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少年都这么没有敬畏之心吗?”关口忠信已经冷下脸来,一个大胆狂妄无知的少年,连续几次当面挑衅他,哪怕他自认为修养很好,不屑跟一个平民少年计较,此刻也动了真怒,那就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地下的蚂蚁。
“福田。”他头也不回地叫道。
“是!”身后的司机兼保镖福田先生连忙躬身应道。
“我不想看到他们。”关口忠信指了指李学浩三人,连阿澄里美和二藤院一也包含了进去。
“了解!”福田先生又躬身应了一声,直接走上前去,他的身材要较关口忠信强壮得多,看上去就很有威胁性,“请你们离开!”
李学浩眯了眯眼睛,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二藤院一显然被吓到了,身体靠近了他一点,如果不是因为还有别人在,可能都要抓着他的胳膊了。
阿澄里美丝毫无惧,甚至捏了捏拳头,跃跃欲试的样子。
李学浩自然不会给她动手的机会,直接向福田先生走过去,后者眉头一皱,似乎不怎么愿意动手但是又不得不动手的无奈表情,只是当他身体一动时,陡然浑身一紧,顿时感觉全身失去了控制,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怎么会……这样?
他疑惑又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因为他看到那个少年轻松地从他身边走了过去,而他无能为力,只能看着,甚至嘴里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李学浩对他视若无睹,走过他的身边,向关口忠信走去。
关口忠信眉头紧皱,为什么福田还不动手:“福田!”他叫了一声,然而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应。
“福田。”他又叫了一句。
“没用的。”李学浩已经走得足够近,在他面前两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福田,你没有听到我在叫你吗?”关口忠信怒气勃发,现在连他的手下也不听他的话了吗?
“他能听到,但是动不了。”李学浩淡淡地说道。
关口忠信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福田是他的人,刚刚还能听从他的命令,为什么一转眼就指挥不动他了,所以唯一有可能的问题,出在这个少年身上:“福田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安心,只是暂时不能动而已。”李学浩轻轻扯了扯嘴角,似嘲讽又似乎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刚刚要‘请’我们离开是吗?关口先生。”
关口忠信气势威严地看着他,眼前这种处于不利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过他有足够的底气相信自己会很安全:“少年,你知道我的身份吗?”
“无论什么身份,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李学浩摇了摇头,这种对他炫耀身份的行为在他看来很愚蠢,“也许你很有钱,也认识很多大人物,不过,在我眼里,没有什么区别。”
关口忠信愤怒过后,渐渐冷静下来,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真的狂妄,还是中二病发作,但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跟他说自己是什么身份,根本没有意义,因为他不会害怕。
“最近你很困扰吧。”李学浩见他突然沉默下来,仔细看了看他的面相说道,对方是二藤司的父亲,虽然讨厌,但他也不能真的动手教训他。
“……”关口忠信淡淡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打算回应他。
“比如,你在东京的麻烦。”李学浩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关口忠信脸色一变。
“东京那栋楼不好处理吧?”李学浩淡淡地问道。
“你——为什么会知道?”关口忠信脸色难看起来,能知道他在东京具体遇到什么麻烦的,除了他最亲密的伙伴之外,就只有敌人了。
“是水桥信彦派你来的?”他第一时间想到了某个“敌人”,因为他已经从妻子那里知道了,这个少年之所以会带小女儿找上门来是因为水桥家的那个女儿水桥凉子。
李学浩当然知道水桥信彦是谁,那是水桥凉子的父亲,水桥家的当家人。也知道关口忠信为什么会第一时间想到水桥信彦,因为他听水桥凉子说起过,以前亲密的两家人因为某件事现在成了“仇敌”。仇敌之间,当然是以打击报复为主。
“我就知道,是水桥信彦那个混蛋。”见他不说话,关口忠信以为他是默认了,原先冷静的表情再一次变得火爆起来,“回去告诉水桥信彦,我的家事,不需要水桥家的人插手,还有,东京的那栋楼,我一定会卖掉。”
“很可惜,我不是水桥家主派来的人。”李学浩摇了摇头。
“不是?”关口忠信一怔,但眼中的怀疑之色却没有散去,“为什么你会知道?”他问的是,为什么会知道他在东京的麻烦。
“我还知道,你已经请过阴阳师了。”李学浩继续说道,关口忠信身上不止有阴阳师的气息,而且还有一个役具,但那役具里面没有式神,主要是为了保护他不被式神或幽灵伤害的。
“你知道阴阳师?”如果说之前只是震惊的话,那么现在的关口忠信就是震撼了,这个少年,居然知道阴阳师?
“等一下,你是阴阳师?”陡然间想到什么,关口忠信一脸震撼,刚刚福田的怪异表现,唯有阴阳师才可以做到这一点,只是因为对方的少年身份,加上阴阳师职业的神秘性,所以他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对方主动提起来,还有之前说过的“地下的蚂蚁”这样的话,那么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比起普通人,阴阳师确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李学浩不置可否地笑笑,对方要这么误会,他也不会去解释:“关口先生,我还是那句话,司的生活以及学习由她自己决定。”
关口忠信皱眉思索,似乎在衡量着其中的利弊,一个普通人,他可以不放在心上,但一个阴阳师不同,亲眼见过阴阳师的非人能力的他,不会轻易开罪对方。
想了一阵,他终于有了决断:“如果你可以帮我处理掉东京那栋楼的麻烦,以后遥的生活我不会干涉。”
异想天开吧!
听到这种不要脸的话,李学浩很像直斥一句,这家伙到底怎么来的优越感,凭什么认为他会答应?
直接甩下一脸自以为是的关口忠信,李学浩走回了二藤院一和阿澄里美的身边。
“二藤小姐,不用办理转学手续了,司会留在鹤义附小。”李学浩对一脸担忧的二藤院一说道。
“真、真的吗?”二藤院一惊喜地看着他。
“嗯。”李学浩确定地点了点头,如果关口忠信真的要冒大不韪给二藤司转学,那他也绝对不介意用点小手段。
关口忠信听到了他和二藤院一的对话,不过他没有说什么,似乎已经默认了这件事。
“可以放开福田先生吗?”看着一动不动的司机兼保镖,关口忠信似乎现在才想起了他。
李学浩看了一眼司机,轻轻地一甩手。
就像按下了遥控器的某个键一样,浑身僵硬无法动弹的福田先生忽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还好他控制能力比较强,这才没有出丑。
“福田,回来。”在知道某人是阴阳师的前提下,关口忠信很清楚再让司机兼保镖的福田先生去以武力解决问题已经不可能。
“是!”司机福田心中也有些恐惧感,刚刚那种不能动不能说话的困境令他心有余悸,就好像身体已经不属于他的一样,他可不想再尝试一次。
接下里的时间,李学浩三人和关口忠信两人都没有说话,双方就等在学校外面。
十多分钟后,学校里终于有学生出来了。
三三两两的小学生互相牵着手,也有成群结队的,但很少是单独一个人的。
李学浩很快就见到了二藤司,她正牵着另一个小女生的手走出来,那个小女生他也认识,上次来鹤义附小接人时见过,当时她也和二藤司牵着手,小女生比二藤司大,名字叫水原,二藤司称呼她水原前辈。
看得出来,两人已经相当熟悉了,上次两人牵着手走出来,大多是水原在说话,二藤司很少回应,今天见到,她们已经有说有笑了,二藤司也显得开朗了很多。
“小司!”二藤院一也见到了她,招起手来。
“院长姐姐,大哥哥。”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二藤司抬起头来,当见到等在校门外的两人,顿时松开水原的手匆匆地跑上前来。
水原对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说道:“小司,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水原前辈再见。”二藤司摇了摇手,目送水原离开,然后迫不及待地转回头来,“院长姐姐,大哥哥,你们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当然,我们一起来接司回家。”李学浩和二藤院一对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耶!”二藤司兴奋地跳了起来,小丫头现在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整个人不止开朗了,也变得有些古灵精怪。
“真中,这是你妹妹?”一旁的阿澄里美见自己被忽视了,突然走上前来。
二藤司有些怕生,不过听到这个大姐姐叫大哥哥的名字,也意识到她和大哥哥是认识的。
“这是我的朋友,阿澄里美,你可以叫里美姐姐。”李学浩揉了揉她的脑袋,柔声说道。
“里美姐姐。”二藤司乖巧地叫了一句。
“真可爱!”阿澄里美半弯着身体,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一脸喜悦地说道。
二藤司有些脸红害羞,正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咳嗽:“咳!”
声音很突兀,也将几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是关口忠信,他和司机福田走了过来。
“爸爸……”二藤司的表现有些矛盾,想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样子,虽然眼里有孺慕之情,但是也有对父亲威严的胆怯。
“遥。”看着女儿,关口忠信眼中难得地柔和起来,这让李学浩对他的印象好了一点,因为至少他可以感觉出来,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情,而不是在他面前装装样子。
“我们回家。”关口忠信朝她伸出了手。
二藤司有些犹豫,看了看院长姐姐和大哥哥,眼里满是不舍。
“关口先生,你先回去吧,等一下我们会送她回去。”李学浩走上前,有意无意地挡在了他和二藤司之间。
关口忠信目光微微闪了闪,接着笑了起来:“既然如此,那就拜托了。”
居然这么好说话!李学浩可不认为对方突然改了性情,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不过主动权在他手上,就算要献殷勤,也要他同意才行。
“遥,爸爸先回去了。”关口忠信溺爱地抚了一把女儿的头顶,转身走了。
司机福田连忙追了上去,并且抢先几步,把奔驰后座的车门打开,等到关口忠信坐了进去,他才转到前面的驾驶座,发动车子离开。
看着车子远去,二藤司努力抬起头来说道:“院长姐姐,大哥哥,我不想转学,我想和大家在一起。”
“不用转学了,司可以留在这里。”二藤院一蹲下身体,帮她整理了一下略微有些凌乱的头发。
“真的吗?”二藤司眼睛顿时一亮。
“是的,大哥哥已经跟司的父亲谈好了。”二藤院一看了一眼旁边的某人。
“谢谢大哥哥。”二藤司高兴地扑到他大腿上,紧紧抱住,拿脸蹭着他的大腿。
“好了,我们现在回孤儿院去。”李学浩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自从她上了小学之后,就基本上没有抱过她了,以前去孤儿院,她就喜欢粘着他,要他抱,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读了小学懂得含蓄害羞了,不像以前那么粘人了。
二藤司缩在他怀里,有害羞,因为很多小同学都看了过来,不过更多的是幸福,大哥哥的怀抱很温暖呢。
“真中很喜欢孩子?”旁边的阿澄里美见到这温馨的一幕,若有所思地说道。
“嗯,孩子就像天使一样。”李学浩随口说道。
“那么,我们生一个怎么样?”阿澄里美突然提议道。
一旁的二藤院一听得身子一僵,也不知想到什么,脸色突然变得通红起来。
“阿澄前辈,这样的玩笑一点也不好笑。”李学浩皱着眉头,对于阿澄里美的话,只当是疯言疯语了。她喜欢的是虚构出来的“真中淳一”,而非真实存在的真中浩二。
另一边,先离开的黑色奔驰车正在路上高速行驶。
“福田,你真的不能动了吗?”坐在后排的关口忠信看着前排驾驶座上的司机福田问道,并不是不相信他刚刚不能动了,而是想知道,那种不能动的具体感受。
“是的,先生。”福田因为要开车,不敢回头,“就像有什么东西控制住了我的身体,我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福田心有余悸地描述着他的感受,那种失去自由无法行动的困境,作为从自卫队上退下来的特殊人士,他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在那样的困境下,随便来个人都可以杀死他。
关口忠信沉默下来,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足足过了好几分钟才说道:“以后由你来接遥回家,唯那里我会安排别人。”
“是,先生。”福田应道。
“如果见到那个少年,恭敬一点。”关口忠信又叮嘱了一句。
“了解!”
“明天我还要去东京,你告诉丸山,我没在的这段时间,要注意水桥家的动静。”关口忠信继续说道。
福田一一应下,末了问道:“先生,东京那里,真的不用我去吗?”
“嗯,不用,那里是另一个‘战场’。”关口忠信摇了摇头,眼中锐利的光芒轻轻一闪,“看来要多找几个阴阳师了。”
……
在孤儿院里吃过晚餐,李学浩准备送二藤司回关口家,阿澄里美却一直跟在身边,完全没有离去的打算。
“阿澄前辈,您还不回去吗?已经很晚了。”一行三人出了孤儿院,李学浩指了指巷口的路灯,现在时间已经快八点了,他不知道阿澄里美到底准备跟他到什么时候,总不能和他一起回家吧。
“对我来说,现在还很早。”阿澄里美毫不介意地说道,看她的样子,是准备继续跟下去了。
“我现在要去青叶区,司的家在那里,你也要去吗?”李学浩皱了皱眉,青叶区距离这里可不止是有一点远,来回的话,估计都9点多了。
“正好晚上我没有什么事。”阿澄里美点了点头,她并不介意横跨几个区。
“阿澄前辈,说下你的目的吧。”面对这种“死缠烂打”的招数,李学浩无奈了,被一个女人这样跟着也不是个办法,偏偏他又不能采用什么暴力。
“如果你答应和我试着交往看看,我现在就回去。”阿澄里美考虑了一下,说道。
“好吧,我答应了。”李学浩几乎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痛快地说道。
这样痛快的回答,倒让阿澄里美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置信:“你同意了?”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李学浩淡淡一笑。
“好,这可是你说的。”阿澄里美本能地觉得这里面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是既然某人都答应和她交往看看了,那她也没必要担心什么了。
“不过,我有个条件。”李学浩补充了一句。
“什么条件?”阿澄里美眉头一皱,终于意识到,事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顺利。
“如果以后你要来找我,必须征得我的同意。”李学浩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不行!”阿澄里美立刻就拒绝了,这个条件,她怎么可能答应?要是这家伙以后都不同意见他,那她不是见不到他了吗?那交往还有什么意义?
“阿澄前辈,你知道的,我有很多恋人,如果我正和某一个恋人在约会,你突然来找我,那种情形下,我不可能见你。”李学浩“据理力争”,这样的人渣之言也能说得冠冕堂皇。一来是因为阿澄里美对他“死缠烂打”,她又根本不介意这些,如果能吓跑她那就最好。二来他也是真的担心,万一不幸被他言中,阿澄里美来找他,被诸如福圆直美等人看到,那乐子就大了。
阿澄里美瞪了瞪眼,大概也是觉得他这样说有些无耻,不过沉思了一下,她终于点了点头:“如果你拒绝了三次以上,我就自己来,不需要你同意。”
“……可以。”李学浩迟疑了一下,答应下来。
“成交。”阿澄里美郑重地说道,伸出手掌,掌心面向他,李学浩意会,和她击掌为誓。
“好了,我先回去了。”
“好的,路上请小心。”
目送阿澄里美离开,李学浩心想,总算送走了这个瘟神。至于阿澄里美要和他交往看看,那就真的交往看看好了,只要在她面前表现得恶劣一点,相信会把她吓走的。
“大哥哥,我们现在回去吗?”二藤司此前一直在听两人说话,不过因为年纪小,对于很多事她都不理解,所以没有插嘴,也插不上嘴。
“是的,现在就回去。”李学浩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这么晚了,不可能走去青叶区,他准备去外面拦一辆出租车。
快步走到巷口外面,拐角处,一个瘦弱的小女生走了过来,她似乎身体不怎么好,走路都是撑着墙走的,颤颤巍巍,随时都会摔倒的样子。
李学浩目光一凝,小女生十二三岁的年纪,有些矮小,只有一米五出头,精致可爱的脸上苍白得有些吓人,没有一丝血色。
是她?
一瞥之下他就认出了这个小女生,山内佑美,间岛由贵的同学山内佐美的妹妹,她家就住在这一区,很破旧。只是她家在另一边,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见着她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一喘,李学浩眼中金光一闪而过,很快知道了具体的原因。
她体内她父亲的灵魂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可他昨天明明看过,至少还能坚持两三天的,怎么才一天过去,就虚弱到这种程度了?如果不是碰到他,今晚就会魂飞魄散,而山内佑美也会因此而死亡。
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学浩抱着二藤司走过去,还没接近,心中忽地一动,目光看向了远处,那是山内佑美的身后方向,他感应到,有什么人或者东西过来了,是追踪这小女生的吗?
山内佑美丝毫不知身后的危险,她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着。
夜晚,独自,一个人,在这没有什么人经过的路口,看上去就犹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会被稍微大一点的海浪给击碎。
“大哥哥。”二藤司看着扶墙而走的山内佑美,这个大姐姐好像是生病了呢,走路好慢,她希望大哥哥能去帮忙。
“嗯。”李学浩明白她的意思,抱着她走了过去。
听到脚步声,山内佑美抬起头来,有些害怕地看了过去,她不知道经历过什么,身上的校服看起来很脏,裸露的皮肤还有被擦破的血痕,似乎在地上翻滚过一样。
“山内佑美,你还认识我吗?”李学浩在她面前站定,小女生警惕又畏惧地后退了一步,不过借助路灯的亮光,当看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时,她眼里的畏惧稍减,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然后点了点头。
“那就好。”李学浩又走近了一点,神识之下感应到,追踪她的人越来越近了。
或许因为遇到的是一个认识的人,山内佑美没有再后退,只是缩了缩娇小的身子,楚楚可怜,她指了指身后的远处,声音沙哑又虚弱地说道:“狼……”
“狼?”李学浩一怔,有狼在追她?这当然不可能,市区里怎么可能有狼的存在,或许是某种像狼的生物?他旋即增强神识,很快,便清晰地感应到追踪她的是什么,一个人以及一个非人的存在。
“跑……”山内佑美越来越虚弱,她甚至无法再扶着墙,只能以身体靠在墙上,强行支撑着自己没有软倒在地。
“不要紧,这里很安全。”李学浩直接走到她身前,伸手放在了她的头顶上。
山内佑美浑身一颤,似乎很不适应有人对她这样做,但她已经无力躲开。
将手轻轻按在她头上,李学浩心念一动,一丝淡淡的灵气透体而入。此前他已经看过了,她父亲的灵魂之力几乎消耗殆尽,结合后面的“追兵”看,很有可能是为了保护她,所以才到了油尽灯枯的局面。
现在有了他灵气的滋润,法眼之下,只见她体内虚弱不堪的两个灵魂,渐渐恢复,直至变得凝实起来。
等到李学浩收回手,已经可以看到,她原先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有了红润的光泽,这是健康的征兆。
与此同时,“追兵”到了。
那是一个男人和一条……狗?从远处路灯照耀不到的地方走出来,带着诡异而又惊悚的气息。
男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普通的休闲装,运动鞋,头上还戴了一顶鸭舌帽,手里牵着那条狗体型巨大,眼珠子惨绿,看上去就令人心惊,估计这也是山内佑美说是狼的原因。
见到一人一狗出现,山内佑美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起来,显然这一人一狗给了她深刻的恐惧。来不及想自己的身体为什么忽然充满了力气,她一把躲到了某人的身后,至少这个姐姐的朋友的朋友给了她一种可以安心的感觉。
“啧啧,原来是有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吗?”那个男人在距离七八米远的地方停下来,说话的语气就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同时他身边的狗也跟着停了下来,蹲在他脚下,但惨绿的目光却盯着对面的三人。
“你是谁?”李学浩抱着二藤司,问着那个男人。对方是阴阳师,这点可以确定,只是实力却很弱,而他的式神,那条狗,虽然是狗的形象,但却不是犬神也不是犬鬼,充其量,也只是比一般的怨灵强一点。
这样的实力,不说铃木菲亚娜、泽井绿、千叶小百合等人可以轻易灭了他,哪怕是半桶水的铃木美娜子也有一战之力。
“鄙人木村翔太,少年,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认识我的猎物吗?”男人彬彬有礼地说道,甚至谈及“猎物”的时候,也没有丝毫凌厉之意,仿佛在他嘴里,也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猎物?”李学浩回头看了一眼仍在瑟瑟发抖的山内佑美,身体内有两个灵魂的她,对于阴阳师而言,确实是一个值得追踪的“猎物”。也幸好这个叫木村翔太的男人实力弱,要是强一点,哪怕她父亲将所有的灵魂之力消耗一空,也不可能逃得掉。
“是的,本来只有一个猎物,现在要加上两个了。”男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他以及他怀里的小女孩。
“那么对于猎物,你都是怎么处理的?”李学浩眯了眯眼睛问道,不说对方那对于“猎物”一词轻描淡写的语气,身上更透着浓浓的血腥味,显然他之前就处理过不少的“猎物”。
“猎物……当然是用来吃了。”男人轻轻一笑,理所当然地说道,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那条狗。
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身为式神的狗咧开嘴,长长的舌头在满是獠牙的嘴中舔了舔,像在回味着什么美妙的味道。
“血食吗?”李学浩目光一冷,正准备直接动手。
远处,一辆橘黄色的皮卡车快速飙了过来,速度惊人,几秒钟之内,就冲到了面前。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只见高速的皮卡一瞬间停在了几人旁边,从高速到静止,完全不见半点迟滞和晃动,显见开车的人技术高超。
“哐哐”几声,车门被推开,三男一女四个打扮颇为怪异的人从车上下来,迅速地围住了镇定地看着这一切的木村翔太。
李学浩只觉莫名其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皮卡车下来的四人,全都是黑色的皮衣皮裤的打扮,而且每个人都染了头发,花花绿绿,五彩鲜艳,甚至每个人耳钉、鼻环样样不缺,看起来简直是不良团伙大集合。
“小鬼,退后一点!”其中那因为穿着紧身皮衣皮裤而显得身材火爆的女人呵斥着李学浩,语气似乎很嫌恶,不过更多的好像是要把他们三人与木村翔太隔开,以保障他们的安全?
李学浩饶有兴致地带着二藤司和山内佑美退后几步,看得出来,这四个不像正经人的家伙,起码很清楚木村翔太的身份,甚至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终于抓住你了,木村。”四个不良团伙中,为首的家伙身材虽然不高,只有一米七的样子,但浑身肌肉虬结,皮肤黝黑,像是特意晒黑的那种,简直和黑人有得一拼,染了一头棕色头发,卷卷曲曲,像顶大帽子盖在脑袋上。
“哦?那真的是要恭喜你们,抓到了我。”木村翔太至始至终脸色都显得很淡定,没有出现任何害怕或紧张的情绪,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木村,今天你绝对跑不掉了!”说话的是个身材削瘦染着黄发的青年,他恶狠狠地瞪着木村翔太,眼里怒火熊熊,不知道和他有什么深仇大恨。
“队长,不要废话,把他干掉。”最后一个青年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整个脑袋像七彩的霓虹灯,他暴躁地冲为首的“黑人”青年说道。
“黑人”青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说话,看着木村翔太说道:“木村,你投降吧,如果不想死得很难看的话。”
“哦?在你们眼里,我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吗?”木村翔太讥讽地看着围着他的三男一女,嘴角扯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你们还是那样自大,阿部,难道你没有发现一些有趣的东西吗?”
“你想说什么?”“黑人”青年顿时警惕起来,对于这个追踪了很久的叛徒,他们有着非常深的了解,这个家伙很狡猾,几次被包围,但都被他逃掉了。
“其实根本不需要说吧,它就在我身边。”木村翔太淡淡一笑,语气中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黑人”青年神色一变,仔细看了看他脚下的犬类式神,当见到那惨绿的眼珠,以及眼里那疯狂暴虐的气息,顿时心中一跳:“阿、阿修罗……你、你成功了?”
“不,现在只是一个半成品。”木村翔太摇了摇头,虽然话里有些遗憾,但却透露着十足的骄傲,“不过对付你们几个笨蛋,应该是足够了。”说到最后,他弯下腰,拍了拍他脚下那条大狗的脑袋。
“呜呜~~”后者似乎很享受他的“宠爱”,原本蹲在他脚下,陡然站了起来,暴虐疯狂的惨绿目光幽幽地盯着“黑人”青年等人,似乎随时都会扑上去撕咬。
“该死,拿出来!”“黑人”青年顾不上其它,他大吼了一声,从皮衣口袋里,抓出了一根类似皮鞭的东西,不过要短得多,但结合他皮衣皮裤的造型,无论怎么看,都显得很情趣向,有种在虐与被虐之间徘徊的感觉。
染着黄发的青年以及七彩头发的青年还有那个身材火爆的女人,他们同样迅速,每人都抓出一条一模一样的皮鞭,警惕戒备地盯着木村翔太以及他的式神。
站在远处的李学浩看着几人的造型,目光古怪之余,也把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这一切的二藤司扭过了头,以免教坏了小孩子。
她没有阴阳眼,看不到那条目光惨绿的大狗,所以见到的是四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家伙围着木村翔太,场景有些辣眼睛。
不过,李学浩知道,“黑人”青年四人手里的“皮鞭”只是像皮鞭而已,其实这是一件役具,里面封印有阴阳师的役力,可以用来对付式神。
几人身上也有微弱得可怜的役力,他们全都是半桶水阴阳师,和初次见面的铃木美娜子差不多,现在却要对付已经是正式阴阳师的木村翔太,除了错误地估算了木村翔太的实力之外,最大的依仗恐怕就是他们拥有的这根“皮鞭”了。
“既然你们想死,那么就奉献出你们全部的血肉吧。”看着几人手持“皮鞭”,木村翔太眼中升起疯狂之色,一指几人,“去吧,食尸鬼,好好地美餐一顿吧。”
“嗷呜~~”大狗低吼一声,猛地扑向了四人。
“黑人”青年几人早就如临大敌,警惕地戒备着木村翔太和他式神的一举一动,见式神扑过来,几人不敢怠慢,手中的“皮鞭”同时挥出。
挥出的瞬间,四根“皮鞭”的尖端齐齐地射出了一股黑色的气体,气体想锁链一样,足足伸出有两米长短,像有形的物质,缠向了扑过来的大狗。
大狗惨绿的目光一闪,一边躲开四道缠向它的黑色“锁链”,一边继续扑向四人。
不过那四条黑色的“锁链”如同拥有生命一般,在它躲开之时,瞬间加速,再度缠绕过去。
大狗避无可避,顿时四肢被“锁链”缠住,就像落入了险境里的猎物,开始挣扎起来。
旁边看好戏的木村翔太看到自己的式神被抓,脸上并没有露出任何慌张之色,甚至轻蔑地笑了笑。
“呲呲~”随着几声轻响,就见那四条黑色的“锁链”突然从中断开,大狗成功挣脱,落在地上,疯狂而暴虐地盯着“黑人”青年四人。
“黑人”青年面色大变,看了眼手中已经变成灰色的“皮鞭”,这代表里面的役力已经完全消耗掉了,意识到自己几人不是对手,他当机立断,“上车!”低吼一声,他自己当先朝停在路边的皮卡跑去。
三个同伴也不是笨蛋,紧追而去。至于旁边还有什么人,他们此刻也完全顾不上了。
“想跑,不觉得已经晚了吗?”木村翔太不屑地一笑,“食尸鬼,让他们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强大。”
“嗷呜~”大狗低吼一声,身体开始涨大,瞬间就变得和那辆皮卡车一样巨大,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跳起十数米的高度,一把落到了皮卡的车顶上。
“黑人”青年四人刚接近皮卡车,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他们一跳,齐齐地停下了脚步,惊恐地看着巨大的式神。
“阿部,谢谢你们今天的奉献,等到食尸鬼成为阿修罗,我会记住你们的功绩的。”木村翔太一边说一边走了过来,脚下不紧不慢,却犹如敲响的丧钟,让几人听得心惊肉跳。
大狗也呜咽有声,从皮卡车上下来,逼近几人,前后去路都被阻住,让“黑人”青年四人开始绝望了。
这一出“精彩”的闹剧,李学浩从头看到尾,本来就没有期待几个穿着打扮奇怪的家伙能对付得了木村翔太,就当是在看戏了,不过如果他再不出手的话,估计“黑人”青年一伙就真的要奉献出自己的血肉了。
“已经很晚了,我还要送我妹妹回家,你们是不是该结束了?”李学浩抱着已经趴在他肩膀上熟睡的二藤司,缓步向“黑人”青年一伙人走过去。
他的突然插足,也让大家把注意力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黑人”青年四人不敢动弹,木村翔太眼里却有光芒闪过:“少年,我好像小看你了呢。”这个少年在他看来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是却没有趁刚刚的机会走掉,现在还敢走过来,无论他是不是可以看得到食尸鬼,这少年无疑很大胆。
“血食……就是你说的阿修罗的修炼之法,你从什么地方得到的?”李学浩走到“黑人”青年四人旁边,看着对面的木村翔太问道,对方懂得“血食”之法,这一点让他产生了好奇。
要知道“血食”之法残忍无比,需要在“猎物”活生生的时候吃掉,说是魔功也不为过,可也是一种修炼法门,日本的阴阳师应该是不懂的,但眼前的木村翔太却知道,并且已经付诸了行动。
“你知道阿修罗?”木村翔太皱了皱眉,这个少年,似乎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算了,反正最后都会知道的。”李学浩懒得问了,浪费时间,只要抓到木村翔太搜下魂一切就都清楚了,虽说搜魂之法同样残酷,但对付木村翔太这样以“血食”来修行的人根本不算什么。
身形一闪,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木村翔太目光剧烈收缩,“黑人”青年四人也是大吃一惊,人怎么可能会突然消失的,就好像他根本不在那里一样。
“呜呜~~”从皮卡车上下来的大狗突然低吼一声,冲一个方向龇牙咧嘴。
木村翔太几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过去,只见原先消失的少年,出现在了大狗的面前。
“食尸鬼!”木村翔太面色一变,心里的不安感更加强烈。
没等他反应过来,只见少年伸出一根手指,对着食尸鬼,一道淡蓝色的光芒从他指尖射出,直击在食尸鬼的身上。
无声无息间,食尸鬼巨大的身体瞬间瓦解,化为黑色的烟气,消散在空气中。
木村翔太大骇,那是什么!他不知道那少年指尖射出的是什么东西,但能轻易杀死食尸鬼,也就代表能轻易地杀死他。
根本不需要犹豫,他直接转身就跑,心中的恐惧无以复加,那个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已经快进化成阿修罗的食尸鬼都能轻易杀死,他是神吗?
没跑两步,眼前猛地一暗,只见明明空无一人的前方,一个身影突兀地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那个少年!那个仍然抱着小女孩的少年。
木村翔太吓得转身想跑,身体却是一紧,感觉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紧紧抓住,使他不能动弹分毫。
“饶……”话没说完,就连嘴巴也失去了控制,整个人僵硬地保持着逃跑的姿势。
李学浩缓步走过去,在他恐惧的眼神下,将手放他在的头顶上,搜魂!
“嗬嗬~~”木村翔太身体剧烈颤抖,因为抑制不住的痛苦,整张脸都变得狰狞起来,眼珠子几乎都要突出眼眶,形象可怖。
两三分钟后,李学浩收回手,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信息。
木村翔太失去支撑,软倒在地上,脸上仍保持着因为痛苦而狰狞的表情,同时双眼一片茫然,被搜魂之后,除了神经承受不住的痛苦,最终的结果就是变成一个白痴。
从搜到的灵魂信息看,木村翔太原本和“黑人”青年是“师兄弟”的关系,他们拜在一个阴阳师门下学习,木村翔太偷了阴阳师的“秘籍”叛逃师门,而“黑人”青年四人就是来追杀他,“清理门户”的。
至于“血食”之法,是从那个阴阳师那里偷来的“秘籍”中找到的,但不叫“血食”之法,而是被称为“阿修罗之道”,据记载,可以将普通的式神培养成强大的式神,形成的最终体就是阿修罗,是可以媲美最强式神犬神犬鬼的存在。
至于那个阴阳师的“秘籍”又是怎么来的,木村翔太也不知道,线索到这里就断了。不过根据木村翔太的“记忆”来看,那个阴阳师应该算是个好人,起码他自己没有利用“血食”之法来强化自己的式神。
李学浩也没有追究下去的打算,抱着还趴在他肩膀上沉睡的二藤司,走到了畏缩地躲在一根路灯柱下的山内佑美面前。
“我先送你回家。”李学浩对外表柔弱楚楚可怜的小女生说道,要不是今晚恰好碰到他,她可能已经死了。
“谢、谢谢前辈。”山内佑美虽然惊恐,但已经看到刚刚那一幕的她,知道是眼前这个令她心安的前辈救了她。
“走吧。”李学浩当先在前面带路,他还记得山内家怎么走。
山内佑美跟在他身后,有一点令她疑惑又高兴,刚刚感觉身体没有什么力量,连走路都非常困难的她,现在却觉得身体充满了力量,走回家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黑人”青年四人目送那个恐怖的少年带人离开,都重重地松了一口气,他们有着和木村翔太一样的恐惧,这个可以轻易杀死食尸鬼的少年,也绝对能轻易地杀死他们。
幸好,他没有那么做。
……
十多分钟后,山内家到了。
李学浩并没有走得太近,他在远远的地方停下,看着山内佑美走进她家那狭小破旧的前院里,之后转过身来对他郑重地鞠了一躬。
他摆摆手,转身离开。
山内佑美却没有立即打开自己家的门进去,而是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她才像是喃喃自语地问道:“爸爸,你在吗?”
“我在。”一个声音突兀地从她身上响起,却没有看到人,仿佛她是在自问自答。
“前辈是……好人吗?”山内佑美继续喃喃自语问道。
“肯定是,所以佑美,要好好把握住才行呀。”男人的声音说道。
“哦……”山内佑美应了一声,开门走了进去。
金曜日(星期五),下午放课。
李学浩提着书包走出教室,山本良太急急地追了上来:“真中,等等我。”
李学浩放缓脚步,两人一同下楼。
本来放课后还要参加社团活动,不过今天有剑道社和灵级社的联谊活动,所以两个社团停止了社团活动,为联谊活动做准备。
联谊活动的举办点在一家卡拉OK里面,这是一早就计划好的。大家只要放课后回家换好衣服,赶到集合的地点就可以了。
“真中,要穿西装去吗?”临出校门之前,山本良太有些迟疑地问道。
“西装?”李学浩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去相亲,穿什么西装,不过嘴上却说道,“要穿西装,这样才显得正式又帅气。”
山本良太眼睛微微一亮:“我知道了。”也不知想到什么,兴冲冲地跑了。
看着他傻傻的跑远,李学浩倒有些愧疚了,希望到时候他不是唯一一位穿西装去参加联谊活动的,不然就好玩了。
回到家,李学浩换好衣服,因为时间还早,千叶小百合等人都没有回来,不过他此前已经跟她们说过,今天有联谊活动,不在家里吃晚饭了。
从家中出来,他准备前往预定好的卡拉OK。
“师父。”濑户阳子俏生生地站在庭院外面,正朝他招手,似乎专门在等他。
“阳子。”李学浩迎上前去,濑户阳子是剑道社的成员,她也要参加这次的联谊活动。此时也已经换好了衣服,甚至还特意打扮了一下。
白色七分裤,水晶高跟凉鞋,长款的粉蓝色T恤,腰间用一条细细的红色腰带束紧,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而多出来的一截衣服下摆,看起来就像一条小短裙。
黑色的长发没有扎上干练的马尾辫,而是任意地披洒而下,少了一股平时的运动少女风,却多了一丝女人的俏丽和妩媚。
“师父……”似乎是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濑户阳子脸上红红的,很害羞。
“我们走吧。”李学浩自然地抓起她的一只手,朝前走去。两人虽然没有正式确定交往关系,但是这种牵手的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
濑户阳子将身体贴紧了一点,脸上满是幸福的甜蜜笑容。
卡拉OK距离有些远,如果赶时间的话,需要坐车去,不过两人都没有坐车的想法,甚至希望这路能够再长一点。
“阳子,小滨同学最近在做什么,好像都没有看到她?”李学浩忽然想起一事,这段时间他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小滨麻里奈对他和濑户阳子的监视似乎放松了。他现在每天都可以和濑户阳子一起上学,甚至放课也一起回家,而小滨麻里奈这个护妹狂魔居然都没有出现,这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要知道平时对于濑户阳子和自己稍微走近一点她都会第一时间跳出来的,现在居然大开方便之门吗?
“麻里奈吗?”濑户阳子露出思索之色,“好像生徒会长听猫前辈交给了她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做呢。”
“很重要的任务?”李学浩虽然知道小滨麻里奈最近和听猫奈奈子打得“火热”,但到这种连表妹也顾不上的程度,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重要任务。
“师父是想麻里奈了吗?”或许因为他主动提起小滨麻里奈,濑户阳子显然误会了什么,睁大着眼睛看他。
李学浩脚步一顿,有些哭笑不得,都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的。
“麻里奈也很可爱,对吧?”濑户阳子继续陷入了她的误会之中,“如果师父喜欢麻里奈,我、我会帮忙的。”
“笨蛋。”李学浩再也忍不住了,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我可没说过我喜欢她,不要自言自语了。”
“嘻嘻。”濑户阳子揉了揉被敲的地方,其实一点都不痛,但师父这种亲昵的态度让她很喜欢。
“对了,再过不久就要放暑假了,你有什么计划吗?”李学浩忽然问道,马上一个学期就要结束了,有一个多月的长假,不知道濑户阳子是不是要回东京去。
“还没有呢。”濑户阳子摇了摇头,以她运动少女的单纯,根本就没有事先计划这种东西。
“韩国,要去吗?”李学浩心中一动问道,反正也要和千叶小百合几人去韩国度假,多一个濑户阳子也不算什么,人多热闹点。
“和师父一起吗?”濑户阳子眼睛顿时一亮。
“嗯,还有小百合她们。”李学浩点了点头。
“我真的可以去吗?”濑户阳子很兴奋,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当然,不过如果你要去,就要早一点做准备了。”李学浩提醒道,虽然离放假还有一段时间,不过先做好准备,以免到时候临时出什么状况。
“嗯。”濑户阳子重重地点着头,想到可以跟师父一起去韩国,她忍不住开始幻想了起来。
李学浩不知道她的想法,正准备说话,身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是铃木美娜子打来的电话。
“浩二,你还没有到吗?”接通之后,铃木美娜子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怪异。
“已经在路上了。”李学浩说道,一时之间也没注意到他怪异的语气。
“……姐姐来了。”铃木美娜子沉默了下,突然说道。
“菲亚娜?”李学浩吃了一惊,按理说,铃木菲亚娜不是应该在东京吗?不过想到明天就是双休日了,她今天回来也不是什么太过出人意料的事情。
“还有永夜的樱花,她和姐姐一起来的。”铃木美娜子又说了一句。
“泽井……”李学浩一怔,接着就是一喜,“永夜的樱花”就是泽井绿的代号,上周末两人在京都刚刚确定了关系,正是如漆似胶的时候,她居然也在今天回来了,不知道她怎么会去联谊地点的,不过想来可能是铃木大小姐告诉她的。
“好的,我们马上就到。”李学浩匆匆挂了电话,有些迫不及待了。
赶到名为ShidaX的卡拉OK店,这是一家全国连锁店,拥有超高的人气,是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商议而决定的。
两人的理由出奇地一致,这里的食物美味,对于没有吃晚餐的两个社团成员来说,可以在这里解决晚餐的问题。
这样的理由当然很奇葩,在卡拉OK店里吃正餐,这几乎是玩笑一般的闹剧。
然而事实就是两个社团的部长,就这么轻易地做出了这种决定。
卡拉OK店门口已经有人在等着了,李学浩和濑户阳子都认识对方,是经常跟在福圆直美身边的野水清音,她是二年级的。
“野水前辈。”濑户阳子很恭敬,毕竟她是一年级的学员,而且还是刚转学不久的。
“跟我来。”野水清音怪异地看了两人一眼,带他们到了预定好的房间。
这是一个超大的房间,足以容下三四十人,一般这样的房间是为那些大公司员工聚会准备的,这次两个社团的成员虽然没有大公司成员那么多,但也少不了多少。
灵级社这样的小社团成员不多,不过剑道社可是大社团,在学校里是主流社团。
李学浩和濑户阳子进来时,发现两社成员已经到得差不多了,现场十分热闹。
灵级社的成员包括部长铃木美娜子、久川千和、千叶美佳、斋藤灰次、山本良太、池鲤鮒安娜、听猫奈奈子以及顾问老师长妻黒音。
剑道社的成员就更多了,李学浩能叫出名字的都是经常见面的那种,或者是剑道社里的主力成员,比如竹达武藏、小见川太郎、绪方裕行、野水清音等,剩下的人也只是脸熟而已。
除了两个社团的成员以外,邀请的“客人”也有几个,李学浩见到山本綾音、明月结花和铃木亚里沙也到场了,三人各自份属不同的两个“阵营”,山本綾音和明月结花在以福圆直美为首的剑道社里,铃木亚里沙自然在姐姐铃木美娜子的灵级社。
两大“阵营”一左一右,占据了整个房间的大部分空间。
还有两个没有受到邀请却出现在现场的人,铃木菲亚娜和泽井绿,跟一群高中生相比,身为大学生的她们似乎有些超然物外,两人没有加入任何一个“阵营”,而是坐在一个角落里的沙发上,正低声聊着什么。
李学浩的到来,除了不熟悉他的人,明显引起了跟他或多或少有暧昧关系的女生的注意,瞬间他就感受到了十数道复杂以及欣喜的目光,就连超然物外的铃木菲亚娜和泽井绿也都一起看了过来。
身为灵级社的成员,这时候他也不想显得太过高调,直接去了灵级社一边,濑户阳子则去了剑道社。
“浩二,你来了。”铃木美娜子坐在沙发的正中间,这是主位,身为灵级社的部长,哪怕是顾问老师长妻黒音,此时也要像“下属”一样坐在边上。
“是的,铃木部长。”当着这里这么多人的面,李学浩也不好叫她的名字。
“姐姐和泽井小姐在那边。”铃木美娜子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两个人。
“我看到了。”李学浩点点头,要不是现场实在不方便,他早就走过去打招呼了。
“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就开始吧。”铃木美娜子忽然拍拍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什么?”李学浩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开始?听上去似乎不像是轻松的联谊活动,反而有一种山雨欲来的感觉。
“刚刚我和福圆决定,灵级社和剑道社举行两部卡拉OK大赛,输的一方接下来七天之内要并入赢的一方。”铃木美娜子解释道。
“卡拉OK大赛?”李学浩有些无语,明明只是来联谊的,是一种轻松愉快的活动,怎么现在又变成两个社团之间的角力了?他还以为福圆直美和铃木美娜子通过这次联谊,至少关系会缓和一下,结果又是这种争锋相对场面。
输的社团要在接下来的七天之内并入赢的社团,这种耻辱性的结果想必双方都不愿意,所以接下来,绝对会是“龙争虎斗”的生死之局。
李学浩忽然有些后悔参加这次的联谊活动了,因为他不想看到任何一方输,夹在两难境地的他,到最后可能会落的两不讨好。
铃木美娜子已经朝上方的小舞台走去,同时福圆直美也像约定好似的,走了上去。
现场原本热闹的声音顿时为之一静,都看向两位部长大人,不明白她们要做什么。
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各自拿起一个麦克风,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现在我宣布,两部卡拉OK大赛开始。”
“卡拉OK大赛?”底下两个社团的成员面面相觑,他们此前可不知道部长的决定。
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都是在各自的社团中说一不二的人,她们决定的事,部员也无法反对,何况这种比赛也是大家乐见其成的,联谊活动不就是要热热闹闹的吗?甚至在理解了两部卡拉OK大赛的规则之后,大部分人都兴奋了起来。
这可是出风头的好机会,对于那些自认是卡拉OK高手的学生来说,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会了。
在日本,卡拉OK非常受欢迎,甚至经常能见到一个人单独去唱卡拉OK的,这种事情或许在别的国家很怪异,但在日本却很正常,而且,卡拉OK店里的计费不是按包间算的,是按人头算的。
这样单独一个人去唱卡拉OK很划算,有些人为了发泄现实中的不满,有些人为了提高自己的唱功,也有纯粹是去打发时间的。在座的人,大部分都做过这种事情。
接下来,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商讨出了比赛顺序,由双方各派出5个代表,按照先锋、次锋、中坚、副将和大将来对决,五局三胜制,这基本是借鉴了剑道团体赛的规则。
等到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从小舞台上下来,两个社团的讨论轰轰烈烈地开始了,双方人数众多,不止五个人,所以要选出其中唱歌最厉害的五个人。
李学浩看了一眼人数踊跃报名的剑道社那边,将注意力转回到灵级社这里。
铃木美娜子看了看在座的众人,中性化的嗓音听上去有种特别的魅力:“有谁要报名的吗?”
“我!”
“我要报名!”
话音刚落,两个声音便异口同声地说道。
李学浩有些侧目,因为这两人,一个是千叶美佳,一个是……山本良太。
千叶美佳他可以理解,这丫头从来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但是山本良太,这家伙会唱歌吗?
“喂,良太,你会唱歌吗?”千叶美佳目光不屑地瞪着山本良太,小丫头虽然身高才一米五,是在座的几人中最娇小的,不过对一年级的山本良太,却有着居高临下的压倒气势。
“千叶前辈,我可是经常一个人来卡拉OK唱歌的,最高有得过95分的记录。”山本良太有些委屈地辩解道,卡拉OK里有打分系统,而且打分系统很专业,从音准、表现力、节奏感、稳定性和持久度来评分,最高是100分,能得95分,这已经是一个难得的高分了。
“很好,山本,美佳,你们两个人作为次锋和先锋代表,还剩下两个人,有谁要报名吗?”虽然是在问着大家,但铃木美娜子更多的是看向了一旁的某人。
李学浩假装没看到她的暗示,先不说他会不会唱歌,就算会,他可不想夹在中间难做人,还是安安静静地当一个旁观者比较好。
见他根本没有报名的意图,铃木美娜子有些不满,不过没有强迫,轻哼了一声,转看向其他的几人。
“部长,为什么是两个人,不是应该还有三个人吗?”千叶美佳掰着手指头,好奇地问道。
“因为我将作为大将代表。”铃木美娜子淡淡地说道。
“部长也要参加吗?”千叶美佳一愣。
“不止是我,福圆直美也会参加,她是剑道社的大将。所以最后的对决,是我们两个人。”铃木美娜子看了一眼那边的剑道社,眼中似乎有火花闪现。
李学浩心里更不安了,总觉得今天会出什么事似的。
灵级社接下来的两个人选也产生了,分别是顾问老师长期黑音和听猫奈奈子,作为中坚和副将代表参赛。
剑道社那边同样选好了代表,两部卡拉OK大赛正式开始。
灵级社派出的“先锋”是山本良太,剑道社的“先锋”是野水清音。
经过猜拳,由灵级社先唱。
山本良太穿着一身西装上了小舞台,引得台下一阵哈哈大笑,李学浩猜到这家伙会穿西装,但没想到会穿一身白色的西装,连皮鞋也是白色的,看上去就跟要进入教堂结婚一样。
尽管被嘲笑了,山本良太握上麦克风却一脸肃穆,似乎丝毫没有被底下的人影响。
他选好歌曲,瞬间进入了状态,开始唱了。
卡拉OK里的歌基本上都不是原版的MV,这在日本很常见,主要是这里的版权保护,所以大多数的歌都只会配一个莫名其妙的MV,而且连伴奏都可能只是找其他不知名的乐队重制的,如果不是非常熟悉的歌,或者在K歌上很有造诣,很难完整地把一首歌唱下来。
唱歌的山本良太很专注,声音居然出人意料地好听,底下的人鼓噪声也渐渐小了,直至最后认真听了起来。
李学浩也以惊异的目光看着台上的山本良太,看来他果然没有吹牛,唱歌确实很有水准。
一首歌唱下来,接着是系统打分,实时数据和统计图很快出现,根据音准、表现力、节奏感、稳定性和持久度来评分,山本良太的评分是92.580点,而全国平均是82.597点,这是一个难得的高分。
分数一出现,剑道社那边都有些沉寂下去,一般而言,想要得90分以上的分数很困难,大家一起看向了野水清音。
野水清音神色也变得前所未有的郑重,一开场灵级社就得了92分,这对她们剑道社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从排序来看,先锋、次锋、中坚、副将到大将,实力都是越来越强的,而先锋已经得到了92分,后面的人可能会得到更高的分数。
“清音,加油。”福圆直美给她打气。
“是,部长。”野水清音认真地应道,走上台去,她选的歌和山本良太不一样,双方比赛并不一定要用同样的歌曲,因为你选的歌对方不一定会唱,而对方选的歌,你也不一定会唱,所以都是选自己最拿手的曲目。
或许是因为山本良太表现得太好了,给了野水清音难言的压力,她虽然努力唱完了一首歌,但评分只有88.680点。
第一回合,灵级社胜。
野水清音哭丧着脸下台了,不过现场没有人责怪她,第一回合就遇上一个“变态”,这是“非战之罪”。
第二回合开始,这次由剑道社这边先唱。
剑道社的“次锋”代表是濑户阳子,看到她上台,李学浩也有些出乎意料,他没有听濑户阳子唱过歌,但想来她会被派出参赛,应该有一定的把握。
果然,濑户阳子一开唱,现场都安静了下来,她虽然不是专业水准的,但是声线很纯净,让人听得很舒服,至少比起山本良太来也毫不逊色了。
一曲唱完,评分是92.586点,比起山本良太还要高一点。
“耶!”剑道社那边已经开始欢呼起来,这次有压力的一方是灵级社了。
灵级社的“次锋”代表千叶美佳却显得信心十足,身材娇小的她走上小舞台,完全一副麦霸的架势。
选好歌曲,千叶美佳先是清咳了一下试音,然后开始唱了起来。
她的声线不同于濑户阳子的纯净,却有着另一种空灵之声,果然不愧为麦霸,大概这也是她自信的底气所在。
不过一曲结束,当评分出来之后,她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来,因为评分只有91.659点,比濑户阳子还低了将近1分。
就是这一分之差,第二回合,灵级社败!
两回合一胜一负,相当于回到了起点。
第三回合,先上的是灵级社这边的代表,“中坚”听猫奈奈子。
生徒会长居然亲自上场“献歌”,这对现场而言,是一个难得的高潮,不知道谁鼓起了掌,很快现场就响起一片掌声。
身为这次联谊活动的两大“负责人”,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脸色都有些难看,听猫奈奈子的受欢迎程度,出乎她们的意料之外,因为两个社团的人都鼓了掌。如果换了她们其中一个上台,得到的肯定是自己一方的掌声,而不会有对方的掌声。
台上的听猫奈奈子对大家的热情很满意,她笑着做了一个西式的淑女礼仪。
底下的人更振奋了,虽然两个社团的部长都在,但并不妨碍他们对于生徒会长的崇拜和支持。
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脸色更难看了。
台上的听猫奈奈子双手往下一压,示意大家安静,她要开始唱歌了。
就像约定好似的,底下的声音瞬间安静下来,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都皱起了眉头。
选好熟悉的曲目,听猫奈奈子开始唱了。
只是一开口,底下所有人都是面色一僵,双眼发直。
不可否认,声音清脆稚嫩的听猫奈奈子在想象中,唱歌应该也会很好听。
然而说话好听不代表唱歌好听,她一开口,不仅曲调走音,甚至歌词偶尔而也会多了一些“原创”或少了一些原版,唱的歌简用魔音灌脑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就跟某万年小学生那五音不全的音感一样,偏偏她还沉浸在自己的声音中不可自拔。
刚刚还淑女有加的生徒会长,转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噪音大魔王,这巨大的反差,实在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有人已经开始捂耳朵了,更有被声音震得失常的,双目呆滞,嘴巴张大,似乎又变成傻瓜的趋势。
倒是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两人嘴角微笑,不复之前难看的脸色。
李学浩也无力吐槽,听猫奈奈子刚刚可是主动申请参加的,原以为她至少也是个K歌高手,结果就是让人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好不容易等她一曲唱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感觉终于得救了。
唱完之后,电视屏幕上实时数据和统计图也出现了,不出所料,是一个历史最低分,33.520点。
上面还有正确率显示,只有11%,跟之前几人动则80%-90%相比,简直差得难以形容。
原以为舞台上的听猫奈奈子看到这么低的分数会勃然大怒,然而她却一脸淡然,甚至又做了一个淑女礼,没有丝毫惭愧地走下台来。
毫无意外,这一局剑道社随便派个人上去都能赢。
果然,或许是怕赢得太过分会让生徒会长恼羞成怒,剑道社那边派出了一个五大三粗的选手,唱歌分数虽然不高,但66.650点的分数足以击败33.520,分差甚至达到了一倍。
三个回合,灵级社这边已经连输两局,要是再输一局,后面也不用比了,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灵级社就会并入剑道社,听从剑道社的指挥和命令。
“长妻老师,这次就拜托您了。”铃木美娜子郑重地朝长期黑音鞠了一躬,要是再输了,她就要听那个女人的命令了,这绝对不是她想看到的。
“我会尽力的。”长期黑音认真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这一回合是灵级社先上。
长妻黑音是这次两个社团联谊活动唯一的老师,大家也都认识这位学校里的保健老师,只是有些人并不知道,她居然还是灵级社的顾问老师。
随着配乐响起,长妻黑音充满了成熟、磁性的声音一开口就让大家震撼了,她选的歌也非常匹配她的声线,让人感觉比原唱还要好听。
当然,MV里的并不是原版。
一曲结束,分数也出来了,95.680点,迄今为止最高的分数。
灵级社的人顿时欢呼起来,以这么高的分数,稳赢了。
铃木美娜子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看向了剑道社那边。
剑道社再一次沉寂下来,这个分数,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
果然,在如此压力之下,第四回合剑道社的选手发挥失常,分数只有78.578点,这一回合,输了。
四回合刚好打成平手,接下来是最后也最重要的一回合。
铃木美奈子和福圆直美都神情严肃,因为接下来一个星期的“命运”,都掌握在她们自己的手里。
为了以示公平,双方重新猜拳。铃木美娜子胜出,由她先唱。
“加油,部长!”灵级社的成员给她打气。
“加油,美娜子。”角落里的铃木菲亚娜也饶有兴致地挥了挥手。
铃木美娜子点了点头,走上了舞台。
她选的曲目,是一个男歌手唱的,这符合她平时模仿铃木菲亚娜的中性化嗓音。
作为压轴的“大将”代表,铃木美娜子可不是因为她身为部长而成为“大将”的,事实上,她的K歌造诣比之前上台的人还要高。
中性化的嗓音,沧桑的情感,台上的铃木美娜子俨然像换了一个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被她带入了歌声的世界中。
李学浩也惊讶不已,虽然对于音乐他不是很懂,不过在他听来,铃木美娜子唱的甚至比长期黑音还要好。
等到一曲结束,分数出来之后,底下的人几乎失声,98点,比长期黑音还要高。
紧接着,反应过来之后的灵级社成员开始欢呼起来,这样的分数,哪怕是让原唱者来场,可能都得不到这么高的分数。所以说,这一局赢了,五局三胜,灵级社战胜了剑道社。
剑道社那边彻底安静下来,面对这个完全无法打败的分数,他们也清楚,这次败给了灵级社,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们就是灵级社的成员了。
这让他们心底无比失落,也有屈辱。
福圆直美面色淡然,无悲无喜,在所有人失落之际,她走上小舞台,握紧了麦克风。
配乐响起,歌声传出。
宛如一道清泉,从山涧中流淌而出,潺潺有声,又像是布满星斗的苍穹夜空,空灵悠远。
歌声再一次将所有人都震撼了……
大家不由自主地沉浸在歌声之中,像是被带到了遥远的天际,李学浩也被震撼得不轻,今天真是大开了眼——不,是真的大饱耳福了,他没想到,铃木美娜子和福圆直美唱歌居然会如此出色,以前从没听她们唱过,他甚至在心里想,以后和她们相处的时候,是不是也可以让两人为他献歌呢?
一曲终结,福圆直美连看也没看电视屏幕,就走下了舞台。
然而底下的人彻底地齐齐失语,99点,比铃木美娜子还高了一分,只差一点就满分了。
无可争议的第一!
铃木美娜子也失神了,剑道社笑到了最后。
两部卡拉OK大赛结束,剑道社成了大赢家。
灵级社这边情绪低落,剑道社那边则兴致高昂。
“真中,我们输了。”山本良太哭丧着脸,目光看着气氛热烈的剑道社那边。
“这不是很好吗?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们就是剑道社的成员了。”李学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其实他对输赢无所谓,在乎的是铃木美娜子或福圆直美输了之后的心情,双方谈不上死对头,但肯定谁都不服谁,现在铃木美娜子输了,他正想着怎么安慰她。
“剑道社……真中,你说的对。”山本良太不知想到什么,双眼开始发光,这家伙低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
李学浩看向坐在主位的铃木美娜子,她似乎对刚刚的失利已经完全不在意了,正微笑着和顾问老师长妻黑音说话。
至于剑道社那边的福圆直美,她反而脸上没有什么笑容,一脸淡然的表情,就像刚刚没有赢得最终胜利一样。
当然,作为热闹的联谊活动,灵级社和剑道社虽然因为刚刚的卡拉OK大赛而产生了一些摩擦,但现场热烈的气氛,很快将这种摩擦给抹平了。
双方的成员也开始有了交流,开启了真正的联谊。
剑道社和灵级社的成员不再拘泥于之前比赛时双方轮流上去献唱的顺序,而是几个人一起上,大家可以尽情K歌,现场一片鬼哭狼嚎。
福圆直美带着山本綾音和濑户阳子走了过来,铃木美娜子微笑相迎。
“美娜子,接下来就拜托了。”福圆直美说得很客气,没有丝毫胜利者的姿态。
“福圆部长,我会配合好的。”铃木美娜子也显得很有礼,而且称呼她部长,意思是说她愿赌服输,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灵级社属于剑道社了。
福圆直美露出淡淡的笑容,这可是很少见的,两个原本敌对的女生突然变得友好起来,看得一旁的李学浩心中有股不真实感,总觉得她们两人之间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友善。
福圆直美瞥了一眼某人,没说话,带着山本綾音和濑户阳子离开了。
铃木美娜子看着三人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一会之后,拍了拍手,把灵级社成员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各位,接下来的一周时间,我们要穿上剑道服了。”
“部长,我们真的要加入剑道社吗?”千叶美佳有些不情愿,像剑道社那种低级的社团,她才没有兴趣参加。
“美佳,没有关系,只是7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事实上,我也很想试试穿上剑道服的感觉是什么样的。”铃木美娜子淡淡一笑,看向已经回到剑道社那边的福圆直美,目光微微一闪。
“剑道服吗?我也很想穿上看看。”池鲤鮒安娜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说道。
“我还是算了,可能接下来的一周我都没有时间,生徒会里实在有太多的会务了。”听猫奈奈子虽然没有明说不加入剑道社,但话里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接下来一周时间,她只忙生徒会的事,至于灵级社并入剑道社,那与她无关。
铃木美娜子微微眯了眯眼睛,当然听得出来她的话外之音,也很清楚她为什么这么做,身为生徒会长,不需要屈居人下。之前加入灵级社已经破例了,现在又并入剑道社,对骄傲的生徒会长来说,这可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
“听猫会长,刚刚你唱歌很认真呢。”想到她的灌脑魔音,铃木美娜子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现场没有人可以指责听猫奈奈子,但同身为学园四大女王的铃木美娜子有这个资格质疑。
“哈哈,看来我不应该报名呢。”听猫奈奈子哈哈一笑,清脆稚嫩的声音听起来像个小女生,不过语气中可没有半点惭愧的觉悟。
铃木美娜子看了看她,抿着嘴,不再说话,对于一个硬要装傻的人,想要把她叫醒一点也并不容易。
听猫奈奈子一脸无辜地回视着她,两人虽然没有恶言相向,但暗地里的交锋却使气氛有些僵滞。
“有谁想要去唱歌的吗?我们可以合唱一首歌。”一旁的顾问老师长妻黑音看出气氛的不对劲,连忙打起了圆场转移注意力。
“我(我,我)。”异口同声的声音响起,却是三个人一起发出来的。
山本良太和斋藤灰次双眼放光地高高举起了手,和美女老师一起唱歌,那一定很美好。
千叶美佳也举着小手,不过她纯粹是冲着凑热闹而去的,刚刚一个人唱歌也很不尽兴。
“美佳,我们去吧。”长妻黑音歉意地看了山本良太和斋藤灰次一眼,对千叶美佳说道。
“耶!”千叶美佳捏着小拳头狠狠地一甩,一脸骄傲又不屑地扫了一眼斋藤灰次和山本良太,表达的意思很清楚,就凭你们两个笨蛋也想跟本小姐争吗?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铃木美娜子和听猫奈奈子双方之间的僵硬气氛也瓦解了不少,铃木美娜子斜斜地看向某人:“浩二,你不去唱歌吗?”
“我不会唱歌。”李学浩摇了摇头,明白铃木美娜子突然这么问的用意,大概还在怪他刚刚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可他真的不会唱歌,就算比起听猫奈奈子的音感要强,但也绝对得不了高分。
“不会?”铃木美娜子似乎有些怀疑他说的话,唱歌这种事不是每个人都会的吗?区别在于唱得好和不好而已。
“是的,因为我从来不听歌。”李学浩这也不算夸张的话,因为无论是现在的他还是以前的“他”,都没有听音乐的习惯。
“原来如此。”铃木美娜子点了点头。
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铃木菲亚娜和泽井绿起身走了过来,两人似乎已经商量好一般,铃木菲亚娜说道:“美娜子,我们要先回去了。”
“姐姐,你们就回去吗?”铃木美娜子吃了一惊。
旁边听猫奈奈子和池鲤鮒安娜也好奇地看着铃木菲亚娜和泽井绿,虽然两人在樱野高中算是食物链的顶层,不过面对两个丝毫不逊色于她们的女大生却保持着足够的敬意。
“嗯,我和小绿还有事,让浩二送我们吧。”铃木菲亚娜看了一眼旁边的某人,目光有些意味深长。
李学浩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不过他正觉得待在这里会出事,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送两人算是正中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