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出现的莉莉斯要显得端庄多了。
她的长发还卷着一丝湿气，混夹着沐浴露的清香，让人赏心悦目……人对于美丽的追求，通常都是从触感开始的。
视觉，嗅觉。
洛老板不否认莉莉斯真的拥有一副很好的皮囊——此时她并不是自由圣人的模样，这应该是她本来的面貌，但其实也与女仆小姐有着六七分的相似。
当万物的基因进化排列，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似乎都会出现趋同性。
“看来，你比较喜欢这种类型。”
“几乎是完美的皮囊。”洛老板淡然一笑，并没有吝啬眼内的赞赏，“创造它的，看来花了不少的心思。”
莉莉斯轻笑了声，此时的她心中缺失了恐惧……自然，也就变得无所畏惧似的。
但这不过只是暂时性质。
她的恐惧之心还在对方的手中——这一点，就让她无比的投鼠忌器，如此说来，哪怕是缺失了恐惧之心，也算不上是真的无所畏惧了。
如此想着，莉莉斯一边擦拭着头发，浑身都洋溢着一股子慵懒的味道，过去的几天对于她来说，实在太糟糕了——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过来的。
她默默地观察着面前的这人。
他在这个核心书页世界之中的小娅的哥哥——基本上，【盖娅】之书里的男主角们，大部分情况之下，都是以女主角哥哥的设定而出现。
【盖娅之书】是妹妹的日记，而妹妹日记中的哥哥，就是眼前的这位……恐怕，还是原装正版的哥哥，而不是【盖娅之书】中衍生出来的翻版。
借着冲洗的时间，莉莉斯已经考虑了许多的事情——包括此时应该以什么姿态来与对方继续谈话。
关键是，如果对方没有存心杀死自己，而是打算合作的话，她能够在这场合作之中，获利什么。
他显然对自己的美色没什么兴趣，这一点莉莉斯只是感到可惜，并未感觉到绝望，对于美色无动于衷的人不是没有，只是极少——显然，她比较倒霉地碰到了这极少的部分。
“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莉莉斯打算用最简单与直接的方式，“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不过，在这之前，你也要让我知道，这样做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对于强者来说，最直接的往往是最好的……直接利益的核心。
“不死不灭如何。”洛老板微笑着道。
莉莉斯本能地就皱了皱眉头，这种承诺在她听来，实在是有着敷衍了事……甚至只是随口说说的味道。
“不死不灭？”莉莉斯娇笑了声，“如果我便成了石头，永恒存在，恐怕也没有脱力不死不灭的范畴……这样，太笼统了。”
“以你目前的身份，不死不灭。”洛老板直接加了一个条件。
莉莉斯不禁稍稍动容，她目露异色，轻笑道：“知道吗，你现在的模样，像极了一个诈骗犯。”
洛老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清水，才淡然道：“你认识阿斯曼吗？”
“阿斯曼？”莉莉斯皱了皱眉头，对于话题的转换并没有任何的不适，她沉吟道：“你说的，是自由之城那家有好久历史的成衣店的继承人吧？”
“你知道她多少。”洛老板好奇问道。
莉莉斯道：“我不认识她，我知道她，只不过因为自由圣人的关系。天国的高层们让我替代被交出去的自由圣人，那么我就要做许多的功课。自由圣人曾经与阿斯曼的先辈认识，也有写在资料上……那么，为什么要问起这个人？”
“我在画中的【栋雷米】村见过她，所以比较好奇。”洛老板想了想道。
“你说的是蔷薇公馆里的那副风景画吧。”莉莉斯点了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但我没能插手。整件事情具体是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这件事情背后有大天使长的影子……但是，它想要做什么，我大概也能猜到。”
“因为猜到了，所以你打算脱离炽天之宫的控制，对吗。”
莉莉斯淡然道：“其实我的圣人位格是真实的，我也曾经有想过，让自己以这个身份一直继续相下去……炽天之宫的炽天使们在控制我吗？其实不然，这是双向的，唯有我才能做到这件事情。所以，它们在控制我的同时，也会受到我的掣肘，甚至不得不满足我一些不过分的要求。只要一想到哪怕是天国炽天之宫的天使们，都需要对我这样一个被摆布的傀儡忌惮无比，感觉就真不错呢。”
洛老板如倾听着般看她。
莉莉斯目光忽然一黯，低声道：“我不能忍受的，是它们真的将我当作是自由圣人……它们的眼中只有圣贞德的存在，它们彻底忘记了我的名字。”
洛老板想了想道：“你知道关于【圣水】的事情吗。”
“你是说拜朗的事情吧。”莉莉斯轻笑了声道：“拜朗这家伙，其实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晨曦之城】是没有圣人的，它受所有圣人的监管……但圣人之间偶尔也会有矛盾的时候。所以，【晨曦】之城可以说是监管最严密的，但同时也是监管最混乱的。一直以来，【晨曦】之城的信仰状态都很糟糕，直到拜朗出现了，以大票数成为了大总统，并且在短时间内，让【晨曦之城】的信仰状态，重新回到了七都的前列。”
“用的就是【圣水】的效果。”洛老板点了点头。
莉莉斯道：“不错，依靠的就是【圣水】……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不少。但你可知道，圣水的来历？”
洛老板想了想道：“听说是自由之城曾经的一位被驱逐的大学者所研究……那位茉莉安大师，也是外神苏醒的【莫瑞甘】。”
“茉莉安是我驱逐的。”莉莉斯此时轻笑了声，“以异端的身份……但当时【莫瑞甘】并没有苏醒，她的信仰也没有任何的问题。我看中的，不过是她所制造出来的【圣水】。后来，我以一段的名义将她驱逐到了罪恶之地，一方面是希望她继续做【圣水】的研究，另一方面则是避免她暴露在天命系统的监测之下。其实，天命系统很久之前就出现了不少问题，导致不少的圣光国信徒无法祈祷，炽天使们只能将这一批暂时安置在罪恶之地。这反而给了我一个很不错的地方。”
洛老板道：“加尔文大学者呢？我知道他曾经带着阿萨谢斯与卢迪克一同游历，追寻着茉莉安的足迹。”
莉莉斯道：“茉莉安是在抵达了罪恶之地后，才外神苏醒的。当世也出乎了我的意料，幸亏是在罪恶之地那种地方，否则也难以掩盖。与此同时，加尔文也几乎同一时间外神苏醒。【莫瑞甘】与【梅林】都是来自凯尔特神系，投放进入圣光国度的时间相同，所以我怀疑，因为【莫瑞甘】的苏醒，也引发了【梅林】的苏醒。接连两个外神的出现，已经出乎我意料了……但似乎，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很不错的机会。”
“你想报复炽天之宫？”
“我只是想要证明，我能将自由之城打理得比真正的自由圣人更好，我要摧毁它的时候，也比任何人都更加的彻底。”莉莉斯眼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冷笑着道：“它们将我当做是玩物，我为什么不能将它们也视为玩具？”
“说说接下来的事情。”洛老板淡然道。
莉莉斯道：“我让加尔文以游历的方式，前往与茉莉安汇合。然而，虽然炽天之宫对罪恶之地的人一直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却也不是一直不闻不问，茉莉安的觉醒，还是留下了痕迹。所以我知道了茉莉安的死亡，然后让加尔文带着两个学生，发现了雪地当中的她，以及她怀抱中的孩子。”
“那个孩子就是克丽丽？”
“那个孩子是茉莉安，死去的不过是罪恶之地里一个普通的女人而已。”克丽丽淡然道：“对于拥有圣人位格的我来说，要让一个圣光过人返回到婴孩的状态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更何况天命系统的漏洞越来越多了，事情就显得更加的容易。”
洛老板摇摇头道：“但事实上，【莫瑞甘】后来是以【华莹】的身份出现……是自由之城杜兰特城主的侄女。”
“【莫瑞甘】苏醒之后，力量恢复得太快了，即使有我的掩盖，终究会逃不过天命系统的自检功能。”莉莉斯轻笑了声道：“所以我做了个决定，将【莫瑞甘】进行了分割，将它的一半灵魂力量以及全部的记忆，都投放到了【华莹】的身上，剩下的一半则是继续作为克丽丽而成长。”
“这应该是对【莫瑞甘】的一种钳制的手段吧。”洛老板点点头：“但为什么要让加尔文参与这件事情。”
“加尔文即是【梅林】，同样来自凯尔特神系……但虽说是来自同一个地方，可不打表他与【莫瑞甘】是同一阵营的。我需要加尔文也暂时效忠于我，那么将克丽丽交给他，不是很好的奖励吗。”
洛老板摇了摇头，“【莫瑞甘】女士还真是有些悲惨呢，生活在一个全都是算计的环境之中，只有她自己在老老实实地复仇。”
莉莉斯淡然道：“圣少女仪式的时候，加尔文暗中让人将克丽丽引入了会场之中，一同带入了【盖娅之书】，这件事情并不是我的主意。但我大概有想到他想要做什么……他应该是打算在书页世界之中，通过克丽丽来夺回【莫瑞甘】的力量，但并不需要【莫瑞甘】的记忆……这样，他就能很好地继承凯尔特神系之中死神的力量。这老爷子想法挺多的，而且野心也不小……那么，如果我没猜错的，你也见过他了，对吗。”
洛老板避而不答，“你还没告诉我，拜朗先生与【圣水】之间的联系。”
莉莉斯道：“拜朗是茉莉安在罪恶之地创造出来的怪物，他就是新一代【圣水】的源头，通过他……【晨曦之城】，其实真正地应该是掌握在我的手中。”
“不仅仅是【晨曦之城】。”洛老板道：“通过拜朗的手，甚至还将新一代的【圣水】流入其余的七都……你影响的，是整个圣光国度。”
“你觉得，这些被投入了圣光国度的信徒，他们真的幸福了吗？”莉莉斯冷笑道：“这些信徒，被从不同的世界被接引而来，完完全全地改造过，将心中的原罪剥离……然而，思想是没办法改造的，无数年来，他们一代接着一代，始终会感到压抑，始终会出现人性的本源冲动。祈祷一次次地压下了这些人的原始欲望，却只会让这些原始欲望不断积累，最终他们的思想会承受不住欲望之火的燃烧……我不过，是给这些可怜的羔羊们，提供了一些能够释放心中欲望的途径而已。”
“类似诺斯塔所私下开设的地下赌场？”洛老板冷不丁道。
莉莉斯轻笑道：“你知道的比我想象中还要多谢……不错，诺斯塔所经营的赌场确实是我背后在控制。不过，这不过是小小的一部分而已，类似的地方，在七都之中都有，这是一张极为庞大的，弄找了整个圣光国度的蜘蛛网，尤其是【晨曦之城】几位发达的娱乐事业。”
洛老板眯起了眼睛，“你甚至还控制了一批圣少女。”
莉莉斯似为发现洛老板此时目光变化，“只有自由之城才有圣少女仪式。圣少女是自由圣人在圣光国度中的代行者……这是一个无比耀眼的光环。你知不知道，拥有这样光环的少女们，在七都的那些压抑了许多欲望的人眼中，是何等的诱人？他们不可能真的去染指自由圣人，但如果是自由圣人的代行者，也是可以的啊。”
洛老板缓缓地吁了口气，淡然道：“所以，你准备得差不多了。”
莉莉斯点了点头，“我其实还没有准备好，只不过大天使长突然降临，并且开始排查七都之中的信仰账目。它已经开始怀疑我了，那么我唯有行动……直到，在圣少女仪式会场发动【盖娅之书】，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直到现在，还是打算绕开【盖娅之书】的问题吗，莉莉斯女士。”洛老板不禁叹了口气。
莉莉斯轻笑道：“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没有确切地告诉我，我能得到什么呢。”
洛邱幽幽地道：“看来，莉莉斯女士，你对于不死不灭真的不感兴趣。”
莉莉斯媚眼如丝，道：“不要用这种骗小孩的话来哄我了，你对我的身体又不感兴趣……还是，说点实际的吧。”
“你想要什么。”洛老板淡然问道。
“我要成为圣人。”莉莉斯平静道：“真正的圣人……圣人，莉莉斯。”
(本章完)
“那么，今天就打扰了。”
洛老板站起了身来，交谈已经结束了，至于结果显然是满意的——至少，莉莉斯小姐看起来，比较满意。
她没有问洛老板承诺什么时候才会兑现。
这样一个被【盖娅之书】所描述的人，本身就不应该被窥视。
梅丹佐进入【盖娅之书】的时间不多，但也能够将【盖娅之书】与【原初】联想起来，甚至进一步猜想两者之间的关系。
更何况是她……她持有【盖娅之书】的时间并不短，并且在圣少女仪式发动之前，就已经与【莫瑞甘】一起，攻略完成了【盖娅之书】的绝大部分内容。
【盖娅之书】对于【原初】的描述，莉莉斯所知道的，比梅丹佐只会更详细一些。
她将洛老板送到了门口处，此时的她依然只是知道洛老板只是作为小娅哥哥的身份而存在，其余的……不应该在这时候探听。
“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见面？”莉莉斯轻声问道，声音表情恰到好处……好到了就像是在送别一夜的情人般。
“莉莉斯小姐，你知道我住在什么地方。”洛老板随意一笑道：“所以，并不是我们什么时候还会再见，而是你什么时候会想起我。”
神秘，神秘而强大……神秘，优雅并且强大。
他几乎是莉莉斯所见过的最完美的异性了——其实，亚当也并不完美，她也不完美，后来夏娃一样的也不完美。
“那么很快，我就会想你。”莉莉斯露出了一抹妩媚的笑容。
“不用送了。”洛老板摆了摆手，旋即目光落在了玄关柜处的一个水晶球装饰品之上。
水晶球里面就像是一个微型的小世界，倒转的时候会让雪花飘落，相当的精致——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水晶球摆设品而已。
莉莉斯不知道他为何对一个普通的水晶球似是感兴趣，只见洛老板将水晶球拿起，然后做了一个让莉莉斯愕然的举动。
左手是水晶球，右手是她的恐惧之心，然后这两样东西，在洛老板的操控之下，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飘着雪花的水晶球內小世界中，忽然多了一颗灰暗的星辰。
“这个，送给你的，莉莉斯小姐。”洛老板轻笑了声，便将新的水晶球摆设品放回到原本的位置，“它很脆弱，不小心打坏了，里面的东西就会跑出来……还请，好好保管。”
莉莉斯此时不禁深呼吸了一口气，只感觉手足冰冷。
开门，关门。
莉莉斯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了玄关处，目光忌惮又迟疑地看着那水晶球摆设——对方，用这样的方式，将原本就是她的恐惧之心还给她了！
一旦这个水晶球被打破，属于她的恐惧之心将会释放，也就意味着她将会再次回到那种生不如死般的精神崩溃状态？
许久，这个有着野心与智慧的妩媚女人才苦笑了一声，双手平稳地将水晶球捧起，苦笑道：“这东西，不管怎么存放，都无法让人安心吧……”
这个水晶球，对于莉莉斯来说，无异于传说中被巫妖所分离出来的心脏一样。
那么，她需要找个地方，将它藏起来吗？
但不管藏在什么地方……
——它很脆弱。
……
门铃的声音响起，当莉莉斯推开了公寓的房门时候，看见的赫然是一只梳着中分头的晴天娃娃。
她心中稍稍感到了一丝烟雾，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动人心魄。
“【晴天】老师，你怎么来了。”
带来的花都快要谢了，自从看见了小娅的哥哥走入了莉莉斯老师的公寓之后，【晴天】老师就蹲在了后楼梯间处苦苦等候，还真是等到花都谢了。
这么长的时间，就算是女人做头发也够了吧……【晴天】老师最终还是等到了小娅哥哥的离开。
“是、是这样的，莉莉斯老师你请假了好些天了，学校那边有些担心，所以让我来探望一下你。”【晴天】老师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显得正常，“你身体还好吗，莉莉斯老师？”
“没什么事了，就是身体有些累……”莉莉斯微微一笑，“【晴天】老师，谢谢你来探望我……请进来坐吧。”
身体有些累……【晴天】老师心中暗叹了声，也对，那么长的时间，是个人也会累的吧——莉莉斯老师这会儿看起来精神似乎很不错，容光焕发，头发还稍稍有些湿润，是刚洗过澡吗。
“这…这方便吗？”
可为什么会期待呢，进去莉莉斯老师的房间。
“应该没问题。”莉莉斯轻笑了声道：“虽然有些乱，不过稍微收拾一下就好了。不介意的话，请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果然是留下了什么【痕迹】啊……【晴天】老师叹了口，摇摇头道：“其实，学校里还有事情，莉莉斯老师你没什么大碍的话，我就不打扰你继续休息了。希望你能早日回校，同学们都很想念你。”
“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应该就会返校。”莉莉斯道：“晚点时候，我会打电话去学校销假的……【晴天】老师真的不进来吗。”
“不…不了，我赶时间。”
【晴天】老师匆匆忙忙离开，头发也不怎么整齐了……他直接冲入了电梯之中，一手将脑壳上的假发给扒了下来，重重地叹了口气。
“果然，秃子不配拥有爱情……”
……
莉莉斯轻笑了声，摇摇头，关了门回到了公寓之中。
男性真的是一种很好玩弄的生物啊……她缓缓地吁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了那水晶球上——只要这东西存在，她就无法感到安心。
那么，到底该怎么处理这个水晶球呢……
……
……
直到傍晚的时分，洛老板才拎着两袋子的食物，回到了家中……小娅一如既往地躲在了房间里，并未出来。
她是直到晚饭准备好了之后，才走出来的……但往日不同的是，她今天似乎是算准了时间，就自动地离开了房间，并不需要人喊话。
兄妹二人默默地吃着晚餐。
但少女的目光却似乎有些无处安放似的，她忽然道：“你不看那些奇奇怪怪的电视剧了吗？”
“最近在看的剧目都已经播送完毕了，所以就没看了。”洛老板轻声道：“你要开电视吗。”
“不用。”少女摇摇头，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一句：“吃饭吧…今晚的饭菜挺好吃的。”
“今天运气不错，买到了很新鲜的食材。”
“我要吃你这块。”少女忽然踮起了脚来，筷子精准地从洛老板的碗中夺走了一块排骨，“你这块看起来好吃一些！”
洛老板只是笑了笑，从餐盘子上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入了少女的碗口中，“那就来双倍的快乐吧。”
她怔了怔，筷子放了下来，看着碗里的食物，幽幽地道：“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总是从你的碗里面抢吃的……那时候，你会讨厌我吗。”
“不记得了。”洛老板摇了摇头，“你小时候也会这样吗。”
“偶尔……”少女细声说道，她抬头看着面对面坐着的兄长，轻咬了下嘴唇，“你…你有时间吗？”
“有啊。”洛老板道：“不是说了，公司那边正在安排我休假。”
少女深呼吸了一口气道：“那个…我、我们去海边吧！”
洛老板忽然没有说话。
少女不禁紧张地看着他，“怎…怎么了，你不想去了吗？”
洛老板摇了摇头，“没，我只是在想要准备什么东西而已。对了，你有看到我的行李箱吗？我应该放在了门口的，好像不见了。”
“没有！”少女一把站了起来，“我吃饱了，再见！”
洛老板笑了笑道：“在家里，不用说再见的。”
关门的声音。
……
……
黑夜里，电波在传送，一道充满了磁性的声音，在空气中响起。
——昔时，人群中，我看见了你。今日，我看见了你，在人群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最怕看到的，不是两个相爱的人相互伤害，而是两个爱了很久的人突然分开了，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我受不了那种残忍的过程，因为我不能明白当初植入骨血的那份亲密，怎会变成如今的两两相忘的冷漠。
——或许，这就是说一见如故再见陌路的悲哀吧。
——小镇时间24点整，感谢您依旧倾心守候在蓝鸟电台，我是今晚的主播拉帝欧斯，欢迎走入拉帝欧斯的【情感空间】。
——今晚我们的节目，会有新的互动环节，我们将会同时接通两名听众的电话，让电波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好了，已经有很多听众打电话进来了，我们先来接通两位吧！
“你…你好。”
“你好，我是拉帝欧斯，怎么称呼你？”
“我叫…我叫雨天！”
“雨天吗？但你的声音听起来很阳光，希望你的雨天能够早点过去。”直播间里，一只小小的蓝色小鸟站在了麦克风之前，按下了连通的按键，“第二位听众，你的名字呢？”
“我叫【妹妹】…你，你好，拉帝欧斯，我、我每天晚上都会听你的节目的。”
“很好听的声音呢，这应该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妹妹。”蓝色的小鸟发出了好听的笑声，“以你的称呼看来，你应该是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吧？”
【妹妹】：“我有一个哥哥，从小相依为命，哥哥对我很好。”
拉帝欧斯：“从你的声音判断，我相信你也一定对你的哥哥很好……那么，【妹妹】，你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吗？”
【妹妹】：“我…我不知道，我现在很害怕。我怀疑，怀疑我哥哥快要不行了。”
【雨天】：“不行？是生病了吗？”
【妹妹】：“我不知道。我发现了哥哥的日记，上面写他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最后的心愿是近期内去一趟海边……我现在该怎么办？”
拉帝欧斯：“你为什么不直接向你的哥哥求证呢？如果他真的没时间了，为了你也不应该继续隐瞒下去。”
【妹妹】：“我不敢……我希望这是假的，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万一是真的…我不敢想，我真的不敢想，拉帝欧斯，我现在好幸苦。哥哥就在外边，我是我敢出去找他，晚上吃饭的时候，我想要问他，又不敢开口。”
拉帝欧斯：“【妹妹】的问题，我们已经知道。收音机前的各位听众，如果你们有什么和好的主意，或者有什么想要对【妹妹】说的，可以在我的留言板上留言。现在，我们先来听一听【雨天】的问题……【雨天】先生，你还在吗？”
【雨天】：“不好意思，我也在想【妹妹】的问题，这样一想，忽然发现自己的问题好像不大……我，我好像失恋了。”
拉帝欧斯：“嗯…是怎么分手的呢？”
【雨天】：“其实…其实我们没有开始过，只是我自己单方面的……”
拉帝欧斯：“既然还没有开始，你怎么知道自己失恋了呢？”
【雨天】：“今天，有一个男的，去了他的家中，呆了许久……”
拉帝欧斯：“他们或许只是普通的朋友，朋友到访，本来就是很平常的事情。【雨天】先生你是不是想多了呢？或许，那位被你一直默默关注着的女士，也在默默地关注着你，只是你自己不知道呢？”
【雨天】：“不可能的，我根本配不上她……她太完美了。我知道的，我不可能拥有这样完美的女孩的，我只要悄悄地在背后看着她，看到她幸福，我就会很满足的了。”
拉帝欧斯：“但是你说自己失恋了。”
【雨天】哭出来了：“我TM的难道感动一下自己都不行吗！你这个主播怎么做的！”
拉帝欧斯：“我们来停一下音乐，顺便看一下留言板上的留言吧……有了，第一位网友的留言，是给【妹妹】的。这位叫作【吃我大雕】的网游说：如果哥哥快死了，做妹妹的就快用身体去安慰他吧！这是哥哥最后的救赎……嗯，我们接着看下一位网友的留言。第二位网友说：鉴于【雨天】先生的这种情况，要谨防多头做空，见机抄底，切记不要盲从，小心一无所有？呵呵……好精辟的发言呢，呵呵，呵呵呵……”
直播室內，拉帝欧斯切了下来，看着外边的监制道：“今晚的这些都是什么沙雕网友？！你们就不能挑几个正常的吗？！”
洛老板是在一个乌烟瘴气的环境之中醒来的，甚至走出房门的时候，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雾。
烧焦……甚至是发苦似的味道充斥在每一个角落之中。
小娅正站在了一块垫脚小凳子上，手拿着不粘锅正在表演着……杂技。她手中的不粘锅就像是魔术师的帽子似的，此时正在疯狂地冒着黑烟。
“你在…做什么。”
少女不禁一惊，直接从垫脚的小凳子上摔了下来，她手中的不粘锅也掉在了地上，里面的东西洒出，是一滩如同芝麻糊似的黑色粘稠物体。
“我在尝试炼金术！你吓死我了！”少女连忙爬起了身来，心痛地将地板上的黑色粘稠物体一点点地舀起。
“炼金…什么？”洛老板很是诧异地张了张口。
这个书页世界，有这种东西？
“是啊！炼金术！”少女不满地捧起手中的东西，“我昨晚在网上和一位网友请教了许久，求了它很久，才得到这个配方的。”
洛老板看了眼四周已经被浓烟熏黑了的墙壁，沉默半响之后，才点了点头道：“有什么用的。”
“可以长生……可以帮助发育！”
“发育？”洛老板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少女正在生长的身体，摇摇头道：“你的发育应该没有问题。”
“我说有就有！”少女冷哼了一声道：“我头发不够长！我腿不够长！还有我的胸…总之，我要发育！我要炼金！你别管我！”
说着，少女再一次跑到了炉子之前，手里又抓了一把奇奇怪怪的东西，正要往不粘锅上放——门铃响了。
消防员来了。
“我们接到了电话，说这里怀疑起火了，浓烟滚滚！请问，有人受伤吗？！！”
“暂时没有。”
……
……
她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头块抬不起了，垂到了正在发育的胸前——洛邱此时正在漫不经心似地打扫着如同战场似的厨房。
他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毕竟在过去的几年间，某任大妈不时会脑袋抽风，说要尽一个老母亲的责任亲自下厨……总有许多功夫需要洛邱饭后去收拾的。
“你在笑话我！”少女楚楚可怜地抬起了头来，泪水在打转。
她被消防员大叔狠狠地教育了一番了，甚至还惊动了邻居，这些她更加不愿意出门了。
厨房此时才收拾了一半不到，洛老板却再次走了出来，手上拿了些吃的东西。
煎蛋，培根火腿块，玉米芦笋，还有一杯牛奶。
“我不饿！”少女轻哼了一声。
哥哥是万能的嘛，明明还在打扫厨房，居然还能一边弄吃的……
“这不是早餐。”洛老板此时正色道：“这是炼金术。”
少女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洛老板轻声道：“这是营养学中的炼金术，你不是想要制造发育的魔药吗，要不尝一下我这个营养学版本的炼金魔药。”
少女张了张口，然后指了指自己被烟熏得黑漆漆的脸，“我看起来，是个很好欺骗的样子？”
洛老板取来手帕，温柔地擦拭着少女脸色的污迹，“你不是在学习炼金术吗。”
“啊——！！你果然在笑话我！”
少女突然恶龙咆哮，抓起了洛老板的手掌，张口便直接咬着了他的手指……用力，指节上，直接出现了一个不浅的咬痕。
洛老板没有说话，痛觉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是可以随时调节的……他有些失神地看着手指上的伤口。
这次根源……并没有保护他。
这是真实的伤口。
“我…我不是故意的……”少女此时脸色微白，惊恐地看着哥哥手指上的伤口……流血了，“对不起，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洛邱摇摇头，“没什么，很小的伤口而已。”
“流血了……血，好多血！”但少女此时精神却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般，“好多好多的血……要止血了！怎么办，怎么办……药箱！药箱在哪里，在哪里！！怎么找不到……药箱在哪！”
她如同盲头苍蝇似的在屋内翻箱倒柜了起来。
“小娅。”洛老板走到了小娅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没事。”
只见小娅此时缓缓地转过了身来，双目无神地缓缓举起了自己的手，“哥哥，我流了好多血……怎么办。”
她的手指，那个与洛老板伤口一样的位置上，血如泉涌。
洛邱目光微凝，只见小娅浑身都变成了血人似的……她的身体此时一瞬间炸开，暗红色的血肉飞溅。
他的身上，衣服上，墙壁上，地板上，沙发上……他的脸上。
洛邱短暂的失神，下意识地伸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鲜血，温的。
“我不知道，应该怎么与你相处。”他低声喃喃自语，“我一直，自己一个。”
他忽然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感觉有一股轻幽的少女体香传来——洛老板掀开了杯子，床里少女正蜷缩在他的身边，如同小猫咪似的睡着了。
突然掀开的被子让冷气灌入，少女无暇的皮肤上，瞬间竖起了一颗颗的鸡皮疙瘩……她醒过来了，睡眼惺忪，“早上了吗……我还想睡……”
她翻了个身子，甚至卷上了被子，往墙壁的那一面挤了过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洛老板皱眉问道。
少女似睡糊涂了似的，咕噜噜地道：“它们说，这是哥哥最后的救赎……要用身体嘛……好困哦……别吵我啦……”
洛老板摇了摇头，帮少女盖好了被子之后，才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大厅，厨房，光洁如新，并没有什么浓烟滚滚，更加没有什么炼金术料理。
洛老板随手打开了电视，电视上正在报道着一处新开放的人工沙滩的介绍——沙滩浴场将在本周周末正式开放。
半价。
这个沙滩是在小镇外建造的，耗时好几年的时间，终于建成之类的吧啦吧啦一达通……洛老板随手将电视机关了。
但小镇的范围还是没有扩张，或许只有等到周末才能知道。
洛邱并没有打算加速时间。
这个书页世界是没有完成的——它不像是其它书页世界一样，已经是完整的故事，故事的终点之后就是起点，不断轮回。
在这个书页世界里，任何的加速都会让他错过一些事情……或许，那是只会发生一次的事情。
少女还没有醒来，洛老板便如往常一样，离开了公寓，准备去购买今天的食材。
他从小都是独生的，没有兄弟姐妹的陪伴，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与一个【妹妹】相处，这一切的他来说都显得陌生而又新鲜。
总之，从照顾少女的日常开始做起吧。
“洛先生吗？这里有你的邮件！”
公寓大堂里，保安叔叔喊住了即将出门的洛老板，并且送来了一份也邮件。
“谢谢。”
“不客气。”保安叔叔呵呵一笑，“对了，你最近有空吗？我有个侄女刚刚毕业，人挺好的……”
“我有女朋友了。”
……
洛老板来到了大堂的一角，随手将邮件打开，取出了里面的东西，稍稍地看了一眼……神色多少有些古怪了起来。
这寄来的赫然是一份告知书。
医院寄来的。
……
……
……
……
“这里是……录影棚？！”
伊莎贝尔缓缓睁开了眼睛……看见的，是一个空旷的舞台，舞台上，甚至还有吊挂木偶用的提线——这里，原本是吊挂了一具尸体：【华莹】的尸体。
但是尸体显然已经不见了……伊莎贝尔恍惚间站起了身来，发现自己竟然还坐在了当初评委的位置上。
只是录影棚里，此时却无比的安静。
伊莎贝尔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书页世界中的经历历历在目，此时却如同达梦一场似的……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伊莎贝尔只感觉无比的虚幻。
“你总算醒了。”
是阿萨谢斯的声音！
伊莎贝尔下意识地转身，只见阿萨谢斯此时正一脸疲态地坐在了后方观众席的一旁——还有克丽丽，以及没有醒来的赛莉恩。
至于最先走入光芒的【尤利娅】以及自称梅丹佐的少年，此时却不见了踪影。
“我们…真的回来了？”伊莎贝尔沉默半响，才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错，我们真的回来了。”阿萨谢斯先生苦笑了声，“在【神佑之城】呆了十几年，我无时无刻都都想要回来。没想到真的回来了，反而有种…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伊莎，我明白你现在的感觉，因为我也正在经历。”
“你…你叫我什么？”伊莎贝尔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伊莎？”
“伊莎，你的名字。”阿萨谢斯先生露出了一奇怪目光，“怎么了，你好像不认识自己一样？”
伊莎贝尔摇了摇头，随手打开了天命系统。
天命系统在书页世界里是打不开的，如今能够轻松打开，也就意味着，她确实已经回到了自由之城……回到了圣光的国度。
然而，当她打开了天命系统，看见了自己的人物信息的瞬间，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天命系统的人物信息，是完整地反映着每一个圣光国度人类的私人信息的——甚至包括个人当时的心理状态。
比如，伊莎贝尔她此时的心情是震惊，那么系统上的状态也会显示：震惊。
另外显示上甚至还多了一个：恐惧。
伊莎贝尔震惊与恐惧的愿意是，她天命系统的名字一栏上，她的名字真的已经变成【伊莎】！
“怎会这样……”伊莎贝尔……不，现在的她，已经是伊莎了。
她被剥夺了那个名字！
伊莎一下子无力地坐下，幸好身边就是椅子。
阿萨谢斯先生见状，连忙走上了前来，关心问道：“你还好吧？我们也穿过了光门，都没有什么不适应，应该是没有副作用的才对。”
“没什么，我只是想要冷静一下而已。”伊莎缓缓地摇了摇头，尚算镇定，只是名字的改变，并没有让她错乱，毕竟她能够十分清晰地记忆所有的事情，“对了，尤利娅，还有那女人和小孩呢”
“他俩打听情况去了。”阿萨谢斯闻言，苦笑了一声：“尤利娅我醒来之后就没有见着，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打听情况？”
阿萨谢斯叹了口气：“还是，你自己看吧。”
说着，阿萨谢斯先生随后掏出了一部手机——而手机上所播送的，赫然是此时圣少女会场外的情况！
……
自由之城，全城的人都被圣少女会场发生的事件所惊动。
此时，会场外，聚集了恐慌的人群，而圣少女会场的上空，一个个黑色的倒十字架悬浮，每一个的十字架上，都挂着了一具具死相惨烈的尸体。
作为【自由之都学院】的圣仪导师，伊莎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些黑色倒十字架上的尸体，大多都是圣少女的候补！
伊莎声音一颤，喃喃自语道：“除了尤利娅，还有赛莉恩之外……差不多都死了？这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候，录影棚的们缓缓打开。
心灵绷紧的伊莎，顿时被吓了一跳，等看清楚来人之后，才松了口气……开门进入的，赫然是南小楠以及梅丹佐。
阿萨谢斯说，他们俩是打听情况去了？
“楠小姐！”阿萨谢斯先生急忙忙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南小楠一脸无奈地道：“情况有些糟糕，这个会场似乎被一道结界所覆盖了，外边的人无论如何冲撞都进不来。”
“我们也出不去吗？”阿萨谢斯皱了皱眉头。
南小楠耸耸肩道：“我们出去或许没什么关系，但是你…你还有克丽丽，恐怕不行。”
阿萨谢斯苦笑了声，“因为……已经是吸血鬼的关系吗。”
“你们快过来看！”伊莎忽然惊叫了一声，随后将手机放在了桌子上，支起。
小小的屏幕之上，镜头正在晃动，自由之城內的人们，此时如同着魔了似的，竟是一个个举起了双手，他们忽然变得极为的有规律，整齐地排列了起来！
随后，这些人纷纷跪倒了在地上，高声呼唤着什么！
圣少女仪式会场上空的一轮黑色倒十字架，此时开始缓缓地转动了起来。
天空上，此时忽然响起了一道浑厚的声音。
“祈祷——！”
“祈祷——！”
仿佛是天上降落的声音，但它其实是在人们的内心之中响起。
威严，宏大，处处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于是人们便跪伏在了地上……祈祷，对于自由之城的人们来说，是与生俱来的。
然而诡异的是，人们祈祷所产生的愿力，竟然是黑色的。
盘旋着的众多黑色倒十字架，就如一个吸收器般，它化作了一个漩涡，将人们所产生的黑色愿力迅速地抽取。
自由之城的上空，黑色的风暴正在形成，黑暗笼罩。
祈祷的人群之中，一道人影迅速地奔跑着，不多时这道人影已经登上了一处高楼——高楼，就在圣少女仪式会场的不远处，能够俯瞰整个会场的四周。
呼吸，略微地有些急速，阿斯曼小姐已经登上了楼顶，并且直接将楼道的门踢开。
呼啸的风瞬间灌入楼道之中，撞得她头发乱舞……她走了出去，在这暴风之中，只见一道精壮的背影，此时正张开双手，拥抱着这天地间刮起的暴风。
他在大笑着，兴奋的大笑！
阿斯曼小姐咬着牙，顶着风走近这道精壮的声音，“拜朗！”
他笑声停下，并且缓缓地转过身来，他的脸不会让整个圣光国度的人们陌生，他就好像是真正的明星一样，家传户晓——七都【晨曦之都】的大总统，拜朗！
“阿斯曼吗？”拜朗大总统目光里浮现出了愉快之色，“没想到你居然出来了，我以为，你还需要一点时间。”
“发生了一些特殊的状况。”阿斯曼小姐却皱起了眉头，“仪式……是你发动的？”
拜朗大总统却摇了摇头，笑道：“我哪有这种本事啊……是【它】。”
阿斯曼小姐猛然一惊，颤声道：“【它】…已经等不及了吗？”
拜朗大总统道：“那不是我会关心的事情，我所等待的是，这一刻的出现，新的秩序将会诞生……天国，将会迎来新的主人。”
阿斯曼小姐不禁眉头大皱，下意识道：“你说什么新的主人，【它】……从来都不会以主人自居！”
“你很快会知道的。”拜朗大总统轻笑了声。
阿斯曼小姐略一沉吟。
忽然，她冲向了拜朗，可就在此时，拜朗大总统却张开嘴巴，一根鲜红的吸管深处吐出！
吸管如同水蛭似的，直接奔向了阿斯曼小姐的胸口。
阿斯曼小姐大惊失色，连连后退……她虽然躲过了，但是手臂处却最终还是被撕开了一道可怕的伤口。
“拜朗，你这个怪物……”阿斯曼小姐低着头，只感觉一阵昏眩的感觉传来。
“这样的怪物，也是你们创造出来的。”吸管已经收入了口中，拜朗大总统微微张开双手，“你们借助茉莉安的双手，让我诞生的……原本，我只是一个脱口秀的演员，我的生活很幸福，我有美丽的妻子，还有可爱的女儿。但是，你们将我改造成为现在的样子。”
阿斯曼小姐忽然软到了在地上。
拜朗，这个人型的圣水制造机器，他的攻击太可怕了，直接往她的身上注入了新一代的圣水物质。
“阿斯曼，与我一道迎接天国的新主人吧。”拜朗诡笑着走来。
可就在此时，阿斯曼小姐的脸容忽然变得不真实了起来……短短的瞬间，阿斯曼小姐的脸容已经发生了变化，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模样！
“梅拉……”拜朗大总统目光一阵的失神……这是他，最爱的女人的模样。
可此时阿斯曼小姐的脸再次发生了变化，这次赫然是一位少女的模样！
“伊万！”拜朗大总统更是惊叫了一声，声音颤抖……这是，他的女儿！
看着阿斯曼小姐的脸容在最爱的女人与最爱的女儿之间来回的变化，拜朗大总统忽然暴怒！
就在这个时候，阿斯曼小姐却双手按在了地板上，整个楼顶在此时瞬间崩裂！
倒塌之中，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赫然是拜朗大总统。
此时的他，犹如某种虫类般，肋骨处竟是有肉膜张开，缓缓扇动……他阴晴不定地看着那已经破碎了的大楼楼顶，却不见阿斯曼的踪影。
拜朗大总统冷哼了声……阿斯曼不会坚持多久的，因为他已经在她的身上注入了新的圣水。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那乌云的深处，呢喃着道：“命运的主人啊……我已经感到您的到来了！准备好了吗，我为你献上的这份礼物！”
……
……
圣少女仪式会场，录影棚。
众人脸色沉重，自由之城內那诡异的气氛，及时隔着屏幕，也能够深深地感染者录影棚内的他们。
“这是什么！”阿萨谢斯先生此时却忽然惊叫了声，随后目光凌乱，声音抖颤，“我…我们，我们在异世界所经历的一切好像……”
“都被直播了……”伊莎手中的手机一下子滑落到了地上。
自由之城的人们虽然不受控制了，然而自由之城的网络世界还在……他们，很容易就从网络上找到了曾经所发生过的事情，甚至还能够看见不少的【回放】。
一个个不同的圣少女候补生的视角之下，所经历的不同的世界。
这里面，甚至还有阿萨谢斯与伊莎在【神佑之城】的经历，也暴露在了自由之城人们的眼中……虽然，阿萨谢斯并没有找到【神佑之城】十五年后的那段内容，但是前面十五年的内容……很是清楚啊！
“原来，我们一直都被人们所看着……”阿萨谢斯先生喃喃自语。
他成为吸血鬼的事情，早就已经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作为圣人家主的后裔，理论上他应该自己走上火刑台了。
“糟了，他们发现自己原来早就社死了……”南小楠不禁叹了口气。
至于她…她显然是无所谓的，毕竟一直过来都是用【尤利娅】的马甲，所以社会是不存在的。
梅丹佐道：“放心吧，他们没有想象中的脆弱。”
南小楠忽然道：“说起来，前辈，你这不是已经从书页世界出来了吗，说好的找回大号的秘密，然后开始秒天秒地？”
梅丹佐直接横了一记白眼，“你的女仆大人都在了，还有我什么事情，我秒天秒地……秒了个寂寞？”
南小楠是很想要嘲笑一下对方的，只是发现梅丹佐此时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你的身体怎么回事？”
只见梅丹佐的身体边缘，此时很让出现了一定程度上的虚化。
它苦笑了声道：“我之所以能够出来，完全是因为赛莉恩的信仰在支持者我……在书页世界的时候还好，天命系统无法在书页世界展开，所以给了我一定的活动空间。但现在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然后？”
“天命系统会进行自检的。”梅丹佐叹了口气：“赛莉恩这孩子，刚刚回来的时候，她本身的天命系统就已经接入，恐怕已经被检查到了她的信仰源头发生了变化。幸亏赛莉恩现在醒不来，否则她恐怕要为自己已经被天命系统判定为异端而精神崩溃。”
“那么你……”南小楠不禁皱起了眉头，“会消失？”
“消失不至于。”梅丹佐摇摇头道：“最多就是躲回去天命系统的夹层之中而已，反正这些年我都是这么过来的，死不了。”
“没有别的办法吗。”南小楠好奇问道。
梅丹佐耸耸肩道：“除非有人能够像赛莉恩那样彻底信仰我，并且又能够不被天命系统所发现，我大概有一丁点可能还能够继续浪。”
说着，梅丹佐忽然看向了南小楠。
要同时满足它的这两个条件实在太难了，所有在圣光国度诞生的人，天生就适配了天命系统，因此不可能找到一个人没有天命系统的人来信仰它——这就是它为何一直都苟在天命系统夹层的最终原因。
毕竟，它曾经拥有的七都之一，也在它圣陨之后，被【圣约翰】上位，更改了全部的信仰——这就等于圣光国度内已经不存在了它这尊圣人了。
想想还真是好气哦！
为什么同样都是圣人，同样都在为天国出生入死，抛头颅洒热血，为什么它就要莫名其妙地被害死，为什么就没有炽天使它举行圣人受难日的复活仪式？
——我和贞德也不过是差了上身两坨脂肪肉，下身一个洞好吧？
“前辈，就算你这样看着我，我也不可能信仰你的啊？”南小楠摇摇头：“我有主人了，我的全部都是我主人的，他就是我唯一的信仰了，我会把我所有的爱都献给他的。”
楠狗！
此时，南小楠在梅丹佐的心中，已经正式晋升成为了楠狗——这家伙在凛冬小公主的粉红风暴之下都毫无反应的，出了自己之外，还会爱谁！
这不过是推搪的话，梅丹佐也压根没想过会获得南小楠的信仰……它此时只是笑眯眯地看这南小楠道：“哦？你真的那么爱你的主人吗？”
“当然，我恨不得将我的全部都上交呢！”南小楠抬了抬鼻子，看着梅丹佐伤心难过，好TM的爽啊！
“哦？南小姐，你恨不得上交什么……我没听清楚。”女仆小姐的声音如幽灵似的在南小楠的身后响起，“能再说一次吗，我很好奇呢。”
南小楠瞬间瞪大了眼睛，看这梅丹佐此时的坏笑：梅狗！！
梅丹佐：楠狗！
……
“优夜小姐，你也出来了！”南小楠深呼吸了一口气，此时坚决想要糊弄过去，哪怕日后被穿小鞋，也比当场死亡要好，“你不多陪一下老板吗？”
“主人还有事情要做。”女仆小姐淡然道：“自由之城的事情，我来处理就行了。”
南小楠不禁张了张口，老板难道还在攻略【盖娅之书】內的书页世界？
他还需要攻略么？
“梅塔特隆，你目前感觉如何。”女仆小姐此时却不理会南小楠，而是直接看着梅丹佐问道。
“比较糟糕…十分糟糕？”梅丹佐摇摇头道：“我和主意识的联系被切断了，天命系统内部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回不去了。”
女仆小姐想了想，挥手之间，掌心中出现了一根金色的钥匙，随后直接插在了空气之中，做了一个扭转的动作。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只见钥匙扭动的瞬间，空气之中竟是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随后如同门扉似的打开。
“这是什么？”南小楠惊讶不已地看着。
梅丹佐道：“天命系统的后台钥匙呗，我不是告诉过你，这个家伙曾经是天命系统的主设计师吗……随意进入天命系统的最核心，这可是属于贞德一个人的最终权限。”
南小楠对女仆小姐畏惧之心+1
想想天国也怎不容易，这就好比耗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打造了一个最坚固的金库——但是这个金库的后门却一直都掌握在外人的手中一样。
此时，只见女仆小姐并未走入门内，而是站在了门前，甚至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不进去？”梅丹佐不解地问道。
“它在拒绝我。”女仆小姐低声说道：“这孩子，在抗拒我……”
话音刚刚落下，那已经打开了后台带门，瞬间关闭，不仅仅如此，那柄金色的钥匙，此时甚至已经断裂。
女仆小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后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梅丹佐。
梅丹佐顿时打了个冷颤道：“别这样看着我……这是天命系统的最核心，你也应该知道，我写的【雨木林风】根本不可能侵入。”
女仆小姐只是轻嗯了一声，将钥匙捡起，沉默不语。
南小楠道：“优夜小姐……这，这钥匙要是断了，你是不是就没办法在开后台了？”
女仆小姐淡然道：“我还有十把后备的钥匙，另外还有一把终结的钥匙，所以只是断了一把没关系。”
南小楠顿时眨了眨眼睛，直呼好家伙。
梅丹佐则是一脸又被打击到了的模样，喃喃自语道：“你这家伙啊……到底留了多少处后门啊喂！你这样做，让我们这些做盗版很为难的好不好！”
(本章完)
虽说女仆小姐手上拥有终结的钥匙，但梅丹佐相信她不会轻易使用……全线停止天命系统带来的灾难太过巨大，这等于一瞬间将整个圣光国度的民众逼疯。
契约的范围內，限期之中，店铺是需要维持圣光国度的存在，而不是破坏它。
当然，这只是一个方面的考虑，梅丹佐相信，以女仆小姐的性格，是完全用推到一切然后重新建立新秩序的魄力……毕竟这个女人当初就是扯着大旗出来搞革的主。
没有直接终结天命系统的最主要原因，恐怕是因为她想要揪出某个黑手吧？
拥有后台核心钥匙的她，竟然被后台拒绝进入……这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教唆了一样。
这是极其严重的挑衅啊！
“不知道是哪位头那么铁……”梅丹佐悄悄地嘀咕了声，随后脸色一怔，脱口而出道：“拉贵尔！”
“前…梅丹佐，你说什么？”南小楠耳朵尖，此时疑惑问道：“什么拉贵尔？”
“拉贵尔也是炽天使之一。”女仆小姐淡然说道：“同时也是天命系统的几位主创之一，目前应该主要负责监管天命系统的数据。”
“这不是就网监？”南小楠眨了眨眼睛，“梅丹佐，你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这位拉贵尔炽天使弄的？”
“我不知道。”梅丹佐摇摇头：“后台大门刚刚关闭的瞬间，应该是我的主体意识找到了一个机会，传出了这一道信息，但马上就被切断了……我收到的，只有【拉贵尔】这个提示。”
“被掐断了？”南小楠张了张口，皱眉道：“要不，优夜小姐您在用一把钥匙试试？”
“不用了。”女仆小姐淡然道：“直接找拉贵尔问问就能知道了……梅塔特隆，你的意识像蛀虫一样停留在天命系统的夹层之中，你该不会对拉贵尔一点想法也没有吧。”
“蛀虫这个形容可以收回吗？”梅丹佐白眼一番，摇摇头道：“不过正好，有些事情我也想要问清楚它的……趁我现在，还有一些时间。”
女仆小姐沉默半响，才皱眉道：“你还能坚持多久。”
梅丹佐脸色尴尬地看了眼女仆小姐，讪讪地道：“赛莉恩是以舍弃一切的方式来信仰我的，这孩子的信仰特别的高级，完全可以媲美真正的圣徒……所以，我还能苟一会，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吧……别打我啊！”
才刚刚说完，梅丹佐便瞬间抱着脑袋给蹲了下来。
女仆小姐淡然道：“梅塔特隆，我为何要打你。”
梅丹佐哭丧着道：“圣光国度信徒一大把，纯粹的祈并者每年都有，但是能真正诞生的【圣徒】没有几个……赛莉恩原本信仰的是自由圣人……那啥，我不是故意要抢你的人啊！当时是真的没办法嘛……”
“那个，优夜小姐，关于这点我可以证明……梅丹佐当初只是为了就赛莉恩而已。”南小楠此时忽然开口，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
梅丹佐诧异地看了南小楠一眼……这楠狗？
却见女仆小姐此时面无表情道：“既然是为了救人，那就没有办法了，毕竟这位赛莉恩小姐，我主人也挺喜欢的。”
“这个表情！”梅丹佐不禁咽了口口水，“我是不是没救了……”
“我已经不是自由圣人了。”女仆小姐却淡然道，“自由之城的人信仰谁，与我无关。”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这样我很为难的……
——天国上下，谁不知道你丫的特别记仇……
梅丹佐硬着头皮道：：“你能不能将赛莉恩救醒过来，我来更正她的信仰。”
女仆小姐淡然道：“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就这样吧。”
——你TM的刚才说什么来着？
梅丹佐嘴角一抽，显然是对于这种嘴脸见怪不怪，于是摇摇头道：“这些可以先不谈……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直接找拉贵尔？它应该在【第二天】之宫，你知道的，拉贵尔的职务比较特殊，不能轻易离开，要找它只能前往【第二天】之宫。”
“不必了。”女仆小姐淡然道：“它已经在圣光国度了。”
“它也降临了？”梅丹佐吃了一惊……它怎么没有感应到拉贵尔的降临？
难道，是发生在他们被吞入【盖娅之书】的时候？
只见女仆小姐此时忽然看着南小楠道：“南小姐，梅塔特隆还有一丁点的利用价值。”
南小楠：“？？”
她不明白女仆小姐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个——而且还是当做梅丹佐的脸来说，还真是刻薄啊……
“你暂时信仰它吧。”女仆小姐淡然道：“让它多存在几分钟也好。”
卧…槽？
南小楠瞬间瞪大了眼睛。
让她暂时信仰梅丹佐，岂不是要让她……南小楠下意识地看向了梅丹佐，就见梅狗此时搓了搓手，笑眯眯了起来。
她想要挣扎一下，然而女仆小姐此时却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只见优夜挥了挥手，那个封死了圣少女仪式会场的结界，便悄悄地打开了一个缺口。
“可以出去了。”
……
不远处，正因为社死的关系，而在风中凌乱的阿萨谢斯，克丽丽以及伊莎三人，自女仆小姐出现之后，便沉默不语。
他们一阵头大，听……是听不明白的，但最后的话是领悟了。
似乎，可以离开这个录影棚了！
但真的要出去吗？
阿萨谢斯张了张口，他已经是吸血鬼了，他该怎么去面对外边的世界？
……
……
自由之城，远离圣少女仪式会场的地方……尽量往居民楼密集的方向。
阿斯曼小姐正在狼狈地在巷道之间穿行着——有人在追赶着她。
那些拜朗的手下，一群在圣水的作用之下，甘愿沦为拜朗的工具人，出自罪恶之地的圣能力者。
圣能力者的能力千奇百怪，没有谁是绝对的强大，只要将能力用在了合适的环境之中……阿斯曼小姐心脏不断的跳动，她被拜朗的吸管咬了一下，新型的圣水注入了体内，此时正在侵蚀着她的精神，无比的难受。
如果不是那神奇的水晶鞋的存在，让她可以不断地用魔法变身，恐怕早就已经被拜朗的手下抓获。
可即便如此，阿斯曼小姐也感觉自己无法坚持太长的时间……水晶鞋的变身，很多时候依靠的是她精神的稳定。
她的精神因为圣水的关系变得极为的不稳定，变身能够维持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甚至还会出现变身失败的情况。
这种糟糕的情况之下，阿斯曼小姐唯有向组织之中的人求助了……他们拥有特殊的联络方式。
“找到了，她在这里——！”
就在此时，上空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那人如同蜘蛛似的，吊挂了下来，双手如螳螂般。
很快，狭窄的巷子之中，便寻来了另外几名的圣能力者。
阿斯曼小姐被堵住了前后……她靠在了墙上，唯有这样才能够站稳。
“大总统命令，直接杀了！”那吊挂而下的圣能力者发出了一声狞笑，那双如同利刃似的双臂，直接往阿斯曼小姐的脖子挥来！
她想要躲开的，然而身体却不能动弹了——因为她的影子已经被另外一名拥有影子控制能力的圣能力者直接禁锢主了。
“不甘心啊……”
阿斯曼小姐闭上了双眼，即使在【神佑之城】的那种环境之下，她都活下来了，却没有想到，才刚刚回到了熟悉的自由之城，便要迎来这种必死的局面。
“以正义之名，审判。”
黑暗生亮，绝望之中，一道光辉闪烁而出，巷子处被光辉所照耀的圣能力者们，瞬间发出了惨叫之声，继而失去了意识，昏死了在地上。
一名俊美的，戴着圆框眼镜的白衣青年此时缓缓走来……他走到了阿斯曼小姐的面前，却见阿斯曼小姐此时脸色苍白，大滴大滴的冷汗冒出，脸容痛苦得几乎扭曲。
青年顿时挠挠头，“抱歉，忘记了审判好像是无差别的……嗯，看来你心中也缺乏正义之心啊！”
阿斯曼小姐好悬没有背过气去……她见过救人的，但没见过有这样救人的。
只见圆框眼镜的俊美青年此时将光辉回收，阿斯曼小姐才好受了一些，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阿斯曼小姐深呼吸了两口气，皱眉道：“我的代号是【极光】……请问你是哪位？”
圆框眼镜青年此时蹲了下来，好奇地打量着阿斯曼小姐，想了想道：“你说的【极光】，应该是你们在【外神】组织里面，各自用的代号吧？看来，你应该是在求救了……不过很抱歉啊，我不是你们的人。”
“你不是……”阿斯曼小姐猛然一惊。
不是组织的人，为何会知道……【外神】组织的存在？
“你可以称呼我为拉贵尔。”圆框眼镜青年微微一笑道。
“你是！”阿斯曼小姐下意识瞪大了双眼。
圆框眼镜青年却将手指摆在了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那么大声呀，会被发现的，我现在正在旷工时间呢。”
阿斯曼小姐只感觉一阵头大……拉贵尔怎会出现在圣光国度？
拉贵尔不是圣光国度的圣人，它虽然也是炽天使，但也不入驻炽天之宫……它是特殊的，独自一个驻守在【第二天】之宫，监管着天国所有的天使——说白了，就是天国的特务头子！
“你…您，你知道【外神】组织？”阿斯曼小姐颤声道。
圆框眼镜青年…拉贵尔此时微微一笑道：“毕竟我每天除了看监控就没别的事情做了啊……不过放心，我并没有告诉管理七都的那群家伙知道，你们的存在啦。”
“为…为什么？”阿斯曼小姐露出了不可思议之色。
拉贵尔道：“看监控的日子是很无聊与枯燥的，在这种枯燥的日子里，我会尽可能地寻找一些能够让我打发时间的事情。阿斯曼小姐，很感激你们为我枯燥的时光带来了一些有趣的画面呢。”
阿斯曼张了张口，最后苦笑道：“所以…您这次降临，是因为我们无法给你提供快乐源泉了吗？终于，要悄悄地抹去我们？”
拉贵尔却摇摇头道：“你们虽然是【外神】苏生，不过只是一群抱团取暖的家伙而已。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你们也没有做什么太过出格的事情……除了这次。不过，我这次降临，也并不是因为你们，我只是受人所托，前来查明一些事情而已。”
“谁？”阿斯曼小姐下意识问道，但她根本没想过，对方会回答她这个问题。
但拉贵尔却道：“我的一个老朋友，不过中间发生了一些奇怪的现象……我想不起来我的这个老朋友是谁了……或者说，我悄悄地看了眼那位老朋友，但却感觉他好像不是我认识的那个。”
阿斯曼小姐露出了理解不能的表情。
“很难明白吧？”拉贵尔微微一笑道：“我现在也是一头雾水的……所以只能在这里瞎逛，找找线索的亚子了。”
阿斯曼小姐正要说些什么，只是脸容猛然扭曲，浑身都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她的皮肤开始裂开，有浊白色的火焰冒出。
哀嚎，打滚……然而她扭曲的脸容很快便有了变化，竟是露出了一抹诡异且满足的笑容。
拉贵尔诧异地张了张口，随后手指一弹。
阿斯曼体内冒出的浊白火焰，竟是渐渐地缩回了她的身体之中，裂开的皮肤渐渐恢复……她诡异满足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恐惧之色。
“我刚才……”阿斯曼小姐喘着气，再看拉贵尔的时候，多少带着一丝的感激。
“这就是【圣水】吗？”拉贵尔眨了眨眼睛，“感觉像是白色恐怖更多一些……还真是优秀啊，你们居然在罪恶之谷搞出来了这种玩意。不过这大概还是因为拜朗本身的关系……毕竟拜朗的前身，是某位【旧日的支配者】嘛。”
阿斯曼苦笑了声……监管天国的天使太可怕了，整个圣光国度，恐怕没有什么是能瞒过它的。
突然，阿斯曼小姐一惊，拉贵尔竟是直接将她给抱了起来。
“你现在也不方便行动不是？”拉贵尔微微一笑道：“放心啦，天使是没有性别的，所以……不用害羞哟！”
是这个问题吗？
备注：沙雕网友【雨天】先生。
沙雕网友【雨天】先生发来了一则消息。
【雨天】：怎么样，有好好安慰你哥哥了吗？
【妹妹】：好像没什么作用，听说最好是要脱了衣服才钻进去被窝的，我没有……心情复杂。
【雨天】：脱了衣服才真是糟糕的吧？！！
【妹妹】：欸……失落。
蓝鸟电台的那晚上……或者说，当天晚上，这两位的电波就莫名其妙地对上了，节目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互相加了聊天室的好友。
【雨天】：不要灰心，现在对于你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保持平常心，你哥哥应该也不希望看见你为他担心的……或者今晚再来一次？
【妹妹】：我这个周末要去新开张的沙滩浴场……期待。
【雨天】：这个我知道，新开张还有半价优惠！真好啊，夏日的海边，风景一定很不错的吧？
【妹妹】：你也可以去，和你心仪的那位约会，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建议！
【雨天】：我今天还没有看见她呢……
【妹妹】：你的女神今天还没有来上班吗……疑惑。
【雨天】：来了，只不过还没有碰上……先不说了，我要上班了，回聊！
【雨天】退出了聊天室。
……
“晴天老师，你也在。”莉莉斯老师微笑着说道：“正好，我有些工作上的事情想要和你商量一下的。”
午休时间，学校的饭堂里，人气极高的莉莉斯老师身边，总有许多的学生在围绕。
按理说，晴天老师是不可能找到机会与她搭话的，但莉莉斯老师此时却主动上前搭话了。
正在埋头干饭的【晴天】老师不禁受宠若惊，一时间忘记了给对方反应了。
“晴天老师，帮我个忙……我只想安静地吃午餐而已。”莉莉斯老师低声说道。
“哦……是是是，关于突击考试的事情，我也正好想要找你来着。”【晴天】老师连忙点头道：“我们边吃边聊吧。”
学生们不好意思留下了，自行散去。
“谢谢你，晴天老师。”
“没事……是莉莉斯老师你太受欢迎了。”
“这未必是一件好事。”莉莉斯老师幽幽地道。
——她好像有些烦恼……是生活中出了什么问题吗？感情上的？
【晴天】老师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内心细腻的人，此时看着莉莉斯老师完美的颜，不禁脱口而出道：“莉莉斯老师，你要不要去海边？”
“海边？”莉莉斯老师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晴天】老师已经后悔自己的冲动了，此时只好硬着头皮道：“对啊，海边……听说这个周末有一个新开发的沙滩浴场，是刚建成的……我想，平时教学的压力挺重的，或许去海边能转换一下心情也是不错的……之类。当然！如果没有时间的话，不去也可以的……啊哈哈哈，去海边这种事情，当然是要和男朋友之类的比较合适的嘛……啊哈哈。”
“可以哦。”
“真的？”【晴天】老师双手一拍，猛然站起，睁这不可思议的眼睛。
只见莉莉斯老师捋了捋发丝道：“我也好久没有去过海边了……有点期待呢。”
海边？
小镇之外的地区，是已经开放了，还是？
她是真的有想要去海边一探究竟的想法。
主要是她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要逗留在这个书页世界多久……或许书页世界的变化，也能为她此时的困境带了一些新的转机。
……
备注：沙雕网友【雨天】先生。
【雨天】：她答应我了！海边！青春！
【妹妹】：恭喜……
【雨天】：你好像并不看好？这不是你建议我邀请她的吗？
【妹妹】：我在思考。
【雨天】：还是关于你哥哥的事情？
【妹妹】：我在网购泳衣啦，只是没找到喜欢的款式……犹豫。
【雨天】：你这个年纪的话，可以尝试可爱风格的。听说最近很流行学校的制式泳衣风格啊……说起来，如果你也去海边的话，会不会碰上？
【妹妹】：面基拒绝……认真！
【雨天】：安啦安啦，我只对成熟的女性感兴趣，你估计还要再等十年，如果先天的硬件都不好，那我估计还得白等十年。
【妹妹】：肮脏……生气！
【妹妹】退出了聊天室。
……
“谁惹你生气了吗。”洛老板好奇地问道。
只见少女气冲冲地冲房间里走了出来，光着脚丫子，直接来到了冰箱处，拧开了一盒牛奶，便叉着腰豪爽地干了起来，喝出了四十几岁大叔的神韵。
“被一个沙雕网友气到了！”少女哼哼了两声，便又走入了房间之中。
电话在此时响起。
是莉莉斯打来的。
不知道是因为不方便，还是说没有勇气直面洛老板这样的人。
“莉莉斯小姐，晚上好。”
“……你，知不知道沙滩浴场即将开启的事情？”
“我有留意电视上的广告。”
莉莉斯沉默了片刻，“小镇外的区域真的要开放了吗？是不是你在背后推动的？”
洛老板淡然道：“我也在等待它是否真的会开放。至于推动说不上，只能说是一种尝试。”
她很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想想这个男人那些诡异的手段，便又没有了勇气……公寓里，莉莉斯老师的手指正绕着长长的电话线，目光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桌子上的水晶球，继续保持着沉默。
“还有别的事情吗？”洛老板忽然问道。
莉莉斯咬咬牙道：“这个周末，你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去一趟海边……主要是为了探查一下新开放的区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也算是合作的关系？”
“我会去的。”洛老板淡然道。
莉莉斯好奇问道：“会…带上妹妹？”
“当然。”洛老板微微一笑道：“因为是兄妹嘛。”
“这样……”莉莉斯若有所思，随后又如情人般的轻柔笑道：“我也会很期待周末的见面。”
“那么，晚安了，莉莉斯女士。”洛老板直接挂了电话。
……
突然被拒绝，莉莉斯并不感觉到失落，甚至愤怒也没有……不受她诱惑的，炽天之宫里就有不少。
她只不过是在一点点地试探这个男人的底线。
男性与女性之间应该是平等的，双方是博弈的关系，是相互博弈之后分出的胜利者与失败者，而不是从诞生开始，就被造物主规定了哪一方占据的主导地位。
只是至今为止，莉莉斯还没有看到这场博弈之中的胜利曙光。
机会渺茫得让她快要失去自信。
其实她早已经失去了一切的从容，她的全盘布局早已经被打乱，如今更是如同囚禁般地被滞留在了这个未完成的书页之中，失去与了外界的所有联系。
但是从洛老板的口中知道【莫瑞甘】已经被诛杀开始，莉莉斯大概已经猜到了自由之城的现状。
“它…也差不多要浮出水面了吧？”
……
……
……
……
“我可以自己走了！”阿斯曼小姐忽然说道。
拉贵尔没有丝毫的留恋，直接将她放下，“阿斯曼，你的鞋子很特别啊，能借我看看吗？”
阿斯玛沉默片刻，才咬咬牙，不顾形象道：“我流了不少汗！”
拉贵尔挠挠头道：“【祂】在造人的时候，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有机会再借我看看吧。”
阿斯曼小姐只当做没听见般，沉吟道：“拜朗的手下的圣能力者，还会不会追来？”
拉贵尔笑了笑道：“我虽然不是司职战斗的天使，但也不至于让几个圣能力者追踪到啦，你放心，现在还比较安全。”
“还？”阿斯曼不禁皱了皱眉头，这样的口吻让她隐隐不安。
拉贵尔此时耸了耸肩，一脸无奈般地道：“因为有比那些圣能力者强大成千上万倍的可怕家伙盯上我了。”
比圣能力强大成千上万倍？
阿斯曼小姐不禁瞪大了眼睛，她能听出这位炽天使口中的一丝无奈之意——也就说，这种情况，连贵为【第二天】之宫主人的拉贵尔，也没有办法扭转？
她正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拉贵尔目光已经不在自己的身上，反而是看向了某处……阿斯曼转身，顺着拉贵尔的视线看了过去。
“让娜……”她几乎吐口而出地喊出了某个名字，但很快就已经打住。
不是让娜。
她比让娜更为的成熟……成熟得如此的完整。
看见她的瞬间，阿斯曼小姐就明白到了曾经在【栋雷米】村创造新圣人的时候，他们想要的圣人的最完美状态到底是什么！
“是你……是你？怎么会是…你？”阿斯曼小姐声音中带着一抹不可思议——她几次见过这个女人了。
【栋雷米】村，成衣店里，她都见过这个女人了……为何，几次都未能将之联系起来？
女仆小姐却看也没看阿斯曼，只是径直地走到了拉贵尔的面前，淡然道：“好久不见了，拉贵尔。”
“真是很久不见了。”拉贵尔稍稍有些不适应似的躲开了女仆小姐的目光，不好意思道：“那个，能不能不要这么靠近我……我的身体肌肉记忆在恐惧。”
女仆小姐沉默半响，既没有进也没有退，只是一连平静地说道：“你既然降临了，想必是察觉到了天命系统的异样吧。”
拉贵尔稍稍后退了半步，才点点头：“其实，出事之前，【约翰】就找过我了。它让我帮忙调查发生在自由之城的几个涉及【圣水】案件的信徒的系统日志。”
“【约翰】？”女仆小姐皱了皱眉头。
拉贵尔道：“是不是有一种违和感，我也有。”
女仆小姐此时却摇了摇头：“没事了，就当作是【约翰】吧……那么，后来呢？”
拉贵尔道：“那几个涉案信徒的系统日志有被改写过的痕迹，这就要触摸到圣光国度圣人们的权限了，【约翰】暂时不想要惊动，所以就拜托我私下调查。”
女仆小姐想了想道：“你什么时候降临的？”
“圣少女仪式会场发生骚动之前吧。”拉贵尔耸耸肩道：“我看【约翰】也被吞进去了，本来是打算暗中出手帮它一把的，不过看到你好像也被卷进去了，就没管这事了。毕竟，你总是能够很好地解决问题。”
“查到什么了吗。”女仆小姐直接问道。
拉贵尔却道：“在回答你之前，我想要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询问？你自己？曾经自由的圣人？还是……店铺的【派员】？”
“天命系统的制作者。”女仆小姐淡然道：“这样的身份可以了吗。”
“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拉贵尔不禁苦笑道：“倒不如说，是我没办法拒绝，毕竟我也害怕你突然想不开，关停了整个天命系统。”
女仆小姐面无表情地看了眼拉贵尔。
拉贵尔尴尬地挠挠头道：“抱歉，太长时间没见面了，所以啰嗦了些……那么，直接进入正题吧？”
女仆小姐轻嗯了一声，她忽然看了眼那不做所错的阿斯曼小姐，想了想道：“接下来的话，阿斯曼小姐，你也可以听。”
阿斯曼……她更加不知所措了——她已经察觉到了女仆小姐的真正身份了！
“在…在【栋雷米】村的时候，你一直都在……对吗？”她颤声问道。
女仆小姐淡然道：“【龙之魔女】的构想还算不错……相信，也不是你一个人能布置出来。如果可以的话，请让你身后的那位出来吧，否则就只剩下浪费时间主动登门了。”
好强势……
阿斯曼小姐喉咙不禁咕咚了一下。
“我…我尝试一下。”阿斯曼小姐吁了口气道：“它从未真正地出现过，但是在暗中已经展现过了它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女仆小姐随意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望向拉贵尔，“你说。”
拉贵尔显然也已经组织好了语言，“首先是一个坏消息，天命系统除了最核心的区域之外，已经全线被另外一种算法给架空了。”
女仆小姐却淡然道：“只要核心没有被攻破，就不算是坏消息。”
“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自信呐……”拉贵尔苦笑道：“接下来的还是坏消息，我在系统的夹层找到了梅塔特隆的意识了，那家伙目前的状况不是很好。”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略显稚嫩的声音忽就在拉贵尔的身后响起。
“哦？这么说来，我不就有了可以逆伐主意识，反客为主的可能了？梅塔特隆的主意识挂掉了没有？”
拉贵尔转身看了眼……只见一个只有他小腿高，嘴巴里还叼着一个奶嘴的，蹒跚学步的孩子，此时正艰难走来。
“你是……”拉贵尔诧异地张了张口：“你是谁？”
“梅丹佐！”蹒跚学步的孩子可爱地翻了翻白眼……眼内充满了怨念。
“可你为什么会……”拉贵尔大为诧异，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因为某个劣质信徒的劣质信仰的关系！”梅丹佐那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是无穷无尽的怨念！
……
不远处，某小楠忽然打了个寒颤，却还继续唠叨着：“啊，伟大的圣光之梅丹佐啊，我赞美你……啊，伟大的圣光之梅丹佐啊，我敬爱你……我还要念多久啊？”
小小梅丹佐没能站着多久，可能是因为累了，直接就坐在了地上。
不一会儿，南小楠便一脸嫌弃地走上前来，将它给抱在了怀中……这一路过来，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
只见拉贵尔此时双手捂住了嘴巴，拼命地忍耐着。
梅丹佐奶凶奶凶地翻起白眼，“想笑就笑吧，你是什么恶劣的性格大家都心知肚明，不用装模作样的。”
于是，拉贵尔便直接指着此时小小的梅丹佐，捧腹大笑了起来。
“这个真的是你昔日的好友？”南小楠不禁悄悄问道。
梅丹佐道：“别说话！专心点祈祷，你这个假信徒！”
这是多么敷衍与劣质的信仰啊！早知道是这个样子，它宁愿直接消失了算，堂堂天国的前书记官，不要脸皮的啦？！
但小小的插曲并没有打断这场对话……拉贵尔那恶劣的嘲笑，在女仆小姐不动声色地一声轻咳之下，戛然而止。
拉贵尔稍稍地扶了扶眼镜，正色道：“梅塔特隆已经被天命系统抓住了。”
……
梅丹佐严格来说并不等于梅塔特隆……它的存在，与南小楠其实差不多，都是从本体身上分裂出来的意识。
赛莉恩的体量并不足以完全承受完整的梅塔特隆的意志，然而在【盖娅之书】中彻底隔绝了内外之间的联系，才造就了梅丹佐短暂的独立性。
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出现分体意识比主体意识知道更多的情况——然而因为【盖娅之书】的关系，梅丹佐作为分体意识，其收集的情报反而要超过了主体的梅塔特隆。
当然，关于它进入了【盖娅之书】之后，发生在主体梅塔特隆身上的一些事情，它也未能知道。
但梅丹佐居然打着想要反客为主，取代主体梅塔特隆的想法，也不知道是开玩笑还是真有这种心思。
闻言，奶凶梅丹佐顿时吐出了奶嘴道：“它不是一直都在夹层里苟着吗，怎么突然会被系统抓住的？”
“夹层已经被攻破了。”拉贵尔摇摇头道：“本来，夹层就是不存在的地带，是我临时创造出来的。天命系统有一定程度上的自主学习进化的能力，要攻破夹层也是迟早的问题。”
“这样……”梅丹佐点点头，旋即脸色微变，“等下，你说什么……夹层是你创造出来的？”
拉贵尔愕然道：“对啊，你是不会突然死掉了吗？我看你孤魂野鬼似的挺可怜的，就将你的灵魂给暂时塞到夹层去了，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
“……我以为你是因为天国这边取消了你的七都，甚至抹去了你的痕迹，气在头上，所以一直没有找我……”
“我TM的不知道！！”奶凶奶凶的梅丹佐一把跳了起来：“再说！你将我扔到了夹层的时候，难道就不能留点什么遗言之类的吗？什么都没有！甚至夹层的那家教堂，还是我一点点地拼死从系统的数据里面抠出来的！”
拉贵尔张了张口，苦笑道：“梅塔特隆，你也有份参与天命系统开发的啊？天命系统有没有夹层这件事情，你难道不知道？既然突然多出了一个夹层，你难道就不怀疑它的来历吗？整个天国里，有能力在天命系统之中创造一个独立区域的，那就几个人而已，你怎么不想想？”
梅丹佐怒了：“我TM的怎知道这个夹层不是贞德弄出来的？天命系统里头，贞德留下来的奇奇怪怪的隐雪区域难道还少了不成？”
一声冷笑响起。
“这么说来，是我的责任了……还真是抱歉啊。”
梅丹佐瞬间打了个寒颤，咽了口口水道：“好吧，是我傻了……”
拉贵尔也稍稍收敛，尴尬地咳咳了两声，“【约翰】然我查明圣水事件，同时也让我寻找梅塔特隆的意识，其实还有别的用意。”
“什么用意？”梅丹佐没好气地问道。
拉贵尔道：“不久之前，发生了一次超脱者组织大规模入侵天国的事件。在这次事件当中，不少天使被卷入了空间旋涡之中，有些被抛入了虚空的深处，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也有一些是散落到了子世界当中……”
“说人话！”梅丹佐瞪了一眼，只是它此时太奶了，愣是瞪出了快来抱抱我的感觉。
拉贵尔道：“这么说吧，这些散落的天使当中，其实存在一名特异儿……它的名字，也叫梅塔特隆。”
梅丹佐脸色微变，女仆小姐则是皱了皱眉头。
南小楠一脸懵逼，不解道：“怎么还有一个梅塔特隆？”
拉贵尔道：“梅特塔隆突然死亡的同一时间，天国的转生池之中，就诞生了一名新的天使，并且被判别为特异儿……当所有人都以为，新生的特异儿就是梅塔特隆转生的时候，我去无意中发现了另一个梅特塔隆的灵魂。我感觉这件事情有些蹊跷，所以就瞒着其它炽天使，悄悄地将这个灵魂给藏了起来。”
梅丹佐皱眉摇头道：“我没有分裂的感觉，你所说的新生天使，不是我。虽然情况很糟糕，不过我知道我的神话并没有分裂……等等，难道是？”
女仆小姐道：“既然会被转生池判断为特异儿，应该是你作为伪典神话中的那份力量。”
“什么是伪典？”南小楠下意识问道。
梅丹佐苦笑道：“这么说吧，如果你知道的天国的历史是正史的话，那么伪典就像是野史一样。但正史与伪史，其实没有谁能够说明，谁才是真正的历史……只是比较多的人所能够认同的，才是正史而已。”
南小楠也不是什么初哥，好歹也是超脱一个子世界的魔女，“这有什么不一样？不管是正历史还是伪历史，反正已经完成了传说的统一。”
“不一样的。”拉贵尔叹了口气道：“一般的传说统一，确实和你所说的那样……但还是会出现某些特列。这么说吧，在天国所有的传说之中，【祂】都是全能唯一的，【祂】是【圣子】，【圣父】，【圣灵】三位一体的存在，是一切的起源，所有的天使都是【祂】的孩子，即便是在伪典之中，【祂】的唯一性也是绝对的……本来应该如此，然而在某份伪典之中，梅特塔隆是被描写成为，略高于【圣子】的存在……这样，你明白了吧？”
南小楠不禁瞪大了眼睛，很是吃惊地看了眼梅丹佐，“你还真是…天生反骨啊？”
“传说是杜撰的，又不是我决定的！”梅丹佐没好气道：“总会有无聊的人有无聊的幻想，我能控制得了人类的所有思想？”
南小楠叹了口气道：“所以我才说，你们这些信仰神特别能来事！”
“信徒！给我祈祷！我又要消失了！”梅丹佐恶狠狠地咬了南小楠的手掌一口。
女仆小姐此时一摆手，梅丹佐立即哑火，她看向了拉贵尔，略有所思道：“拉贵尔，梅塔特隆是怎么死的。”
拉贵尔却摇摇头道：“那时候你还没有被交……咳咳，你也还在天国之中，你没查到什么吗？”
女仆小姐淡然道：“那时候我应该正在攻占凯尔特的神系，不在圣光国度。”
“哦……这样吗，应该是我记错了吧。”拉贵尔想了想道：“事实上，关于梅特塔隆的陨落一直都是一个谜团，甚至后来还导致了一个七都的崩溃，继而波及了整个圣光国度……父亲出手修补了一切之后，就禁止在深究这件事情了。我们虽然也有在调查，但也只能暗中调查，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能查到的东西也越来越少，痕迹……几乎都快没有了。”
“前辈，该不说因为你天生就是个反贼，所以天国的主人才下黑手将你干掉的吧？”南小楠此时悄悄地附耳说道。
不了梅丹佐目光猛然之中射出两道圣光，南小楠瞬间惨叫了一身，头痛欲裂，跪倒了在地上……她此时作为梅丹佐的信徒，很是吃这一套信仰神的惩罚手段。
拉贵尔的目光也稍稍有些凌厉，但并未说话。
女仆小姐淡然道：“南小姐，慎言。”
南小楠哆嗦着站了起来……梅丹佐对于天国主人的态度，让她有些始料不及。
梅丹佐此时吁了口气，“关于特异儿的事情，暂且不说吧……拉贵尔，贞德打开了一次后台，我接受到了梅塔特隆给我的传信，传言要我找你……到底什么事情？”
拉贵尔正色道：“梅塔特隆虽然被系统抓住了，但同时也让它捕获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天命系统的权限，正在发生转移。”
女仆小姐皱眉道：“那种程度的转移？”
拉贵尔道：“目前，恐怕除了我们几个主设的权限还在之外，所有圣人的权限都已经被剥夺了……而一个新的权限正在形成。一旦这个权限形成了之后，天命系统将会迎来新的主人。”
女仆小姐沉吟不语。
拉贵尔道：“贞德，你应该还没有真正地走入后台吧？”
女仆小姐点了点头。
拉贵尔道：“你如果走进去了，你就会发现，可能除了你自己自留的那块区域之外，整个天命系统，如今都像是一个空壳一样。一个新的系统已经诞生，正在吞噬原有的天命系统的一切……而这个新系统，差不多要完成了。”
“怎么现在才发现？！”梅丹佐大惊失色，“你这个网监怎么做的？！”
拉贵尔苦笑道：“监管天命系统只是我一部分的工作好不好……我还要监督整个天使军团，你们这群炽天使，一个个都想着征战，要不是这次超脱者组织来偷家，天国还有几个炽天使在？【第二天】之宫就我一个在加班好不好？我已经加班了几千年了！”
“事前真的一点痕迹也没有吗。”女仆小姐冷静问道。
拉贵尔摇摇头道：“我没做过仔细的盘查，本来这个系统你设计的，一直运行得很好……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伤害圣光国度，所以一直很放心。虽说这么多年了，有些家伙很想要将天命系统从你的影响之中脱离出来，但很可惜，就算是梅塔特隆这个盗版狗的【雨木林风】都没办法做到。甚至，它们越是想要让天命系统独立于你，就让天命系统诞生越多的漏洞……罪恶之地，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其实后来，它们也知道没有办法将天命系统从你的影响之中脱离，都快要放弃这种想法了……欸，我也只能说，是因为天命系统太完美了，以至于我也产生了惰性吧……现在，想要复查，已经来不及了。”
“你还剩下多少权限。”女仆小姐想了想道。
拉贵尔道：“只剩下自由行走的权限了……恐怕，现在就只剩下你，才能够将核心关闭。新系统一定需要吞噬原本的核心，才能真正完成的。只要你将核心关闭，然后我们重装一次系统的话，应该可以抹去……”
“我不会关闭系统。”女仆小姐却摇了摇头。
拉贵尔皱眉道：“这等于是将天命系统白送？”
女仆小姐淡然道：“现在将天命系统关停，你们凑不出来足够的愿力……拉贵尔，你忘了，谁才是真正的天国主人吗。”
拉贵尔不禁脸色微变，“贞德你……你这是？”
女仆小姐面无表情道：“很抱歉，关闭系统，只会对我主人造成大量的损失……当然，如果你们交不出足够的愿力，用炽天使来抵偿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你的建议，将系统关停。只不过，你能做主吗。”
拉贵尔狠狠地抽了口凉气。
夭寿了！
贞德这是真的被拐跑了，吃里扒外？？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剧本难道不是，孩子虽然因为家庭矛盾而流落在外，虽然对家庭心怀怨恨，可是心中依然还有家，在家里倾覆之际，还是原意出手相助——我的矛盾只能我自己来解决，轮不到外人来插手……贞德啊，你应该是这种玛丽苏的设定啊！！
梅丹佐此时吃吃地嘲笑了两声，“傻了吧，这贞德早就……呜呜？”
这次是南小楠冒着大不韪，狠狠地捂住了它的嘴巴……前辈，我还不想死！
就再这个时候，一道泛着黑光的光柱，瞬间从天穹降落，直接投入了圣少女仪式的会场当中！
“怎会……提前了？”拉贵尔脸色微变。
显然此时的诡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
与此同时，女仆小姐则是脸色少见阴沉地抬头看去，只见黑色的倒十字架正在疯狂的盘旋，自由之城的人们身上开始冒出了大量的黑色愿力。
一道人影，在那黑色光柱之中，缓缓浮现。
“我自业火中诞生……我乃自由之霸主。”
“凡人，膜拜我。”
那身影渐渐清晰……
……
……
地上，南小楠双手一松，梅丹佐直接摔到了在地上，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黑色光柱之中走出的身影。
“这是…这是【栋雷米】村的那个【龙之魔女】……不可能，【龙之魔女】明明已经被……”
【龙之魔女】明明已经被女仆小姐给直接手撕了！
“是自由之城的意志。”梅丹佐惊道：“圣人受难复活，这次复活典仪用的是自由之城的信仰……炽天使们本来就打算重塑新的圣人位格！所以才用了这个形象！”
南小楠下意识地看向了女仆小姐。
女仆小姐……不见了！
(本章完)
自由之城，圣光广场……自由圣人雕像前。
雕像已经半毁了，在【圣人】圣陨，天地恸哭的时候，它就已经崩塌了大半。
人们还没有来得及清理，此时……更加不可能有人在清理——甚至，现场仅仅只剩下警戒线在守护。
这个时候，一名青年，以及另外一个浑身都包扎着纱布的人，正在靠近着半毁的圣人雕像。
利瓦尔，以及他从医院之中带出来的那名浑身都是烧伤的家伙。
这家伙是可疑的，似乎与自由之城內接连发生的几起人体自焚的案件有关——更重要的是，这家伙还是【晨曦之城】拜朗大总统要杀死的人。
要不是阿萨谢斯通信，卢迪克火速反应的话，那么这个家伙恐怕已经成为了自由之城下水道中老鼠们的食物。
“圣少女的候补，几乎死绝了。”利瓦尔此时深呼吸了一口气，他时刻都有关注着这场可怕的直播，并且他一直以来所自豪的冷静，此时已经是极限，“你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企图？”
他是直觉地相信这个可疑的家伙，否则他现在应该在圣少女仪式的会场处，并且正在想办法营救。
【罗伯特】，是这个浑身烧伤家伙的名字——至少，阿萨谢斯的情报上，这个家伙就叫做罗伯特。
卢迪克的生意做得很大，哪怕是在【晨曦之城】也有不少的产业，所以卢迪克的情报网络也相当的发达。利瓦尔作为卢迪克唯一的私人秘书，有着随意地调动情报网络的权力。
他很轻松地就查到了在拜朗大总统的保镖团之中，确实有一名叫作罗伯特的人。
但利瓦尔直觉，这个重伤的家伙，似乎并不是真正的罗伯特……他，或许只是碰巧地占用了这个名字。
“你哪怕是去了会场，又能做什么。”
【罗伯特】回过头来，他的脸只有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其它的地方都是绷带纱布，甚至还有不少地方是染血的。
严重烧伤，流血不止，身上还有多处被老鼠撕咬过的伤口……他浑身的伤口几乎数不胜数，这样的伤势能拯救过来，完全还是因为卢迪克的特殊能力。
但卢迪克怕痛，对方显然也不是萌妹子，所以拯救有限，只不过是将对方从死亡线上拉回来而已……伤，还是触目惊心。
可【罗伯特】却一路坚持到这里，中途并未停顿，也没有表现出哪怕一丝因为痛楚而难受的神情。
利瓦尔不禁为这家伙如此强大的意志力而感到心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伯特】淡然道：“看到仪式会场上空的那些黑色十字架没有？自由之城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甚至连大天使长【圣约翰】都已经遇难，七都的圣人们，难道看不见？”
“它们不会看不见。”利瓦尔摇了摇头，“难道……”
“显然，只有两种情况。”【罗伯特】沉声道：“一个是它们知道了，但无能为力。另一个则是，它们被什么蒙骗，自由之城的一切在它们看来，依然正常。”
利瓦尔瞬间脸色大变，“怎会！”
“不可思议？”【罗伯特】道：“但这是正在发生的事情，而且，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无比的糟糕……并且，这还是发生在受难日仪式当中。那么，这里面蕴含了多少的阴谋，你敢细想吗。”
利瓦尔咬咬牙：“所以，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因为我需要一个有信仰的家伙。”【罗伯特】淡然道：“祈祷吧，在自由圣人雕像的跟前，用你最大的虔诚来祈祷。”
利瓦尔下意识皱了皱眉——他坚信，祈祷是发自内心的行为，是自发性的，而不是强迫性的……【罗伯特】，此时就为他带来了强烈的强迫性。
这样的祈祷，是没有灵魂的。
【罗伯特】却道：“利瓦尔，我知道你，卢迪克身边的人……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但是我相信你的信仰。比起卢迪克那个心机太多的家伙来，你要更加的纯粹……而且更重要一点是，你也是圣人家族的血脉。”
利瓦尔之前是脸色微变，此时却是脸色剧变。
【罗伯特】道：“不用紧张，并不是我故意调查过你，只是因为某种原因，我对于圣人世家的事情比较关注而已……你是圣人之母家族的私生儿的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
“你不就是一个吗。”利瓦尔冷笑了一声。
【罗伯特】道：“我无法向你解释清楚我的来历，如今的我甚至是不存在的……你可以选择不信任我，但在这之前，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拯救自由之城？”
“为什么是我。”利瓦尔皱眉问道。
“因为我已经找不到更合适的了。”【罗伯特】叹了口气，“时间不允许，我现在的状态也不允许……实际的情况，更加不允许。圣人家族的后代之中，阿萨谢斯，卢迪克，还有伊莎贝尔如今都被困了起来，只剩下你。”
利瓦尔沉默不语。
【罗伯特】再次说道：“哪怕你自觉无法承受拯救自由之城的这份沉重，那么卢迪克呢？那个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赋予你新的生活，除了无法给你正名之外，由始至终都没有嫌弃你作为私生儿身份，甚至给予你一份作为兄长的爱的卢迪克呢？你……原意救他吗？”
“我要怎么做。”利瓦尔抬头。
“我说了。”【罗伯特】指着那半毁的自由圣人雕像，“祈祷吧，用你最大的虔诚。只要你坚信，你就能遇见传说的源头……在时空的彼岸，你会聆听到她的声音。”
相似的话，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是那个，洛姓青年身边的女仆！
她曾经说过类似的话。
“我祈祷，是因为我信仰自由圣人，而不是为了谁。”利瓦尔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直接走到了半毁的自由圣人雕像之前，作出了如教科书般规范的祈祷姿势。
一团朦朦胧胧的光华，开始在利瓦尔的身上浮现，而且十分的纯净。
“能赶得上吗……”【罗伯特】此时喃喃自语。
他……他的传说消失了，他甚至已经是没有名字的人，哪怕是【罗伯特】，也只是被误认的名字。
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天国的光明王子，不是镇压万界的大天使长……只是一具残破的身躯，里面装了一个渐渐迷失的灵魂，仅此而已。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能清醒多久。或许不久之后，就连他自己，也将会彻底忘记这一切……彻底地，与从前的传说身份断裂。
他见识到了那个男人的可怕——那个仅凭一句话，就让曾作为天国大天使长的他，沦落到这种田地的【店主】……天国的高层，历来都是知道【店铺】可怕的，但也只是知道其可怕，从未亲身经历过。
如今，他切实地体会了一次，才真正地明白到，为何【祂】要一直履行契约上的内容，甚至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将自由圣人交出……
思绪收回，【罗伯特】虽然心中着急，但还是冷静地看着利瓦尔的祈祷。
利瓦尔的愿力质量相当的高，即使在高级的祈并者中，也是极为优秀的……如果利瓦尔能够一直保持下去，在未来甚至有能够达到【圣徒】的可能。
只是，盘旋在圣少女仪式会场上的黑色十字架，似乎有了动静，自由之城的上空，忽然风云变色。
【罗伯特】终于无法保持冷静，“要来不及吗……”
就在这个时候，半毁的自由圣人雕像的基座处，一道金纹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罗伯特】目光微亮，顾不上身上的伤口，大动作地直接走到了基座之前，伸手触摸。
随着利瓦尔身上的愿力越发强盛，雕像基座上浮现的金纹已经达到了三道之多。
“够了！”【罗伯特】此时沉声一喝。
利瓦尔并未完全停下，直到他将一轮祈祷完成了之后，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等到他张开双眼的时候，自由圣人雕像的基座，已经打开，露出了一个从未被记载的入口。
“这是……”利瓦尔大惊。
圣人雕像的基座竟然另有入口，更重要的是，【罗伯特】作为一个非自由之城的家伙，他又是怎么知晓的？
“快！”只见【罗伯特】此时目光忽然着急，“希望能赶上！”
利瓦尔忽然打了个激灵，心有所感般地往那圣少女仪式会场的方向看去，只见一道乌光从天而降……整个自由之城的风，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凡人，膜拜我！”
利瓦尔心脏突然剧跳了一下，无比的难受，他甚至不自已地落下了泪，痴痴地看着那乌光之中，一道渐渐浮现的身影。
他想要到这一道身影的面前，他想要匍匐在它的脚下……
但一道野蛮的力量，却直接将利瓦尔拉回了现实，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竟是已经被【罗伯特】扯入了雕像基座的入口之中。
“那不是你应该信仰的圣人！”【罗伯特】此时沉声说道，“你真正应该信仰的，在这里面！”
这里？
……
……
自由之城，【蔷薇公馆】……某客房。
少女头痛欲裂地爬起了身来，只感觉浑身无力，她想要离开，然而却滚落到了床下，耳边仿佛无时无刻都有着无数的人在呐喊一样。
这让少女本就不太强韧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痛苦。
她几乎是用爬的方式，才抵达了房间的门，用尽了力气，才成功地将房门打开。
她想要呼喊，可此时却心慌得厉害……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隐约间，有什么在呼唤她。
【蔷薇公馆】內的一切，并不会让少女感到陌生……然而外边的世界，却让她无比的陌生。
少女再次瘫倒了在地板之上。
她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村庄。
“父亲……阿斯曼小姐……还有……”少女喃喃自语：“洛……你们在哪……”
她是，让娜·达克。
此时的她，浑身麻痹而乏力……这种情况，简直就像是那些她平时打猎时候，用麻药弄到的猎物一样。
她艰难地用手掌拍打着地板，希望能够有谁发现已经醒来的她……然而此时的【蔷薇公馆】却死静一片，并没有谁来。
少女让娜只好停止了拍打地板，咬着牙，又一次艰难地爬起身来。
咚咚，咚咚，咚咚咚！
“这是……”
声音，是从下面地板里传来的，而且开始持续……少女让娜怔了怔，便沿着这咚咚的声音走去。
不久之后，一闪藏在了楼道下方的，通往地下室的门缓缓拉开……少女让娜走入了那昏暗的地下室之中。
眼前似乎是一个人高的笼子，此时正用黑色的布盖着……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少女略一迟疑，但素来勇敢与决断的性格，还是驱使她将黑色的布掀开！
啪——！
有什么东西，在这瞬间撞向了笼子之中，少女让娜定神看了看……看见的，竟然是一个宛如婴孩般细小，却又如传说中精灵般飞舞的，脸胖嘟嘟的小家伙。
“是你…在呼唤我……”少女看着这笼中的精灵，下意识呢喃着。
只见笼子中的小家伙，此时在空中飞快地比划着什么——最后它放弃了这种比划，而是缓缓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少女让娜福临心至似的，也在此时伸出自己的手指。
当两根指头触碰到一起的瞬间，无数的话语，瞬间涌入了少女的精神之中……好一会儿后，少女让娜仿佛被抽空了那原本就不多的体力似的，一瞬间跌坐在地上。
“怎么……”少女让娜的脸上，此时满是惶恐，不安以及无法相信的神情，“我是…我不过是……不会这样的……不会的……”
那么多的话语涌入她的脑海之中，她想要消化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然而，在这众多杂乱的信息当中，唯一一条是让她几乎崩溃的。
她，是被刻意创造出来的……是个，伪物。
(本章完)
这日，【晴天】老师走路带风……从早上开始，笑容就没有消失过。
天气也变得很好呢。
即使是上课的铃声，也变得不那么讨厌了……对于打工人来说，礼拜四真是一个美妙的的转折，仿佛是黎明前的至暗。
期待吧，周末的沙滩浴场的约会……与莉莉斯老师一起。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与莉莉斯老师偶尔吧——【晴天】老师早早就算准了时间，知道莉莉斯老师刚刚下课。
本来下一节课应该是体育课才对的，而他今天的课在下午——没办法了，只能用班主任的权力，以赶课程进度的名义，向体育老师【借】一节课时了！
大家都是这样做的不是吗，音体美课什么的。
满是期待的【晴天】老师清了清嗓子，一下子就拉开了课室的门，“莉莉斯…？”
讲台上所站着的却并非莉莉斯老师，而是另一外年纪较大的男性外语老师。
下课铃虽然打响了许久，但这位老师此时正在进行【最后五分钟】的极限输出，突然被打断了，也很不爽啊。
“莉莉斯老师今天请假了，我来代课！”
“哦…很抱歉。”【晴天】老师怔了怔，相当尴尬地重新将课室的门拉上。
请假……莉莉斯老师，又请假了？
……
小镇超市的门口，女人成为了男性们的焦点……总会忍不住，悄悄地看一看这个浑身上下都充满着致命诱惑力的女人。
只是她此时似乎正在等谁……谁能够得到她的青睐？
那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了吧？
终于，女人似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了，不再站着不动，而是走向了一名黑发的青年。
“为什么，要约我在这里碰面？”莉莉斯不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对于她来说，是极度危险与极大转机的家伙。
“因为回来的时候，可以正好从这里开始。”洛老板微微一笑道。
莉莉斯不禁皱了皱眉头，似有些不是很懂，“回…回来？”
洛老板道：“对啊，莉莉斯女士，你不是希望要成为新的圣人吗，我觉得现在差不多是时候了。”
如此的突然，突然得让莉莉斯没有丝毫的心理准备……她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的反应。
“可是…可是书页世界？”莉莉斯下意识道：“你打算这时候就抽身了？你不要这张书页了吗？”
洛老板随意道：“莉莉斯女士，你平时喜欢看书吗。”
莉莉斯张了张口，摇摇头道：“我不喜欢阅读，但我会大量阅读……这有什么关系？”
洛老板笑了笑道：“我们看书的时候，一般不能一口气看完，都会放一个书签，然后将书合上，等到合适的时候，才将书再次翻开，从书签所在的那一页开始。”
莉莉斯摇摇头道：“我知道你说什么，但【盖娅之书】不一样，一旦离开了，所有的进度都会清空，我尝试过很多次了。”
“那是因为莉莉斯女士你没有放置书签。”洛老板轻笑了声，“不用担心，等我们再次回来的时候，还是会从这里开始。”
真的能如此简单？
莉莉斯不禁露出了疑惑之色……但如果能借此离开【盖娅之书】的话，对她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她已经脱离了她布置的东西太久了。
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她作为幕后布置的人之一，都希望能够看见结果。
“你…你真的能让我成为新的圣人？”她至今仍旧怀疑。
不是她不想要相信，实在是洛老板表现的过于的随意……很没有诚意。
“从这里离开之后，莉莉斯女士就是新的圣人了。”洛老板淡笑道：“是以你莉莉斯之名成就的圣人，你的传说，将会在圣光国度传播。”
“这不可能！”莉莉斯沉声说道。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洛老板随意地道：“因为，这是我说的……那么，莉莉斯阁下，请回到你的圣人之列里。”
莉莉斯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般，她正想要讥讽两声，可此时身体正在被什么抽离……漩涡，直接将她的意识卷走！
她甚至来不及，再仔细打量这个未完成的书页世界一眼。
“祝您的圣人之旅愉快，莉莉斯阁下。”
……
——祝您的圣人之旅愉快，莉莉斯阁下。
声音，自心底之中响起……她猛然惊醒，只感觉身边此时正有几双充满了压迫感的目光投来。
莉莉斯不禁下意识地摒住了呼吸，因为这些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来自的几乎都是【七都】的圣人们！
这里……
这里是圣光国度的白云之上？
“莉莉斯，发生么什么事情，你好像分心了。”一名炽天使此时不禁皱起了眉头。
幻觉…还是幻觉？
这不可能……看眼前的一切，却让她不得不相信——因为，这些【七都】的圣人们，看着她的目光尽管威严，但始终是平等的。
莉莉斯心中思绪纷乱，可面对着众圣人越发疑惑的目光，她唯有不动声色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差不多可以对新的圣人位格注入力量了。”那位最先开口的炽天使缓缓说道：“除了【约翰】还没有回来之外，一切都很顺利……嗯，自由之城很快就能诞生一位真正的圣人了。”
莉莉斯不禁沉默。
这里是白云之上，是众圣人创造新圣人位格的地方……而从这里看去，自由之城內，一片的祥和，圣少女仪式已经进展到了最紧张的部分，圣少女仪式的最终人选，将要诞生了……她，在人们的呼唤之中，缓缓地登上了舞台。
但这都是假象——这一切，都是她进入【盖娅之书】之前，用【盖娅之书】的部分力量所创造出来的一个【舞台】！
而这个【舞台】之中，只有这群【七都】的圣人。
自由之城真正的状况，并非此时所见！
新圣人的位格即将完成……它，它此时就漂浮在了莉莉斯的眼前，如同星辰，散发着琉璃的色彩。
这，本应该是她想要获取之物。
然而讽刺的是，她如今已经不需要获得这个新生的位格……她真的已经是圣人了，并且还即将要为这个位格注入力量。
一切都已经得到，轻松地得到……可她此时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如果这一切都这样轻松得到，那么她所布置了那么多的事情，它们的意义何在？
她几乎是机械式地向即将也完成的新位格伸出了手，在众【七都】圣人的催促之下，为它注入一份力量。
开什么玩笑……这一切都已经得到了，此时在创造新的位格根本毫无意义！
但力量，却从她的手中流失。
因为这并不是【祂】所赐予的位格，而是【七都】的圣人们亲手创造的，想要让新的位格能够达到它们的水平，每一位的在场的圣人，起码需要拿出十分之一的力量注入。
莉莉斯能够感受到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大，因此只是拿出十分之一的力量，她还能接受。
这与她之前作为傀儡时候，截然不同——她最为傀儡自由圣人的位格，虽然也是圣人位格，但只是大天使长捏出来的，刚刚达到了圣人门槛的临时用品。
当所有的圣人们都开始为新位格注入力量……并且快要都达到限定的时候，异象突生！
“怎么回事？为什么力量还在持续地注入？”一名炽天使此时发出了诧异之色，“我的力量损失，已经远远超过了十分之一了！”
“我的也是……”
“我也……”
“不好，新的位格在抢夺我们的力量！”
力量的过度流失，同时也让莉莉斯感到惊恐……她惊恐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它！
“是影子！我们的影子，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
一声惊呼响起。
圣人们纷纷看向了自己的影子……影子上，竟不知道何时开始，已经被一道道黑色的锁链所缠绕。
锁链不仅仅控制了圣人们的影子，甚至还能影响到圣人们此时的举动——可以是，它们的身体，被捆绑着它们影子的锁链，强迫着给新的位格注入力量！
“已经快要一半的力量了！”
“不好，这样下去，这个位格会……”
会在诞生的瞬间，就会拥有远超圣人的力量……这个位格，也将会进化成为【超位格】！
新的【超位格】将会无限地接近神，与大天使长同列，拥有【祂】之下最强大的力量——但这只是一种猜想。
因为在天国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哪位炽天使，又或者是圣人会用这种方式来创造新的位格。
要不是这次自由之城出现了圣陨，要不是【祂】的离去，要不是为了稳定圣光国度……这些【七都】的圣人们，也不会冒险启动圣人受难复活仪式。
但即便是启动了复活仪式，圣人们也只是打算创造一个与它们同阶的……可此时，新的位格竟是在疯狂地吞噬它们的力量。
无法逆转，无法反抗，那诡异的黑色锁链，竟是让这些【七都】的圣人们都无法挣开。
莉莉斯此时更是绝望，她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捣鬼，甚至她本身也是这捣鬼之人的其中之一。
可此时，她已经不希望这个计划继续进行下去——因为，她已经是圣人了啊！
“九成……”
她才当了圣人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力量就被夺走了九成——此时得她，比起作为傀儡的时候，更是不如！
圣人……成为圣人来得如此之快，去得也如此之快，宛如镜花水月般。
她绝望地看着那闪耀得如同太阳般的位格……终于，在几乎吞噬完毕在场圣人们全部的力量之后，新的【超位格】诞生了！
这个平静的舞台，也在【超位格】诞生的瞬间，直接破碎……【超位格】，已经打破了【盖娅之书】的这部分的【舞台】！
白云之上，再也不是纯净无暇。
洁白的云染成了黑色，四周狂风雷电，仿佛一瞬间化作了地狱一般——可面对这一切，几乎被吸光了力量的【七都】圣人们，已然无力阻止。
“你们看！”一声惊呼响起。
只见那新的【超位格】此时一瞬间射出……【超位格】竟是投入了一只手掌之中！
黑袍，遮脸……看不清它的脸容，仿佛被一层迷雾所笼罩着——它的掌心之中，【超位格】正在震动，仿佛想要逃离。
可是很快，那些让圣人们动弹不得，甚至不得不被强迫着灌输力量的黑色锁链再次出现，竟是将【超位格】彻底封锁。
“才刚刚诞生就这样的淘气，可不行啊。”它发出了几乎中性般的声音，“放心，很快就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载体的。”
“你到底是谁！”愤怒的声音传来，却是其中一个圣人，此时在虚弱中挣扎着站起。
黑袍人此时笑声道：“辛苦大家了，为了完成这个【超位格】，你们一定很累的吧？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们准备好了一些补充体力用的饮料了呢。”
这声音不仅仅中性，甚至意外的温柔。
话落，一个接一个小瓶子，自这些圣人们的头上掉落，直接落在了圣人们的手中。
莉莉斯不可思议地看着手中的小瓶子。
严格来说，这是一个饮料瓶，上面甚至还写着功能性饮料的字样……真就是只能补充体力的饮料！
“那么，大家好好休息一会吧。”它再次发出了笑声，竟是拿着【超位格】，转身就走的模样。
“等一下！”莉莉斯此时连忙爬起了身来，“我是莉莉斯！”
它闻言停顿，缓缓地转过了身来，左右地打量着莉莉斯，“嗯，我知道，圣人莉莉斯，人类中的第一位妻子……然后呢。”
“你不记得了？！”
“我需要记得什么吗？”它不禁好奇问道。
莉莉斯咬咬牙道：“【盖娅之书】！是你将它给我的！你忘了吗？”
它疑惑道：“虽然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这样说，甚至还知道【盖娅之书】，不过如果我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我只是将【盖娅之书】交给过【莫瑞甘】而已……不过没关系，已经不重要了。”
“怎会……”才刚刚挣扎着站起了莉莉斯，一下子就跌坐了下去。
她没有恐惧，她的恐惧之心被封存了……但如果她的恐惧之心还在的话，她此时该是如何的心情？
它不再看莉莉斯一眼，拿着【超位格】，往前用力一抛！
那闪耀如同太阳般的【超位格】瞬间染成了黑色，随后化作了一道乌光，直接贯穿了天空，投入了大地之中。
“诞生吧，新的自由圣人……”它呢喃着道：“不，应该是自由的霸主才对。”
“这…是何等可怕的气息……”
白云之上，众【七都】之圣人惊恐地看着那在【超位格】之下诞生的生命。
新圣人？
不，这不是圣人，这是窃取了【超位格】圣人果实的骗子……力量可怕的让众圣人无力的骗子！
“莉莉斯！那人到底是谁？！”
众圣继而看着那软瘫在地上，低着头无比沉默的女人——莉莉斯，刚刚和那窃取了【超位格】的家伙接触了，她似乎认识这个神秘的家伙。
可此时，面对着众圣所投来的质疑的目光，莉莉斯并没有理会。
——不应该是这样的……我已经是圣人莉莉斯了啊！
她下意识地抓着自己的头发，她不是害怕，她只是想不明白……她甚至有种一败涂地的感觉。
【超位格】……【超位格】！
原本的计划里，应该是由她来接受这个【超位格】才对！
怎么会是【超位格】呢？受难日仪式上，这些【七都】的圣人，怎会愿意舍弃这么多来创造【超位格】呢？它们最多只会创造一个相似水准的【位格】啊！
如果…如果没有答应姓洛的那个家伙……
——【超位格】已经是我的了。
——现在这个【圣人】，不要也罢……
——该死的……
“莉莉斯，回答我！”
众圣的追问再次响起，软瘫在地上的莉莉斯此时终于抬起了头来，冷漠且怨恨到了极点的目光在这群虚弱的圣人身上一扫而过。
“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能不能安静些？”
“你…你说什么？！”
“一群被上帝宠坏了的废物……没有资格和我说话！”莉莉斯冷哼了声。
“你…莉莉斯！你大胆！”
多么可笑的家伙啊……莉莉斯再一次爬起了身来，她怎么会期待，与这些圣人同列入……它们真的是圣人吗？真的是值得信徒奉献出一切吗。
“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哈哈哈哈！！”莉莉斯疯狂大笑着：“你们坐在神座上的时间太长，太长了！甚至让你们忘记了根本……看看你们现在的模样！你们当中有几个，还在为传播【祂】的信仰而努力着！天使军团，就只剩下大天使长的军团还在征战……炽天之宫，半数以上的炽天使都在做什么！你们当中，那些久经磨难才攀登圣人之位的人，现如今又在做什么！你们……只是在顾虑着自己的【七都】！顾虑着每次交出了愿力之后，自己还能留下多少！尸位素餐家伙啊……你们多么的可笑！”
“莉莉斯……你也是圣人之列！”
“都是你们无能！”莉莉斯疯了似的，一头乱发，“只要你们稍微有些本事，我也将会是这尸位素餐的一员！可是你们一点本事也没有，才会让我落到现在的下场……大天使长真是悲哀啊，它为何会带着你们这群废物！”
一众的圣人此时反而冷静了下来，莉莉斯的情绪状态，让它们知道，这个女人…此时是疯了。
“【圣约翰】呢？还是无法感应大天使长吗？”
“【超位格】的力量，只有大天使长才能对抗……但还有那盗取了【超位格】的家伙！”
“圣光国度，这次难道……”
它们，甚至不再理会莉莉斯的嘲笑，一群圣人神色着急地讨论了起来。
莉莉斯反而沉默了，默默地看着这群依然顶着圣人名头的家伙。
圣人……这就是圣人？
不，这不是圣人……或许，只有曾经的她，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圣人。
就在此时，一股淡淡的，灰灰绿绿的薄雾，竟是悄悄地在这白云之上弥漫着……当莉莉斯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感觉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的无力。
莉莉斯心中一惊，只见那群正在商议的圣人，此时忽然露出了惊恐与疯狂之色……它们，就像是突然只见便成了神经病似的，不是抱着脑袋在惊恐大叫，就是瑟瑟发抖地倒下！
一阵不可名状的可怕笑声，忽然传来。
继那个盗取了【超位格】的黑袍人之后，白云之上再次引来了一位入侵者——拜朗！
“你是…拜朗！【晨曦之都】的……你怎么会……”一位稍微还保持着一丝清醒的圣人，此时露出了不可置信之色。
莉莉斯目光骇然，此时拜朗的模样，不能称之为人……他，它更像是某种邪恶的生物！
曾经的【旧日支配者】……天国远征军团在某些特定的子世界之中才发现的，奇特的神明，它们能够带来不可名状的恐惧，那么是神明也会被侵染！
莉莉斯不禁苦笑了声。
天使军团，还真是什么玩意都敢打，同样地，这些圣人，为了更多，更高质量的信仰，也还真是什么样子的【外神】都敢往圣光国度里塞。
拜朗缓缓地降临而下，环视了一圈……他忽然张开了双手，仿佛在倾听着什么美妙的声音般，“圣人的无能狂怒，原来是这样美妙的乐章…真是动听呢！”
“拜朗！你与那个窃取者，难道是一伙的！？”
但拜朗大总统此时却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安静……你们要以绝对安静的姿态，等候伟大的降临。”
说罢，白玉之上的高台处，众圣人的脚下忽然长出了某种奇特的，宛如锈蚀金属般的植物……植物，将众圣的身体缠绕，甚至最后，直接灌入了这些圣人的嘴巴之中！
圣人们此时被不可名状的恐怖所侵蚀着，露出的几乎是绝望的目光。
“安静多了。”拜朗大总统缓缓地呼吸了一下，随后笑眯眯地转过了身来。
白云之上，此时只有莉莉斯是没有被禁锢住的……但莉莉斯，此时原本就无力站起——创造【超位格】几乎抽干了她的全部圣人之力，而在这淡泊的灰绿雾气之中，身体也被彻底软化，莫说是反抗，就算是自栽也是个问题。
“为什么不攻击我？”莉莉斯眼中闪过了一抹浅浅的喜色。
拜朗，是与她一伙的……拜朗，她以及【超位格】的窃取者，甚至【莫瑞甘】，【梅林】，都是这个计划中的一员！
“因为你是清醒的，莉莉斯阁下。”拜朗大总统微微一笑道：“我很喜欢你怒叱这些圣人时候的样子，所以我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莉莉斯不禁心中一颤……她几乎感觉不到拜朗对自己有半点的亲近之意——拜朗，也和【超位格】的窃取者一样，都忘记了她，仅仅只是将她当作是圣人，莉莉斯！
“我将会允许你，与我一同迎接伟大的降临。”拜朗大总统缓缓地走向了莉莉斯，他伸手抬起了莉莉斯的下巴，“你将会，成为那位伟大之人忠诚的一员。”
“你说…夺走了【超位格】的那个家伙？”莉莉斯下意识道。
“不…她还算不上伟大，远远算不上。”拜朗摇了摇头，轻笑着道：“真是厉害啊，莉莉斯圣人，你居然没有被我的恐怖所侵蚀，我甚至怀疑，你根本不存在恐惧之心呢。”
——存在的！
——只是让我藏起来了而已！
即便感受不到恐惧，但还是会…担忧，迷惘，以及感觉无助——然而这些情绪，失去了恐惧的串联之后，却又让莉莉斯诞生出了一种奇特的体验。
她可以很理智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地陷入危险之中，内心没有太多的波澜……
“你…你背后还有人？”莉莉斯很快就得到了一个答案。
但拜朗只是给了一个模凌两可的答案，“我等旧日的支配者，没有那么容易被天使军团打败。”
这是什么意思……
可不等莉莉斯思考，拜朗大总统已经直接捏开了她的嘴巴。
随后，在莉莉斯不可置信的目光之下，拜朗的嘴巴也瞬间张开，随后一根丑陋的管状物直接从拜朗的喉咙中伸出，直接灌入了她的嘴巴之中！
“接受我的印记吧，圣人！”
插喉的感觉，十分的难受，喉咙被异物直接灌入的瞬间，伴随着难以言明的痛苦……莉莉斯脸色几乎涨红，难受的泪腺正在疯狂地分泌。
——这根本不是什么愉快的圣人之旅……
忽然抽空！
拜朗已经收回了自己那可怕的管状物，莉莉斯直接瘫倒了在地上，干呕着。
一些残留的白色的浊物被她吐出，像是血液般的粘稠，大量毛发细的线虫，正在浊物之中不停地扭动着……
拜朗大总统此时缓缓地后退了几步，仿佛在欣赏自己的杰作似的……好一会儿，拜朗大总统才缓缓地跪倒在了地上，做了一个古怪的姿势……跪拜。
莉莉斯心情复杂地看着此时的拜朗……他，仿佛是在恭迎！
咔嚓——！
白云之上里，一道笔直的裂缝，瞬间撕裂了圣光国度的空间……只见一双巨大的手掌，此时猛然伸出，随后将裂缝粗暴地撕开！
与此同时，一个硕大的头颅，自裂缝之中探出。
“拜朗，你太慢了！”
声音，与此同时传出……是女人的声音！
莉莉斯不可置信地看着这探出的巨大头颅……一个巨大的机体的头颅，“这是……第二战装，【凯尔洛特】，书页世界里的……怎会？！”
“很抱歉，梅希大人……”只听见拜朗此时恭敬地道：“我这边，稍微发生了一些状况。”
梅希……
听到这个名字，莉莉斯感觉更加的不可思议了，更加的迷茫了。
她甚至已经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现实当中，还是依然在【盖娅之书】里……
……
……
“凡人，膜拜我。”
乌光的光柱之中走出的她，几乎是完美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的完美。
缠绕着的黑色十字架，此时纷纷破碎，更多的意志，开始涌入了她的身躯之中——天上，窃取者默默地看着【她】的诞生，并且以柔和的声音道：“来吧，接受这个新的【超位格】，你……将会彻底完成，我的孩子。”
【超位格】自乌光之中浮出，随后如同流星般，瞬间冲入了【她】的身体当中。
这一瞬间，整个自由之城，都撒下了黑色的花瓣！
圣人降生，将会由天花降坠，福音传送——可此时，降坠的却是黑色的花瓣，响起的也不是福音，而是带来诡异气息的轻吟。
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她】睁开双眼，将整个自由之城都收入了眼底之中……【她】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她】抬起了自己的手掌，默默地观察着，仿佛是为了在适应这样的身体。
呼吸，吐气，呼吸，一切的感觉对于【她】来说，都无比的新奇。
“我需要，更多的信仰……”【她】呢喃着什么，“还不够。”
忽然，【她】抬起了头，目光所见，赫然是那窃取者所在的位置——远处，感受到了【她】的目光，窃取者只是发出了一道轻笑声。
“一般来说，刚刚出生的孩子总是贪吃了些。”窃取者轻笑道：“但是我断奶很久啦，可哺乳不了你呢……食物，地上还是很多的。”
“地上……”【她】目光有了些许的变化，随后点了点头，抬手。
抬起来的手，本应该有所动作，然而很快便停了下来——【她】在注视，神情渐渐地变得严肃。
只见一个三米不到直径的圆阵，在高空之中忽然展开……一道身影，自圆阵之中缓缓浮处。
是……店铺的女仆小姐！
同样是几乎完美无瑕的脸容……此时的女仆小姐，蓝色的双眸，正在于【她】对视着……仿佛，女仆小姐正在照着一面镜子。
不管别处如何的狂风呼啸，这里却是异常的平静。
窃取者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仿佛更早一步就已经离开……或者，躲在了暗处。
女仆小姐是知道有人在她到来的那瞬间稍微移动了的，但她没有打算去追——她要追的人，没有能够躲开的，关键是，要不要去追而已。
好一会儿，女仆小姐才缓缓地吁了口气，面无表情道：“一个这样，两个也是这样……随意地挪用别人的容貌，即使是我，也会有不想要礼貌的时候。”
【她】却笑了，笑得无比的灿烂，轻声道：“你来啦，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