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有曰:怀瑾握瑜兮,穷不知所示。
通俗来讲就是“我”身上怀有美玉一样的品德,却无人能够欣赏,更无人能让这些才华品德尽情展示出来。风瑾,字怀瑜,名讳便出自于此。父亲对他的期待从名字便能窥探一二。
长辈赐他名为“瑾”,拟定表字为“瑜”,便是希望他能拥有高洁无暇的品德,不堕风氏门楣。
风瑾也一直以此为目标。
三弟风珏出世,原本凝聚在他身上的目光聚焦到了幼弟身上。
长兄风珪占嫡长,未来的风氏族长,长辈用最严苛的标准要求他,而兄长也没让他们失望。
幼弟风珏年纪最小、生得粉雕玉琢,打小就展露了不同于同龄人的聪慧,长辈如获至宝。
如此一来,落在风瑾身上的目光就少之又少。
幼年懵懂无知,他还没觉得哪里不对,可等启蒙读书,慢慢发现了这点。
他努力向大哥看齐,努力当一个合格的兄长照拂幼弟,努力在族学中成为最拔尖出色的那个……他付出了十二分的努力,但让他失望的是——获得的成果却不如大哥和三弟七分力。
风瑾为此感到难过,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直到某个同族长辈的话敲醒了他。
“你是想跟你大哥争夺?”
风瑾的优秀有目共睹,巴结他的人不胜枚举,但厌恶他的人也数不清。
成人的心思与孩童不一样,小孩儿很单纯的举动搁在他们眼中兴许是带着算计和恶意的。
风瑾呆愣许久,张嘴开合,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兄长占嫡长又有才干,瑾怎么敢有这样的念头?”
风氏以“清正”为家风,最忌讳兄弟阋墙,对于家业的继承也有着详细的章程。
除非风珪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不然他的继承人位置稳如泰山。
风瑾也从没有与兄长争锋的意思。
长辈道,“既然没有这份心思,那你便要学会避嫌。”
风瑾讪讪,良久不语,只觉得两颊如火烧一般滚烫难受,心里有种难以倾诉的难受。
“五指尚有长短之分,人心亦是居于左胸而非正中……这话,你得明白。”
风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的,所以他离开了族学,动身去上京游学。
上京游学期间,风瑾结识了不少人,其中便有沧州孟氏嫡长子孟恒。
瞧瞧孟恒的处境,再看看自家兄长,风瑾算是开了眼。暗下嘀咕,这孟氏还真是不讲究,对待嫡长子犹如糟粕,若非孟恒自报家门,风瑾还以为他是哪个落魄户出来的贫寒士子。
孟恒偶尔也有说起家中亲戚,这中间自然也包括了浒郡郡守柳佘之子柳羲。在看到柳羲本人之前,风瑾对“他”的印象并不多,只是知道这世上有这么一个人,脑海中没有具体形象。
风瑾也没想过自己会和这人有什么牵扯联系。
多年之后再回首,风瑾觉得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匪寨初遇,风瑾以最狼狈的姿态出现在最狼狈的“柳羲”面前。
此时的他护送着四皇子巫马君逃离一次次追杀,最后一头栽进名为“柳羲”的巨坑。
无疑,“柳羲”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人。
明明是个女儿身,偏偏装作男子打扮,看似羸弱纤瘦,却有着以一敌千的武力。
风瑾一直有一个疑惑,“柳羲”既有这等才能,为何会连同一众贵女沦落匪寨,狼狈至此?
万千疑惑堵在喉咙,风瑾好奇却没有进一步深究。
毕竟,他一直以为自己与她的牵绊仅限于此。
脱离匪寨,风瑾将四皇子巫马君安全送到河间郡,趁着有空去见了一眼求学时候的同窗好友——柳珩,字瑶之,柳羲的堂兄。在柳珩的盛邀之下,风瑾与他一道去看了柳氏的族学。
巧了,风瑾便听到“柳羲”铿锵有力的驳斥。
一次次的接触、巧遇,“柳羲”的形象在风瑾心中丰满了起来。
年纪虽小却锋芒毕露,桀骜的性格比家中幼弟风珏还要棘手一些。
要说风瑾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约莫就是被巫马君哄着去了琅琅巷见识。
瞧一瞧河间郡最繁华的地界不算大事儿,尴尬的是他们二人在琅琅巷碰见了柳佘、柳羲父子_(:з)∠)_不论是老子来逛琅琅巷还是儿子来逛琅琅巷,这都寻常,不寻常的是父子同来!!!
哦,瞧他这破记性——他又忘了,这柳羲不是郎君而是娘子。
一个娘子要逛也不该找琅琅巷的花娘伺候吧?
去找小倌儿啊!
瞧着巫马君与柳佘面面相觑,风瑾趁机寻了“找柳羲”的借口离开。
很快他便后悔了,柳羲这厮又撞见了麻烦。
在她的忽悠下,风瑾跟她来到魏渊先生府邸墙下,对方提了个让风瑾记忆尤深的建议。
_(:з)∠)_
翻墙!
风瑾这辈子就没想过自己还会当一回梁上君子。
“你若是要拜访,大可以白日过来……”风瑾见柳羲作势要将宽大的衣袖撸起来,准备翻墙,脸上的表情变得扭曲,但又不敢高声,只能苦苦压着声音,“要是被抓住了,你……”
魏渊先生的刻板严厉是出了名的,他学生半夜翻他家墙,要是前院还行,若不慎翻到人家后院,那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柳兰亭天不怕地不怕,他还要名声呢。
“怕什么,来,我给你当垫脚的,你先翻过去。”
一个娘子跟他说要当垫脚,帮他翻墙……
风瑾此时有一万句***想说。
“我不相信你有那么好心,说吧,又想怎么坑我?”
此时的他丢了以往的仪态,更像是个十来岁的少年郎,而非老持稳重的士族贵公子。
柳羲笑意盈盈,“翻过去不就知道了?”
于是,闹热的风瑾就这么被坑了,坐在墙头。
他好不容易踩着柳羲的手臂爬上强,墙下的柳羲扑哧一笑,在寂静的黑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怀瑜啊,你不妨往墙那头看看,是不是守着一堆人?”
风瑾脸色铁青地看着墙内一排排严阵以待的人。
“柳羲!!!”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孽缘吧。
当柳佘做媒,风瑾娶了柳羲的前任未婚妻,他心下还有些说不出的解气。
朋友妻,不……呸,又忘了那厮是个女的。
魏静娴对风瑾而言是个意外。
当年匪寨对峙,他从未想过这个牙尖嘴利又不乏急智的少女会成为陪伴自己一生的伴侣。
匪寨一夜,两个女人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柳羲成了姜芃姬,风瑾奉其为主,一生为臣,忠心不改。
魏静娴成了孩儿的母亲、府上的女主人,二人伉俪情深数十年,恩爱不减。
“怀瑜笑什么?”
风瑾在午后暖阳的照耀下睁开眼,光线刺目,他正欲抬手挡在眼前,便瞧一柄带着香风的团扇遮在眼前,替他挡了光。风瑾从躺椅上悠悠起身,笑道,“自然是做了美梦,心情愉悦。”
魏静娴对他的称呼不知何时从“夫君”改成了“怀瑜”,多年不变。
风瑾恍惚间还以为自己是那个十来岁的少年,可一瞧眼前妇人,才知岁月匆匆已过数十载。
“什么美梦,瞧你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魏静娴年逾五十,早已不穿颜色鲜艳的衣裙,更加偏爱颜色深一些的,但在风瑾眼中她依旧很美,“孙女儿说你一边睡一边笑,怕你病了。”
“梦见与夫人初遇时候的情形。”风瑾抚须笑道,“夫人可还有印象?”
魏静娴轻摇团扇,“自然是记得的。”
那一夜终身难忘。
她那会儿躲在屋内吓得不行,哪里想得到门外的少年郎会成了托付终身的良人。
“那会儿,妾身口中的‘夫君’还是龙椅上那位呢。”
风瑾:“……”
他要醋了!!!
某乎有个被人哈哈好几年,回复两百多万的问题。
问题是这样的——当非酋是怎样的体验?
各位非酋的沙雕回答成了网友们的快乐源泉。
“非酋啊?这简直是本非酋心中难言的痛,早年沉迷XX制作人,金币池怼了两年才将四张SSR卡片碎片怼到79,结果最后一发十连,踏马连出四张SSR整卡,我简直要日了狗叠!!!”
“本非酋真是飘了,连这个问题都敢点进来。前几年某3游戏出了个红尘故梦的活动,60次CD必出挂件。本非酋在六十次的时候喜提双【夜话白鹭】,成了本游戏区的非酋名人。”
“楼上全是亚洲混进来的奸细,真正的非酋是不出整卡也不出挂件的。”
“非酋毫无游戏体验,谢谢。”
“玄不救非,氪不改命。”
“坚持买彩票二十一年,不曾中过一块钱。”
“_(:з)∠)_据说中奖率百分之九十九的饮料,喝了十几箱只有谢谢惠顾。”
“非酋就是吃个饭都一波三折,相个亲连续被放鸽子,洗个澡都能着凉风寒……”
“QAQ因为太黑了,死党都不肯跟我开黑打排名。”
“常年转发各种微博抽奖,未曾有一次中奖,要知道有一次转发的人就俩!艹!”
“小时候一直以为自己是神选之子,被选召的孩子,后来才知道自己是被雷劈黑的倒霉鬼。”
各种沙雕回答让网友看得乐不可支。
有个大神的回答十分经典,奠定这个问题成为常年热门的存在。
“这个问题,为什么不问问神奇的偷渡非酋呢?”
众网友愣了一下,纷纷哈哈狂笑。
偷渡非酋是个名人,他是女帝位面直播间第一位观众,也是个虔诚的追更者,最初的录播视频就是从他这里流传出来的,更是众多咸鱼口中的远古巨神。他也是女帝直播论坛创始人兼相关杂志的专栏编辑。大学从事文学方面的专业,毕业之后就将直播间作为自己的工作。
论年头,无人能与他相比。
论认真,同样也没人能跟他比肩。
根据他的微博透露,直播间每一日的内容他都会看,哪怕看的不是直播、转播,也会看录播cut,给每一个在直播间露过脸、提过名的人写笔记,做视频文档。中途经历了大学毕业、买房、结婚、急性阑尾炎住院、生子、孩子周岁、孩子满月、孩子幼儿园、孩子小学……
他付出的精力是巨大的,同时收获也相当不俗。
女帝论坛是常青树,在他与其他几位创始人的打理下一直长盛不衰,光是流量和广告就能维持论坛日常维护和更新、人工开支,每年每个创始人还能收获三四百万的利润分红。
由他主办的杂志也在实体杂志颓废的时候,维持着盈利销售额。
他为女帝直播间每一个人都写了详细的专人书籍,笔锋犀利,言语幽默诙谐。
这些书的利润,他留一半给自己,另外一半则捐给以直播间名义筹办的慈善基金会。
当然,他在微博平台还有实打实的数百万粉丝,偶尔还会接外快。
之后又跟人众筹投资了几部电视剧、电影,赚了不少钱。
扣除税,他每年的收入也将近八位数字。
他应该算是同龄人中的成功人士,众人眼中的幸运星,但——
很可惜,根据这位远古巨神的的X豫有约透露,他算是从小倒霉到大的典型。
喝水都塞牙,走路都能平地摔,出个门去个人多的地方就会被偷手机丢电脑——据闻远古大神复读了三回,高考不是莫名丢了准考证就是诡异发烧、再不济就是赶考路上出意外——
“我给自己每个账号都取ID为‘偷渡非酋’,就是希望自己能从非洲偷去欧洲,当一回欧皇。”
_(:з)∠)_
这是一个非酋的心声和呐喊。
“我想,我这一辈子小波折不断,倒霉得一匹,大概就是为了积攒所有运气,遇见主播。”
偷渡非酋说得很煽情很动人。
第一个进入主播间,第一个发现姜芃姬,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运气。
主持人默了一下,反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没有达成‘梦回千年’成就的原因吗?”
偷渡非酋:“……”
求不提!!!
这期访谈放出来之后,一众网友忍不住哈哈。
账号ID就昭示血统了。
哪怕偷渡非酋大神把家安在主播的网线里,次次抢到直播间位置,但这依旧改不了他无法成为“梦回千年”欧皇的现实。玄不救非,氪不改命。表面上说着不在意,内心早已鲜血淋漓。
一场访谈下来,“偷渡非酋”成了当天微博沙雕网友们的欢乐源泉。
偷渡非酋默默将手机收起来,不再年轻水嫩的脸盛满了忧伤。
他想欧一回QAQ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愿,主播即将退休卸任那年,偷渡非酋如愿以偿穿越了。
_(:з)∠)_
好歹也“梦回千年”一回,哪怕迟了这么多年,但也算是摘掉非酋这顶帽子了……吧?
偷渡非酋穿越之后,笑得像是个孩子般天真。
还未笑呵呵多久,这具身体的假牙移位了,闹得他不得不将假牙板正。
“听闻知客斋有新菜,爱卿可要同去?”
偷渡非酋刚刚“偷偷摸摸”正好了假牙,发现一众身穿官服的臣子从自己身边走过,俨然一副下朝的模样。他不肯走,想多蹭一会儿,贴着殿门磨磨蹭蹭,一副做贼模样地往殿内瞅。
还未多瞅两眼,没看到陛下在哪儿,耳边响起熟悉的含笑声。
“陛、陛、陛陛——下——”
偷渡非酋惊得险些要翻白眼,只觉得热血全往脑子冲。
妈妈——
活的偶像!!!
“嗯。”姜芃姬问他,“要同去?”
偷渡非酋同手同脚地跟上,浑然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许久——
“陛下不用换一身衣裳?”
姜芃姬道,“又不是龙袍,衣裳也没绘有龙纹,顶多比寻常人富贵一些。”
皇帝也不是天天穿龙袍,事实上龙袍这东西一年也就穿那么几回,里三层外三层,零零碎碎的配饰要折腾好久。当皇帝哪有这么多年打理这个?平日穿得也就比富贵人家好一些。
等偷渡非酋去了知客斋才发现雅间内早已等了好些个人。
他又懵了,变成了同手同脚。
妈妈——
全都是活的偶像!!!
偷渡非酋穿越的这具身体是个即将致仕的老臣,平日存在感不高但与众臣的关系也还好。
他出现在这次私下宴会也不算突兀。
事实上,作为一直关注直播间的死忠,他知道这大概是姜芃姬禅位前最后一次聚会。
下次再与众臣私下聚会宴饮,她的身份就不再是皇帝而是太上皇了。
不过——
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似乎主播早知道这一期梦回千年欧皇会是他?
难道是错觉吗?
偷渡非酋暗中挠挠头,老脸一脸迷惑。
卫慈、杨思几个人精瞧出这位同僚的怪异,但对方平日的性格比较孤僻,一般不太爱交际应酬,与同僚接触不算是深。哪怕发现了这位老臣的怪异,众人也识趣没有点出来。
陛下观察力惊人,若真有异常,她必是第一个发现的。
于是,这点儿疑惑就被众人压下,谈天说地,追忆往昔或者笑谈未来,气氛融洽。
姜芃姬为了禅位足足准备了三年,一切准备妥当,储君姜琏颇有其母之风,哪怕扛不起大局、失了分寸,身体康健的太上皇也能出手压场。众臣对她禅位有些担心,但并不抵触。
→_→
讲真,还有不少臣子暗中躲在被中笑出声。
他们的心理阴影可算要散去了。
姜琏储君的性情可比陛下好伺候得多。
对此,偷渡非酋只能默默吃瓜,默默看着。
作为一个常年追直播的死忠,姜琏储君是个什么脾性,他清楚得很。
希望陛下禅位之后,这些幸灾乐祸的臣子别痛哭流涕将人请回来才好。
姜琏储君不好对付,她的双胞胎妹妹,如今受封郡王的姜琰更加不好对付。
姜芃姬在位的时候还能压制这对姐妹别祸害大臣。
一旦这个紧箍去掉了,朝野上下任由她们折腾。
这个时代的饮食水平固然不能与现代相比,但谁让用餐环境太好,偷渡非酋直接吃撑了。
杨思笑道,“老大人好胃口,今日可是碰着好事儿了?”
自打这位老臣上了年纪,对方就很讲究养身了,吃饭永远七分饱,还挑食。
今天恨不得将碗都舔干净,吃得肚子都涨了,陛下还命人给他准备了消食的汤水。
偷渡非酋道,“老夫这辈子再没像今日一般开怀了。”
尽管不知道这位同僚为何开心,但他面上的喜悦不是作假,杨思自然不会触霉头,笑着将这事儿圆了过去。陛下禅位在即,好事不嫌多,敞开了肚子大吃总比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好。
吃过之后,众人散去,姜芃姬找了借口说要白龙鱼服。
带着臣子微服私访这事儿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次也不打眼。
“这微服私访与想象中不太一样。”
这根本就是逛街!
偷渡非酋嘀咕,他知道姜芃姬听得到。
姜芃姬道,“不然呢?你以为还能有什么惊心动魄的情节?”
偷渡非酋眨眨眼,很无辜。
姜芃姬道,“年纪大了,消化不如从前,多走走消食,免得撑得胃疼。”
偷渡非酋:“……”
所以——
所谓白龙鱼服,其实就是散步消食?
姜芃姬趁着众人不注意的功夫,笑着道,“多谢了。”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她觉得以偷渡非酋为首的咸鱼们,是真爱了。
偷渡非酋一愣,旋即明白这话是对他说的。
“不用谢,能认识陛下——三生有幸!”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非酋。
非酋是遇不见姜芃姬的,而他在大二的某一日晚上,遇见了一颗明珠,照耀了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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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篇:姜琏(今生篇)
姜琏,人称“大殿下”。
最尊敬的人是当今天子——她的母亲姜芃姬。
其次尊敬的人是太傅——貌似跟母亲关系有些扯不清,疑似生父的卫慈。
最喜欢的人是自个儿双胞胎妹妹——二殿下姜琰。
其次喜欢的人是亓官老大人家中的幼子——小郎君亓官忞。
除了以上四个人,她平日比较亲近的就是最喜欢的小玩伴囡囡。
据闻囡囡是太傅卫慈家的大娘子——一只长不大又长寿的食铁兽。
以上就是姜琏身边简单的关系介绍。
尽管她一出生就是天之骄子,但她也有自己的烦恼。
她……
似乎是个学渣
QAQ
多么残酷的现实,一家子全是学霸,偏偏她一个学渣。
倒不是说姜琏学习如何不好,只是以储君身份要求,她的学习能力似乎不如人意。
姜琏殿下想到这点就神情黯然,尽管太傅以及其他夫子不会斥责她——因为她是储君,未来天子,身为臣子的他们没有资格惩罚姜琏——不过,几个伴读不就是用来顶缸的?替储君受罚顶罪。
年幼的亓官忞受罚最多,大多时候是他自己要求的。
“殿下,臣无事。”
年仅五岁就被招选作为储君伴读的亓官忞,一脸认真地安慰耷拉着小脸的大殿下。
因为姜琏的缘故,他被授课的老夫子打了手心。
右手手心一片通红。
其实夫子下手也不重,毕竟亓官忞可是亓官让的幼子,寻常人开罪不起,只是看着狼狈。
姜琏瘪着嘴,心里还是很难受。
学习不好以后如何阁前讲学?
她也想好好学的,但学习进度就是快不起来,距离太傅的预期总有一段距离。
姜琏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差劲了,生性愚钝、不堪教化?
这样平庸的自己真能扛起母亲的期许,管理好这个天下?
偶尔睡不着觉,她辗转反侧的时候还会冒出一个念头——
不如让妹妹来,妹妹会做得更好。
尽管出身皇室,但姜琏与妹妹关系极好,年幼的她们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心思。
姜琏单纯觉得自己天赋不如妹妹,母亲将精力放在妹妹身上,专注培养妹妹应该会轻松很多。
“被打红了,还说没事。”
亓官忞长得粉雕玉琢,从小漂亮到大的典型。
他成为储君伴读还是姜琏要求的,自家父亲就很开心将他送进宫了。
在父亲亓官让的教育下,亓官忞一直谨记一条——大殿下是最重要的,以后要效忠一生。
成为伴读之前,亓官忞也和姜琏有过几次接触。
听说他满月的时候,这位小殿下还抱过他,邀请他去宫里小住了几天。
当然,亓官忞并不记得这些。
但他知道这位年纪不大,但行事很稳重的殿下是个很讨人喜欢的人。
唯一的缺点就是学习成绩不太好,连累几个伴读时常挨罚。
不过——
亓官忞却不觉得这是缺点,顶多说明她不擅长学习。
天子学习再好也不会跑去参加科举啊。
大殿下只需要学习如何当一个合格的、能为天下万民谋福祉的皇帝,她便是成功合格的。
纵观古今,大多皇帝都吹嘘自己如何聪明伶俐,如何学富五车。
学这些东西不难,但当了皇帝之后还能谨记圣人言的,言行合一的皇帝又有几个?
皇帝学习成绩好上天了,无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照旧会被后人唾骂的。
当亓官忞用认真的口吻安慰姜琏,说得头头是道的时候,姜琏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这些话可是亓官爱卿教你说的?”
亓官忞点头道,“的确是父亲时常挂嘴边的。”
姜琏学习不好这事儿并不是什么秘密,一些大臣还替她焦急了一阵子。
大殿下学习平庸,二殿下懒惰不思进取。
为何出色的陛下会生下如此普通的女儿?
如果这对双胞胎来历普通也就罢了,大臣们还能找个借口,抱怨一下男方种子太差,拖累了陛下。
奈何姜琏她们降生的时候伴随着祥瑞和紫微转世的盛名,众臣有一万句话也只能咽回去。
亓官让也曾是其中一员,为了储君的事情秃头。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钻牛角尖了。
一个储君没必要学得比大儒还要精啊,她只需要知道有这么个东西,学得全面一些,不会被糊弄就行。
活到老学到老,这才几岁啊,未来有的是时间慢慢学。
跟众多天才相比,姜琏的学习成绩的确只能用平庸形容,但这位储君却有着相当优秀的继承人素质。识人辨人用人都有着自己的见解,最难得的是她的性情,不骄不躁,谦逊温和却不软弱。
姜琏是个极有耐性的人。
这点从姜琏十岁跟随颜霖南下惩办贪腐以及舞弊案就能看得出来。年纪虽小,行事却稳得吓人,又有颜霖教她布局谋算,丁点儿大的年纪心思就复杂得旁人看不出来,算计极多。
亓官让:“……”
自家陛下是将嚣张写在脸上的人,现在年纪大了有所收敛。
二殿下是巴不得将懒惰二字刻在脸上,从小到大都没什么存在感。
大殿下——
她属于长着一副老实人的脸,表面上将无害两个字写在脸上,一剖开肚子全是黑水。
当年的坦诚可爱的大殿下,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全是城府,满肚子算计的笑脸虎?
长歪了?
亓官让几个老臣表示了忧心。
“……不过这样也好,满朝文武没几个省油的灯,大殿下不学得跟陛下一样精明,如何压得住众臣。”
亓官让与丰真下棋,偶尔提及两位殿下,自然少不了讨论。
虽说殿下学习天赋不咋样,但动手能力却是一等一,十三岁正式入朝之后办的案子,每一桩都能赞一句“漂亮”,这也让他们这些老臣安心不少。
稳了!
丰真道,“我倒是觉得二殿下更深不可测一些。”
二殿下是“懒惰”的代名词,没见她怎么用功,但谁也不能说她无能。
在丰真看来,这位二殿下此举像是韬光养晦也像是避嫌蛰伏。
起初他们与其他人一样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二位殿下成年之后会掀起夺位之争啊。
不久之后,大殿下被确立为储君,二殿下封了郡王。
二殿下还主动奏疏要了“贤”作为封号,不止一次在公众场合表示自己毕生之愿就是辅佐长姐。
讲真,这对姐妹俩关系好得有些不正常,也让丰真一度怀疑这么和谐的皇室关系是不是有啥阴谋。
纵观史书,兄弟阋墙、同室操戈的事情还少了?
陛下膝下就她们两个孩子,干掉其中一个,另一个就是妥妥的下一任皇帝。
这么大的诱惑,两个人居然无动于衷?
二殿下各种维护大殿下,大殿下各种宠宠宠二殿下,每次都是一副“你们可以说我哪里不好,我可以虚心听,认真改,但你们绝对不能说一句我妹妹哪里不好”的样子。
大殿下涵养极好,但谁说她妹子一句不好,二话不说直接怼人。
丰真看着这个节奏,有些担心皇室是不是要闹出不能见人的惊世丑闻了!
直到——
二殿下刚成年就叼走了自家可爱的小儿子丰攸,丰真才真正松了口气。
太好了,二殿下性向还是男,她没有弯。
诶?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的样子?
与丰真有同样心情的,当属亓官让。
丰真这浪子能被丰攸蒙骗一段时间,但亓官让多精啊,很快就发现儿子有些不对劲。
发现不对劲这一日,亓官老大人一脸阴沉地回家,请了家法,大马金刀地等不孝儿子回家。
亓官魏氏看这架势都怕了。
“忞儿怎么了?”
大儿子和几个女儿都在外任官,唯一在身边的就是小儿子亓官忞。
亓官让突然动怒,必然与小儿子有关。
“这不孝逆子!”
带坏一国储君,万死难辞赎其罪!
亓官魏氏被这阵势吓到了,还以为自家儿子参与谋反。
战战兢兢等了半个时辰,亓官忞一回来就看到脸色铁青的老父亲。
他惊了一下,旋即明白了什么。
父子俩去了书房,散了伺候的仆从,确定没有隔墙耳,亓官让才怒气冲冲斥责儿子。
“谁指使你以色惑君?”
亓官忞:“……”
长得好是他的错喽?
“父亲这话……儿子不懂,儿子何时以色惑君?”
亓官让觉得自己需要一些救心药。
“你与大殿下的事情,你敢说你没做?”
亓官忞道,“大殿下是君,儿子是臣。”
“哪有臣以色待君?”
亓官忞冷静道,“儿子与殿下两心相许,虽说是君臣,但从未误导殿下做出错事。”
亓官让道,“殿下年纪小,她不知事情深浅,你能不知?”
亓官忞:“……”
殿下比他年长三岁……不过,哪怕他提醒父亲,父亲也有其他说辞。
这怕是个假爹。
父子俩气氛有些僵硬。
亓官忞倏地道,“为何儿子不能?”
“什么不能?”
亓官忞道,“父亲自小便教导儿子要忠君,儿子不敢有一刻忘记,这么多年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要以殿下为先。只是——殿下成年之后为了子嗣考虑,少不得要人伺候。女子生育何其凶险,难保皇室父族没有篡位、取而代之的野心。儿子为何要让殿下为了这种事情费心?承受这些风险?”
亓官让有些懵。
慢点说,让他消化消化。
“你这话的意思……”
亓官忞道,“儿子一生忠于殿下,便是与殿下有子嗣,断断不会生出篡位的不忠心思。殿下继位之后,没了子嗣顾虑,没有外戚拖累,不是更能专心政事?儿子会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父亲,您信不过其他人,但您还能不信任您亲手养育长大的儿子?您更应该信任儿子!”
将守护殿下的重任交给不熟悉的人,由他亓官忞亲自来,不是更放心?
亓官让:“……”
这好像很有道理……个屁!
忠君忠到床上,亓官让这会儿只想将这个小儿子打死了回炉重造。
果然,当年就该多生两个女儿,儿子什么的——生来就是想气死他的。
亓官忞一番狡辩还是被他老子打了。
幸好,亓官让知道打人不打脸,亓官忞那张脸还是好好的。
不过姜琏从小被母亲摔到大,什么伤没受过,一眼便看出亓官忞的问题。
一问才知道是被未来岳丈打了。
这怎么行?
隔天,姜琏偷偷上府跟亓官让密谈。
这次的密谈内容与亓官忞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重女轻男几十年的亓官让头一回不掩饰自己对儿子的担心。
“殿下亲自上门,老臣也知道事情没有转圜余地,只能厚颜向殿下求个承诺。”
姜琏都做好被老大人骂一顿或者刁难的心理准备了。
亓官让道,“忞儿性情自然是好,但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老臣厚颜,祈求殿下给个承诺——未来不论发生何事,只要忞儿不是犯了欺君谋反大罪,您若厌弃了,准他回乡告老。”
姜琏道,“爱卿这般信不过孤?”
亓官让道,“这并非信得过信不过的问题,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怀。”
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亓官让也不会跑去棒打鸳鸯说不行。
他敢打亓官忞,他舍得打大殿下姜琏?
最重要的是,他担心啊!
卫慈就是个前车之鉴。
虽说卫慈现在还活蹦乱跳,这些年也一路平稳地走过来了。
只是,这种隐形的“帝夫”并不好当,一个不慎就会被当成众矢之的。
扪心自问,如果卫慈有僭越的地方,亓官让也不会坐视不管,必会想办法将他除掉。
同理可知,如果亓官忞有僭越的地方,其他臣子不会动手?
朝堂之争,哪怕是皇帝也不敢说自己能百分之百保住谁。
亓官让不求姜琏如何护着亓官忞,只求发生这种事情的时候,姜琏给亓官忞一条生路,让他远离争斗。
姜琏道,“好,孤答应。”
“另外——忞儿执意如此,老臣也会叮嘱他的几个姐姐兄长远离他。”亓官让说得很冷静,“日后只当他是普通亲戚往来。只要老臣还在,便不会让几个孩子与忞儿有过多的接触。这事儿,还请殿下与忞儿细说。老臣想了一夜,有些惭愧地发现,当年重女轻男也许是伤到这个孩子了,这才让他偏了心性。只盼着他与殿下是真心而非老臣给他施加的压力和执念。”
姜琏跟亓官忞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亓官忞很认真地道,“并非执念或者压力——臣只是无法想象,以后有人会比臣与殿下更亲近,更无法相信其他人会比臣更加爱您、仰慕您。”
他无法冒险,所以他希望守护她的人是自己。
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成就更好的自己。
未来名流史册的帝王,希望后人提及她便是一脸的赞许和仰慕。
这是亓官忞所能想象到的——最大的成就。
姜琏笑道,“嗯,我知道。”
.。m.
穿越这种事情,穿着穿着就习惯了,姜芃姬只当穿越是度假。
不过——
穿越之前能先跟她打个招呼吗?
降落地点能打个商量吗?
眼睛一闭再一睁,居然出现在陌生的男子更衣间,下一秒大门还打开了,更尴尬。
室内室外,十几个二十来岁男子与更衣室的红发女子彼此对视,气氛有些怪异。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个相貌极为俊雅的男子出声询问。
“你是谁?怎么会混进我们的更衣室?”
是狂热粉丝还是试图盗窃的贼人?
“你若是不回答,我们喊人了。”
听到男子的询问,姜芃姬眉头一挑,男子的话——似乎是姜朝那个时代的官方雅言?
她穿越回了姜朝那个位面的未来时代?
姜芃姬眨了眨眼,用不甚熟练的雅言回答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来的。”
这话从一个红发红眸、身材婀娜火爆、气质高冷的外国大美人口中说出来,更像是挑衅。
男子对着身边的同伴道,“正泽,报警。”
被称为“正泽”的青年染着一头金发,阳光健朗,身材高挑,露在外面的肌肉强健有力。
“少阳,现在就报警?”
“报警。”
行踪诡异的外籍女子出现在国家队更衣室,这个理由足够报警了。
姜芃姬听到他们的对话,表情出现一瞬的龟裂。
“正泽?少阳?杨涛?颜霖?”
巧合啊,眼前这两个穿着球衣的青年居然与老熟人重名了。
姜芃姬在那个世界还算长寿,但因为对垒天脑这个反派boss的时候对自己的身体下手过狠,导致她禅位之后只活了几年就跪了,回到了联邦。其他人如何她不清楚,但杨涛与颜霖却是标准的长寿相,她那一世闭眼的时候,这两货还精神抖擞,每逢冬日约好跑去冬泳健身。
姜朝老臣多长寿,姜芃姬一面欣慰一面有些担心。
这些老成精的家伙,一个都不好对付,对少帝而言是多大的压力啊。
寿终就寝之后,姜芃姬回到联邦,迄今已有二十来年。
换而言之,她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听到熟人的名字。
两个青年听到她的话,脸色齐齐变了。
“你是谁?”
姜芃姬指了指自己,笑着道,“我?我姓姜。”
姜……
两个青年对视一眼,陷入了迷之沉默。
其他队友询问是怎么回事,那个叫“少阳”的青年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借口给姜芃姬解围。
姜芃姬被人带到另一个休息室等待,约莫过了大半个小时才重新见到两个青年。
“我叫颜少阳,他叫杨正泽,有好些年没人这么喊我俩‘颜霖’或者‘杨涛’了。”那个叫少阳的青年生得比较斯文,头发也是中规中矩的黑色细碎短发,气质温和,一点儿不像是绿茵场奔跑的,“你以前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最好不要撒谎,不然我们俩真的会报警。”
姜芃姬道,“我姓姜,姜芃姬。”
颜霖与杨涛又一次陷入了迷之沉默。
沉默的气氛一直到三人坐在酒楼包厢,端菜上桌才打破。
“你真是……姜宸帝……姜芃姬?”
姜芃姬也基本确定了二人的身份,“不应该喊一句陛下么?”
不论是一周目还是二周目,杨涛颜霖最后都是当了她的臣子,喊一句陛下是基本的。
颜霖撇嘴道,“姜朝早亡了。”
杨涛笑着调侃,“姜朝是没了,不过姜皇室还在,君主立宪人家也还是帝王啊。”
姜芃姬作为姜皇室的老祖宗,被尊称一句陛下是OJ13K的。
“你们两个……是转世还是穿越还是……”
颜霖道,“转世穿越?你懂得还挺多。”
“生而知之,应该算是转世忘了喝孟婆汤吧。”相较于颜霖,杨涛的态度倒是比较亲善,他道,“陛下又是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出现在球队更衣室了?刚才真是吓我一跳呢。”
姜芃姬道,“我也不晓得,总之就是……莫名其妙就来了,没点儿预兆。”
杨涛又问道,“那你怎么这个装扮?”
姜芃姬隐瞒了一些内容,含糊道,“这一世就是这个样子。”
杨涛对她流露出一丝同情。
他和颜霖还算幸运,转世也是转世成了邻居,还是华国有头有脸的人家。
姜芃姬作为姜朝曾经的开国皇帝,转世居然成了外国番邦人,这叫啥安排啊。
如今这个时代不兴君臣那一套,三人也算是认识几十年的老朋友了,忍不住叙旧起来。
一番畅谈,说说自己这一世的经历,杨涛二人彻底懵了。
“你是说——你转世后的时代,迈入星际时代了?有全息游戏吗?有星际旅游吗?”
杨涛听得那叫一个心痛,大家都是生而知之,为什么姜芃姬就生到了星际时代?
姜芃姬挠头,“都有啊,不过我也没时间享受。”
杨涛迷茫,“为什么呀?”
难不成是转世后的家庭条件不好?
不会吧,姜芃姬那么叼的人,去了哪个时代都能风生水起吧?
一旁的颜霖倒是注意到姜芃姬身上的穿着,带着明显的军队风格,根据他对军队浅薄的了解,姜芃姬这一身装束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小兵——再一问,联邦元帅——emmm——
杨涛问她,“联邦元帅是个什么级别?”
姜芃姬托腮道,“元帅之下有十大军团,每个军团负责一个人类联邦星域军队部署防卫。”
杨涛:“……”
友尽了!!!
大家都是生而知之,为什么她就混得这么好?
→_→
不然嘞,这就是为什么上辈子她当皇帝而不是杨涛称帝。
在杨涛的强烈要求之下,姜芃姬给他看了一下自己的手腕智脑,各种炫酷操作。
羡慕之余,杨涛如咸鱼一般瘫在椅子上。
“少阳,我不想踢球征服世界了,我想打全息游戏,当电竞大神。”
颜霖:“……”
姜芃姬:“……”
说起来,她还不知道颜霖和杨涛怎么跑去踢足球了。
颜霖道,“他原本是想当游泳运动员,后来被足球星探挖过来当足球运动员。”
“你呢?”
杨涛是个坐不住的性格,爱跑爱跳很正常,但颜霖怎么看也不像是会喜欢踢足球的性格。
颜霖道,“我是守门员。”
只要他上场,他就会努力帮杨涛守住己方大门。
姜芃姬:“……”
颜霖忍不住扶额。
“我当年是真的傻,不肯好好继承家业,非得陪他胡闹。”
当个霸道总裁不好吗?
每天西装革履上财经杂志,接手千亿商业帝国当天生赢家,但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和脚啊!
上辈子给杨涛当了五六十年的保姆,这辈子倒霉催跟他当邻居,继续给他收拾烂摊子。
颜霖深深怀疑自己是遭了诅咒了。
这是当了鬼,转了世都不放过他这个保姆的节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杨涛这辈子也有个妹妹,还是颜霖这辈子的女票!
姜芃姬忍不住道,“这就是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的兄弟情啊。”
颜霖撇嘴道,“得了,兄弟情这三个字我都不忍直视了。”
不知道后世这些孩子什么想法,天天写一些颜霖X杨涛的文,他们明明是钢铁直男!
正直单纯的兄弟情经过他们的魔化,颜霖都忍不住怀疑人生——他上辈子有这么基吗?
幸好,他喜欢的还是杨涛的妹子,这点毋庸置疑。
姜芃姬:“???”
杨涛忍俊不禁,掏出手机给姜芃姬搜索各种。
“这个时代的孩子真是有趣。”
杨涛闲着无聊就喜欢看各种姜朝时期的文,看着中熟悉的人物为了爱情声嘶力竭、为了爱情“你怎么能那么无情那么冷酷那么无理取闹”,他就能乐呵一整天,简直是治愈良药啊!
他的快乐源泉!
颜霖冷不丁道,“我看他们是布置的作业太少了,当年就该多写几篇文章。”
作为姜朝名人之一,颜霖的笔墨也是教科书常客。
朗读并背诵全文。
早知道后世如此,他当年就多写一些,背死这些闲得无聊的学生。
姜芃姬接过杨涛的手机,翻了翻他的阅读书架,发出了长长的沉默。
杨涛这货有个很好的习惯,他喜欢将东西分门别类。
每个主角都设立了一个书架。
标注为“姜芃姬”的书架足有上三千多本。
“果然是闲得蛋疼。”
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战斗力太爆表,一个没轻重就能送杨涛去轮回转世,她真想摁着对方揍一顿。好歹也是一世君臣的情分,居然这么爱看她当主角的文,诚心是想看她的笑话吧?
颜霖道,“还有更闲的。”
“什么?”
颜霖将自己的手机递给姜芃姬,一个通讯APP正打开着,APP内置顶了一个名为“姜朝老年人互助有爱养老协会”的聊天群,群内有一群人在聊天打屁。姜芃姬看到很多眼熟的马甲。
“这是……”
“顾名思义……”
姜芃姬:“……”
颜霖拿回手机发了一条讯息。
“陛下来了。”
群内正在聊天打屁的众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哪个陛下?”
难道是当今女帝?
颜霖没回答,只是道,“卫応,你祖宗来了。”
姜芃姬看着炸开的群,她也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
【元德亲王卫子顺】:祖宗?姜芃姬?她真来了?
颜霖道,“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这一天,“姜朝老年人互助有爱养老协会”炸了!
.。m.
姜芃姬看着炸锅刷屏的群,忍不住将视线转向颜霖。
“群里的人……你的意思是……全忘了喝孟婆汤吗?”
颜霖一脸沉重,“倘若人间真有地府,真有孟婆汤,估计不是孟婆玩忽职守便是她卖假药。我与正泽都是生而知之,两家抱着孩子串门的时候相认的。某个巧合下,我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熟人。其他人要么也是如此,要么就是有什么契机刺激记忆,中途恢复了前世的记忆。”
“某个巧合?”
颜霖道,“几百年前就作古的人重回人世,怎么听都像是中了邪,胡说八道的。我与正泽也不想与这一世的父母疏离,只能尽可能隐瞒,只当前世种种是忘了喝孟婆汤。除了多一段人生记忆,我们与寻常人无甚区别。但前世的种种尤其是随便就能遮掩的,总有露馅儿时候。”
“你们露馅儿了?”
颜霖忍不住露出点儿骄傲的神色,眉梢飞扬。
“不是,是我们发现了其他人。”
“谁?”
杨涛给姜芃姬看了一张照片。
“陛下猜猜这两人是谁?”
姜芃姬定睛一瞧,发现图片上是一对男女。
男人身材高大魁梧,根据照片背景目测,应该在一米九到两米之间,壮得像是一堵墙。
尽管这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革履,但凶狠刚毅的眉目却让人忍不住猜测他是混黑的。
男人身边站着个妆容精致,身穿白色一字肩礼裙的女人。
看到女人的容貌,脑海便忍不住冒出一句话——祸国殃民的狐狸精也不过如此了吧?
姜芃姬看着照片中男子极具占有欲的动作,默了。
“这是正图和慧珺?”
杨涛赞道,“陛下好眼力。”
符望,某军区大佬的孙子,年纪轻轻便用命拼了好些实打实的功勋。
慧珺,某大学金融系大一生,因缘巧合下被某个亲戚导演拉去救场演了个女二,
她将电影中的祸国妖姬演绎得淋漓尽致,一举拿下某奖最佳女配。
符望是从小带着记忆的,慧珺则是中途记起来,两人初次相遇也比较巧合。
妖艳外表的女星戏路比较窄,一个不慎还容易招黑,慧珺那时候就面临着全网黑的局面,与她有资源竞争的女星一个劲儿黑她。没多久,慧珺给某直播综艺当了一回飞行嘉宾,碰巧撞上无聊客串教官的符望。符望这货就当着所有摄像机的面壁咚她,直接说“我对你一见钟情,我想娶你”,慧珺骂他不要脸。符望却道“男人追媳妇还要什么脸,要脸的都单着呢”。
于是,这一期焦点就是符望尬撩慧珺,两人拍完综艺就去领证。
全网网民:“???”
杨涛兴冲冲又调出一张照片。
“陛下猜猜这又是谁。”
姜芃姬仔细一瞧,发现这是一段短视频。
场景应该是某个阶梯教室,一个青春靓丽的少女向男人求婚。
男人看着大概三十出头,鼻梁架着金丝边框眼镜、气度成熟,听视频背景,应该是个教授。
少女是他学生。
姜芃姬猜不出来,但她可以用排除法盲猜一个。
“怀瑜和静娴?”
杨涛给她竖大拇指点赞。
“不愧是陛下,一猜就中。风瑾这老古董非得说自己比魏静娴老了多少多少不合适,逼得人家小姑娘一成年就拿着身份证跑他学校,当着数百个学生的面求婚逼婚,场景可热闹了。上辈子老夫老妻,他风怀瑜还真能忍受转世后的老婆嫁给别的男人?我看就是矫情。”
姜芃姬:“……”
不,她倒是觉得人家乐在其中。
没发现视频中的男人被求婚又露出得逞的笑吗?
杨涛似乎喜欢上这种你猜我猜的游戏,又给姜芃姬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青年抱着安全绳一个劲儿说自己恐高,打死他不肯跳下去。
“我还要去做辩护方案,大总裁,你大人有大量就饶过我这个可怜的小律师吧。”
女人比青年大一些,如果说青年还带着小鲜肉的气息,女子便是熟透的蜜桃,一举一动带着成熟的风韵。看这情形,两人似乎是在蹦极?姜芃姬猜不透了,这两人是谁呢?
韩彧也没这么怂啊。
杨涛道,“是韩文彬和芈婳,他们都是结婚之后才慢慢想起前世的。”
姜芃姬忍不住翻白眼。
她是知道韩彧和芈婳这对半路出家的夫妻,根本没半点儿夫妻的样子。
怎么这一世会搅和到一块儿?
杨涛解释道,“文彬那会儿是刚毕业没多久的愣头青律师,他帮人打官司,赢了,被人家芈大老板看上了。大老板的原话是——官司可以输,但这人我必须睡到,看到的第一眼就想睡——啧,文彬这辈子这张脸比上辈子还那啥,混娱乐圈不好嘛,非得一头栽进这条不归路。”
这就是一个霸道女总裁硬上愣头青律师的故事。
起源于法庭上的见色起意→_→
如果韩彧去混娱乐圈,说不定就是金主霸霸包养小鲜肉。
姜芃姬扶额,“还有谁?”
杨涛从相册中调出一张婚纱照。
姜芃姬一眼就认出这两认识谁。
“汉美和婉儿?”
他们这是组团忘了喝孟婆汤?
还是说,团购了一批假的孟婆汤?
杨涛笑着道,“很明显吧?一眼就认出来了。”
姜芃姬:“……”
李赟这张脸跟前世就一毛一样好嘛,瞎子才认不出来。
这一世的李赟出身武术世家,祖上与姜朝谢氏一脉有着深厚渊源。
他跟上官婉相逢的时候,人家还是个十五岁的高一生,愣是憋着憋到了成年才结婚。
结婚那天,李赟笑得跟憨货似的,白瞎了他这张能混娱乐圈的盛世美颜。
杨涛手机中的相片还挺多。
“杨靖容这一世倒是好运气,煤老板的儿子,别的没有,就钱多。”
作为煤老板的儿子,杨思应该是喜闻乐见成为坑爹炫富富二代,结果——
他成了吃播主播啊啊啊!
这爱好真是前后两世都没有改。
上一世也是,这货为了吃一顿生蚝,六十来岁还颠颠儿南下。
姜芃姬:“……”
丢人,真是太丢人了!
“弄琴呢?”
杨涛道,“杨靖容过了三十被家里人压着去相亲了,相亲的时候碰见姜将军。”
两人相亲对象还都不是彼此。
姜芃姬:“……”
杨涛又翻出了其他照片,絮絮叨叨说了许久。
“姜朝老年人互助有爱养老协会”几十号人,几乎将姜朝那一代一网打尽了。
姜芃姬深深同情当代的姜皇室。
一堆与祖宗同时代的老家伙不甘心从黄泉爬回来,这得多心累?
不能处理,只能当祖宗一样哄着捧着。
“我刚才看到什么元德亲王……是卫応?”
杨涛笑道,“卫応,当代姜皇室的亲王,算是你的后代了。还有老冤家聂良,聂光善,他目前在天华大学任教。对了——群里有一个人你一定得认识一下,我想陛下应该很感兴趣。”
“谁?”
杨涛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宠妻教授柳佘,炸坟的,出来挨打!”
几十号群成员纷纷复制这话。
姜芃姬:“???”
柳佘这货干了什么?
杨涛道,“他炸了你的帝陵。”
姜芃姬:“……”
杨涛道,“陛下怕是不知道,您的帝陵可是全国五星级旅游景点,我们每年聚会必去。”
别人聚会一般都是去哪里游玩,他们这群人是组团去参观姜芃姬的帝陵。
追忆往昔,围观陛下与“某陌生男尸”。
姜芃姬:“……”
(╯‵□′)╯︵┻━┻
这些臣子踏马都是假的吧!!!
杨涛将一群人都介绍一遍,遗憾地道,“可惜了,子孝和文证一直没找到。”
姜芃姬哼哼两声。
这下要轮到她炫耀了。
姜芃姬用炫酷的智脑放了两段立体投影视频。
半长头发束在脑后的青年正伏案作画,似乎察觉到偷拍者的视线,唇角噙着笑转过头。
“芃芃。”
杨涛:“???”
这难道是……卫子孝?
姜芃姬切换另一个视频。
这次的主角变成一个神情冷硬的青年,他身上军装制式与姜芃姬身上这套风格一致。
“元帅阁下,这是今日送来的文件,还请尽快审批。”
杨涛看着青年陌生的脸,神情有些懵。
这是……
姜芃姬道,“文证。”
杨涛:“……”
过了一会儿,他崩溃道,“卫子孝也就算了,为什么亓官文证也能转世到星际时代?”
姜芃姬还给杨涛炫了一下自家全家福视频。
她与卫慈站中间,大女儿姜琰站右边,儿子卫琮站左边,胖丫头姜琏开心骑着他父亲的脖子,笑呵呵露出光秃秃的牙床。卫慈只能苦笑着一手抓着她的脚丫,另一手托着她的背。
姜芃姬这次穿越之旅维持了三天。
见了这一世的故人,放下一切负担,纵声高歌,聚会玩闹。
前世今生所有遗憾都在一场狂欢中释然。
姜芃姬醒来的时候,她回到了熟悉的世界。
唯有智脑中储存的影像告诉她,她经历的那几天不是梦。
姜芃姬抹了把脸,给卫慈发了通讯。
卫慈刚下课,学生还未退。
“子孝,我想你了。”
卫慈听得面红耳热。
“学生都还在呢。”
姜芃姬道,“我知道啊,但我就是想你啦。”
卫慈道,“过会儿便下班回家。”
姜芃姬道,“我知道啊,但我就想听你说也想我了。”
卫慈只能道,“是,一直想着呢。”
一众学生:“……”
几个小时后,两个话题上了热门。
#我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元帅阁下隔三差五要给我们塞狗粮#
#联邦催婚的阴谋!#
别人退休,养孙带娃广场舞。
裴叶退休,氪金养崽纸片人。
氪金之前:垃圾游戏,骗氪都不上心。
氪金之后:真香!我不仅能氪我还能肝!
养纸片人这种事儿呢,它是可以陶冶情操的,丰富退休后的枯燥人生,养好了不仅可以有情,还可以……emmm……
PS:新书已肥,可宰。
PS:新书预备3月1号上架,届时需要大家的月票支持,Thanks♪(・ω・)ノ
以下为新书第一章。
陈设简单的房间一片漆黑,唯独书房亮起的屏幕闪烁着幽幽的蓝光,偶尔还能听到滴滴答答的消息提示音。
这时候,一阵轻微的脚步从厨房由远及近传来,人影渐渐清晰。
滴滴滴——
消息提示音再一次响起,那人脚步一错,没见她怎么动,身形化作一缕青烟般出现在书房,速度之快居然能留下一串虚影。她抿了一口刚泡好的速溶饮料,随手将熊猫造型的马克杯放在书桌上,手指在虚拟屏幕往上滑动。
【裴叶,在吗?】
【在吗,裴叶?】
【裴大奶奶呦,十万火急的大事儿,别装死啊!】
【裴大爷,我喊你大爷好不,看到消息速回啊,不然我要黑你智脑了!】
【裴叶出来,裴叶出来,我知道你在线,别躲在屏幕后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窥屏!】
……
右下角的时间一秒一秒跳着。
裴叶将情绪越发暴躁的友人的留言看了一遍,神情平静如死水。
友人求爷爷告奶奶再到绝望妥协,一连刷屏两百多条。
裴叶略过中间那些没营养的叨逼叨逼,直接下划到最后几句。
【裴大奶奶,你沉得住气,我认输,我服了你了。】
友人的态度渐渐软化。
【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你最近不是很清闲么,帮我照顾个崽,事成之后一切好说。】
【这崽儿的存在不方便让外人知道,想来想去只能来找你帮忙照看。】
【我知道你不会照顾孩子,所以我专门给小家伙设计了一款傻瓜式养成APP,你照着养就行,完全不费事儿。】
【我还有事,以后再聊!】
朋友XXX给你离线发送了一份文件,请注意查收。
动作之迅速,仿佛在抛售烫手山芋。
裴叶盯着这几个字犹豫好一会儿,最后还是选择了接收。
她的姿势从端正坐姿改为慵懒颓废的葛优躺,笔直大长腿交叉靠在书桌一角,口中哼着当地土著流行的小调。
下载,安装,打开APP。
一气呵成。
一秒之后,智脑屏幕啪得一声黑掉,慢慢冒出一片绚烂的粉色星海。
星海向智脑屏幕中央靠拢,形成粉色的漩涡。
没多久,粉色旋涡又凝成一颗可爱的粉红爱心,模拟心脏砰砰跳动三下。
“一个养崽APP设计这么骚包干嘛?”
说着,爱心一下子炸开,化为流动的粉色光芒,汇聚成大大的四个字。
【恋与养崽】
裴叶:“……”
不仅设计得骚包还抄袭借梗。
玩这种游戏都会拉低自己的格调。
她随手拿过堆积在书房一角的零食,撕开可降解的纸质包装袋,掏出薯片咔咔吃起来。
等待的功夫,漫长的场景动画终于结束,跳出了一枚更加骚包的logo。
分明是私人制作的APP,制作者还给这款养崽APP设计了一系列免责声明,需要裴叶签订了声明才能进入游戏。
她随意看了眼,发现这些免责声明的条款相当智障。
【本游戏为一款集恋爱与养崽为一体的养成游戏。】
【一,崽崽的养成情况全部由玩家掌控(倘若崽崽是个智障也请玩家不要暴怒,吾日三省吾身,从自身找问题,拒绝家暴),崽崽的成长需要玩家全程参与,还请郑重对待,勿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哦~~~】
【二,崽崽的情绪十分敏感,请玩家注意它的心情变化。】
【三,崽崽犯了错,请以引导为主,勿要动粗口。】
【四,本游戏一旦激活,终身绑定,不可销毁不可丢弃。】
……
【最后,一切解释权归天脑所有!】
【不服你来打我呀!】
裴叶:“……”
她现在就想买张去中央星球的航票,端了那厮的老巢!
在谁面前风骚不好,居然骚到她跟前?
裴叶没有细看这些智障条款,一口气拉到最后点了同意,按照流程签了自己的大名,绑定了账号。
随着悠扬轻快的BGM响起,这款游戏终于开始。
裴叶随意点点点,跳过无聊的新手指导。
相较于花哨的过场动画和logo画面,游戏界面出乎意料得简单,画面里面是个简简单单的房间,四面墙壁全是灰白,一面关闭的磨砂窗、一扇紧闭的门、一张木桌、一张木凳以及木凳上摆放的一颗花里胡哨的蛋,再无其他。
这颗蛋是真的花里胡哨,粗略一数能有二十来种颜色,杂乱得像是小孩儿涂鸦。
她戳了戳那颗蛋,屏幕跳出一个取名框。
【请玩家为崽崽or恋人取名】
“既然都说是崽崽了,那就叫阿崽呗。”
这个游戏设定真是让她槽多无口。
她又不是纸性恋,不可能将APP里头的纸片人当伴侣的,恋人更不可能。
养崽兼养恋人,不就相当于养大了崽又内销?
太重口了
_(:з」∠)_
【取名成功】
系统提示结束,那颗蛋脑袋便顶着两个小字——
【阿崽】
裴叶探索各种按键的功能,系统又提示她给账号取一个ID。
思索片刻,【你的阿爸】赫然诞生。
若是那颗蛋装上称号,脑袋上顶着的小字就会变成【你的阿爸的阿崽】
她一边戳各种图标,一边研究这些图标的意思。
“这么简陋的游戏也好意思做出来,搁在市面上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
打从裴叶从联邦军部退役,整日沉迷游戏不可自拔,动作、冒险、模拟、角色扮演以及休闲等游戏,她几乎都有涉猎。其中又以热门氪金(骗氪)游戏为主,养成游戏也玩过几款,只是玩了一阵子就摸清套路弃了。
以她的眼光判断,这款养成APP实在太简陋。
实在是激不起氪金的冲动。
“这东西怎么升级?”
摸索一会儿,裴叶发现蛋上面有条名为“功德”的进度条。
“功德”等同于普通游戏的经验,暂时没有氪金渠道,只能靠肝。
“按照养成套路,这种时候应该推出‘一元购’、‘六元送SR皮肤’骗氪才对……”
有“1”有“6”,循序渐进,才会有之后的98、188、348和648
_(:з」∠)_
饶是裴叶也曾被游戏商家套路氪了数万。
养成游戏,不是靠氪就是靠肝,又氪又肝的游戏那叫不要脸。
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唯独清闲时间多,浑身都是肝,所以氪金不划算。
“破壳需要多少功德?个十百千……一千功德?看样子也不算多……”
裴叶一阵乱戳,发现刚刚跳过的新手指导有重要线索。
她连忙将新手指导拉出来细看。
画面中央卷开一张羊皮纸,前面的文字还算清晰,后面却被墨汁污染,断断续续。
【十数万年前,天地灵气充裕,仙、人、妖、魔虽有摩擦,但整体还算平和。】
【人界有一片广袤大陆,大陆之上百国林立,有一小国,人口不足百万,名曰“郯昌”。】
两句话后面墨汁点点,遮掩了数行字迹。
【……年之后,郯昌国皇后诞下……取名为‘……苏’……】
之后又是一片墨汁,裴叶只能勉强看清几个字。
联系上下文应该是这个叫“苏”的皇子遭遇了什么事情,猜测应该是“郯昌”被谁灭国了?灭国后,“苏”黑化又干了天怒人怨的大事,最后天道大怒,降下恶咒。除非“苏”还清身上的无数业障,不然永世永生无法解脱。
最后,“苏”的魂魄化为这颗蛋。
玩家需要将蛋孵化,陪同“苏”一起赚取功德、气运,助“苏”醒来。
裴叶看过之后只有一个想法——
“粗制滥造的游戏背景!”
烂大街的设定,随便搜罗都能找到一堆雷同的免费素材。
搞明白这颗蛋的游戏背景,裴叶着手研究如何打副本赚“功德”。
虽说友人是个坑货,但既然答应它帮着养崽,那就养着呗,闲着也是闲着。
沉迷网游或者沉迷养成游戏,没什么区别,一样能打发时间。
副本入口倒是好找得很。
画面右上角有一个造型骚包的骷髅头按钮,上面写着“副本”二字。
点进去,屏幕又出现一卷长长的羊皮纸,羊皮纸有些老旧,边角带着点儿黄褐色。
除了第一个副本是亮起的,其他都上了锁,灰色标志,无法打开。
她只能点开最上面的副本介绍。
这一看,差点瞎了。
【七旬老太为何惨死街头?数百母猪为何夜夜惨叫?小卖部的安全套为何屡遭黑手?女生宿舍内裤为何频频失窃?宿舍床单被盗的背后有着怎样的隐衷?花样少年菊花开又是何人所为?这一切的背后!!!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敬请关注本副本频道,让【你的阿爸】带领我们走进妖魔鬼怪的内心,探索不为人知的世界……】
好奇心让她点进来,求生欲让她想叉掉界面。
“什么破玩意儿?”
(╯‵□′)╯︵┻━┻
裴叶有种智商被友人摁在地上摩擦的愤怒感。
她想卸掉游戏,奈何这破游戏有毒,界面居然这时候卡了,她还手滑点到了【进入副本】。
“还能有这种操作?”
她就不信自己的智脑连运行APP都卡,除非有人暗中作妖。
例如,这款APP的制造者。
裴叶锁定了嫌疑犯,画面接连跳出数个提示。
准备进入副本,请玩家做好准备。
倒计时3……
倒计时2……
倒计时1……
进入副本!
祝您游戏愉快!
悦耳的游戏声音响起,不等裴叶做出反应,眼前陡然一黑,直接没了意识。
失去意识之前,她恍惚听到了友人戏谑的笑声。
【一切解释权归天脑所有!】
【不服你来打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