,已经有“伤心岭、喋血岭”的称号,据说在对面的志愿军那里,也有这样的称号,明明是如此残酷,明明面对当今世界当之无愧的第一强国,不该正面硬搏的情况下,为什么偏偏打这一仗?让我们,也让你们自己,流这么多血?就为了那所谓的荣耀?!
或许在战前,所有来朝的联军都抱着这个想法,毕竟在北方那头毛熊不出手的情况下,连那个德意志的怪物都已经服输,更何况是这个早已经腐朽了几百年、被战火打烂了一百年的亚洲兔子?!
可是,现在看着炮火那边,仍旧拼死冲杀的志愿军大部队,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血红,数万人都几乎不敢直视的恐怖男人,所谓的荣誉,真是有那么唾手可得吗?
周围的士兵心头惴惴不安,如歹还身在局外,在机枪、大炮的保护下,有些安全感。
但在林牧周围,那稀稀落落的几个北美大兵心里,却仿佛听到在撒旦在耳边喘气,林牧身上浓郁的血腥气息,早已经成了圣经中被火焰缠绕的恶魔,根本不是自己所能战胜!
剩余的七八个联军,不知是在林牧杀掉哪个人时,一下子哄乱而逃,再也顾及不上军人的荣誉,哪怕是后背面对敌人,也比地上那一片片死尸好上一万倍!
分散而逃,总有运气差的,被林牧信手抓住的一个北美大兵,在林牧手掌抓住他的那一刻,整个人就已经精神崩溃。
“饶命!救救我!救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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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救我!救救我,放过我吧!我不想死!求求你,求求你……”
痛哭流涕的声音,感觉到林牧停止了手上动作,埃文只感觉整个世界似乎都放松了下来,精神激动得只想大喊大叫,却又怕刺激到身后那个可怕的东方人。
他是真是怕,原本看林牧是一个人而轻视,可是在并不长的时间里,自己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倒下,气急之下向林牧连连扣去的扳机,子弹也大都打在林牧周围人的身上,自己把一个弹匣里的子弹全都打出,明明看到有的子弹在对方身上溅出血花,对方却仍旧大肆杀戮,仿佛身体的中弹,并没有被对方大脑接收到信号一般!
“饶你?”林牧似乎在想别的事情,被他声音惊醒,发出一声疑问。
没等埃文回答,前方已经走过来一个美军军官:“士兵!停手吧!
你已经用自己的实力与意志,赢得了我们的尊重,现在,别再做无意义的杀戮了!!
看看你手里的孩子,他风华正貌,家里还有母亲与兄弟在等着他回家,不该死在这该死的战场上!
如果你放了你手里的孩子,我们保证你的安全与生活条件,你已经尽到你作为一个军人的责任了。真正的战士,有权利在自己为国家拼命之后,面对无可改变的现实时,不再盲目牺牲。
来吧,放了这个孩子!然后你就可以享受英雄的待遇了!”
西方军队,是有这个传统,在战损达到一定程度,并且在现实无可改变时,向对手投降。
埃文喜极而泣,不住地哭着喊着“mum”,这样的战场与自己来时想的根本不一样,现在的他,只想坐上回国的船,离开这个见鬼的地方!
林牧笑了,手里的埃文,牛高马大,高大的身躯遍是肌肉,自己来这个世界已经半年多,硬是没见过有几个比他高壮的国人!
这样的家伙,孩子?
林牧知道,这些人包括手里的埃文,全是《天地》推演出的人格,对方没过去没未来,出现的使命,就是参加这场战争。
但如果谁在林牧、在周围自己那些战友面前,说这一切仅只是个游戏的话,那一定会被脸上打上一拳,身上的伤,同袍的死,战争的残酷与现实根本没任何区别,说这是游戏,可有一个人抱着游戏的心态?
“放我回家!放我回家!妈妈,妈妈……”
身前哭号的人,就是一名联军士兵,林牧对此从无质疑。
“孩子,踏上这处战场,你回不了家了!”
林牧哈哈一笑,对周围反应过来打来的子弹不管不顾,手中军刺压在埃文脖子上,虽然已经身中子弹,手上军刺却是毫无阻碍地穿透他的脖子,信手一甩,这个早已经有自己判断力的“孩子”,就被刺刀穿在地上。
身上的剧痛,如万箭穿心,但林牧竟觉一丝轻松。
数十天坑道下暗无天日的生活,半年被人像兔子一样的乱炸,眼看着伤员痛苦死去,却无任何办法救助的心理压力……
种种经历,仿佛地狱就在人间;回首望去,自己早已经历过这人间最残酷的炼狱!
片刻后,林牧已经失去生机的身体旁边,路一菲的身影出现。
剧组的工作早已经步入正轨,她平日里关心的重点,反而是林牧在这下面的生活,看着林牧每天枪林弹雨中拼命厮杀,她想帮却根本改变不了现实。
现在看到林牧“战死”,整个人都心里空落落的,好在知道林牧现实里没事,否则路一菲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改变不了现实,但剧组人员在里面“战死”之后,还是有相关的便利的。
直到在自己的权限使用下,看着林牧的身体消失不见,路一菲才在系统的提示音下,反应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路一菲早习惯了在看林牧的时候,录下影像,在一个人的时候躲屋子里自己看,刚才自然也没例外。
“林牧肯定无所谓,我要不要把这段视频上传呢?”
自己喜欢的男人这么厉害,路一菲总是压不下心里的跃跃欲试,想让所有人知道这就是自己喜欢的男人,犹豫不决之间,天空中的剧组人员,已经又给自己发来信号,只能带着满心纠结,回往剧组。
……
现实中,小萝莉紧张地看着林牧全身大汗淋漓,只到看到林牧睁开双眼,这才扑上前去,抱着林牧脖子不放手。
“梦见小鬼了!”林牧的理由,小萝莉表示无比认同。
一旁的地上,林野尴尬地站在那里,嘴上嗫嚅了一会,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林牧这个样子,分明是“战死”之后的感觉,自己刚刚体验过,哪里会不知道?!
看了他一眼,脸上青稚的气质早已经消失不见,已经不再是那些无忧无虑的青春期学生了。
“你不喜欢压子弹?公司警卫那边罚你年前天天压半天子弹,有没有意见?”
“没有没有!哥……你不生我气了?”
没理会这个后知后怕的熊孩子,林牧从战场上下来,“记忆”中各种饥饿感仍旧没有散尽,从床上爬起来,林牧带着小萝莉满厨房乱翻东西,但自从家里养了三只大狗后,就再也没有剩饭留下,连林母蒸的馒头,都很少有吃过两天的。
大上午地翻箱倒柜,把正在织毛衣的林母都给惊动了,看着林牧犯饿的神情,脸上就笑了出来:“行了别找了,想吃什么,妈给你现做!”
林牧与林野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地道:“炒面!”
……
虽然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宝贝儿子都怎么了,但却不影响林母在儿女面前表现。
已经细滑的面粉,又用筛子分出里面结团的面块,锅时里的水分早已经小火烤干,翻炒至焦黄色,原本显得有些“软”的面粉,翻炒得都有些像奶粉了,对火候的把握,林母很是在行。
很简单,家庭中的炒面,因为只是偶尔吃,不用顾及营养,不像军队里那么各种东西都加。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炒面,却让林牧两人一旁直流口水。
这才叫炒面啊!
自己先前那吃的是什么?还加牛油!闻起来的味道要是有眼前这炒面的一半清香,自己这个吃货何至于那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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