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安格尔斩钉截铁的拒绝，智者主宰心中微微有些遗憾，但他也明白安格尔为何会拒绝。
的确，安格尔所要，和智者主宰所求，两者根本无法达成平衡。更何况，野蛮洞窟是个庞然大物，也不是安格尔能说的算的。智者主宰原本是想先从安格尔这边突破，剩下的交给他，由他去慢慢说服其身后的势力。
但安格尔既然直接拒绝了，那也只能作罢。
对此，智者主宰虽有失望，但也没有太过在意……因为，他真正的目标也不是安格尔。而是，此刻正在另一个房间与智者主宰对谈的黑伯爵。
……
“合作？”
黑伯爵看向对面的少年，语气带着些不屑：“以如今残破的奈落城，有什么价值，值得我答应合作？”
智者主宰盘着腿坐在地上，头低埋着，看着地面那弯弯曲曲的纹路。
在黑伯爵疑惑的时候，地面突然发出微光。
看到微光从地面闪烁，黑伯爵没有任何反应，因为他并没有嗅到恶意或者杀念。
两秒后，微光凝聚，最后在地面形成了一幅画。
如果安格尔在这，会发现这幅画其实就是他们之前那个房间里的一幅壁画。壁画里的内容，是奈落城的全景图。
说是全景，其实也只是把一些标志性的建筑画了出来。
这图不算很特别，因为奈落城地表之上的原貌图，只要有心寻找，外界是肯定能找到的。难找的是地下水道里的图。
黑伯爵看着地图，有些不明其意。
这时，智者主宰指了指其中一栋白色尖顶的大楼：“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黑伯爵淡淡道：“智者主宰是想说，曾经诺亚一族归于奈落城，所以现在的诺亚一族也必须要和奈落城合作？”
这座白色尖顶大楼，黑伯爵自然不会不认识。在诺亚一族的藏库里，有这栋大楼更详实更细节的记载。
因为这座大楼，曾经是属于诺亚一族的。
“如果我说是，你的回答是？”
黑伯爵：“不够。”
听到黑伯爵的回答，智者主宰微微一笑。
黑伯爵没有直接拒绝，而是说“不够”，意味着黑伯爵至少没有排斥诺亚一族曾经归于奈落城这个事实。而且，这也算是另类的“讲价”。
合作，不是不可以。但单靠万年前的是是非非，不够。
智者主宰看了黑伯爵一眼，然后将手指慢慢移动，移到了白色尖顶大楼旁边的一座看上去很简朴，但相当巨大的穹顶殿堂上。
黑伯爵以为智者主宰还要继续询问他关于这座殿堂的事，然而，并没有。
智者主宰：“我就不问你这栋建筑的信息了，相信你就算知道，也知道的不全。”
黑伯爵鼻子里“嗤”了一声，没有说话，等待智者主宰的说辞。
“这栋建筑，在外界被称为噗噜图书馆。”
“噗噜图书馆？”黑伯爵重复了一遍，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疑惑。
“很古怪的名字对吧？”智者主宰：“这是城主命的名，之所以会起名为噗噜，是因为我在没有成为主宰前，报给城主的名字，就叫做噗噜。”
黑伯爵愣了一下：“这是智者主宰的真名？”
智者主宰摇摇头：“初遇奈落，有些提防，随意报的名字。只是奈落……唉，他明知不是我的真名，还用噗噜做了这个图书馆的名字。”
黑伯爵：“智者主宰说这些，有什么深意吗？”
智者主宰：“没什么深意，只是想要告诉你，噗噜图书馆其实是我的地盘。在我没有搬来悬狱之梯时，我所住的地方，就是噗噜图书馆。噗噜图书馆周围这一片区域，也都归我管辖。包括，你们诺亚一族的地盘。”
“我和你们诺亚一族的缘分，可不单单只是奥古斯汀。我认识你们诺亚一族很多的人，我也见证了他们的成长。”
黑伯爵：“智者主宰是打算继续打情感牌吗？如果还是情感牌，我的答案依旧是不够。”
黑伯爵作为诺亚一族的后辈，对先辈肯定是抱持着尊重。但是，万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他对于先辈的印象，也只是纸页上的一排名字。
陌生而冰冷。
智者主宰：“你比安格尔还沉不住气啊……年轻人，怎么就不听完我的话呢？”
黑伯爵怔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道：“是我失礼了。”
智者主宰笑了笑，浑不在意道：“我之所以要说前面的话，是因为我对你们诺亚一族其实并不是漠不关心。”
顿了顿，智者主宰道：“我这里有一个秘密，这是连艾达尼丝都不知道的秘密，关于你们诺亚一族的，你想听听吗？”
黑伯爵：“这也是交易的一部分？还是说，合作的一部分？”
智者主宰摇摇头：“都不是，你就当我白送给你一个秘密吧。”
既然是白送，黑伯爵自然不会拒绝。
智者主宰：“我的这个秘密，涉及到的人，是你们诺亚一族的先辈。不过，并不是奥古斯汀，也不是万年前的那些旧友。”
“而是那些被诺亚一族认为失踪的族裔。”
黑伯爵立刻明悟：“你是说，被艾达尼丝丢入空镜之海，洗去记忆的那些诺亚族裔？”
智者主宰点点头：“没错，也就是那些被放逐的空心人。”
“虽然碍于和艾达尼丝的契约，我没办法直接帮助他们。但是，他们离开镜域后的安排，其实都是我做的。”
“本来，无论是丢入空镜之海，还是其后续安排都该由幽奴去做。但我说服幽奴，让大宝和小宝去安排他们的后续。”
“让他们重新明白为人处世的道理，建立新的价值观，教导他们寻回过往的能力，这些都是我安排的人去做的。”
智者主宰抬眸看向黑伯爵，缓缓道：“每一个都是如此。”
说到这里时，黑伯爵是真的惊住了。
不管智者主宰是如他所说，对诺亚有好感，所以照料这些人。还是说，智者主宰另有所图，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了。
因为，智者主宰这番话表明了一个意思：他知道所有的空心人在哪，对于他们现有的情况也是完全掌握。
甚至于，这些空心人对智者主宰也抱持着感激。毕竟，是智者主宰教导了他们重回社会。
黑伯爵可以不管万年前的那些诺亚先辈，也可以不在意那些离开南域的诺亚族裔，但对于这些“空心人”，黑伯爵可无法不在意。
自从得知这群族人的存在后，纵然黑伯爵表面一直没有表现态度，也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评价，可内心中却是从未放下过。
甚至，黑伯爵已经想好了，去晴空诗室后一定要询问艾达尼丝这件事。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
一切都是为了诺亚血脉。
诺亚血脉属于超凡血脉，自带特殊的天赋，这也属于诺亚一族的骄傲。因为他们甚至不需要融入其他的血脉，就能熔炼、打磨、洗练自身的血脉……纵然比不上一些恶魔、或者更高级生命的血脉，但已经很不错了。再说，比不上恶魔血脉，那就补上呗，又不是不能融入新血脉。
所以说，诺亚血脉是一个很有潜力的底子。它既可以增益自身，也不会因为融入其他血脉而出现排斥。
不过，诺亚血脉有长处，自然也有短处。不过，它的短处并不是血脉里有什么问题，而是……怀璧其罪。
巫师所融入的血脉，一般来说都是非人类的超凡生物的，不是说不能融入人类的血脉，而是人类血脉一般并无特殊之处。
可诺亚血脉不一样，它们天生不凡，而且同属于人类，融入后几乎没有排斥反应，是给低级学徒打基础的血脉。走改造一系的血脉侧巫师，融入诺亚血脉也是毫无问题的，这也算是拓宽他们的能力范围。
不过，诺亚一族因为有黑伯爵庇护，而且基本所有后裔都有黑伯爵的器官分身跟随，不会有巫师冒如此大的风险去对付诺亚后裔。所以，基本上诺亚血脉很少出现被强夺的现象。
而现在，出现了一批空心人。他们没有诺亚一族的记忆，却有诺亚一族的血脉。
如果被发现，诺亚血脉很有可能被人抢夺。
而且，很多空心人已经失踪非常多年，这些年过去，那些空心人也会有后代。后代中如果有天赋者，诺亚血脉也会被激活，那也有被强夺的风险。
这在黑伯爵看来，就是一个重大问题了。
诺亚血脉的独特性，让诺亚一族能走到如今巅峰。可如果有人也拥有了诺亚血脉，明确知道诺亚血脉的优点与弱点，对付诺亚一族岂不是轻而易举？
还有，拥有诺亚血脉的人，如果被一些擅长诅咒的巫师得到……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对黑伯爵而言，在意血脉是最主要的；但同时，他也希望能找回空心人，找回那些还活着的诺亚族人……这是独属于诺亚家族情感上的羁绊。
故而，当智者主宰提到空心人的后续时，黑伯爵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们现在在哪？”黑伯爵状似随意的询问，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急迫的情绪。
智者主宰：“你问的是哪一个？”
黑伯爵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过去有哪些失踪的诺亚先辈。
不过，还没等黑伯爵想出来，智者主宰挥挥手：“算了，你就算说了名字，我也不知道是谁。他们被洗去记忆后，就有了新的名字，新的身份。过去一切对他们而言，都已经烟消云散，包括原本的名字。”
“那他们大概还有多少人活着？”黑伯爵问道。
智者主宰：“还不少，毕竟都是超凡者，想要求活不是很难。”
智者主宰看似每句话都回了，但几乎没有什么有效线索。就算真透露出来线索，譬如说‘有不少空心人还活着’，但这个线索在黑伯爵看来，也只是智者主宰的筹码。
黑伯爵闭上眼，陷入了沉思。
过了很久。
久到另一个智者主宰从外面走进来，与黑伯爵面前的智者主宰合二为一。
这也意味着，安格尔已经和智者主宰谈完了，只剩下黑伯爵这边了。
直到这时，黑伯爵才缓缓开口道：“我可以代表诺亚一族和你合作，不过，合作的前提有三点。”
智者主宰：“你说。”
“合作的事，仅限于我能做到、且不伤害诺亚一族利益的事。你想要奈落重现荣光，恕我做不到。”
重建奈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这里面根本无利可图，甚至重建奈落极有可能遭遇到曾经同样的陷落危机。
奈落城被针对，不仅仅是外人的原因，奈落城的作风本身也有问题。所以，奈落城的敌人其实不再少数，如果黑伯爵帮助智者主宰重建奈落，只会让诺亚一族也承受这些无故的敌意。
智者主宰：“可以，我所说的合作，和外界游商组织做的事差不多。只是，他们不知道地下水道的真相，也不知道我的存在，属于不经意间的合作。而我需要的是一个明确的合作对象。”
“我也不会将重建奈落城的担子落在诺亚一族的身上。还有，我们所寄望的重现荣光，本身也不仅仅是这座徒有虚表的奈落废墟。”
黑伯爵不置可否的嗤了一声，他明白智者主宰的意思，不就是物质意义上的奈落城，和精神意义上奈落城么。物质意义上的奈落城，就是所谓的重建；而精神意义上的奈落城，是得到南域巫师界的认可。
两者都不容易，后者尤其不容易。
黑伯爵：“还有第二点，我需要知道地下水道的所有情报。”
智者主宰：“我只能说，合作到什么程度，给予什么程度的信息。想要所有的情报，除非我们的合作目的完全一致。可你愿意吗？”
合作目的完全一致，就等于说，黑伯爵接了智者主宰的棒，重建奈落城的重担也落在他身上，这是黑伯爵绝对不愿意做的。
合作，只是合作，也只能是合作。
“如果你不愿意将所有情报给我，那在这短合作的关系里，我要保持绝对的独立性。我愿意做的，我会答应。我不愿意做的，也别强求。”
智者主宰：“可以。不过，这是利好你的条件，如果你什么都不答应，那我们合作也没有意义。所以，我们需要一定的时间做些前期合作，以确定双方的底线。”
黑伯爵点点头，同意了智者主宰的提议。
紧接着，黑伯爵提出了最后一点：“我需要你口中那些空心人的所有资料，包括他们的现况，他们如今所在地，还有他们的后裔信息。”
智者主宰笑了笑，虽然黑伯爵最后才提出空心人的事， 但他知道，黑伯爵最关心的还是这群曾经遗落在外的族人。
“可以，不过我要说的是，一些还留在南域的，我可以将资料全部提供给你。但其中一些加入了各大巫师组织的，我能提供的信息就有限了，小宝的手下可没办法进入这些巫师组织得获情报。还有，一部分他们离开了南域，这些人的情报我更不知道，所以我能说的其实有限。”
智者主宰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同意了智者主宰的说法。
离开南域的，智者主宰管不了，黑伯爵也管不了。
但加入各大巫师组织的人，黑伯爵作为南域最顶尖的巫师，还是有办法接触到的，只要能接触，得知他们的后续情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双方都说定之后，智者主宰与黑伯爵只确认了口头契约。
进一步的契约，双方都没提。
因为黑伯爵还只是分身，想要签订更有仪式感、也更为郑重的契约，还是需要黑伯爵本体亲自来一趟。
而黑伯爵碍于与安格尔的契约，不可能现在通知本体，所以真正的契约，也要等到这次他们探索结束之后。
当众人重新聚到智者大殿，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多克斯的表情带着窃喜，嘴角时不时的勾起，但每次一勾起，又怕被人发现端倪，立刻摆出严正以待的态度。
从这点来看，多克斯从智者主宰那里得到的“宝物”，应该很让他满意。
瓦伊和卡艾尔则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了，他们在书房里看的书不少，很多都是外界没有，或者说，以他们这个层次是接触不到的书籍。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知识，纵然只有一个小时的阅读时间，但……智者主宰也没有禁止他们使用留影石，或者阅读术一类的作弊手段。
所以，他们的收获是实打实的，就算接下来去晴空诗室没有任何收获，他们来这趟也绝对是超值了。
黑伯爵和安格尔，则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但在其他人看来，他们单独和智者主宰对话，所获所得肯定更好。
“我能做的、能说的就是这些了，如果无事再问，就继续前进吧。当然，你们想休息的话，可以再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不过，待的越久，给神女准备的时间也会越久。所以，如何权衡，交由你们决定。”
智者主宰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另一侧的通道大门瞬间被开启。
从大殿里往深处望去，只感觉黑漆漆的，看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有阵阵冷风吹来。
众人在心灵系带里商量了一下，最终决定：现在就继续前进。
不过，在离开智者大殿前，安格尔不厌其烦的再次询问了卡艾尔与瓦伊的意见，他们是否还打算继续。
在安格尔看来，卡艾尔和瓦伊其实都可以留在智者大殿。至少在这里，他们的安全无虞。
而前路……则永远难料。
谁也没办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纵然安格尔可以有底牌，但卡艾尔和瓦伊毕竟只是学徒，如果真的遭遇危险，在底牌尽出之前能不能保住他们的命，安格尔无法保证。
面对安格尔的询问，卡艾尔毫不犹豫的道：“我不会放弃。”
纵然拉普拉斯告诉卡艾尔，这里不是他的归宿。可卡艾尔依旧想要继续，他要证明的是，自己对历史遗迹的热忱，不仅仅是因为受到残魂的影响，其实还有他发自内心的热爱。
在其他人看来，卡艾尔的选择就是一种倔强。
但作为外人，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更何况，卡艾尔是以证明自己内心的真实为由，而继续前进，他们更不能阻拦。
说不定，这就是卡艾尔内心的一个坎，或者魔障。不亲自跨越，卡艾尔很有可能就此泯然，所以前路再危险，卡艾尔都不会放弃。
而瓦伊的回答和卡艾尔也是一样，他也打算继续。
瓦伊是诺亚一族的后裔，他如果连自己祖宗的地方都不敢去，那他未来估计也没有胆量走出自己的道路。
想要赶上多克斯，更加不可能。
不过，瓦伊做决定的时候很果断，但做完决定之后就开始忧心忡忡了。
下一秒瓦伊的动作，让众人开了眼界。
只见瓦伊走到多克斯身边，拉住他的衣袖，认认真真的问道：“你现在内心感觉到悲哀与沉痛吗？会不会感觉天塌下来的难受？”
多克斯有些疑惑，不知瓦伊什么意思，但还是如实道：“没有。”
瓦伊一听多克斯这么说，松了一口气：“那就好，我应该安全了。”
听到瓦伊的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瓦伊是拿多克斯当“危险侦测机”呢。多克斯的灵感极强，既然多克斯没有悲伤的感觉，那么瓦伊觉得自己接下来肯定没事。
多克斯楞了一下，也反应过来瓦伊的意思，他忍不住说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悲伤？我告诉你，你就算在这里死了，我也不会有一点难受的心情。用我来当你的测试器，是不会有用的！”
多克斯义正言辞的表达着，他对瓦伊的安危一点也不在乎。
不过，瓦伊就当没听到一般。
瓦伊对多克斯可太了解了，这家伙就是一个口嫌体正直。
当初他们一同冒险时，有一次，多克斯以为瓦伊死了，颓废了大半年。从这就可见一斑。
更何况，瓦伊可是救过多克斯很多次的，有过真正的救命之情。以多克斯的性格，他没有还上瓦伊恩情前，瓦伊就死了，绝对会成为多克斯的一个心结。
所以，瓦伊完全不在意多克斯如今郑重的表态，把它当成耳边风就行了。
……
选择继续前进后，众人也没有耽搁，向智者主宰道了别，就向着下一个通道走去。
智者主宰也没有说什么煽情或者期望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众人消失在通道深处。
该说的他也说了，未来该做的，他也会去做。现在就看他们，有没有办法成功的出来了。
黑伯爵毫无疑问是可以出来的，就算分身死了，本体也会来。但与黑伯爵合作，只是智者主宰的后手棋，他真正看重的还是安格尔这颗充满变数的棋子。
或许只有安格尔，才能让这盘宛如死水的棋局，翻涌起新的浪花。
“主宰大人，我刚才得到母亲的消息，神女冕下可能在前路布置了陷阱。”突然，一道声音传入了黑伯爵耳中。
循着声音望去，却见墙壁上出现了一个幽黑的洞口。
“是二宝啊。”
独目二宝：“主宰大人，要去通知一下他们吗？”
智者主宰摇摇头：“不用了，神女会尽一切可能阻拦他们前进。他们本身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对于前路的危险，他们必然有所准备。你通知不通知，都无所谓。”
“而且，我和神女有约定，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去操控晴空诗室附近的魔能阵的。而你如果前去，也会让神女怀疑，我已经破坏了约定。”
“现在，还不到时候。”
至于何时才算到了时候？那自然是安格尔等人顺利从晴空诗室离开，那才是智者主宰会主动干预之时。
智者主宰虽然不打算现在就干预，但他还是默默的走到了大殿深处——被他说是卧室的地方。
这里从用途上来说，的确是智者主宰化为原形时的卧室。
但是，这里也不仅仅是卧室，这里藏着一个密室，里面是地下水道魔能阵的一个核心节点。
原本，这里并没有核心节点。可奈落事变之后，剩余的主宰合力之下，将魔能阵最核心的节点，转移到了智者主宰的大殿。
因为，智者主宰的寿命最长，他也将是未来唯一保持清醒的主宰。
做完这一切，其他的主宰纷纷陷入了沉眠，等待奈落荣光重现之时。
而智者主宰，则守着这个核心节点，转眼即是万年。
智者主宰现在无法操控魔能阵的核心节点，去帮助安格尔。但是，真言书里记录了他们的气息，智者主宰可以通过气息，结合魔能阵，去感知他们的状态与大概位置。
如果真的在没有抵达晴空诗室前，安格尔等人就遭遇到了致命的打击，智者主宰还是会出手帮忙。
无论是安格尔还是黑伯爵，对他们施恩绝对比见死不救的收益要高。
……
而此时，走出智者大殿的众人，重新回到了黑漆漆的通道。
前一秒还在温暖舒适的智者大殿，后一秒就来到冷飕飕且漫长到看不到尽头的通道里，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时空变幻的错觉。
“还好，这里的通道虽然黑了些，但至少没有臭味。”多克斯嘀咕道。
众人深以为然，之前他们来智者大殿的路程里，一路上都能闻到隐约的臭味，尤其是到了岔路口，其中有一个路口的臭味简直冲天到了极点。
如果当时他们不是跑的快，估计会被臭晕在当场。
而现在这边的通道，也是黑漆漆的，但并没有臭味，这也意味着，这边的通道没有通往臭水沟的路。
这对于他们，尤其是黑伯爵而言，是一个非常好的体验。
多克斯的开口，也算是打破了沉默，让众人的气氛没有因为前路的未知而继续冷下去，重新回了暖。
多克斯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目光锁定在安格尔身上：“你和智者主宰单独聊了些什么啊？他有给你什么好东西吗？”
安格尔看了多克斯一眼，没有说话。
早在大殿里的时候，他就察觉到多克斯对自己与黑伯爵充满了好奇，似乎认定他们一定得到了好东西，一直想问，可一直没机会问。
如今刚刚离开智者大殿，多克斯就忍不住了。他不敢去问黑伯爵，但安格尔嘛，他还是敢招惹的。
“说说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多克斯想要揽住安格尔的肩膀，作哥俩好的模样，但安格尔速度稍微一加快，就躲过了多克斯的魔手。
“既然是私下聊，自然是不能外说的事。”安格尔淡淡道。
多克斯也不气馁，继续缠着道：“不能说的就不说呗，那就挑挑能说的说啊？”
安格尔很想说，没有什么能说的，但看多克斯的样子，不达目的肯定不不罢休。
想了想，安格尔道：“先别说我，你呢？你从智者主宰哪里得到了什么？”
“没什么呀。我能得到什么，反正就是一些没啥用的……”多克斯一提到自己的收获，就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了。
安格尔：“日光圣堂，本身属于我的。换言之，你所得到的东西，其实也……”
多克斯赶紧打断安格尔：“这怎么能一样呢？我不都成了你的人吗？”
“你话给我说清楚。”安格尔一边说，一边嫌弃的远离多克斯。
多克斯毫不在意，继续厚脸皮的道：“其他的暂且不说，我不都放弃最宝贵的自由了么，这不就该是我的嘛。”
安格尔深深看了多克斯一眼，这家伙之前还口口声声自由万岁，现在为了点利益，完全把所谓的自由丢到了一边。
不过，这也算是多克斯正式表态，愿意为安格尔、为幻魔岛打工。
看在这个的份上，安格尔没有再去询问多克斯所得，淡淡道：“我只是和智者主宰聊了聊甜蜜之梦的事。”
彼时，安格尔在和智者主宰聊完了拜源人、实验以及蛇缠锥的问题后，他又着重聊了甜蜜之梦。
“甜蜜之梦？你打算找智者主宰交易甜蜜之梦？”多克斯惊疑道。
其他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安格尔和智者主宰谈的内容肯定不止于此，但其他事情安格尔不说，他们也不可能强行询问。单单就安格尔说出来的这个话题，众人是很好奇的。
“一个有正面增幅的神秘之物，你觉得智者主宰愿意割爱？”安格尔没好气的道。
除非安格尔真的能帮智者主宰重建奈落荣光，否则他不认为智者主宰会将甜蜜之梦交易给他。
“那你聊这个是打算……做研究？”多克斯问道。
多克斯猜测的方向是没错的，安格尔的确是打算“研究”一下甜蜜之梦。不过，其他人以为安格尔研究甜蜜之梦，是为了自己炼制神秘之物，实则不然。
安格尔纯粹只是想借一下甜蜜之梦试试，同为与梦相关的神秘之物，能不能将甜蜜之梦拉入梦之旷野。
见安格尔点点头，多克斯好奇道：“智者主宰怎么说？”
安格尔：“没怎么说，一切等我安然无恙的从晴空诗室出来后，再行议谈。”
安格尔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智者主宰是同意了安格尔的请求。只是借用一下，对智者主宰而言算不上什么。不过，智者主宰也提出了要求，便是让安格尔将晴空诗室里的情况，和他详述。
所以，安格尔也没说错，要借要研究甜蜜之梦，一切还是要从晴空诗室出来以后才能成行。
“除此之外，就没有聊其他的内容吗？”多克斯：“你不想公开说，可以和我私聊啊，我们以后可是一起的。”
安格尔：“没有能说的了。噢，我想起来了，智者主宰邀请我和他合作。”
多克斯：“合作？他怎么想的？”
安格尔没好气道：“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那你答应了吗？”
安格尔本来想怒斥一下多克斯，别没完没了的问，但这一次说话的声音却是和此前明显不一样，更加的低沉，像是……黑伯爵说的。
安格尔转头看去，恰好看到黑伯爵的鼻孔对着自己。
好吧，不是像，的确就是黑伯爵问的。
既然是黑伯爵问的，安格尔自然不敢发火，认真道：“没有。我所代表的不是一个人，背后还有幻魔岛，还有野蛮洞窟，不可能答应的。而智者主宰，也只是说说，没有继续提。”
安格尔说到这，看向黑伯爵：“黑伯爵大人很在意这个问题？”
安格尔心中其实隐约猜到黑伯爵为何要问，但不好直说，只能委婉的询问。
黑伯爵：“因为他也向我提出了同样的合作之事。”
“而我，答应了。”
安格尔没资格代替野蛮洞窟去和智者主宰合作，就算他有资格，他也会谨慎对待。奈落城、奈落事变、还有奈落这个人以及蛇缠锥在这里做的种种实验，无一不表明这里的水很深，水深就要慎淌。
以野蛮洞窟现在既要面对永夜城威胁，又要面对心奈之地威胁的窘境，再加上还要处理桃心剧院降临事宜……站在莱茵阁下的角度，都很有可能会拒绝智者主宰。
奈落城有秘密，也有利益。但是，奈落城已经万年未曾翻身，再有利益，也是旧日余荫。
而野蛮洞窟面对的危机，同样也存在利益，而这些利益却是眼睛看得到的。所以如何选择，安格尔心中是有数的。
他猜到智者主宰在他这边行不通，很有可能会向黑伯爵提出和他类似的合作，不过，安格尔没想到的是，黑伯爵会答应与智者主宰合作。
黑伯爵难道看不到奈落城的水有多深吗？
还是说，黑伯爵还念着万年前的旧情？
安格尔疑惑的看向黑伯爵，黑伯爵似乎明白安格尔想问什么，淡淡道：“他给出了让我无法拒绝的条件。”
何谓“无法拒绝的条件”？
众人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智者主宰到底给出什么条件，让黑伯爵无法拒绝。而黑伯爵也没打算将所谓的条件说出来，只是对安格尔道：“与晴空诗室无关，也与这次行动无关。”
黑伯爵的意思是，让安格尔不用在意，他和智者主宰的合作，没有什么暗中交易，不会影响这次他们的探索。
不过，安格尔在意的也不是什么暗中交易，他纯属是好奇黑伯爵为何要选择和智者主宰合作。
可惜，黑伯爵似乎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黑伯爵的突然开口，吊足了众人胃口，又突然闭嘴，让众人心痒痒又不好意思追问。这就导致了，空气中再一次默契的弥漫起了沉默气氛。
不过很快就有人打破了沉默。
但这一次打破沉默的不是多克斯，而是……黑伯爵。
“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异常的气味。”黑伯爵的语气带着迟疑。
异常的气味？听到黑伯爵的话，众人也大口大口的吸气，可没有任何人闻到气味。
多克斯甚至使用了沙虫寻味术，都没有闻到任何气味。
沙虫寻味术，其实就和猪鼻术和狗鼻术差不多的术法，主要是通过移植超凡器官来达到敏锐的嗅觉。沙虫的眼睛大多是假目，它们靠的是气味来寻找食物，所以移植沙虫的嗅觉器官并不比猪鼻术和狗鼻术差，甚至更强。
安格尔并没有学习过类似增幅嗅觉的术法，戏法倒是有，但拿不出手；所以他是直接唤来了速灵，让速灵通过空气的流动，来感知味道。
然而，速灵也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谁都没有闻到气味，但众人并不觉得黑伯爵在说谎。只能说，气味可能距离他们很远，只有黑伯爵的鼻子因为过于灵敏，才能闻到。
“该不会是你乌鸦嘴，前面其实有臭水沟的通路？！”瓦伊转头看向多克斯。
多克斯才说幸好没有臭味，下一秒黑伯爵就说闻到味道，这不是乌鸦嘴是什么？
多克斯正想着该怎么反驳的时候，黑伯爵摇摇头：“按照我对气味的分类，这并不算是难闻的味道。在一部分女巫闻起来，甚至可能是香味。”
气味其实就像食物的口味一样，是因人而异的。不过，巫师的嗅觉敏锐，一般而言，凡人觉得香的东西，巫师不一定觉得香。
而且，香味往往来源于污浊甚至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让巫师对于香味是更加的敏感。
一般而言，巫师所认为的香味，基本都是经过炼金术士调制过后的香氛。祛除了所有的杂芜，留下的是独特的香气与舒洛蒙的混合的味道。
黑伯爵的嗅觉毫无疑问，肯定比普通女巫要更敏锐，连他都认为这可能是香味。
那可能性基本就圈定在很小的范围内了。
“那女人该不会亲自出马了吧？”多克斯压低声音道。
多克斯口中的那女人，毫无疑问就是艾达尼丝。根据智者主宰的说法，他近些年开始研究香氛学，像是之前的那只爱美的巫目鬼——实验体6163号，就是他用来实验香氛的对象之一。
而研究香氛，一来是智者主宰对药剂学的补遗，二来也是因为艾达尼丝所需。
艾达尼丝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对香氛很是热爱，所以智者主宰会研究各种香氛提供给艾达尼丝。
故而，多克斯一听说是黑伯爵都认证的香味，立刻就想到了香氛，而香氛所对应的自然就是艾达尼丝。
“应该不会。”安格尔有些犹豫道。
根据他从智者主宰那里得到的消息，艾达尼丝在现实中存在明显的弱点，所以，艾达尼丝真要对付他们，不会主动来到现实。
智者主宰提醒安格尔，艾达尼丝最有可能就是设置陷阱，通过计谋将他们无知无觉的引入镜内世界。
不过，这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会是麻烦，但对于安格尔这种了解镜内世界，能察觉到镜内与现实差别的巫师而言，是很难落入这种陷阱的。
而现在，多克斯猜测艾达尼丝亲自上场对付他们，安格尔个人觉得不太可能。但黑伯爵闻到的香味又做不得假，这让安格尔也有些犹豫了。
“这香味和我此前闻过的香氛不太一样。”黑伯爵沉思片刻：“继续前进吧，应该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闻到味道了。”
然而，黑伯爵还是高估了众人的嗅觉……或者说，低估了他自己的嗅觉有多么恐怖。
众人又走了接近五分钟，依旧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反倒是黑伯爵，眉头越皱越紧，因为对于他而言，那味道已经十分清晰了。
可味道越清晰，黑伯爵就越是疑惑。
作为鼻子分身，他能分辨的味道种类灿如繁星，几乎他接触过的所有味道，都能被他记在“气味库”里。
在黑伯爵的气味库，他所认定的香味，是极少的，基本香味都来自巫师调制的香氛。其他的统一是异味，或者臭味。
而这次，嗅觉告诉他，这是香味。但是，和普通的香氛又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天然的香味。
天然香味，黑伯爵的气味库里也不是没有，一些超凡植物就会散发纯粹干净的气味，这种气味在黑伯爵闻起来也是香的。
“难道，这附近有什么超凡魔植？或者某种特殊的香矿？”
黑伯爵暗暗猜测的时候，其他人则在心灵系带里聊起来了。
他们聊得话题与香味并没有什么联系，而是在猜测着他们即将遇到的异界怪物，到底是哪一种。
安格尔此前说过两个情报，第一个情报是“她”的真名是艾达尼丝，第二个情报是他们从智者大殿离开后，去往遗留地的路上会遭遇强大的异界怪物。
彼时，安格尔的说辞是，他得到的这两个情报自己也不知道真假，想要进一步判断。
而如今，已经从智者主宰那里确定第一个情报是真的了，那么第二个情报，是真的可能性也相当高。
瓦伊：“异界生物？说起来，近些年侵入南域最多的异界生物，应该就是来自荒蛮界的各种蛮族了。既然得到的情报说，是‘强大的’异界生物，那会不会是蛮族某位野神的狂信徒，或者蛮族祭司？”
多克斯却是摇摇头，否定了瓦伊的猜测：“有浮游之都监测，最近侵入南域的蛮族少了很多。而且，强大的蛮族进入南域，极端教派都能侦测到，除非这里布置了繁琐的仪式。”
“能遮蔽强大蛮族的仪式，花费可不少。艾达尼丝愿意出这样的花费吗？不一定。除非用献祭的方式来摆设仪式，可献祭需要死的人就多了，这附近有游商组织在监管，出现大规模的死人，他们不可能察觉不到。”
多克斯：“所以，不可能是荒蛮界的。我个人认为，这种异界生物要符合以下几个特点。”
“有进入南域的方式，这就意味着着对方可能拥有虚空横渡，或者空间类的能力。还有一种情况，纯粹的能量生物也不会引起世界意志的太大反弹。”
“有一定的智慧，否则根本不会听话，反而会反噬召唤者。”
“还有，它们进入南域应该有一定的目的。”
“差不多就这三点，其中最后一点是我猜的，但前两点应该错不了。”
虽然多克斯驳斥了瓦伊的猜测，但瓦伊仔细想想，多克斯说的其实也不是没有道理，所以也没像往常那般跟多克斯抬杠，而是问道：“那你觉得会是什么异界生物？”
安格尔也好奇的看向多克斯。
安格尔其实知道具体的魔物种类，是“婴灵”。在安格尔的印象中，婴灵指的是低级的亡灵，可对方既然说是强大的异界婴灵，那么说明这次来袭的婴灵，可能有某些奇异能力，或者说，婴灵只是伪装，实际上另藏端倪。
以他的角度来看，多克斯大概率猜不到是“婴灵”。
但多克斯的灵感很强，说不定真的能猜到来自何方。
安格尔自己也不知道这只婴灵来自哪里，所以如果多克斯能给出大致范围，他们在面对婴灵时或许可以占有一些优势。
多克斯摸着下巴，作沉思状。半晌后才道：“符合我说的前两个条件的，就我所知其实不少，但拥有大量强大生物的，要么能级和南域差不多，要么可能比南域都还高。”
“深渊的魔物，首当其冲。深渊有魔物具备着多样性，能横渡虚空的魔物不在少数，一些恶魔甚至可以借着小小的支点，就直接降临南域。”
多克斯猜测的第一个世界，其实也很符合安格尔的想法。深渊魔物种类太多，一些强大魔物初生时陨落，导致诞生一些奇异的婴灵，也不是什么罕事。
而且，一些恶魔的确可以通过很小的代价，就降临南域。就譬如说，魔神可以锁定信徒位置，将坐标交予手下恶魔，穿梭虚空降临南域。
还有类似贡祭的手法，也能让恶魔降临。譬如现在跟着格蕾娅修行的阿撒兹，其实背后就有一只恶魔，塞巴斯蒂安.米洛利斯……不对，自从它与阿撒兹交换了姓氏后，现在应该叫塞巴斯蒂安.罗勒，而阿撒兹的姓氏则变为了米洛利斯。
总之，来自深渊的婴灵，安格尔觉得很合理。
不仅安格尔赞同，瓦伊也点点头：“艾达尼丝化名镜之魔神，应该是有深意的吧？魔神，让人立刻就联想到深渊，的确有可能是深渊来客。”
多克斯难得与瓦伊有共识，表情有些得意：“除开深渊外，洛夫特世界也有可能。洛夫特世界不少邪神眷属，能够在虚空长久存活。而且，洛夫特世界的能级比南域都要更高，强大的魔物也不少。”
“唯一有点瑕疵的是，洛夫特世界的强大存在都很疯狂，纵然有智慧也不一定愿意听其他人的命令。”
多克斯：“还有寒特世界的念师、陈炽世界的邪火、海渊位面的鱼群……”
多克斯一口气又连说了四个世界，详说的是洛夫特世界，因为这个世界的能级比南域还高，或许能堪比源世界的能级。所以，洛夫特世界被单独列出来说。
而其他世界则是顺口一提，寒特世界的念师，现在在南域都有不少潜伏者，或者与一些巫师组织合作的念师，不算稀奇。陈炽世界的邪火，肆虐且暴躁，但作为能量生物，世界意志对它们比较宽待。同理，海渊位面的‘鱼群’也一样，鱼群听上去好像是物质界生物，其实是一种水系能量生物。
这些总体来看，都符合多克斯所提的条件。
“不过，我说的都是普通认知上的世界。还有一些特殊世界，譬如奎斯特世界……”
奎斯特世界也就是灵魂位面，这个在安格尔看来，也有一定道理。婴灵是亡灵，而哪里亡灵最多？奎斯特世界！
不过，亡灵想进奎斯特世界简单，但想要从奎斯特世界出来，就有点困难了……不过这些也不是安格尔要考虑的。
“差不多就这些而来。”多克斯心中其实还有一些答案，譬如恐慌界，但恐慌界太远了。所以，类似的世界他都没有提。
众人也循着多克斯的想法思考起来，会不会真的是这些世界中的其一？
就在这时，黑伯爵的声音传入心灵系带：“你是不是忘了，还有……镜域。”
镜域！
多克斯愣了一下，猛地回神：对啊，他怎么就灯下黑，忘记镜域了呢？
镜域其实也算是特殊的世界，同时，镜域里强大的生物也肯定不少。譬如之前那位拉普拉斯就算是一个。
艾达尼丝通过现实与镜域的穿梭能力，收服了幽奴，肯定也能收服更多渴望外界的魔物。其中强大者，绝对不会少。
所以，艾达尼丝派出镜域的强大者对付他们，简直合情合理。
现在想来，什么洛夫特世界、深渊等等都要排后，镜域的可能性绝对是最大的！
“如果是镜域的魔物，那就要注意周围的所有反光面了。”瓦伊一边说着，一边回望四周，寻找着有没有反光面。
镜域的入口，可以是所有的‘镜面’，而只要能呈现影像的，哪怕是水面，甚至稍微油腻一点的墙面，都能被艾达尼丝利用，成为镜域的入口。
多克斯没有和瓦伊那般去观察四周，而是看向安格尔：“现在想想，艾达尼丝真要动用异界生物阻拦我们，镜域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不过话说回来，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就没有得到新的情报吗？”
众人也看向安格尔。
他们知道，安格尔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而且，哪怕他们一起探索的过程中，安格尔都得到了一些相关情报。
就像是艾达尼丝这个名字，安格尔此前绝对不知道。可行至半途，安格尔却是得到了这个情报。从这就说明安格尔的情报源，绝对不简单。
“情报是有一点，不过，基本上没有用。”安格尔：“还不如你分析的有用。”
“有情报？”多克斯眼睛一亮：“不管有没有用，先说出来大家分析一下啊。”
安格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看向黑伯爵：“大人有什么话要说吗？”
安格尔刚才就感知到黑伯爵有一些情绪波动，似乎想要说什么，只是他们这边在对话中，也就没有开口。
如今，既然多克斯将话头丢到安格尔身上，安格尔自然要先询问黑伯爵。
黑伯爵沉默了两秒：“等你先说了情报，我再说吧。”
安格尔狐疑的看了黑伯爵一眼，明明感觉黑伯爵情绪波动，应该不是什么小事，怎么突然不开口了？
安格尔虽然有些疑惑，但也没有多想，开口道：“我得到的情报是，那只所谓的异界怪物，是一只婴灵。”
“婴灵？！”众人几乎异口同声道。
多克斯：“就是那种远看很萌，近看也还行的小可爱？喜欢各种爬行，甚至很爱爬在人身上给你脖颈种草莓的那种婴灵？”
安格尔：“……”能把婴灵叫成小可爱，大概也就多克斯独一家了。
安格尔：“的确是那种远看像黑鼬，近看很狰狞的婴儿亡灵。”
“啧。”多克斯嘴里发出轻蔑的声音：“我还以为是多么可怕的怪物，结果就是只小宝宝啊。”
其他人虽然没有开口，但内心想法和多克斯差不多，婴灵……有什么可怕的吗？
就连黑伯爵心中都露出恍然之色，最初安格尔说有异界魔物的时候，他还考虑过异界魔物进入南域可能被极端教派发现，亦或者世界意志的排斥，不可能无声无息的降临。可现在得知异界魔物是婴灵，黑伯爵瞬间了然了。
婴灵再强，也有个上限。而且作为灵魂，世界意志几乎不会排斥，反正这些亡灵无论在哪个世界，最终都会被灵魂潮汐给拉入奎斯特世界。
瓦伊：“会不会是婴灵很多？多到我们无法应付的地步？”
多克斯没好气道：“真有那么多的婴灵，亡灵气息早就冲天而起了。就这，智者主宰还能坐得住？”
瓦伊：“那会不会是某种天生强大的生物幼崽的婴灵？”
多克斯思索道：“这个倒是不无可能……不过，这要看它诞生的地方了。如果是一些强大的世界，就像我之前所说的洛夫特世界、深渊等等都是有可能的。”
多克斯看向安格尔，想从安格尔这边得到答案。安格尔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婴灵来自哪里，我得到这个情报时的反应和你们差不多。但既然情报里说，是只强大的婴灵，不管怎样，还是准备一下吧。”
众人想了想，也觉得安格尔说的没错。巫师界可不缺乏因为轻敌而不甘而亡的故事，所以不管婴灵是强是弱，先谨慎以对才能有备无患。
而对付婴灵，其实就是对付亡灵。学徒没有什么对付亡灵的手段，但作为正式巫师，虽然对付亡灵也挺棘手，但手段还是有的。
思及此，众人开始纷纷做起了应对亡灵的准备。
这时，安格尔又看向黑伯爵。
黑伯爵会意道：“我想说的，还是与刚才的气味有关。”
黑伯爵顿了顿，用有些疑惑的语气道：“那气味，突然消失了。”
气味消失了？！
安格尔：“是那气味的拥有者，离开了？”
黑伯爵：“我最初也是这样考虑的，不过，后来我仔细的想了想，发现有点不对劲。”
一开始，黑伯爵闻到那股气味，是淡淡的香味。随着他们的前进，虽然其他人闻不到，但黑伯爵却清晰的察觉到香味越发浓郁。
以最初闻到味道时的地方为起始点，配合他们行进的距离，以及香气渐增的程度；通过这三个条件，黑伯爵可以肯定的是，香味的来源，一直处于恒定不动的状态。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黑伯爵便试图将香味的来源圈定一个大致的范围，估算出他们与香味起源的直线距离。
然而，在黑伯爵默默计算的时候，突然发现，香气消失了。
因为黑伯爵一直注意着香气的变化，所以他清楚的察觉到，香气的位置还是没有动弹，更像是有什么东西，阻隔了他对香气的感应。
“阻隔了香气的传播？”安格尔皱着眉，这听上去好像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仔细想想，就会明白其中的蹊跷。
这条通道并不是直来直去的，中间有隔断，还有上下曲折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他们闻不到味道，因为这些‘隔断’的地方，加大了气味传播的难度。
而黑伯爵的嗅觉，虽然也受‘隔断’影响，但无奈黑伯爵嗅觉太过敏锐，受的影响并不大。
可现在，连‘隔断’都没阻断黑伯爵的嗅觉，那香气却突然消失了，这意味着有一种更强大的‘隔断’出现了。
而这种更强大的‘隔断’是什么？某种特殊的材料，某种特殊的道具？
安格尔觉得，这些可能都不是答案。
联想到之前智者主宰说过，艾达尼丝基本不会在现实中和他们战斗，很有可能设下陷阱将他们拉入镜域。
那么，这个更强大的‘隔断’，有没有可能，就是艾达尼丝设下的陷阱。
譬如，拥有空间之力的镜面？
以艾达尼丝的能力，布置一个隔断空间的镜面不是什么难事。
如果真是如此，那黑伯爵就是碰巧从香气上，得到了这个线索。而且，是重要的线索！
安格尔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然而，众人的反馈却并不是多热烈。主要是，安格尔的推测，是真的‘推测’，太过理想化了。
目前为止，安格尔的推测就是空谈，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就将香气的消失推测为艾达尼丝的陷阱。
这自然不能服众。
这时，一向对安格尔的话语，有非常深入研究，堪称‘阅读理解’级别的代言人——瓦伊，开口道：“其实，大人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们最初不是猜测，香味是来自于艾达尼丝吗。这不就连接上了，艾达尼丝设置了一个陷阱，所以她身上的香味不就被遮掩住了！”
众人互觑一眼：瓦伊说的好像也有点道理？
这也勉强算是一个证据吧？
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疑点：如果香味真的来自艾达尼丝，那她为何之前一直站在原地不动？
或许可以解释为：艾达尼丝在施术布置陷阱，但这解释也只是他们以自以为的‘结果’去逆推。按照正逻辑去想，这里面还是疑点重重。
这时，黑伯爵开口道：“没必要争论了。安格尔所说的可能性是有的，在面对未知的局面时，哪怕只是可能性，也需要做好准备。”
众人想想也对，反正他们本来就要谨慎应对那可能出现的婴灵，而安格尔的猜测，也只是让他们更加谨慎以及更仔细的观察周围细节罢了。并没有增加太大负担，也的确没有必要因为这个而争论下去。
这个话题暂且略过，众人一边在心灵系带里说些有的没的，一边继续前进。
而在此过程中，安格尔和黑伯爵并没有再说话。
安格尔总觉得香气突然消失有点古怪，他也知道自己的猜测有点过于联想，但他总是不自觉的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如果真的是艾达尼丝布置的陷阱，那就必须要注意了。现实中他们还有挣扎的空间，可去了镜域，那就难说了。
还有，那香气……安格尔也有些在意。
如果按照自己的猜测，那香气的确可能如瓦伊所说，是艾达尼丝身上香氛的味道。
可黑伯爵之前说过，这香气和他闻过的香氛有点不一样。
虽然黑伯爵后来也没再说什么，但联系起来，黑伯爵是不是认为那香气其实不是香氛？
可惜……自己没有闻到那味道。
安格尔想了想，向黑伯爵发起了心灵系带的请求。
黑伯爵没有拒绝，顺利的连接上心灵系带。
“怎么，你发现什么了吗？”黑伯爵问道。
安格尔摇头：“没有，我还是有点在意那香气。大人，你确定那香气是香氛的味道吗？”
黑伯爵：“不确定，不像是我闻到过的香氛。不过，我对香氛的认识并不深刻，说不定现在香氛学已经进展到了更深一步也说不定。”
安格尔：“大人有办法模拟那股香味吗？”
安格尔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些迟疑。
他自己其实可以通过幻术来模拟味道，但他并不知道其他系别能否模拟嗅觉。而且，如果黑伯爵能模拟，此前说不定已经模拟了，既然没模拟，是不是黑伯爵无法做到？而他现在突然提起，会不会有点失礼？
黑伯爵：“办法是有，但我不认为你会答应。”
黑伯爵所谓的办法有两种，第一种是安格尔的鼻子和他进行暂时交换，他就能模拟气味，让安格尔闻到。
这个方法不难，但这等于将黑伯爵的本体，直接和安格尔的肉身相连接，安格尔体内的一些秘密，就很难瞒过黑伯爵了。
而第二种方法，安格尔倒是不需要担心自己的秘密……而是变成瓦伊担心了。
黑伯爵可以回到瓦伊身上，然后安格尔用精神力探入瓦伊体内，暂时接管瓦伊的身体，这样黑伯爵也能模拟味道让安格尔闻到。
这两种方法，安格尔能接受的肯定是第二种，但是，瓦伊能不能接受就难说了。
还有一点，瓦伊毕竟身负诺亚血脉，安格尔接管瓦伊的身体，也能探察诺亚血脉的秘密，这也可能引起与黑伯爵之间的间隙。所以，安格尔想了想，还是暂时放弃了。
在安格尔与黑伯爵对话的时候，众人来到了一个分岔路。
这是他们自离开智者大殿后的第一个岔路。
说是岔路，但实际上也只有一个选择。
因为其中一条岔路的墙面已经坍塌，堵住了前进的道路，就连魔能阵也出现了崩坏，这条路等于彻底的报废了。
多克斯看着那条被堵住的路，低声嘀咕了一句：“艾达尼丝会不会在岔路上做文章呢？就像这样的岔路，只要竖起一个镜面，就直接左右倒换。”
“如果我们一不注意，说不定就会闯进镜面。”
瓦伊：“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不止岔路。”
多克斯：“我就举个例。”
多克斯和瓦伊一边斗着嘴，一边向着唯一的路走去。
安格尔则看着多克斯的背影，表情带着思索。
——这算是多克斯的灵感吗？
(本章完)
没过多久，他们又一次遇到了岔道。
比起之前那个岔道，这条岔道破碎的地方更大，落下的石头几乎堵住了大半条路。只能通过墙上的裂纹，判断出这条路是左右分岔。
其中左边的路还能勉强过人，右边彻底的坍塌了。
当看到这条岔道的时候，本来一路上和多克斯抬杠的瓦伊，心中突然咯噔一声。
“怎么又是岔路？”瓦伊暗忖道，该不会，被多克斯言中了吧？
岔路上魔能阵崩裂，碎石滚落，能量很繁杂，导致这里的变数最多，艾达尼丝还真有可能将陷阱设置在岔路上。
瓦伊想起多克斯那强大的灵感，心中的天秤开始慢慢偏移。
不过，经过他们仔细检查，他们并没有在这条岔道上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带着疑惑，众人继续前进。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中，他们并没有再遇到岔路，在瓦伊稍微放下心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从心灵系带里响起。
“大，大人，你看看这个……”
说话的是卡艾尔。
卡艾尔自从离开智者大殿后，便一直没说话，而是拿着留影石低头默默不语。一开始，卡艾尔是在看智者大殿里留影下的书，看他一脸沉醉的样子，其他人也没打扰他。而且，安格尔也派了速灵保护卡艾尔，倒也不虞危险。
不过，后来卡艾尔似乎没有再看书了，而是如之前那般，拿着留影石记录着他们的行路。
这些留影记录，对于卡艾尔这种热衷遗迹探索的巫师，是非常宝贵的一手资料。
众人看向卡艾尔，多克斯疑惑道：“怎么了？”
卡艾尔拿出留影石，当着众人的面，将之前记录的画面放了出来。
留影石里记录的是他们在之前那个岔道上检查时的画面。
他们检查是没有什么问题，从留影石上来看，似乎也没发现什么问题。
“这画面中哪里有问题？”多克斯只是草草看了一遍就开始询问卡艾尔，主要是他并不觉得卡艾尔能发现什么。
卡艾尔：“我一开始也觉得没什么问题，但大人看这里。”
卡艾尔继续播放留影石里的画面，他们从岔路离开，走了没多久，画面开始不断的出现360度的转向。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卡艾尔想要记录一路上所有的细节，上到天花板的细节，下到地面的纹路，八面环顾，这才导致了画面不停的翻转。
虽然播放的时候，连惯着看，会觉得有些晕头转向；可作研究时，卡艾尔会定格每一个画面，逐一分析，这样既不会难受，也不会担心错过任何细节。
留影石的画面播放没多久，卡艾尔就点了一次“暂停”。
接下来，画面里随着他们的继续前行，卡艾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暂停一次，连续点了三次暂停。
而三次暂停时的画面，视角都一样：正对着岔路。
从画面上来看，是正对着岔路。但如果带入当时的环境，他们其实是背对着岔路的。
也因此，他们并没有看到岔路在他们离开后的变化。
准确的说，岔路本身也没有变化；变化的是，因为视角距离的不同，看到的内容也有些不同。
而这里所说的“内容”，是墙面上的裂纹。
而且，这个裂纹涉及到的墙，还不止一面，而是三面，也就是转角处的三面墙。他们两两垂直，形成了一个夹角。
之前他们在近处看的时候，分别看的是不同墙面的裂纹，乍看之下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可当卡艾尔将“远景”摆在他们面前时，三面墙的裂纹，却像是平面一般，连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图案”。
卡艾尔正是发现了这个图案，所以才会主动开口。
“这个图案，我觉得有点不像天然形成的……但我又实在看不出来它是什么，所以，我才想问问大人。”卡艾尔道。
这个所谓的“图案”，乍一看的确有些摸不着头脑。
它像是一个泪滴，上方是长长的尖，下方则是一个椭圆。只是，上方的那个“尖”有些过于的弯曲……或者说“妖娆”。
而倒过来看，则有点像蝌蚪。
虽然目前这个图案还看不出是什么东西，但从线条的流畅度与吻合程度，这绝对不是自然形成的。而发现这个图案的卡艾尔，虽然是无意中发现的，但从结果来看，其他人都没发现，他能发现，功劳就是他的。
多克斯对卡艾尔赞赏道：“不错，虽然还比不上我，但比我们这里的其他学徒就强上很多了。”
在场就两个学徒，多克斯这是在捧一踩一啊。卡艾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尴尬的笑笑。
瓦伊懒得跟多克斯吵，而是目光看向安格尔：“大人，你看出这是什么了吗？”
安格尔和黑伯爵一直在观察着图案，瓦伊不敢问自家大人，便向安格尔问道。
安格尔迟疑了一下，伸出手凭空一点，留影石上的图案就这么悬浮在了众人面前。
留影石上的图案较为固定，虽然能看出一些异常，但显然没有安格尔幻象清晰。
安格尔将幻象进行连续多次的拨弄，最后拨正到一个很特殊的角度，上面是半圆，下面则是长长的、妖娆的曲线。
看着这个角度，安格尔又伸出手在半圆上点了一个小点。
这时，众人再看这个图案的时候，就看出来一些东西来了。
“这像是是一个有尾巴的生物？”瓦伊道。
上方的圆形是头，下面则是身体和尾巴，而安格尔在圆形中点了点，就像是画龙点睛一样，让这个图案朝着“生物”的方向变形。
“的确有点像是有尾生物，但这个眼睛，墙上原本应该是没有的吧？”多克斯看向安格尔。
安格尔：“是没有，不过……”
话还没说完，安格尔似乎想到了什么：“我们回去看看。”
“怎么了？”看着安格尔回头，众人虽有疑惑，但还是跟了上去。
安格尔一边走，一边解释道：“我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图案眼睛的部位，似乎是一个废掉的魔能阵能量节点。”
“也就是说，眼睛的部位是能量节点？但既然你确定了，这也不至于要倒回去再看一遍吧？”多克斯道。
安格尔眉头紧皱着：“我在书上看过一些案例，魔能阵出现损毁，损毁部分的能量本身若是还有富余，那这些能量很有可能堆积在能量节点，最后结晶化。”
“结晶化……你是说形成能量晶石？魔晶？”多克斯有些不解道：“你就为了这一点魔晶，要跑回去啊？怎么变得比我还抠门？”
安格尔懒得回话，反倒是瓦伊帮腔道：“你才是掉到钱眼里了，只想着魔晶是钱，完全没想过魔晶也是晶体啊！”
“晶体……”多克斯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瓦伊的意思。
晶体意味着棱面，棱面只要略微光滑，就可以呈现反光的效果，显现出影像，也就等于是一个特殊的镜面！
也就是说，他们极有可能路过了一个隐藏的镜面！
现在多克斯算是明白，为何安格尔会突然回返了。如果真的是镜面，那不管有没有问题，像解决了再说。
他们回退的速度飞快，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之前岔路口。
远远看去，的确和卡艾尔留影石映照出的画面一样，三面墙上的纹路，因为立体的夹角而呈现出了一个奇异的图案。
当他们真实的看到这个图案时，一股诡异的感觉，突然弥漫在周围。
“小心一点。”黑伯爵在心灵系带里提醒道，同时他也重新回到了瓦伊的身上，这也算是变相保护瓦伊。
众人自然不敢大意，一边暗暗准备着防御术，一边寻找着周围有没有异常的痕迹。
只是，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所有的异常，包括那种让人心神不宁的感觉，全部来源于那三面墙上的裂纹。
“藏的真阴险。”多克斯看着那些裂纹，忍不住在心灵系带里骂道，“安格尔，现在你能确定里面有能量结晶吗？”
“基本可以确定。”安格尔还是没有给出明确答案。
但是，现在确不确定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因为，周围那弥漫的诡异气氛，就足以说明这里肯定有问题。
之前没有发现问题，是因为他们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问题所在。而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三面墙上的裂纹上，问题自然就出现而来。
“我们要怎么做？”多克斯问道。
安格尔：“破坏墙面，取出里面的晶体。”
多克斯本来想说“这个交给我”，但没等他说出口，安格尔就道：“这个我来，这里魔能阵虽然崩溃了，但依旧暗藏杀机，处理不好会被周围的能量反噬。”
听到安格尔这么说，多克斯已经到喉咙的话，又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安格尔走到墙面下，通过裂纹的方向，锁定了能量堆积的地方。
“你们小心一些，我总感觉可能会……”
安格尔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
“没想到你们观察力还不错，不过也就到这里了。小丑鱼，你之前还保证不会被发现，现在看来就是一场笑话。”
声音冷淡，声源未知，仿佛四面八方都传出同样的声音。而这道声音他们并不陌生——
“艾达尼丝！”安格尔开口叫道。
“哼，那个老家伙果然还是和你们合作了。不过，他应该也和你们说过，我讨厌这个名字。”艾达尼丝话毕，提高声音道：“小丑鱼，还不动手！”
话音落下，周围的墙壁出现了空间的波动，明明是破碎的裂纹，此时居然呈现出了镜面的外观。
看到这一幕，众人立刻做出了反应，根据智者主宰的建议，他们绝对不能留在镜面映照的地方，所以，现在不是想着反抗的时候，先离开镜面映照区域。
而他们的选择只有两个，一个是他们回退前的那条路，另一个则是去往来路，也就是智者大殿的方向。
两者权衡，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了智者大殿所在方向。
黑伯爵所谓的截断气味的地方还没到，如果安格尔的猜测没错，那说明前方还有艾达尼丝布置的陷阱。所以，先战略性的撤退，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只是，当他们想要撤退的时候，却发现一道肉眼难以看到的透明水墙，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而水墙的背后，站着的正是冷眼望来的艾达尼丝！
这面水墙他们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意味着，这是他们先前离开之后，艾达尼丝才布置的。
水墙彻底遮蔽了这条道路。
如果这水墙只是普通的水墙，那想办法破坏掉即可。但艾达尼丝都出现在了水墙后面，就意味着这个水墙是一个镜面的媒介。
无论土埋水淹，都只会落入镜内，而不会对镜面媒介造成威胁。
之前，智者主宰倒是提到过，安格尔能够徒手穿入镜面，或许也可以破坏镜面与外界的通道。
但，具体如何破坏，智者主宰也不知道。
还有，镜面媒介的施放者越强大，想要破坏也就越难。而这面水墙背后站着的是艾达尼丝，这位在镜域属于连智者主宰都必须退避的存在。
所以，不用想，这个水墙他们根本没办法破坏。
既然这面水墙无法破坏，他们现在唯一的选择，就是沿着此前的路继续前进。
而他们改换路线的时候，艾达尼丝既没说话，也没阻止。
从这就可以看出，继续向前估计也会有“惊吓”等待着他们。
虽然明知道这条路有问题，但他们此时已经没有选择。
他们飞快的向前疾驰，一边朝着前路跑，安格尔一边转头看向多克斯。
多克斯赶紧道：“你不用说，我知道。位面夹道嘛，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用我立刻就放。”
多克斯现在是了解安格尔了，一言不合就位面夹道跑路。
反正以后也要当安格尔的跟班，多克斯现在也认了，而且他相信安格尔不会不报销位面夹道的耗材的。
安格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话。他的确是要吩咐多克斯准备最后一步，避免真的落入了陷阱。
但没想到多克斯现在都会抢答了……这让他微微有些憋闷。
就在他们快速前进时，周围的空间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而且这声音还自带回响。
“我说了别叫我小丑鱼，我可是人鱼公主。如果你再叫我小丑鱼，那我也要叫你那奇怪的名字了！”
这是一道极其娇媚的声音，甚至娇媚到了有些矫情的地步。
尤其是，当她说自己是‘人鱼公主’时，把这个词的发音，婉转到了一种所有人都起鸡皮疙瘩的地步。
“没有哪个人鱼公主的眼睛，能分得那么开。”艾达尼丝冷哼道。
“你！”
艾达尼丝：“你如果想出来，就别废话，赶紧动手！”
自称人鱼公主的小丑鱼，用有些不爽但依旧妖娆的声音道：“我早就已经动手了，他们跑不了的。”
小丑鱼话音落下的时候，众人已经跑出了数百米，这已经超过了他们之前的进度。
而这时，他们再一次看到了一个岔路。
而这个岔路，是上下分岔。向上的路被封死，下行的路则是通畅无比。
这个岔路本身看上去没什么问题，向上的路坍塌也很正常，毕竟，向上意味着接触地表，而奈落城坠落那一刻，最靠近地表的地方肯定是首当其冲。
所以，下行之路通畅，在众人看来，是没有异议的。
但是，安格尔却很清楚，这里根本就没有岔路！或者说，这里原本就是一条向上的斜坡，突然出现一条向下的岔路，是绝对不正常的。
在魇界的时候，安格尔醒来的地方，距离晴空诗室几乎只有一条巷道的路程。
而彼时，安格尔抬头就能看到一个洞口，洞口外面就是奈落城的地表。
也即是说，晴空诗室本来就在距离奈落城地表很近的位置。
这条向下的路，是百分百有问题的。
思及此，安格尔赶紧叫停，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安格尔飞快的解释道：“去晴空诗室没有向下的路，晴空诗室距离地表非常近！”
为了加大真实度，安格尔还拉出了智者主宰来背书。
在这紧急时刻，他们也不在意智者主宰到底有没有说过类似的话，他们相信的只是、也只有安格尔！
“既然如此，那就对向上的路动手。”多克斯一边说着，一边轮转起了手臂，同时手臂上的肌肉开始疯狂膨胀。
转眼间，多克斯的双臂就膨胀到了宛如巨人之臂的程度。
多克斯没有迟疑，直接一个飞跳，朝着向上那条岔路的坍塌石块狠狠的砸去。
一开始安格尔并没有阻拦多克斯，但是，就当多克斯飞到半空中，以极快速度砸向石块时，安格尔的眼睛突然瞪大。
因为他看到了向上那条路的“能量节点”，依旧是破败的魔能阵，依旧是废弃的能量节点，依旧是形成了能量堆积的结晶！
以结晶为“目”，安格尔看到了周围那些裂纹，形成了一个熟悉的图案。
妖娆的尾巴，浑圆的头，还有“结晶之目”。
这和之前岔道里的那个奇怪图案一模一样！或者说，它就是那个图案的另一半！
只有两半结合起来，才是这个图案的真相！
“不好！快阻止他！”
安格尔大叫出来，这话是说给厄尔迷听的。因为，以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多克斯那疯狂一击，就算追上了，血脉侧的强大攻击力，也不是安格尔能简单抗下来的。
所以，他只能派厄尔迷去挡住多克斯。
然而，厄尔迷并没有成为“肉盾”，因为有人比厄尔迷更快！
一道巨大的土墙，凭空出现在了多克斯的面前，多克斯那疯狂的一击，直接砸到了这面土墙上。
土墙出现了大量的裂纹，一秒后，唰唰垮塌，化为了土灰。
土墙虽然垮了，但也成功的阻拦了多克斯的攻击。
而施放土墙的，毫无疑问，正是……瓦伊。
当然，以瓦伊个人的能力肯定阻拦不了，不过黑伯爵现在附着在瓦伊身上，黑伯爵的力量配合瓦伊的施法，却是成功的让多克斯攻击停滞。
多克斯落到地面，疑惑的看过来：“怎么回事？”
其他人这时也看向安格尔，包括了黑伯爵。虽然黑伯爵借着瓦伊的手，阻拦了多克斯，但这是因为他相信安格尔的判断，并不是说他发现了什么异常。
安格尔也没有隐瞒，直接点破了结晶所在的位置，众人循着结晶为中心，看向周围的裂纹，稍微脑补一下图案，立刻就明白原因。
在众人看向结晶所在位置时，之前那自带回声的娇媚声线，再次回荡在众人耳畔。
“欸？被识破了吗？真是了不得呢。”
随着话音落下，众人看到向上坍塌的道路上，那些碎石缓缓消散，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面巨大的镜子。
而镜子里，则出现了一个“人鱼”。
说人鱼有点抬举它了，它更像是安格尔曾经在净化花园的海底，看到的鱬葛族壁画中描绘的祖先，鱬族。
鱬葛族，就是蛙皮怪，本身很妨碍观瞻了。他们的祖先，也就是鱬族，虽然比蛙皮怪要好看一点，但也是一种人面鱼身的古怪模样。和人鱼那种上半身为人，下面是鱼尾的优美组合，完全不一样。
如果鱬族的人面不丑，那整体看上去只是惊悚；如果人面稍微丑陋一点，那就不止惊悚，还有点恶心了。
而镜子里出现的“人鱼”，虽然只露出侧面，也即是半个身子；可已经能看到鱬族的一点风格了。
不过，这张脸似乎是个美女的脸，所以看上去也只是惊悚。
但，当它说起话来，那娇媚妖娆的语气，配合其惊悚的外形，就真的有些反胃了。
“这是什么怪物，太丑了！”多克斯距离镜面很近，所以一回头就看到了那张大脸，把他给吓了一跳。
多克斯的话，似乎激怒了小丑鱼，它摆出眯眼的表情，用稍微冷漠，但依旧娇媚的声音道：“丑陋的人类，收回你的妄言！”
“妄言？才怪！丑就是丑，你该不会以为自己真是人鱼吧？”多克斯可不是会消停的人，越是要他规范，越能激起他的反应。
小丑鱼：“别只会放大话，有种你就进来，让我看看你的能力！”
多克斯：“我为什么要进去，有种你出来！”
小丑鱼冷笑一声：“好，我这就出来。”
多克斯愣了一下，按照正常的吵架模式，小丑鱼不是会你来我往，就是不出来么。怎么，剧情大变了？
在多克斯发愣的时候，一只不过小臂大小的鱼，缓缓的从镜面里游了出来。
多克斯见状，直接大笑起来，“就这？”
多克斯正要放点狠话时，无以计数的小鱼从镜面里游了出来。刹那间，整个上空都布满了人面鱼。
它们的面容各异，鱼尾各色，但有一个特点，就是全身的鱼鳞都是镜面。
而随着这些鱼不断的蔓延，周围的镜面越来越多。
其他人此时还在戒慎之中，但安格尔却已经感知到了不对劲：“镜域已经被打开，而且随着它们，在持续蔓延。”
这些人面鱼虽然没有对他们进行攻击，但光是他们的存在，就让镜域蔓延开来！
“现在该怎么办？”黑伯爵问道。
“不能停留在这，先撤退。”
多克斯：“可是后面……”
“先撤，我想想办法。”安格尔说罢，脑海里飞快的思考着对策。
看着向他们不断进逼的人面鱼，众人也没有办法，因为根本不能攻击！
一旦攻击，就会被拉入镜内空间。
这是黑伯爵操控一团人形土偶试验出来的，那人形土偶攻击人面鱼，根本就打不到它们的本体，而是直接通过它们身上镜子一般的鳞片，被拉入了镜内空间。
基本可以确定，这些人面鱼没有攻击力，它们本身或许连生物都算不上，它们就是移动的“镜面通道”。
对于镜内世界这些古怪的能力，众人了解的太少，现在根本不知道该如何破解这种移动镜面。只能按照安格尔的办法，先退。
只是，退也不是办法。
在他们退了几十米后，他们发现后方也出现了这种人面鱼。同样的，也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
他们现在，已经快被包围，还能活动的地方，不足三十米。
“你不是叫我出来么，我来了，你怎么跑了呀？”娇笑声回荡在众人耳边。
“不过，你跑不了的。我会让你们都进来陪我~”
小丑鱼的声音，就像是有无数的回响，哪怕在最角落的地方，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多克斯此时已经没有和小丑鱼抬杠的想法了，而是看向安格尔。
“你想到办法没？”多克斯有些焦急的问道。
“我试试……”安格尔没有说试试什么，而是抬起头看向远方，倏地一动，已经出现在了一群人面鱼的身前。
“超维大人！小心！”瓦伊见状，惊慌的大叫。
其他人也一脸的惊愕，不知道安格尔突然靠近人面鱼是什么意思。
“多克斯，随时做好撤离准备。”安格尔一边在心灵系带里做出吩咐，一边猛地挥出右手，对着一只人面鱼狠狠砸去。
此前，所有的攻击在对付人面鱼时，都没有作用，反倒是直接被拉入了镜内。
可这一次，安格尔的手虽然也被拉进了镜内，但很快的，他又将手从镜内伸了出来。
与此同时，附近一片的人面鱼全部破灭成渣，纷纷落下。
“成……成功了？”众人看着第一次被打碎的人面鱼，有些不敢置信。
安格尔没有说话，而是连续几次移动，每一次都是将手探入人面鱼的镜内，每一次手伸出来的时候，周围都有一群人面鱼被打碎。
看上去，似乎真的有所成效。
不过，安格尔虽然能破坏这些人面鱼，但他也注意到，破坏的速度根本比不上人面鱼的蔓延速度。
之前他们还有三十多米的活动空间，但现在已经缩小到二十来米。
不用算也知道，只要人面鱼的数量够多，他根本没办法靠一个人来遏制。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人面鱼的数量简直是源源不绝。
而他也没办法将破坏人面鱼的方法交给其他人，因为他的破坏方法相当的粗暴，直接将手探入镜内，破坏镜面通道的连接。
这需要精通空间之力，同时还要控制身体进入镜内的程度。
其他人或许有空间之力，但只要接触镜面，就直接被吸进去了，别说控制进入程度了。
所以，这只有安格尔能做到，而以他一人之力，是无法力挽狂澜的。
安格尔又打死了近千只人面鱼，但是，人面鱼依旧没有停止蔓延的脚步。
此时，众人活动的空间，已经不足二十米。
“为什么要杀死我可爱的宝宝，人类为何怎么残忍……”小丑鱼之前还娇笑着，此时话语中却是满带着哀伤。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小丑鱼就输了。
继续下去，输的还是他们。
安格尔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开口道：“接下来我会攻击魔能阵的空间节点，多克斯，准备开启位面夹道。”
智者主宰一直觉得，安格尔等人如果陷入绝境，最后必须要他来救。因为只有他，能解除晴空诗室附近的空间封锁。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安格尔还可以通过直接攻击魔能阵的空间节点，来让魔能阵产生波动，以此突破空间封锁的办法。
不过，这种方法等同于强行开辟位面夹道，很有可能因为空间不稳定，而出现意外。
但空间不稳定造成的意外，是可以减少的，只要使用大剂量的主耗材，就能减少损害。
也即是说，如果开辟的是虚妄隧道，那么加倍使用虚妄宝石即可。同理，开辟的是虹光之门，加倍使用彩虹炉石；开辟的是光影通道，那就加倍使用魇光水晶。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意外，但能减少意外也是值得的。
安格尔作出这个决定之后，众人也都明白，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其他退路了。
因为一时不察，结果进入了小丑鱼的包围圈。也因此，他们的探索之路也必须到此为止了。
虽然撤退有些遗憾，但所有人早就做好了面对所有结果的准备，其中甚至包括死亡。所以，能够撤退在一众结果中，已经很不错了，只是……
稍稍有些不甘心罢了。
(本章完)
不一会儿，所有人的撤离准备已经做好，多克斯也准备随时激活位面夹道。
在心灵系带里确认无误后，安格尔杀了眼前最后一批的人面鱼，便迅速后退。一边疾驰，一边从手镯里取出外接阵盘。
在撤退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好了附近魔能阵中，能最大程度影响空间稳定度的节点位置。
没有丝毫迟疑，安格尔直接将外接阵盘朝着节点的位置扔去。
方形的阵盘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空中那些人面鱼。
人面鱼似乎对于移动的物体都很感兴趣，附近的人面鱼群，全都追逐着阵盘而去。整个画面就像是天际有彗星划过，背后拖着长长的发光尾巴。
虽然人面鱼在追逐着阵盘，但众人都相信安格尔的判断，他敢丢出阵盘，绝对有把握不会被拦截。
多克斯也时刻注意着外接阵盘的动向，一旦阵盘落地，其上魔纹亮起，他就会激活位面夹道。
就在阵盘牵动众人心绪的时候，一道此前从未听过的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
“小美人鱼，怎么还在外面玩，该回家了。”
这是一道相当好听的男声，既有低音炮的质感，又有雅痞男人的慵懒，还带着一点点的宠溺。
可以说，是不少女性会为之尖叫的声音。
只是，安格尔等人都是全是男性，无法欣赏这种刻意压出来的夹子音。
是的，刻意。正常人说话怎么可能会搞那么复杂，既有不合理的嘶哑声，还要在嘶哑声中带着宠溺的情感。
这谁能做到？众人都能做到，只是必须要压着嗓子说话，就像是拿着台本演话剧的演员。所以，这不是刻意，什么是刻意？
虽然众人都能听出这是刻意压出来的声音，但不得不说，它的杀伤力很大。
因为，在场所有的人面鱼，像是时间静止一般，全部停止了动作。
“啊，奥、奥拉、奥拉奥大人，您怎么，怎么来了？”说话的是小丑鱼，本来小丑鱼的声音娇媚而妖娆，不看外形的话，就像是一个绝代佳人在轻启红唇，但此时，这个‘绝代佳人’就像是患了大舌头一般，说话的时候完全捋不直。
“奥拉奥？是镜之魔神里的那个男的……”瓦伊在心灵系带里惊呼出声。
之前，智者主宰就说过，镜之魔神里面的一男一女，分别是奥拉奥和艾达尼丝。智者主宰自万年前见过奥拉奥一面，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与他联络的都是艾达尼丝。
为何，现在奥拉奥出现了？！
“我们知道奥拉奥是谁，不用你说。现在关键的不是奥拉奥，而是阵盘已经落地！”多克斯：“安格尔，我们现在还要不要激活位面夹道？”
要不要撤，的确是现在最关键的问题。
安格尔看了眼地上的阵盘，已经落定到位，上面的魔纹也已亮起，只要安格尔心念一动，便能激活，让这片区域的空间节点处于失控状态。
要不要激活？安格尔稍微思索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忙激活阵盘。
之前在竞技台上和他对话的声音，的确就是如今这道声音，只是当时他说话很自然，如今有点被夹了一般。不过，基本可以确定是同一人。
假如来者真的是奥拉奥，那按照之前对方流露出来的善意，或许他们能避过这一劫。
不过，安格尔虽然不决定立刻激活阵盘，但是，他也没有放松。
“不知来人是否友善，但既然拖住了这些人面鱼，那我们还有时间。暂时先观察，随时准备激活。”安格尔道。
其他人也不疑有他。因为，在场众人都不甘心这么离开，尤其是诺亚一族的两位，距离祖辈留下的晴空诗室这么近，就这么放弃太遗憾了。而卡艾尔，也不想失去“进击”之心，他要证明自己与残魂不同，也不想就此止步。
唯一觉得无所谓的是多克斯，他已经得到了好处，去不去晴空诗室都可以。
但安格尔既然做出了决定，多克斯也不会反对。
在众人准备进一步观察的时候，奥拉奥的声音再次响起：“作为一只小美人鱼，怎能到现实里做出如此肆无忌惮的事，还是乖乖的回来吧。”
虽然奥拉奥在谴责小丑鱼，但他一口一个“小美人鱼”，把小丑鱼给羞的已经神魂不清，说话越发结巴：“可，可是大人，那个女人说，这样大人会高兴……”
“不，我不会因此而高兴。”奥拉奥：“小美人鱼要听话。”
“那个女人？小丑鱼，你是说我？”艾达尼丝的声音也加入了谈话，只是和奥拉奥一样，都无法判断他的真身在何处。
小丑鱼：“我不是小丑鱼！我是人鱼公……不，我是小美人鱼。”
“哼，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骗我，说我只要这样做，奥拉奥大人就会开心，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小丑鱼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迅速撤走自己放出来的人面鱼。
艾达尼丝：“刚才这个男人挑衅你，怎么，你也可以放过？还有，这个人杀了你那么多的幼鱼，你也不清算？”
艾达尼丝所说的两个男人，自然是多克斯与安格尔。
这明显的挑拨，对小丑鱼却很有用。它收起人面鱼的速度开始变慢，说明它的确开始犹豫了。
“小美人鱼，我曾告诉过你，想要成为真正高雅的人鱼公主，需要宽容与善良。当然，对待敌人也要如雷霆震怒。但是，你仔细想想，是你先与他们为敌，还是他们先与你为敌？”
奥拉奥的声音依旧夹着，小丑鱼似乎特别钟爱这种夹子音，听完奥拉奥的话，毫不犹豫的道：“是的，都怪我。我要宽容，我不能再做这些肆无忌惮的事。”
话毕，小丑鱼突然将矛头转到艾达尼丝身上：“不过我的错，是听信了你的谎话。你才是最可恶的女人！”
“小美人鱼，我才说过要宽容和善良，你对这些人类你都能放下。为何要对老朋友的一点小错误，而斤斤计较呢？”奥拉奥再次开口，不过这回他的立场却站到了艾达尼丝一旁。
艾达尼丝没有吭声。
小丑鱼则蔫蔫的道：“我，我知道错了。”
“知错能改就是好人鱼，回去吧，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奥拉奥温柔道。
小丑鱼特别“小女人”作态的“嗯”了一声，然后所有人面鱼的尾巴都摇摇摆摆起来，遁入了岔道两侧的镜面，消失不见。
与人面鱼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墙上的裂纹，也就是小丑鱼的图案。
从这也可以说明，小丑鱼已经离开，回到镜域。
众人看到这一幕，稍微的松了一口气，小丑鱼看上去好像不太强的样子，但能力对现在的他们，有些无解。它走了，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他们心中有些疑惑，为何奥拉奥会出现，还帮了他们？
是奥拉奥希望他们继续前进吗？
可如果真是如此，奥拉奥刚才好像也站到艾达尼丝的立场说话了，他和艾达尼丝是立场相同还是对立呢？
众人不解的时候，艾达尼丝终于开口了。
“你果然还是来了。”艾达尼丝开口的第一句话，让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叫做“果然来了”，怎么，这是给奥拉奥设的套，就是要让他出现的吗？
“你把它都带走了，如果我不来，他们恐怕都会被丢入空镜之海。”奥拉奥终于没有再夹着声音说话，恢复了正常语气。而这，也恰好是安格尔所熟悉的语气。再一次确认了，当初竞技台上和他对话的就是奥拉奥无疑了。
奥拉奥的这句话里，有两个重点。‘你把它都带走了’这里的‘它’，毫无疑问指的是小丑鱼，结合前后的话来看，小丑鱼似乎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或者说它非常的强大，就连奥拉奥也需要郑重对待。
从刚才奥拉奥不断的用夹子音去哄小丑鱼，就可以看出这一点。
而后一句，奥拉奥说艾达尼丝会把众人丢入空镜之海，明确了艾达尼丝对众人的敌意，同时奥拉奥也隐隐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似乎并不希望看到众人被丢入空镜之海。
“奥拉奥，告诉我原因。为什么你这次要阻止我？”艾达尼丝：“是因为他吗？”
艾达尼丝所说的‘他’，众人并不知道是谁，因为他们连艾达尼丝在哪都不知道。
奥拉奥：“我现在还无法确定，我需要等他们进入晴空诗室后，才能做最终的确定。等他们进来后，我会告诉你的原因的。”
艾达尼丝冷哼一声：“他们不会来的，你也见不到他们。就算你这次能阻止小丑鱼，但以你的状况，你确定能阻止得了下一次的婴灵？”
奥拉奥沉默了片刻：“如果他们能进来，也会成为我内心中某个想法的佐证。如果他们进不来，那也罢……大概时候还未到吧。”
艾达尼丝：“哼，那就等着看吧。”
艾达尼丝的声音越来越小，两边的水墙也被撤下，看上去似乎已经离开。
周围陷入了长久的安静。
这时，黑伯爵在心灵系带里道：“我又闻到那气味了。”
黑伯爵的话，从侧面证明了艾达尼丝已经离开。此前，正是因为艾达尼丝竖起了镜面一般的水墙，阻挡住了那香气传播。现在，她撤下了水墙，香气自然而然的又飘了过来。
只是……依旧只有黑伯爵能闻到，其他人的嗅觉还处于待机状态。
多克斯：“他们应该都离开了吧？咦，我还以为我们这次要碰运气，强行撤离了，没想到居然这么轻易就反转了？”
多克斯刚说完是不是都走了，下一秒，他们耳边再次传来了奥拉奥的声音。
“前进吧，那只持花的婴灵是你们的考验，也是对我这次做出的判断的考验。希望你们，尤其是你，不要让我失望。”
“我等得太久了，请一定要来……”
奥拉奥的声音慢慢远去。多克斯见状，立刻大喊：“喂喂，说清楚啊，持花的婴灵是什么？”
只是，多克斯并没有唤回奥拉奥。回答他的，是一片阒寂。
多克斯忍不住咒骂一声：“这俩人都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瓦伊：“……不然呢？”
多克斯回头看向瓦伊：“都还没去晴空诗室，你就开始帮你们老祖宗留下的灵说话了？”
瓦伊：“没有。我讨厌那个女的，那男的……我也不喜欢。”
本来多克斯还因为得到的消息不全，而有些烦闷，可听到瓦伊的话，好奇心又攀了起来：“你不喜欢艾达尼丝，我能理解。那奥拉奥，我看对你们挺友善的，你怎么也不喜欢？”
瓦伊想了想：“不知道，就一种感觉吧。奥拉奥虽然看上去友善，但给我一种，高高在上被审视的感觉。”
多克斯低声嘀咕：“有吗？我怎么没感觉。”
安格尔这时插话道：“或许是因为你不是诺亚一族？”
多克斯一听安格尔开口，立刻抛弃了这个话题，来到安格尔身边，用狐疑的眼神盯着安格尔：“奥拉奥最后说的那句话‘尤其是你’，指的是不是你？”
安格尔一本正经的回道：“是我。”
“欸？？！奥拉奥说的真的是你？你……和奥拉奥到底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如此在意你？”多克斯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置信的看着安格尔。
安格尔没理会多克斯，与他擦肩而过，走到一旁，收起了地上的阵盘。等做完这一切后，安格尔才站起身，回头道：“你真相信了？”
多克斯：“你不是自己承认了吗？”
安格尔懒洋洋的道：“我承认你就信？你也不想想，我又不是出身诺亚一族，奥拉奥在意我做什么？”
多克斯还是很怀疑：“真的不是你？”
安格尔：“假的。”
多克斯一愣，抬头一看，才发现安格尔正用戏谑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让多克斯仿佛看到了自己酒吧里，那些用言语调戏女酒保的食客。不过，现在多克斯成了被调戏的女酒保，而安格尔则是那嘴角邪笑的食客。
多克斯被安格尔搅糊涂了，但一旁的黑伯爵却看的很清楚。
安格尔虽然言语间在调笑，但他所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与我无关。
黑伯爵其实一开始也觉得，奥拉奥关注的可能是安格尔，毕竟“尤其是你”这句话太有针对性了。
而且，黑伯爵并不认为自己和瓦伊能受奥拉奥的关注。
瓦伊只是学徒，哪怕来自诺亚一族，可此前来这里的诺亚一族难道少吗？
而黑伯爵自己，不过是一个鼻子分身，智者主宰之前也不能一眼看出他的来历。奥拉奥纵使发现了他，也顶多以为他是一个接近真知级的巫师做的伪装。
而这样的巫师，就算是来自诺亚一族，应该也不会引起奥拉奥的注意。
所以，刨除了黑伯爵自己与瓦伊，在他看来，就安格尔最有可能。
安格尔身上藏着太多秘密，而且，似乎和此地有说不清解不开的缘分。奥拉奥关注安格尔，也合情合理。
但现在安格尔否认了。
而且，黑伯爵能看出安格尔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心虚。
很大可能，安格尔是真的认为，奥拉奥的话与他无关。
那奥拉奥关注的是谁？
在场肯定有一个人引起了奥拉奥的关注，否则，这个神隐了万年的老宅男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现身，还帮他们解了一次围？
到底会是谁？
被安格尔耍了一回，多克斯也不想再追究奥拉奥关注的是谁了。
反正不是自己，也不是卡艾尔。
至于说是剩下三人中的谁，多克斯懒得去思考。但直觉告诉他，安格尔的可能性最大，纵使安格尔否认了，多克斯依旧没有将他的嫌疑排除。
“对了，刚才奥拉奥和艾达尼丝好像提到了……婴灵。”多克斯：“看来安格尔得到的情报没错，的确是婴灵。而且，听他们的语气，这只婴灵可能真的如安格尔所说，有点难以对付。”
瓦伊也点点头：“还有，奥拉奥离开前，说那是一只持花的婴灵？”
多克斯：“持花……花？一般来说，花应该有味道吧？”
“这不是废话，花如果没有味道，叫什么花……”瓦伊本来是没好气的回答，但话说到一半，瓦伊似乎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大人闻到的气味是花香？”
多克斯轻轻点点头。
众人仔细一想，好像有点道理，纷纷看向黑伯爵，想要从黑伯爵口中得到答案。
黑伯爵其实早在奥拉奥提到‘持花’时，就在思考这个问题了，不过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头绪：“暂时无法判断。不过，这个推断倒也合理。”
“如果‘持花婴灵’真的是香气源头，那就需要小心了。”
至于小心什么，黑伯爵不提众人也都明白。婴灵作为混沌意志的亡灵，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持花，既然奥拉奥将“持花”作为婴灵的前缀，那很有可能，婴灵持的花，才是重中之重。
而巫师界不乏植系魔物，被巫师称为‘妖精之国’的午农公国内，就有很多植系魔物。其中长夜森林里的热那亚，就有很多被夜语之森豢养的花类魔物。
花类魔物的特点，绕不开毒与藤。其中的‘毒’，一般来说，指的就是花的气味。
而空气中弥漫的花香，极有可能就是婴灵的一种攻伐手段。
虽然目前黑伯爵闻到香气时没有什么特殊感觉，但谁知道这是不是一种诱敌手段？一旦进入了战斗状态，说不定香气立刻就会转变成攻伐的武器。
思及此，无论是黑伯爵，还是其他人，纷纷将目光投向了安格尔。
安格尔此前操纵移动幻境时，同时也撑起了一个净化力场，而这个净化力场放在此时，就非常有用。
安格尔也明白众人的意思，直接呼唤出了厄尔迷，再次以厄尔迷为核心，构建了移动幻境。
虽然安格尔可以直接释放净化力场，但想了想还是算了，连着移动幻境一起构建了。婴灵也属于亡灵，而一部分以隔绝能量为主的幻境，是能对亡灵起作用的。所以，说不定移动幻境也能对婴灵起作用呢？
当众人重新沐浴在移动幻境内时，情绪表现的最为积极的，就是黑伯爵了。
纵然这段路程，没什么臭味。但潮湿滋生的味道，也不算好闻。有了净化力场的屏蔽，空气立刻清新无比。
不过，黑伯爵也没忘记关心安格尔：“如果有问题的话，不要强撑。”
黑伯爵所说的问题，并不是说移动幻境或者净化力场。
而是厄尔迷。
厄尔迷的情况，黑伯爵虽然不知道具体细节，但拉普拉斯的话，他是听在耳里的。而且，安格尔对厄尔迷的态度，也比一开始多了些微妙的转变。
安格尔点点头：“我明白。”
厄尔迷的确有一些异常，但这些异常还属于可控，而且安格尔也能感觉到厄尔迷对自己似乎更亲近了一些，反倒是安格尔自己不敢太过亲近厄尔迷。
不过，至少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厄尔迷暂时是不用担心的。
撑起了移动幻境后，众人也没有继续耽搁，重新上路。
很快，他们就来到之前的上下分岔的路。
此时，下行的岔路已经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条向上的斜坡，且这条斜坡并没有出现任何的坍塌。只是，一眼看去，黑幽幽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尽头。
“继续吧，按照奥拉奥和艾达尼丝的说法，他们俩应该都不会在我们抵达晴空诗室前再出现了……我们应该只剩下最后一个考验了。”安格尔道。
众人点点头，至少现在他们不用担心会突然闯入到镜面中。
在底下看时，黑黢黢的斜坡一望无尽，但真的走进斜坡就会发现，这个斜坡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那样直挺挺，而是绕了不知多少道弯。
就像是走陡峭的山路，时高时低，时宽时窄，偶尔还来个大转弯。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看到了多处坍塌，不过似乎有人进行过清理，纵然有坍塌的迹象，但总会留下一个能过的通道。
经历如此“百转千回”的上行之路，众人也算是明白了，为何他们一直没有闻到黑伯爵所说的气味。这气味传递要走的路，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长也更“艰辛”。
黑伯爵能闻到，只能说……黑伯爵与他们的层次的确不一样。
终于，当他们从一个比狗洞稍微大一点点的侧道走出来时，前方的路，终于不再是倾斜的了，而是换成了正常的宽敞大道。
在经历了逼仄与压抑的斜坡后，再次看到宽敞大道，众人的心情似乎也开阔了许多。
只是，安格尔和黑伯爵的表情，却没有这么乐观。
安格尔是因为看到了熟悉的路，知道距离“那堵墙”已经很近了，心情既有些忐忑不安又有些许的微妙。
而黑伯爵和安格尔在意的点并不一样，他虽然一直处于净化力场，但他内心对于那气味依旧很在意，一路上都在计算着气味与他们的距离。
如今黑伯爵基本可以确定，气味的源头，就在附近百米范围左右。
说不定，下个转弯就能看到气味的源头。
如果气味源头真是那持花婴灵所传出来的，那他们距离对方已经很近很近……
黑伯爵想了想，将自己发现的情况告诉了众人。
“……按照正常情况，如果对方真的很强大，说不定已经发现了我们。不过，我们已经来到这里有一会儿了，可对方依旧没有出现，说明安格尔的幻境遮蔽，对这只婴灵有一定的作用。”黑伯爵：“它现在应该没有发现我们，不过，再继续向前，靠近对方百米内，就很难说了。”
当然，也有可能气味的源头并不是持花婴灵手中的花，所以对方才没有出现。不过，这个可能性很小……因为安格尔知道，这里距离那堵墙，也就是晴空诗室的大门，已经不远了。
如果真的有一只婴灵挡路，应该就在附近了。这和黑伯爵所说的香气源头位置，几乎可以算是重合的。
多克斯：“如果黑伯爵大人说的没错，那我们现在应该能闻到气味了？”
多克斯话毕，脸上露出跃跃欲试的表情。
瓦伊没好气道：“现在的问题不是气味了，而是该怎么应对这只婴灵！而且，我们想了一路，哪一种生物的幼崽是持花且强大的，到现在也没有头绪。不知道其原身，就对付其亡灵，稍不注意就会吃大亏。”
多克斯倒是没有瓦伊那么担心：“亡灵虽然会受到生前能力影响，但是，影响并不大，顶多让它们体内的灵魂之力更加澎湃一些。”
“亡灵的能力也就那几种，做好灵魂之地的防御，精神触手不要随意探出体外，然后你和卡艾尔乖乖待在安格尔的幻境里，保证你们不会有事。”
多克斯眨巴眨巴眼：“再不济，我不是还能用位面夹道么？”
如果是以前，多克斯提到位面夹道可不是这般轻松。现在嘛，他既然决定跟着安格尔，那一切就都要向安格尔看齐。譬如说：位面夹道的耗材昂贵？渣渣啦。
瓦伊没去在意多克斯为何突然变得大方起来，他更担心的还是“婴灵”。
如果婴灵真的像多克斯所说的那般，只是“亡灵”的进化加强版，那的确没什么好担心。但是，真有这么简单吗？
艾达尼丝亲自设置的障碍，而且还直接言明，他们不可能战胜婴灵。
话都说到这一步了，结果就安排个大号亡灵出来？
瓦伊还是认为，这次的婴灵可能不一样。要知道，亡灵是没有灵智的，作为亡灵中最低等的婴灵，更是如此。而这次婴灵居然能听命艾达尼丝来截杀众人，这就有点不一般了。
瓦伊将自己的考虑说了出来，多克斯依旧不以为意，反正他现在就是飘了，已经从智者主宰那里得到了满意的奖励，又有位面夹道兜底，管它有多强，反正就是莽。莽不了就跑，晴空诗室又与他没啥关系。
反倒是卡艾尔认真的思虑起瓦伊的话。
“红剑大人说的其实没错，瓦伊的考虑也有道理。婴灵的确不太可能有多强，但奥拉奥和艾达尼丝的态度也有些异常，我在想，会不会有这么一种可能。”卡艾尔顿了顿，轻轻吐出一个词：“……寄生。”
瓦伊：“你的意思是说，婴灵不是重点，重点是——花？”
卡艾尔点点头。
瓦伊顺着卡艾尔的思路想下去：“如果婴灵被花寄生了？那意味着花才是我们需要关注的重点？而花，是有可能出现高智慧的，那么它听命于艾达尼丝也能理解了。”
瓦伊越说越觉得顺畅，或许卡艾尔的猜测真的是对的。
“超维大人所说的异界怪物，也不是婴灵，而是花！而花类魔物，强大者其实并不少。”
“现在我们知道这朵花可以寄生婴灵，也就是以亡灵能量作为食物，再加上其本身很强，又来自异界，这么一想，范围好像缩小了很多。”
瓦伊说到这，目光看向在场几位巫师。
他能推断出这些条件，但他无法判断到底是哪种花。异界的花太多了，而瓦伊也不是个爱鉴赏花的人。
瓦伊先是看向多克斯，不过，多克斯给他的回应简单直接：耸耸肩，摊开手，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样子。
紧接着，瓦伊看向了安格尔与黑伯爵。
这一看，瓦伊才注意到，安格尔与自家大人一直在通过心灵系带进行私下沟通，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对话。
瓦伊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的推断很有用，可现在看起来并没有得到重视。
瓦伊也不敢吵闹，只能静待着安格尔与黑伯爵谈完事。
约莫半分钟后，安格尔和黑伯爵之间的心灵系带才断开。
安格尔回过头，立刻就感知到了瓦伊那低落的情绪。他虽然和黑伯爵在谈话，但其他人的对话他也听在耳中，稍微一想，就明白了瓦伊为何会这般低落。
安格尔：“我也赞同瓦伊的推测，或许，婴灵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花。只是，以我浅薄的见识，也无法判断具体是哪一种花。”
安格尔的回答，让瓦伊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安格尔这是在回应自己的推断。
本来还很低落的瓦伊，心中的失望瞬间一扫而空，还顺着安格尔的话，说道：“会不会是深渊的一些魔花？我听说，万渊平原上就有很多强大的魔花。”
安格尔：“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刚才和黑伯爵大人讨论了一下，既然对方现在还没出现，或许我们可以先暂时按兵不动，做一些研究与实验。”
现在能研究的对象，自然是净化力场外，那弥漫的香气。
先通过研究这些香气的成分，看能不能大致确定其源头。
当然，这些研究最主要的还是安格尔来做。安格尔作为炼金术士，虽然对香氛学不太熟悉，但香氛学的底层是药剂学，药剂学研究的就是魔植、成分、材料以及能量。
通过解构香气，去研究最基础的成分，与能量本质。或许，可以推断出这种香气来自于哪里。
确定来自于哪个世界后，再进一步的圈定范围，这样更容易定位其真实的来历。
而这，也的确是安格尔此前和黑伯爵讨论的话题之一。
(本章完)
一般来说，这种研究性实验，需要很精细化的操作，也即是说，需要精密仪器，需要相关实验室，同时也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而这些条件，目前几乎都没办法满足。
所以，安格尔采用了一个稍微取巧的办法。
他准备了一个活性矿石，用火熔法稍微改造了一下矿石外部结构，让它呈现涡网面，内部再让速灵制造了一个不会存在太长时间的小风眼，这样一来，一个简单的吸风用活性矿石就做好了。
做完这一切，安格尔通过厄尔迷，将活性矿石放在了移动幻境外。
现在只等着活性矿石吸收满外部弥漫的“香气”。
安格尔的这番操作，众人看是看懂的，但没明白为何要用活性矿石。活性矿石可以制作非天然的魔血矿，虽然市场价不算特别贵，但也是能让曾经的多克斯肉疼的数字。如今用来存储“香气”，有点大材小用了。
如果是想要捕捉外面的香气，完全可以用纳气瓶。这是专门收纳气体的实验用瓶，不仅便宜，而且还不用担心外泄的危险。
面对众人的疑惑，安格尔并没有作出回应。
因为，他接下来所要用到的实验用具，是「超凡提取器」，得自库洛里的秘密房间，南域并不存在类似的用具。
虽然说出原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解释起来很麻烦。
众人见安格尔不开口，也没有追问，毕竟实验是很私密的一件事，安格尔不愿意回答也很正常。
约莫两分钟左右，安格尔便让厄尔迷取回了活性矿石。
此时的活性矿石，外表没什么变化，但是，速灵设置的那个小风眼已经消失，意味着内部已经吸满了外部的“香气”。
活性矿石表面的涡网面，锁住了气息，所以也不用担心外泄。
确认活性矿石没有异常后，安格尔拿出了超凡提取器。
超凡提取器无疑是好用的，但它有一个很大缺点，只能提取晶石或者矿石内部的超凡之力。所以，安格尔才会采用活性矿石来吸纳香气，而不是用纳气瓶。
将活性矿石放入超凡提取器后，安格尔便开始了观察。
整个过程，其他人都是懵的，只能看着安格尔不断的操作仪器，同时拿出纸笔记录着一些奇怪的数据。
一开始，安格尔的反应还很正常，就是普通的记录，可当安格尔在纸上写下一组满是问号的数据后，整个人就开始变了。时而皱眉，时而舒展，时而沉凝，时而深思。
这不像是对数据的分析，而是对结果的忖度。
在众人猜测安格尔是不是已经得到答案时，安格尔却是将做了一半实验的活性矿石，从奇怪的仪器里取了出来。
紧接着，安格尔的行为更迷惑了。
他在活性矿石上戳了一个洞，然后凑到鼻子前，深吸了一口气。
做完这一切后，安格尔的眼神又开始迷离，似乎准备再次陷入沉思……
只是，这一次沉思还没入戏，就被多克斯给打断了。
“你有什么想法和我们说了再想啊，我们也可以帮你想，你现在搞的我们心痒痒的，简直……”多克斯说到一半，见安格尔眯着眼看过来，危机感立刻上头，本来想要说的话被他咽了回去，而是吐出了一个单字：“坏！”
这个“坏”，还被多克斯说出了之前小丑鱼的娇媚妖娆味。
一旁的瓦伊直接翻了个白眼，捂着胸做出呕吐的表情。
安格尔本来因为多克斯打断他思路而有些愤怒，被多克斯这么一搞，心气立刻泄了。虽然不至于像瓦伊那般直接的表达情绪，但安格尔还是后退了几步，一副与多克斯不认识的样子。
虽然这个小插曲有些辣眼睛，但多克斯的这么一闹，也成功的将安格尔从个人世界里拉了出来。
黑伯爵也趁此机会，问道：“有结果了？”
其他人问，安格尔还可以拒绝回答，但黑伯爵开口，安格尔也只能叹气的点点头。
“算是有了吧。”
安格尔：“此前，刚刚抵达地下水道的时候，我曾说过，我们可能会遭遇到一些魔物。”
黑伯爵点点头：“我记得，你提到过巫目鬼、飞颅魔还有魔食花。”
其中巫目鬼，已经出现了，而且是大量的出现。没有出现的，就只剩下飞颅魔和……魔食花。
看着安格尔那无奈的表情，黑伯爵似乎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香气来自魔食花？”
安格尔点点头。
他得出这个结论的时候，也有些惊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魔食花，安格尔会很平静的接受，因为他此前就说过可能会遇到魔食花。但是，这次的不是普通魔食花，而是沾有一丝魇界气息的魔食花。
因为魔食花的香味在空气中有被稀释，所以，魇界气息也不明显，黑伯爵也没感知到。
可当安格尔使用超凡提取器，更加精细的分离香气，这才发现，香气里居然还能分离出一丝魇界气息！
这才是安格尔震惊的原因。
有魇界气息，意味着这个魔食花有极大可能是从魇界来的。
那奥拉奥所说的强大的异界怪物，该不会就是这株“魇界的魔食花”吧？
如果真是如此，那魇界的魔食花有没有可能，就出自奈落城的那条通道？是不是那株魔食花王的分支？亦或者，干脆就是魔食花王？假如这一切的猜测成立，那它会认出自己吗？
还有，现在空气中的香气，因为稀释的关系，黑伯爵闻不出魇界气息。但如果真的直面魔食花，那魇界气息就绝对瞒不住黑伯爵。
而安格尔一路上，多次释放过魇界气息，甚至连移动幻境里，都有魇界气息。
黑伯爵会不会因此产生怀疑？觉得魔食花与他有什么关系？到时候，他又该作何解释？
安格尔刚才之所以一直沉思，考虑的就是这一系列的问题。
而且，这些问题也还不是全部。
之前安格尔不认为奥拉奥关注的是自己，因为他并不是诺亚一族，他来遗留地或者说晴空诗室，纯粹就是为了“暗中观察”。
他的真实目的不在现实中的晴空诗室，而是魇界里的那座。
现在，他们的前方极有可能出现了魇界的魔食花，而之前，最先最先告诉他这一切的，是奥拉奥。
奥拉奥是不是发现自己与魇界魔食花的一些关系，所以才特意关注自己？
安格尔只觉得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就因为在超凡提取器里发现了一丝魇界气息，感觉整个脑海里已经充斥着疑问、猜测以及各种阴谋论。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安格尔突然觉得，之前多克斯打断他继续思考，好像也不错。
而且，现在想想，一切都还没发生，现在想那么多也没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智者，需要全知全晓。更何况，智者千虑，也有失误的时候。
这世上从来不乏变数，想太多，只会苦恼了自己。
思及此，安格尔摇了摇头，将脑海里那些繁冗思绪甩掉。
不过，安格尔刚打算不想，黑伯爵就开始询问了。
“看来你的情报没有错，的确有魔食花。”黑伯爵淡淡道：“只是，这个魔食花是奥拉奥口中的异界魔物吗？如果是的话，那你的情报涉及的范围可不小呢。”
安格尔在心中长长叹息，但他也理解黑伯爵，如果换做他站在黑伯爵的立场，也会对这些问题产生疑惑。
毕竟，就算是从梦中获得情报，你的梦还能梦到异界去？
安格尔虽然心中理解黑伯爵，但要他承认原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安格尔面不改色道：“黑伯爵大人对我的情报来源又感兴趣了？”
安格尔特意在‘又’上面，着重发音。意在提示黑伯爵，他们此前已经约定好的，不会深究所谓情报来源。
黑伯爵：“只是好奇，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在意。”
安格尔但笑不语，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只要关于情报来源的，他都不会说。
黑伯爵也明白安格尔的意思，他虽然好奇，也的确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道：“话说回来，你真的确定这是魔食花的气味？”
安格尔点点头：“确定。”
黑伯爵低声嘀咕：“那就奇怪了……”
安格尔疑惑道：“怎么了吗？”
黑伯爵摇摇头：“没什么，只是感觉和我之前闻过的魔食花气味有些微差别。”
魔食花，在南域算是相当稀少的魔植，尤其是近几百年来，几乎可以说灭绝了。
不过，在其他世界，尤其是曼罗位面，魔食花倒是有不少。
黑伯爵很早之前去过曼罗位面，当时闻到过魔食花的气味，并没有现在的这般招摇。
正因为有这样的差别，黑伯爵并没有第一时间闻出来，但是，当安格尔说这是魔食花后，黑伯爵再回味时，还真的有一点点像。
只是，大体相似，但带来的冲击感和余韵，依旧和记忆里的味道不尽相同。
或许是变异过的魔食花？还是说，记错了？
黑伯爵想了想，没太在意。既然安格尔这个炼金术士，都确定是魔食花了，他这个外行也就没必要争辩了。
“如果只是魔食花的气味，那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黑伯爵沉思道：“魔食花并不靠气味攻击，气味更多的是诱饵，它们的攻击手段，更倾向于食人花。”
通过香气引诱猎物，然后藤蔓绑缚，或者直接吞食……魔食花是有嘴的，而且，嘴巴比例非常大，成熟的魔食花能吞食蟒蛇以及中小型的猎物，至于说人类，更是绰绰有余。
一般而言，本体就很强的魔植，有毒的概率就会小一些；而毒性大的魔植，本体就相对要脆弱一些。
这属于个体能力的选择，就像是近战与远程的区别。
而魔食花，就属于本体极强的肉食性魔植。
既然进化分支选择了‘近战’，那倒是不用太担心它散发出的香气了。
黑伯爵：“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最好还是开启净化力场。”
安格尔点点头，他也没打算关闭净化力场，假如这次遇到的魔食花真的是“熟人”，不对，应该是“熟花”，那起码净化力场还能隔绝一下魔食花的魇界气息，给他多一点思考时间，去想想该如何解释。
既然不用考虑香气，众人开始思考的，便是如何对付魔食花？
不过，这属于安格尔、多克斯与黑伯爵要考虑。再加上他们也各有对付类似魔物的经验，所以倒也不需要停下来想，只需要稍微交流一下，避免战斗时互相妨碍。
安格尔在整个交流中，几乎没怎么说话，只是就如何保护两个学徒，稍微说了一下。多克斯和黑伯爵也没有在意，因为安格尔以幻术见长，凭借他对幻术的掌控力，肯定不会在战斗中成为妨碍。
多克斯：“单纯对付魔食花，哪怕是正式巫师级的魔食花，我也没什么问题。但我现在有些疑惑的是，魔食花有寄生亡灵的能力吗？”
没有人回答，包括黑伯爵也是如此。他虽然站在南域顶端，但也不是全知全能。
不过，从魔食花的战斗特性和其肉食性来看，不像是寄生类的魔物。寄生类的魔物，以孢子真菌为最，从孢子的寄生特点就可以看出，它们本体是柔弱的，所以它们才希望通过寄生来获取保护核心的能力。
而魔食花本体就很强大，再言寄生，就有点奇怪了。
但也不能完全说，魔食花就没有寄生能力。就像是巫师，也有跨系修行的，多分支发展的魔物，也是有的。
不过，终究还是少数。
看着众人沉默不语的表情，多克斯轻声叹道：“我现在又有点拿不准了，到底我们对付的主要对象是魔食花，还是婴灵……唉。”
之前他们觉得“主体”可能是花，婴灵被寄生了，所以只需要对付主体即可。但现在得知“花”的真身是魔食花后，这个结论又有点不太敢确定。
黑伯爵：“继续前行吧，等到亲眼见到魔食花以后，诸般疑惑，自见分晓。”
(本章完)
智者大殿。
智者主宰此时正站在魔能阵核心节点旁边，看着闪烁不停的节点，眉头紧皱着。
就在不久前，智者主宰从魔能阵的反馈中，感知到了一大片的空洞。
所谓空洞，即是与当前空间本质截然不同的另一种空间性质。可以理解成，稳定的空间被另一种空间力量给干扰了，形成的一个不受控区域。
按照正常的情况，一旦出现如此庞大的空洞，魔能阵必然出现反噬，甚至可能出现崩塌。可魔能阵依旧持续的运行着，而且没有显现出一丝异常，这就意味着……这个空洞被魔能阵所承认。
智者主宰很清楚，在那片区域，会被魔能阵承认的空间空洞只有一个：镜域通道。
艾达尼丝掌控着晴空诗室附近的魔能阵，以她在魔能阵上的造诣，想要让附近魔能阵承认镜域侵入现实，并不是难事。
所以，从这一片空洞的范围与侵入速度，智者主宰基本可以判断出，艾达尼丝动手了。
纵然智者主宰看不到安格尔等人的情况，但是，仅仅从空洞的位置来判断，就可以知道艾达尼丝出手十分的狠辣与精准。
艾达尼丝直接前后包抄了安格尔等人。
空洞覆盖了两个区域，恰好就把安格尔等人给堵在了一条没有岔路的通道中。
无法前进，更无法后退。
看到这一幕，智者主宰深深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做好了要出手的准备了。
之前智者主宰就已经权衡过了，安格尔和黑伯爵绝对不能死在这里，或者说，死在他的眼皮底下。
以这二人的背景，很有可能给已经破碎的奈落城，带来更大的危机。
所以，智者主宰选择合作，并决定在他们落难时伸手给予帮助。
只是，智者主宰没想到的是，被他所看好的“变数”，甚至连晴空诗室都还没抵达，就已经被艾达尼丝给围剿了。
“或许，时运真的不在此刻，也不在我这边。”智者主宰感慨之后，便准备看准时机伸出援手。
智者主宰虽然要救安格尔一行人，但他不能现在就救。想要让安格尔等人深刻的认识“救命”之恩，那最好要在最危急的时候，在他们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救助之手。
所以，智者主宰还在等，等到可两边空洞即将合拢，等到他们无处可逃时，再行出手。
然而让智者主宰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两边空洞闭合，现场就出现了变故。
他感知到了一道暌违久远的气息，突然降临在了空洞内。
随着他的降临，周围的空洞开始缓缓褪去。不到两分钟，这片空洞区域便恢复了正常。
根本没等到智者主宰动手，安格尔等人就解除了危机，再次上路。
智者主宰倒不在意安格尔这边，只要他们安然无恙，那就无所谓。他在意的是，“那个人”居然降临了！为了安格尔等人，那个万年不见的人，终于现身了！
“奥拉奥……”智者主宰轻声念出他的名字。
奥拉奥的现身，完全在智者主宰的意料之外。他设想过，安格尔等人不需要他救，就有其他办法逃生；但是，完全没想过，在安格尔等人陷入绝境中时，奥拉奥会出现替他们解围！
之前智者主宰猜测过，奥拉奥是不是和安格尔等人有关系，在真言书的见证下，他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智者主宰相信真言书的甄断，安格尔等人的确没和奥拉奥有联系。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奥拉奥要出现？
如果说奥拉奥是为了诺亚一族，那为什么此前诺亚族裔到来时，奥拉奥完全视而不见？
这群人中，到底谁才是奥拉奥现身的关键？
智者主宰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人影。
——安格尔。
他有种预感，安格尔这个“变数”，不仅仅自己在观察与利用，奥拉奥或许也注意到了……
……
另一边，晴空诗室里一间漆黑的房间中。
在经历了数分钟的暗沉后，突然“叮铃”一声，房间两侧的壁烛，突然亮起了火光。
壁烛能照亮的只有房间两侧的墙壁，房间的正中心依旧漆黑一片。
不过，两边壁烛照亮的地方，却能看到两幅相对而视的油画。
油画里各自刻画着一个人物，一边是戴着高角毡帽的男子，另一边则是优雅的坐在椅子上的金发披肩女郎。
乍一看，这两幅油画似乎真的只是油画，直到……油画里的人，突然张开了口。
“奥拉奥，你还是不肯说出原因吗？”金发女郎抬眉，透过黑暗的壁障，注视着对面油画中的男子。
油画里的男子，正是此前为了安格尔等人现身的奥拉奥。他本来正在油画里摆着矜持的姿势，听到艾达尼丝的询问，丧气的将双肩垂下，歪着脑袋靠在画框上，有气无力的道：“我不是说了么，如果他们能来，我就一定会说。如果他们来不了，那说了也没用。”
金发女郎，也就是艾达尼丝，她淡淡道：“他们来不了的。”
奥拉奥：“如果他们来不了，那这件事就当没发生。”
艾达尼丝：“那我要的解释呢？”
奥拉奥：“来不了，你还要解释？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好歹也是你的前辈。”
艾达尼丝挑眉，眼眸里冒出了淡淡的红光。
看到那发出红光的眼眸，奥拉奥立刻认怂：“行行行，如果他们来不了，我会给你一个解释的。”
艾达尼丝这才满意的敛下眉。
在得到奥拉奥承诺后，空气陷入了一阵沉默。油画里的两人，再次进入了相视无语的尴尬。
在沉默蔓延了数分钟后，奥拉奥从画框里探出半个身体。
艾达尼丝：“你要去哪？”
“我去哪里你也要管啊？”奥拉奥不满嘀咕道：“之前你外出我不也没管么？”
艾达尼丝：“那是因为你没能力管。”
奥拉奥一时语噎，的确，他没能力管艾达尼丝，或者说，他没办法管到艾达尼丝。他的所有能力，都在那次事故中消散，最初那些年里，奥拉奥多次陷入绝境，还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后辈——艾达尼丝给予能量，才支撑过来的。
最近这些年奥拉奥才稍微缓和，只是比起艾达尼丝，他还是差了很多。
而且，晴空诗室是他的能力羁绊。一旦离开这里，他的能力只会不断下降。
也因此，他别说管束艾达尼丝，光是离开晴空诗室，都会耗费他绝大多数的能量。
“……我就是去门口等等，说不定他们有机会来呢？”奥拉奥迟疑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
艾达尼丝也从油画里探出身子，轻轻一个纵跃，便轻盈的落到地面。
撩了撩耳边的发丝，艾达尼丝抬眼看去：“你对他们的期待，超过了以往所有的诺亚族人。”
奥拉奥：“你别套我话，我说过，如果他们来不了，我会给你解释的。现在，我并不想说。”
艾达尼丝：“你现在不说，是觉得一旦说了，我一定会去阻拦他们吗？”
奥拉奥摇摇头：“不，我明白你的性格，你不会这么做的。哪怕是试炼失败的诺亚族人，你也未曾要过他们的性命。”
艾达尼丝：“你这是间接承认了，一旦说出秘密，我就有可能会阻拦他们？”
这次，艾达尼丝换了个说法，不是“一定”，而是“有可能”。
奥拉奥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就算我不说，你不还是去阻拦他们了吗？而且，年还动用了那只异界婴灵，你明知道它有多可怕……唉，算了，婴灵放出去就放出去了，这本身也是一种考验。既是考验他们，也是考验你我。”
“如果他们真的能闯过婴灵那一关，我希望你不要再阻止他们了……也不要再阻止我。”
艾达尼丝沉默了片刻，没有给出回答。
奥拉奥摇摇头，没好气道：“你连异界婴灵都放出去了，你还不愿意放过他们？”
“你换个角度想想，如果他们连异界婴灵都能对付，你拿他们也没辙。”
艾达尼丝：“他们不可能对付得了那只婴灵。”
奥拉奥：“那不就结了么。婴灵是一张无冕的底牌，如果连这张底牌被掀开后，他们还能来，这就是命中注定了。”
艾达尼丝这次依旧没做任何表态，只是静静的盯着奥拉奥，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问道：“假如，他们来了。你会怎么做？”
奥拉奥愣了一下，紧接着调笑道：“怎么了，你对那只不知来历的异界婴灵不自信了？”
艾达尼丝撩了撩耳发，然后优雅的给奥拉奥丢了个白眼。
奥拉奥笑笑，眼眉稳敛，沉思了片刻方才说道：“如果真的来了，到时……我会站在他们那一边。”
艾达尼丝：“然后呢？站在他们那一边，接下来呢？”
奥拉奥：“不知道。”
“你不知道？”艾达尼丝皱眉，你不知道还那么坚决？
奥拉奥耸耸肩：“的确不知道。不过，我相信命运会给出安排的。”
“命运？”艾达尼丝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话。
而奥拉奥也不在意，只是笑眯眯的道：“这么多年，我头一次这么兴奋，头一次有这样的期待，纵使我也认为几率不高，但你舍得让我的期待落空吗？”
艾达尼丝轻哼道：“为什么不舍得？”
奥拉奥垮下脸，苦恼道：“唉，当初还是小朋友的你，多可爱啊。怎么越大，越叛逆了呢？哎呀呀，如果奥古斯汀大人回来看到你这样，肯定会觉得我没有教导好你。”
艾达尼丝：“他不会回来的。”
奥拉奥：“不管奥古斯汀大人回不回来，我要表达的意思是，你要乖一点啊。”
话毕，奥拉奥试图伸出手，想要像艾达尼丝小时候那般，揉揉她的头发。但艾达尼丝后退一步，躲开了。
奥拉奥尴尬的收回手，一边嘴上怀缅着过去的艾达尼丝，一边转过身，朝着房间外走去。
艾达尼丝看着奥拉奥的背影，一直很锐利的眼神，头一次露出了迷茫。
那些她不想触碰的问题，不想去思考的未来，以及不愿意去面对的可能，突然间，全都涌上心头。
艾达尼丝很想将这些烦恼的思绪丢在一旁，可是，注意力一岔开，她便觉得耳畔仿佛有声音再回响。
——这么多年，我头一次如此期待，你舍得让我的期待落空吗？
扪心自问，她舍得吗？
艾达尼丝心中早已有了答案，可，她不想表露出来。
“我真的做的太过火了吗？”
反思刚上心头，执念便紧随着上了眉头。
“不！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都是为了晴空诗室，也是为了奥拉奥！”
她的确不想看到奥拉奥失望的表情，但是，她也不想改变现状，更不想……与奥拉奥分离。
艾达尼丝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当她重新睁眼的时候，眼里的犹豫已经消失，重新恢复了淡漠。
只是这种淡漠并没有持续太久，便被震惊代替。
她猛地回头，目光所向之处，正是晴空诗室的入口方向……
……
安格尔一行人在确定气味是出自魔食花后，便继续前行。
或许是知道即将面临“大战”，一路上众人都很沉默，唯有多克斯表现的跃跃欲试。不过，就算多克斯，也没有打破沉默的氛围。
直到，他们经过一个转角，看到一个垮塌的小广场时，安格尔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黑伯爵的鼻孔‘望’向安格尔。
安格尔摇摇头：“没什么，继续吧。”
安格尔没有解释，而是重新跟上众人的步伐，向着小广场的东南方走去，这里仅有的一条通道，便在这个方向。
一边走，安格尔一边观察着这个广场，在路过广场中心位置时，安格尔抬头看了看上方。
上方坑坑洼洼的，一看就知道是坍陷后形成的痕迹。
看着那不平整的顶面，安格尔在心中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故地重游，却是截然不同的面貌。
当初他还不是超凡者，只是一介普通的天赋者时，他第一次来到了魇界，初始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里。
彼时，他的周围是完好无损的走廊歇息处。
抬起头能看到直通外界漆黑天空的下水道。
身旁飘着两个飞颅魔。
远处的巷道里，藏着火红的花路。
纵然彼时的魇界，到处充满了诡异的气息，安格尔的心情也忐忑不安……但，至少在那时，安格尔看到了这里生机勃勃的一面。
而现在，一切既熟悉又陌生。
没有通路，只有废墟。没有生机，只有沉沉的暮气。
面对这般景象，哪怕安格尔不是亲历者，也有种人是物非的错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