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海国历1081年)南下的杨终被南萧国的军队抓了壮丁,其实是无处可去,也就没有反抗。
杨终随军征战,凭着杀敌的战功一路高升,却也越发想不明白,他家之前为什么那样。
直到积功升官为将的时候,听了上官的话才如醍醐灌顶般醒悟过来。
北国遵循溍制,士族为先,而且得排个九品阶,寒门就更别想出头,所以他家之前名声再高,也就是草莽而已,上面的人表面有礼,其实压根看不起他们。
南国这边终结了大溍,世家大族虽在,但不让他们掌权,大力提拔寒门,唯才能是举,以形成新的士族,对抗旧士族。
如此,他这个小兵才能出头。
……
杨终想着报仇,尽心尽力,结果成了新势力的新贵,旧势力的眼中刺,卷入新旧势力之争。
寒门少底蕴,急功近利,在利益面前,被旧势力分化,一小撮人成了牺牲品。
杨终就在其中,不得不跟随同样失利的同僚们追随北地的王爷,打着自立的旗号逃回北方,打算勤王。
此时(凌海国历1085年),北方虽然还是元氏王族血脉为王,但朝政由权臣把持。
只是勤王没有成功,他们跟随的王爷死了,不过他们却活了下来。
尤其是杨终,权臣看中杨终的实力。
杨终却不是愣头青了,假意屈迎,结交新朋友。
但等了四年,看到的是皇帝任由权臣欺凌换个,等到的是新权臣崛起。
而他由于身边朋友上司,身不由己的站队,身不由己的跟随上司拥护新主子出逃。
可惜半路遇阻,他们占城而守,掩护主子逃走。
这一挡就是半年,得到却是噩耗,逃走的主子被那边的权臣毒杀了。
眼看北国被东西两个权臣一分为二,他们不知道如何是好。
最后接受南萧国的劝降,去做了南萧人的官,因为追兵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
三年后,杨终才随上司找机会返回北方西国,因为家眷亲朋都在那边。
杨终的实力再次被权臣看中,获得重用。
……
(凌海国历1097年)杨终生了个儿子叫杨俭,俭以养德。
他为官之后,看到的,听到的,再次读书揣摩,才发现仁德重要。
他名终,本是终极妖魔,但看天下大势,根本不可能。
反而只有仁德,才能集合众人群力,排除妖魔,终结乱世。
杨终不知道,杨俭对应的是杨戬。
……
九年后,东国改朝换代。
又七年,杨终作为南下大军之一,攻破南萧都城。
权臣挟功逼皇帝禅让,西国也改朝换代为北周。
同年,南萧绝大部分地盘也被取而代之,权臣自立为帝,国号为陈,称之为南陈。
第二年,杨终成为柱国。
又一年,杨终被封为国公。
又三年,杨终成为三公之一。
杨家也真正成了权倾朝野的一员,与诸多世家联姻,以此为纽带形成了一个不小的势力。
但混迹多年的杨终知道,他对上面的人来说,还很弱小,只有上面的高兴,随时能赐死他全家。
没人能帮他,那些亲戚,能躲得远远的就算不错了,背后推他杨家的,会大有人在。
杨终知道,有很多双眼睛在盯着他,只等他行差踏错。
上面的人不会姑息,反而会严惩,找个人来取代他,就像他取代他上司。
不是他要取代,是上面逼死了他上司,让他来取代。
他能怎么做?不做就是死,唯有做了,才能表忠心,让上面暂时安心。
杨终选择,远离漩涡中心。
也就是外出征战,苦是苦了一些,但相对安全,也有功勋。
只是上面并不放心,所以多加算计。
(凌海国历年1124年)杨终战死在与魔军交战的沙场。
27岁的杨俭知道,魔军固然可恶,但真正害死他父亲的,是上面那位。
但他无力复仇,只能打着守孝的旗帜,紧握父亲的配剑,子承父业的回到封地。
……
杨俭却不知道,他拿的这祖传宝剑是轩辕剑。
他父亲拿着轩辕剑四十四年,差一点就是九五之数。
官拜三公之一,位极人臣,只差突破命格了。
杨终会在这时候死,就是天生命格不足,他的终之名是终结杨家之前种种。
但杨家功德不足,杨家建立山庄以后熬了八九之数,却无法由草莽化为蛟龙。
杨家灭门之祸便是功德不够,因果先到了,拿命去填因果积累功德,给杨终使用。
但杨终也错过了,积累的功德不够,只支撑他到三公。
因果先到,所以死了。
同时,这也是天数,是用杨家除魔卫道的济世功德,用杨终为北周征战一世的功德,到下面给杨俭去当垫背了。
……
封地。
杨俭日夜苦修,病晕在榻上,其妻子一路叩拜的去求佛,药师佛。
山崎站在天空中看着,旁边是药师佛和他左右的日月两位菩萨。
药师佛苦笑,“阿弥陀佛,施主这是又要劫佛门的因果?”
“你当我想在这里管这破事吗?”山崎也是一脑门黑线,“我这边也都是因果啊,杨戬的,杨川的,我跟姓杨的,是扯不完的因果。”
“阿弥陀佛。”一佛两菩萨,三人也是忍不住宣佛号止笑。
无它,那边还有杨玲珑,杨明月,全是杨。
山崎叹道:“杨俭如今是三九之命劫,是大因果,将来要拿大果报还。”
“如今北周灭佛,看来他将来是要维护佛门的。”
月光菩萨轻笑,“此乃我佛门机缘,也没看他妻子去求道,不是吗?”
山崎头痛,“这便是道退佛进,哪怕是灭佛,留存的佛寺依旧不少,可又有多少道观呢?”
日光菩萨合十,“阿弥陀佛,这可怪不到我佛门。”
“是啊,我倒霉行了吧。”山崎思索道,“罢了,你们救人,我在这里跟佛门再结一因果,至于是欠是还,以后再说。”
药师佛掐算,没有结果。
不过接到准提佛祖传心语,也就同意了。
……
杨俭度过难关,再次练功就没有那么急功近利了,这样一来反而稳步提升。
守孝三年后,打着为父报仇之名讨伐魔道。
六年后,皇帝去世,新帝登基。
新帝虽然是杨俭的女婿,却知道杨俭极其危险。
只是他太嫩了,空有权势,却连当庭喊人斩杀杨俭都不敢。
……
原因嘛,自然是实力不济,打不过,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杨俭在眼前晃悠。
最后拿他的皇后,杨俭的女儿撒气。
弄了五个皇后出来,让杨家的脸都丢尽了。
新帝做好战斗的准备,因为他在逼杨俭反他,他好号召天下人共诛之,但杨俭没有任何行动。
新帝反而怕了,赶走了王族,立未成年的儿子为帝,他这个太上皇躲到幕后去了。
……
杨俭不是不想反,只是知道不能因为这种事情明着反,否则杨家的名声就臭掉了。
本来想慢慢来,结果皇帝出奇招,根本看不懂,只能继续等下去。
一等二等,发现太上皇是一个沉迷享乐的废物,也就不打算再等了。
……
山崎眼看着杨俭的人事调动,知道这位是按捺不住心中的野望了。
犹豫着,最后决定去见一面,劝一劝。
也没有多等机会,直接在国公府门口现身。
“什么人!”
“杨国公,在下于您门口有要事禀报,还请不吝一见。”
“大胆,国公大人岂是你等说见就见的!”
山崎面对门卫,也不说话,该刚才已经传音过去了,见或不见就看杨俭的选择了。
“走开!”
“别在这里逗留!”
“你这是要找事,是吧?”
“赶快走!”
面对门卫步步紧逼,山崎退到府门对面的街墙边。
管家出来了,“干什么呢,过来,成何体统!”
“这小子闹事。”门卫退回去了。
“休要胡言,你等怎知他是闹事?”管家分说,“此人虽然一介布衣,但既然敢来我府,自然知道做什么,看他镇定自若,想必有所倚仗,你们在门口久了,怎么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啊,原来如此。”
“要不然,您才是管家呢。”
“少说好话,老实待着,我去禀报国公。”
“不必了。”
杨俭人虽然还没到,但已经听到了,也就传音过来。
他在府中听到了传音,再问周围之人,发现他们都没有听到声音,顿时知道是有高手到了,好奇之下也就来看看。
“老爷。”
“参见国公!”
“免礼。”
杨俭打量对面的年轻人,相貌平平,一身布衣,头顶虽然只是简简单单一木簪子,梳的却是道髻。
山崎上前行拜礼,“见过杨国公,在下有一件事情想说给杨国公听,请杨国公务必要听一听。”
“哦,既然如此,请。”
“不敢,国公先请。”
……
进正厅分座,自有丫鬟上茶。
山崎抬手,“慢,杨国公,还请您端给我。”
丫鬟听得手一抖,差点把托盘摔了,全靠山崎虚托住,这才没有出事。
杨国公脸色也变得不好,虽然知道来访之人不简单,但端茶奉水这种事情,这就有些羞辱的意味了。
“听闻有客到,不知是谁啊。”
在后帘外听动静的杨夫人,过来救场了。
山崎起身行拜礼,“在下见过夫人。”
“先生不必拘礼。”杨夫人接过丫鬟的茶,放在山崎案上,“先生请坐,请喝茶。”
山崎摇头苦笑,“夫人这招连消带打真是高明,只是因果却差了许多。”
“因果?”杨国公夫妇都是心中一动,一个若有所思,一个心生不安。
山崎叹道:“这恐怕是天数,罢了,夫妻一体,这一茶之因果,大概便只是如此。”
杨夫人强自镇定,拱手行礼,“先生的话,我这妇道人家,怎么完全听不懂?”
山崎没搭理她,只是拱手还礼,然后向杨国公拱手,“国公大人,在下来此是劝您一定要行仁德之道,如此才是正道,才是大道,国公大人若是只图一时痛快,以后只会有痛苦。”
杨国公一惊,但表面不动声色。
斟酌着要说话,杨夫人抢先了,“先生所言到底是何事?”
“此事,国公大人自然明白,言尽于此,在下告辞了。”
山崎向两人拱手,然后转身便走。
杨夫人心中迫切,一个箭步飞跃至门口,拦下山崎,“还请阁下恕我这女流之辈越礼放肆,实是阁下之言,令小妇人胆颤心惊,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山野之人,野史中或有名号,信与不信,皆在两位,今日缘分已尽,但在下与杨家的缘分未了,将来或有相见之时。”
山崎说完就展开脚步,一步绕过杨夫人出了正堂,二步走过长达三十丈的前庭,三步走出了大门。
杨国公夫妇看不到外面,但感应到了,来人遁走了。
再看对方,发现都是脸色大变。
因为国公府布有阵法,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如今他们确信阵法没有被触动,那么这人的一步一步,不是遁法,只能是传说中神通术缩地成寸。
“夫君,可记得野史中的一位山野之人?”
“山中人!”
“正是!”杨夫人行拜礼,“请夫君恕罪,伽罗恐怕坏了夫君的大事。”
杨国公摇头,“我知道他说的是何事,此事再议吧。”
杨夫人再次行礼,“夫君,若夫君不介意,可否让伽罗猜一猜是何事?”
“夫人冰雪聪明,不必说了。”
“那么,夫君是想,伽罗想的那件事情了?”
“我不想了,可以吧。”
杨夫人再拜,“非是伽罗阻拦夫君,实是不能做,便连这传说中的山中人都来说夫君,可见兹事体大。”
“好了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行吗?我还有公务要处理,夫人自便。”
杨国公心烦意乱,拂袖而去。
杨夫人轻叹,随即召集识字的丫鬟去书库找书,只要提山中人的书,全部找出来。
……
次年(凌海国历1136年),太上皇病死,时年二十二岁。
杨俭独揽大权,他女儿也成了皇太后。
而民间多有传闻,是杨俭暗中加害太上皇,多有不臣之心。
父女反目,便是杨夫人也多有怀疑,只是不敢明言,只能劝他要行仁德之道。
至于整理的关于山中人之野史,不敢给他看,怕起反效果。
因为野史中,只记载了战事大事,私密些的事情都没有。
山中人乃是千年鬼怪,出身周朝诸侯国晋国,侍奉大周郡主姬周烟雨,随之征战东胜神洲,辅助姬周烟雨飞升成仙。
司马家出身晋国,篡权后立国号为溍,就把姬周烟雨就在太庙里。
山中人则弃周从妖,率妖魔灭了大周朝。
之后,山中人与刘氏皇朝有瓜葛,似乎助其开国,具体语焉不详,有多个版本。
似乎是终刘氏皇朝一朝,一直受其供奉。
总之,山中人乃是鬼怪无疑,而杨家与妖魔有大仇,杨俭绝对不会听一个妖魔的劝说,哪怕是为他好。
……
凌海国历1137年,四十岁的杨俭,等不及的,在他那帮群臣拥戴下,逼小皇帝把帝王禅让给他。
瓍,取代北周,而果然一改北周对佛门的森严。
山崎却是无语,四十岁,拿到轩辕剑十三年。
多等上五年,凑成四十五岁,得轩辕剑十八年,会死啊!
有心谋朝篡位,不能先平定天下吗?
如今这南赡部洲,各国都够烂的,五年时间足够平定南赡部洲了。
待北周一统南赡部洲,到时候再以绝世武勋去堵天下人的悠悠之口,禅让也就堂堂正正,名正言顺了。
持轩辕剑十八年,这二九之数,乃是双龙之势。
正符合一人一剑,人乃九五之尊,剑亦是九五之尊。
到时候,轩辕剑必定会绽放光彩,助其战败蚩尤,成为一代人皇。
如今这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平定南赡部洲的势力,也不能平定南赡部洲的人心。
更重要的是这事情干的缺德了,损阴德,耗功德。
因果牵扯,可以预料杨氏皇朝的结果,十有八九是给别人做嫁衣。
如今登基,是拿起轩辕剑后十三年,十三乃一九多四。
轩辕剑自然是九,杨俭自然是四。
也就是四九之命,只能在拿起轩辕剑之后,再活三十六年。
他是二十七岁拿起轩辕剑,不出意外是六十三岁。
……
凌海国历1146年。
由于平定内事,剿灭王族余孽残党,历时九年,杨俭的杨氏皇朝才基本上统一了南赡部洲。
不过由于妖魔作乱,并没有恢复与其他洲部断掉的外交和商事。
但皇后却坚持派人去打通关隘,暗中寻访山中人,收集山中人的情报。
此时,她已经深信,山中人是来劝说丈夫杨俭,不要行谋朝篡位之事。
而杨俭没有照做,这会不会有什么问题,毕竟那种传说中的人物,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出现,特意来谏言。
皇后一直不安,时常去寺院祷告,要佛祖保佑她再见山中人一面。
佛门却是头痛了,因为要是去找山崎,这因果怎么算?
最好的办法是等因果到,但佛门与杨皇后另有因果。
佛门当年之所以救杨俭,便是天数到了,杨皇后求佛成功,杨俭受佛恩。
如此,换得不信佛,甚至恨佛,惧佛的杨俭,在杨皇后的劝说下,不会全面灭佛。
因为这南赡部洲的多年乱世,有很多是因为帝王信佛所致,不理朝政,空耗国力,削弱军心,扰乱民心。
杨俭深知其害,所以对佛门多有提防。
这就是结症所在,佛门担心若不能回应杨皇后,等杨皇后去世以后,痛失爱妻的杨俭怕是还会灭佛。
可若是找山崎,这就是佛门欠山崎因果了。
一个因果,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可山崎与佛门如今敌友难辨,因果不明,一个因果欠下,总有些不放心。
……
佛门内部讨论几次,推演将来局势,没发现山崎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最后决定欠这个因果,于是通知离别佛乌洁雅,让她把事情转告不周山的山崎。
山崎知道后,陷入思考。
……
此时,地仙界基本太平。
魔道肆虐,只是小患。
向前清算因果,积累功德,以向后走的更远。
西牛贺洲。
佛门地界还是那么平静,但也不平静,因为人口又多了,大量贫困之人食不果腹。
佛门广开善门,施舍粥粮布匹,稳定局势。
但人心思变,加上魔道之徒从中作梗,平静中隐患丛生。
佛门知道,但无法改变。
只能等因果到了,再做打算。
这也是佛门要扩张地盘的根本,不是没有土地,而是土地在先到之人手中,后来之人难以分享。
若是变动,一个不好就会动摇佛门根本,影响到佛界。
只能呕心沥血的布局,缓缓操控局势的走向,静观其变。
……
北俱芦洲。
妖,人,精,怪,鬼,魔,各族杂居在一起,让部落国多有纷争,但总体遵循部落的习俗。
这无数年的潜移默化形成的规则,让魔道也无法撼动,只能去适应,用狡诈去改变。
而这其实是一种改进,也是一种融合。
可以预料,将来魔道也会慢慢融入地仙界。
……
东胜神洲。
东部,东南部,南部,中部,东北部,赵,吴,南高,琻四方早已经面目全非。
城池林立,势力繁多,听宣不停调,各自为政统率一方,各自勤政爱民,努力留住民心。
人是有腿的,此处不好,可以去他处。
当年持续二三百年的恩怨,历经七八百年的因果清算,到如今已经基本上磨平了。
许多历经当年的元神高手都还活着,正史野史逸史,书中留有当年的杀戮。
大家还记得当年的杀戮,却也珍惜如今的和平。
北部,西北,西部如今正在闹魔害,也就是有魔道恶徒在搅风搞雨。
西北部还遭受来自北俱芦洲的压力,但并不是大规模的,只能算是城池间的小摩擦。
西南凌海国,杨玲珑无为而治,广开大门,善待八方宾客。
无论妖,魔,鬼,怪,只要愿意遵守凌海国的律法,都可以在凌海国安家。
鼓励书院学子走出去,以文会友,以禅会僧,辩明道理,教化四方。
谈的是天地仁德,寻的是同化之路。
不动刀兵,让人心甘情愿的臣服,这就是真正的帝皇之道。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便是这道理。
……
南赡部洲。
局势初定,但人心不稳。
因果积怨之下,妖魔横行,虽不成气候,却会动摇根本。
皇帝杨俭的仁德不足,杨氏皇朝不会长久,怕是会被魔道所灭掉,以填因果,好让人族灭魔。
杨家灭门不够,还得杨氏皇朝都拱手让人,这一因果可真是不小了。
换来的是什么呢?
杨皇后去佛门,杨俭去地府,然后大概是转去修罗道。
这么说来,杨皇后搞不好是佛门某人转世历劫,杨氏皇朝一方面是继往开来,一方面就是替佛门在南赡部洲续命。
否则以南赡部洲被佛门祸害的情况,新帝王会允许佛门存在才怪呢。
原因嘛,大概那不是佛门主动干的,是那些帝王看佛经,看得入魔了,被魔道所乘。
而杨俭手持轩辕剑,所以没有被魔气所乘,脑袋还算正常。
不,他急功近利的夺位,或许就是心魔所致。
……
换句话说,南赡部洲如今只是表面和平安定,内里其实是魔焰滔天。
这么算起来来,一切都是天数了。
杨戬真君不转世下界,杨川也不转世为人,轩辕剑由杨终杨俭掌控,杨俭谋朝篡位,杨氏皇朝灭亡,大体都是各人本来命数。
如今他要是插一手,除了因果,不会有别的。
那么,这因果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与杨氏皇朝因果,恐怕会借由轩辕剑进入下一朝代。
手持轩辕剑,平定魔道之人,必定是皇者。
而这位会去助佛门大兴,是人道还因果,而这一条与那五指山下的猴子有关。
山崎隐隐有些感觉,但并不明确,抓又抓不到。
重新静心良久,再次全盘思索,最后决定去走一趟。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熬得过舍,方有大得。
……
南径关。
山崎把事务托付给凌锦棠,一人出发去千万里外的杨氏皇朝都城。
绕道去看了蚩尤,那家伙在南赡部洲西南群山里窝着,不是杀生练功,就是睡觉。
若不是功法是以生灵为食,其实也没什么。
但如今是人道天下,这就有问题了。
山崎卜算了一下,掩面撤了——没算出来。
……
杨氏皇朝都城外,大佛寺。
山崎等杨皇后上香完毕,传音给她,让她到后院来见。
杨皇后大喜,匆忙赶去后院,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介布衣的山中人。
挥退使女随从,只有她和女儿丽华公主两人上前。
山崎拱手,“山野之人,见过皇后娘娘,公主娘娘。”
丽华公主自嘲,“公主娘娘,呵,我这前朝太后的身份,果然尴尬。”
“身份不由人定,不必介怀。”山崎叹道,“过去的路已经走过去了,现在的路仍然还要走下去。”
丽华公主一愣,随即会意,那是说人活着,“是,你说的没错。”
杨皇后合十,“能再见先生,真是佛祖保佑。”
“确实是佛门庇佑,”山崎说道,“我们其实因果未到,此次是佛门见娘娘总是祈求,怕不应允祈求,陛下不悦,于是开出条件让我来见娘娘,以安娘娘之心,也好让陛下知道,佛门是有用的,不能下令禁止。”
杨皇后点头,“原来如此,陛下对佛门确实有些成见。”
“嗯,”山崎犹豫着直言,“娘娘可以去和陛下说,那些龌龊肮脏之人之事都是学佛有差的,是着了魔道的,佛是与人为善的,祸害苍生的多是魔。”
“这样啊,多谢先生指点。”杨皇后合十道。
山崎叹了一口气,这是帮佛门解围了啊。
丽华公主好笑道:“先生,真会为佛门说好话,不过即是因果未至,又怎么会遇上?”
“这是佛门与在下另有因果,而由此会发生什么,在下眼下也不知道,得看我们说些什么。”
“若仅是如此呢?”
“那没什么,都不会有大变化。”
杨皇后犹豫,“我想问先生,当年所言的仁德之道。”
山崎叹道:“儒家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其实最后还差了一个,就是禅让。”
“功高盖主,必定受王上所忌惮,此时只有两条路,隐退等王上先动手,或让王上禅让。”
“会主动禅让的王,如今怕是没有,所以只能逼宫。”
“不过,那时候已经平定了天下,功勋之高,足以堵住天下人之口。”
“禅让之举,只会被传为佳话,而不是像如今这般,被传言——欺凌出嫁的女儿,横抢年幼外孙之位。”
“无论陛下怎么粉饰,这烂笔账都抹不掉,影响之大,我就不说了。”
杨皇后躬身参拜,“还请先生明示。”
山崎摇头,“天数虽然未定,但因果已定,不会因为我说什么而改变,反而是我如今说的,娘娘听得越多,以后恐怕错的越多。”
“先生。”杨皇后要跪下,但被山崎虚托住了。
杨皇后苦求,“先生,天下初定,还请先生看在这南赡部洲百姓的面上,助我朝一臂之力。”
山崎失笑,“皇后娘娘啊,你这话说的就虚伪了,若杨家是为百姓,又何必谋朝篡位呢?”
“说的好。”丽华公主心中痛快。
“这……”杨皇后羞臊得脸都红了。
“若皇后娘娘是为杨家,那在下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陛下放弃皇位,跟你一起出家,带发修行。”
杨皇后和丽华公主都傻了,这怎么可能?
山崎认真的说道:“皇位就是灾祸的根源,舍得皇位,自然就远离灾祸了。”
丽华公主摇头,“不可能的,我那个爹现在除非死,否则不会放弃皇位。”
“那就没办法了,作死,又怎么能平安呢?”山崎拱手,“皇后娘娘还有何问题?”
“以后可还有缘再见?”
“有,肯定有。”山崎苦笑,“在下已经牵扯到杨氏皇朝兴衰,其中的因果,在下该如何脱身,以后还有的烦。”
丽华公主诧异,“那先生为何来?就是佛门因果?”
山崎点头,“自是为了佛门的因果,这里面更是一团乱麻,走着看着。”
“看来您这样的世外高人,也不是尽如人意,烦恼多多啊。”
山崎拱手,“今日之事,在下所言,听过就罢了,不要多想,更不要想改变什么。”
“否则只会起反效果,推波助澜,渐行渐远。”
“明明是要向东走的,但过个几年几十年再看,最后会发现,还是走到了西边。”
“言尽于此,在下告辞,有缘再见。”
……
山崎出现之事,自然没瞒过杨俭,不过和皇后说什么,就真不知道了。
皇后娘娘与丽华公主串通一气,挑能说的说,糊弄过去了。
杨俭知道多有缺漏,但问不出来,也就不再多问。
……
而果然如山崎所说,皇后娘娘因为记得所言,记得要行仁德之道,几年后忍不住出手,鼓动丈夫废了喜好奢华,行为不端的太子。
山崎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静观其变。
如果将来出问题,这就是天数使然,越做认为对的,反而推进局势发展。
……
凌海国历1158年,五十九岁的皇后娘娘因病而去。
原因是她不肯服药,以兑现当年求佛救丈夫的誓言,求佛不求药。
山崎看得是目瞪口呆,难怪佛门之前拼着担因果,也要让他去见杨皇后。
……
杨俭作为皇帝,不像别的皇帝妻妾成群,他可就杨皇后这一个妻子。
这伉俪情深,真是倾尽四海了。
而这仇怨,也是用四海之水也洗刷不掉。
这要是一个不好,南赡部洲的佛门就要遭受灭顶之灾。
同时会牵连其他洲部,佛门会遭受沉重打击。
整个佛门如临大敌,南赡部洲的和尚都胆颤心惊的隐着,非必要不上街晃悠。
非常时期,稍微一点火星子,那边就能爆开。
杨俭的怒火足以烧尽南赡部洲寺院,还有大量弟子。
而杨氏皇朝里面,不会有人为佛门说话,只有靠之前的余荫庇护。
这跟佛门有多少功德无关,全看杨俭这个丈夫有多少怒气,他要拼着不要江山,拿佛门开刀。
那局势立刻扭转,佛门最怕的是杨俭入魔,但总算他是轩辕剑之主,不会被魔气感染。
但正因为不会入魔,所以若是下命灭佛,那必定是他心中的决定,那便是天数。
是天数,佛门便不能动手,否则只会陷入劫中,最后恐怕会如截教一般。
佛门上次插手,为杨俭治病,那是天数上,杨俭本就是命不该绝在二十七岁。
而如今,杨皇后是命到头了。
这是她求佛门帮忙的因果,她当皇后二十一年,正合来三七之数。
九为阳,是男子,七为阴,是女子。
享受了作为皇后娘娘的荣华富贵,她的功德用尽了。
归根到底,还是杨俭当年急功近利,先夺了皇位,若是他作为武将亲自为北周夺天下,那功德就足够多了。
可当了皇帝以后再夺天下,便是私利,完全是两回事,这功德就少了。
不仅仅是他们夫妻两个会短命,整个皇朝都不会长久。
至于会不会就此拉开新的乱世之局,就看杨俭是不是学着北周一样,要下令灭佛了。
而佛门不能动,南赡部洲诸多寺院的佛门子弟却可以动,官逼民反嘛。
他们一行动,不服杨俭的野心家随后也会跟进。
动乱一起,杀戮无数,罪孽滔天。
……
山崎想着也头疼,因为他之前与杨皇后相见的因果,恐怕比他想的大得多,他的麻烦显然也会大的多。
哪怕是和佛门交换因果,这坑要用什么东西填上,才不会吃亏,也难啊!
……
山崎正愁着呢,又收到离别佛乌洁雅的通知,佛门请他去见杨氏皇朝的皇帝杨俭,告诉杨俭,杨皇后会进入佛界。
山崎眉头皱得拧了起来,这因果之大,等于是救佛门一难。
“准提佛祖,我知道你能听到,若我答应去见杨俭,五指山之事便一笔勾销。”
“算上前次,两次一起。”准提佛祖人没来,只是有声音。
“就这一次,我与杨俭有因果,缘分未尽,所以我可以去见他。”
“我佛门也有人,与他有因果,有缘分。”
“但他不会相信,你若执意要试,那请便。”
“好。”
准提佛祖无奈的答应了,因为就如山崎所说,杨俭不会相信任何佛门之人,甚至恐怕不会相信任何人,除了山崎。
这便是因果天数,是杨戬的因果,是杨川的因果,佛门没有前因,也就没有这后果。
唯一的手段,就是找有因果的山崎去。
而五指山落点的因果,落那里本就是天数是定数,只是借山崎之手去完成。
公仇,没有。
只有私怨,如今抹去,也算是天数吧。
想是这么想,感觉有些不舒服。
准提佛祖完全没有想到,太上道尊正在看他,并且皱了一下眉头,让玄都很是意外。
玄都看着又闭上眼睛的太上道尊,知道恐怕有大事情了。
虽然能看不见,但能够感觉到,太上道尊的手,在袖子里在掐算。
……
杨氏皇朝。
山崎闯入了寝宫,看到了黯然伤神的杨俭,就他一个。
“滚出去!朕不见任何人!”
山崎拱手,“陛下,山野之人不请自来,也是情非得已,还请陛下息怒。”
“是你!山中人!”杨俭一个激灵。
“正是。”
“混账!你为何不早些来。”
杨俭气愤之下,并指为剑,架子上的轩辕剑顿时飞出,带着一道金色的剑气直戳山崎。
剑气浩大,内含功德,蕴含皇道之意,威压甚重,足以让普通人望而拜服。
山崎却是视若无物,探手抓住轩辕剑。
山崎求的是大道,傲王侯可不是说假的,帝王在其眼中也如普通人一般,只是一个生灵而已。
便是人道,也只是因为是人而尊敬,却不是害怕,更不会去跪拜。
拜伏羲大帝,不是因为他是开创了人道的皇帝,是敬仰他的功德,是因为他算是人的祖宗。
……
山崎说道:“陛下这怒气,撒向在下,感觉有些不讲道理。”
“娘娘不食药,皆是应佛门之誓,陛下若有怒气,应当去撒向佛门,干脆,下令灭佛好了!”
杨俭怒道:“胡扯,你这妖人!恐怕巴不得朕下令灭佛呢!”
“朕告诉你,朕是不会灭佛的,无论佛门如何,佛门在妖魔之事上出力繁多。”
“朕痛心,但朕为南赡部洲之主,便该为天下着想。”
山崎放开轩辕剑,皱眉思索,因为不对劲。
“陛下这言语,说的是大义凛然,让人好生佩服,可在下却是听得心寒。”
“陛下对杨氏江山的私心,已经超越了你们夫妻之情。”
“胡说八道!”
杨俭大怒,挥轩辕剑再砍,依旧被山崎抓住。
山崎慢条斯理的说道:“我来此,是佛门之托,告诉陛下,娘娘与佛有缘,会去佛界。”
“当真?”
“当真,便是陛下也与佛有缘,死后也有机会去佛门,到时候还可与娘娘相会,也许还能做夫妻,做不成夫妻,也定可以做个道侣。”
“刚刚让朕灭佛,这会儿又来给佛门说话,你这妖孽到底按得是什么心?我看是包藏祸心吧!”
杨俭横剑相指,想着是不是叫人。
“看来我们果然缘分未到,在下告辞,以后有缘再见。”
“站住!来人啊!抓刺客!”
杨俭又劈出一剑,再次被山崎抓住。
山崎听他大声叫唤,也就松手撤退了——以变化之术,化为小虫,钻入地下。
在杨俭看来,山崎是消失了,气恼之余,也没有责备那些冲进房间来护驾之人。
毕竟他也知道,他们不是对手。
……
杨俭招来女儿丽华公主,挑明山崎来过,问她当年,山崎跟她们会面之时,到底说了什么
丽华公主惊讶之余,也就老实说了,不过还是掐去了诸如谋朝篡位之事,只说是应约。
杨俭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细细盘问之下,也琢磨出妻子到底在问什么事情。
篡权夺位,不,是取而代之。
功德罪孽命数之说,他是不信的,但也不全是。
盘算良久才挥退女儿,看着女儿如释重负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忍。
但也只是一下子,并没有融化他那如铁石的心肠。
……
山崎感觉杨俭不对劲,出皇宫后,在城里绕了一圈,到处采风探听,这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杨皇后不是身体病,是心病,心死所以才死的。
因为杨俭已经控制不住了,忍不住要纳新人入宫,实际上已经偷偷摸摸的有人了。
杨皇后左挡右杀,也止不住那些人削尖了脑袋往后院里钻。
她累了,受够了外面的闲言闲语,说她是不让皇帝开枝散叶的妒妇,是毁掉杨氏皇朝根基的毒妇。
山崎苦笑,果然这样才对。
所以杨俭如今早已经没有那么爱他的妻子,也不会为了他的妻子,拼着江山不要去灭佛。
所以杨皇后会入佛门,杨俭跟她也做不成夫妻,只能做一双道侣。
而杨俭不灭佛,于佛门有功,这才得以入修罗道。
麻烦的是,这些破事跟他也有些关系,因为杨俭与他妻子闹矛盾,不仅仅是感情上,还有政见上。
杨皇后小心翼翼的要推行仁德,杨俭知道是对的,但他认为很多事情仁德不起来,只能杀一儆百。
而杨皇后德高望重,行仁德之事,在朝中有许多支持者,这让杨俭穷于应付,有时候下不来台。
杨俭与妻子争执多次,互有胜败,这争来斗去的,夫妻感情自然淡了。
山崎仰头望天,这因果,追根究底,能找到他身上。
换句话说,杨氏皇朝要是灭了,搞不好也得算他一份。
他身上的人道功德虽多,但多年来的罪孽也不少,若是担上南赡部洲的朝代更替,罪孽怕是也要爆了。
只希望这是天数,到时候有天道功德庇佑,还能撑一下,撑到那猴子出来,看看有什么变数。
佛门这次可把他坑苦了,就说不能见吧,因果越积越多。
……
凌海国历1160年,杨家的功德镇不住罪孽了,开始还因果。
杨俭病了,新太子和新贵妃合谋,给杨俭加了点药,让他病得迷糊,骗他下旨杀了前太子哥哥。
然后,新太子又杀了杨俭,狡诏夺位。
时值杨俭六十三岁,正是自他二十七岁拿起轩辕剑后,四九三十六年。
……
因果上,这被夺位是杨俭自作自受的错,也就是他种的因。
杨俭确实推行了仁政,还相当俭朴,非常勤奋,甚至有点事必躬亲。
但他不仁德,不够宽容,喜猜忌,难容人。
还喜欢越级插手,查看官吏行事,被挑出问题,被杀的不再少数。
官员人人自危,酷吏丛生。
好好的仁政到底下就全变了,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百姓们有口难辩,苦不堪言。
而那新贵妃是亡国的王室,亡国之后被送进宫。
杨俭着迷于她的美丽,为此和皇后闹得不可开交,是皇后心死的主因。
新贵妃处心积虑的祸害杨家,也不能怪人家,血海深仇在那摆着呢,国仇家恨啊,逮到机会自然是往死里坑。
杨俭被坑死,是他的果。
……
太子登基称帝,第一件事情就是清洗,杀的京城血流成河。
这还不够,迁都至东部,好在前沿地带对付血亲的兄弟和侄子,好把他自己杀成孤家寡人,这就不会有人能跟他抢皇帝的位子了。
丽华公主看出来不对,但不敢说啊,还得拉着笑脸把外孙女李静循留在宫里,跟她一起当人质。
迁徙途中,孙女就生病了,到了东都更是水土不服,奄奄一息,很是大病一场。
丽华公主不敢多说,因为弟弟的手段太过残忍冷酷,甚至可以说是睚眦必报。
只能守着体弱多病的孙女,在深宫中慢慢熬日子。
一熬就是四年,眼看九岁的孙女昏迷在榻上要不行了,丽华公主悲从心来,泪流满面。
突然旁边伸来一个手绢,接过来用了才反应过来,这里不该有人,更不该有男人。
心惊的同时,猛然发现那衣着是布衣,顿时心跳不已。
抬眼看去,正是山崎。
一下就要跪倒,“先生,救命。”
山崎虚托住,“知道,就是来救你们的。”
“多谢先生,还请先生快快施为。”
“不急,还需假死方能脱身。”
“原来如此,还是先生思虑周详。”
“不过只她一个,你的因果还未到时候。”
“好好,这我明白。”
……
山崎等候在旁,在小姑娘死时,把她要投入黄泉路的意识体给拉了回来。
“外婆?”
“我苦命的孙儿啊,快拜谢这位山中人先生。”
“不用不用,这是因果,我是来还债的,丽华公主且去报丧,不要耽误了时辰。”
“对对,我这就去。”
丽华公主去报丧,然后是整理遗容,进行装殓,发丧下葬等等。
……
李小姑娘全程看了她的葬礼,感觉很不可思议,等重新回到身体里面,对旁边的先生更是生出无比的崇拜。
山崎挠头,事情是一环套一环。
他本与杨家有因果,经佛门挖坑,他又与杨皇后有了因果。
杨皇后入佛,因果就落到丽华公主身上。
同时,杨皇后因他之言,改变了太子,可以说,直接致使杨氏皇朝走向了灭亡。
因为这个皇帝杀戮实在太重,显然不是个好皇帝,而杨家的功德已经撑不住了,杨氏皇朝必定灭亡。
但杨家不该死绝,可又不能留着杨家人,因为会复辟称帝。
唯有丽华公主例外,她曾是北周太后,无论怎么样,她也不可能复辟。
正好与她见过,这算是天数,不过她的苦难未满,此时还走不掉。
而李静循则是另一个,流着杨家血脉的非姓杨之女子,若是为鬼,绝对无法复辟登基。
她一直居于宫中,九岁死于宫中,从此步入鬼道,具备鬼中贵人命格,也许还有帝王命,正好对应辟鬼的轩辕剑。
……
至于李静循能走到哪一步,山崎承认卜算不精,现在不清楚。
反正她的因果,应该是承自丽华公主。
当年在大佛寺见的是杨皇后与丽华公主两个,救也是救两个。
丽华公主是杨皇后的女儿,而丽华公主本身也在其中,身份又差了——曾是北周太后,也就赶上了李静循这个外姓人。
他不想阻止杨氏皇朝走向毁灭,都是因果劫数,干嘛阻止人家下辈子过好日子?
固然这里面有他的因果,但这恐怕也是天数。
有没有功德不好说,总之佛门也得担着。
究竟如何,走着看着吧。
……
第二年,四十九岁的丽华公主重病,医官说是思恋成疾。
丽华公主乞求皇帝弟弟,让她去看女儿,在西方一千几百万万里之外。
皇帝答应了,而丽华公主看过女儿女婿之后,也就留书说要去修行,然后翻墙溜走了。
她也有一颗强行结出的金丹,皇帝弟弟的深宫大院跑不掉,女婿的柱国郡公府别院,还是抬脚就能走的。
……
山崎把祖孙二人送到不周山城的杨川处,南赡部洲的乱局也开始了。
原因就是皇帝好大喜功,巡视天下的同时,到处征发劳役盖行宫,而且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奢华。
每次还到处征粮食,征物品,征美女。
他穷奢极欲,不顾百姓的死活,百姓自然不会顾他的感受。
……
凌海国历年1174年,杨俭的这个二儿子皇帝南巡时,被大臣斩杀,杨氏皇朝被灭。
大臣姓宇文,与那被杨俭谋朝篡位的北周皇帝宇文同宗,也算是因果循环。
而杨氏皇朝正好也是刚满过四九三十六之数,正是杨家劫数到了。
轩辕剑再次易主,不过只当它是皇帝佩剑。
没了皇帝,天下顿时多出无数个帝王。
而为了服众,继承杨氏皇朝大统,杀帝的宇文就成了人人喊打的众矢之的。
第二年,宇文自知命不久矣,强行称帝。
同年,盘踞东北的夏王,斩杀宇文,拿到了轩辕剑。
两年后,被西北的李家二郎打败,活捉后斩于闹事,时值四十九岁。
轩辕剑作为杨氏皇帝佩剑被呈交给李家主,又被赏赐给了武勋卓越的李二郎,以表示李家取杨家而代之,杨家屈李家之下。
五年后(凌海国历1182年),李二郎兵变,杀兄囚父,登上帝位。
山崎想了又想,整理了一下问题。
从礼法上说,他是绝对错了,但他不动手,他那太子兄长就要杀他。
从因果功德上说,是他率兵平定天下,他称帝是果报。
有大量功德给他撑着,只要他能推行仁政,必定能挺过去。
只是,无论如何,杀死兄长,这是错了。
他可以抓住太子兄长,逼他禅让,但杀他,就出问题了。
杨二郎狡诏杀兄,狡诏也是诏书,是皇帝老子杀儿子,而且杨二郎当时是太子,他是君,他兄长是臣。
李二郎兵变杀兄,李二郎是臣,他兄长是太子君上。
这完全是两回事,由此而来,就是奉行开科举,以儒家之道治国的李家皇朝,不遵守儒家礼法。
皇帝家是天下的表率,皇帝家兄弟相杀,天下家族自然可以效仿。
甚至他以后,他儿子以后也可以是能者居上,藩王儿子名正言顺的说皇帝有问题,我来效仿祖宗,兵变夺江山,因为我可以做的更好。
而天下会有许多人跟随,因为确实如此。
如此,天下将来必定乱套。
不过,如今这些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就看李二郎怎么做了。
……
凌海国历1185年,山崎没有注意到,有个二十七岁的和尚从西都出发,前往西方西牛贺洲求佛理。
不过才出西都半个月,就被魔道之徒剁了。
又二十七年,又一个二十七岁的和尚从西都出发,前往西牛贺洲求佛理。
由于李二郎这二十多年来大力绞杀李家皇朝内的妖魔,这次走到南径关一带,才被妖怪吞了。
……
凌海国历1227年,南赡部洲。
登基满四十五年的李二郎新年祭天,身上佩戴的轩辕剑绽放出耀眼的璀璨金光。
轩辕剑!
很多人认出了这人道宝器,最让人兴奋的是,这是正儿八经的皇帝佩剑,也是战蚩尤之剑。
蚩尤在南赡部洲盘踞多时,致使南赡部洲妖魔丛生,终于可以解决了。
李家皇朝普天同庆轩辕剑出世,而天道运转,山崎终于算到一个有缘人。
跑去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个小和尚。
山崎冒汗了,看见和尚准没好事。
干脆就在附近住下,天天起卦卜算。
……
算来算去,算得头都大了。
这小和尚身上的因果,实在是太复杂了。
他与这小和尚有一击之因果,是他欠这小和尚的。
待小和尚二十七岁时,会前往西牛贺洲求佛。
而这是小和尚第三次做了,这一次大概是第三世了。
前两次都没有成功,这一次却是恰逢轩辕剑扫荡妖魔,澄清宇内,威名远播。
同时,也逢五指山下美猴王脱困,这小和尚将来会成为那猴子的师父。
以那猴子的因果,这小和尚的功德罩不住,所以佛门要困住那猴子,再安排这小和尚去救,来个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至于为什么要这小和尚,暂时还不知道,或许这就是命数。
给这小和尚争取这五百年,甚至早就开始收集功德了,好让这小和尚跨过能当美猴王师父的门槛,功德能撑住不死。
而他欠佛门的因果,就应在这小和尚处。
放小和尚过南径关,护小和尚过不周山。
因为那边如今是是妖域,一个普通的和尚想过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就算轮回一万次,也只会当一万次点心。
护送这和尚去五指山,让和尚救出美猴王,他把五指山扔西牛贺洲的因果,也就彻底了结了。
因为五指山到那时候,就不存在了。
……
凌海国历1236年,李二郎御驾亲征九年,终于率军打败了盘踞在南赡部洲西南群山中的蚩尤。
虽然没有斩杀蚩尤,让他逃了,但已经功行圆满。
尤其是生出元神,获得成就千年皇朝的基础。
李二郎开心的班师回朝,大赦天下,大封群臣。
随后陷入处理堆积的政务中,一直到第二年新年后,才能够挤出点时间去撒欢——微服私访。
……
李二郎出了宫,听闻那边有辩论会,饶有兴趣的过去了。
辩论双方,一个是书生,一个是和尚。
两人论的是治国仁政,书生是儒与佛兼修,和尚是单拿佛理说事,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但还缺一些。
眼看和尚落败,那边纷纷叫嚷,呼喊玄銺,然后又推了一个和尚出来,他以讲佛经故事的方式打败了书生。
李二郎觉得很有趣,会后也就去结交一番。
山崎在人群中看得无语,这也能凑到一块儿!
……
一晃三年,玄銺成了西都最著名的和尚,讲经说法的时候,真是万人空巷。
而这日,却来了一对和尚,一个老和尚带着小和尚来卖禅杖袈裟。
山崎瞄着,是观音菩萨来了。
观音菩萨也看到他了,单手合十致意。
山崎点头致意,算是回礼了。
……
正巧,李二郎也在旁听讲经,看着禅杖袈裟,觉得不错,就要买下来。
观音菩萨不卖,说他不是识货之人,言外之意是剑指讲经的玄銺。
玄銺清清嗓子,开辩。
观音菩萨却不跟他辩,讲真的,真不一定能辩过他。
观音菩萨直接跳出框框,另外出题,“阿弥陀佛,禅师说的这只是小乘佛法,现有大乘佛法,不知禅师可懂得?”
废话,听都没听过,怎么可能懂?
玄銺实话实说,没听过,然后询问,何处有大乘佛法。
“阿弥陀佛,自是在我佛界灵山之中。”
“啊,既然如此,不知怎么样才能拿到?”
“自然得禅师亲自去取,进灵山,拜如来。”
“好,那还请老禅师引路。”
“呵呵,此去三千六百万里路,你可是真的要走?”
“阿弥陀佛,再苦再难,只要能求取真经,为我朝百姓多找出一条仁德之路,纵使路再远也是尽头的。”
李二郎拍手大赞,“说的好,贤弟现在当真是高僧了。”
“如此,这袈裟和禅杖便送与禅师,望禅师一路顺利,我们早日在灵山相见。”
“啊?”很多人都发现了,灵山相见自然是说这老和尚是来自灵山的了。
“阿弥陀佛。”
观音菩萨显出真身,向李二郎合十,然后才消失。
拜菩萨的人,顿时看向李二郎,令他大为尴尬。
他元神有成,容颜不老,一直在这群里装嫩装蒜,这会瞒不住了,以后只得退群,没得玩了。
不过此时骑虎难下,也就亮出佩剑。
金光一闪,大家就都明白了。
“是轩辕剑!”
“是皇帝陛下!”
“参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
十天后,玄銺出发了。
李二郎送他到城外,笑眯眯的招人递上一盘酒。
“陛下,贫僧是不能饮酒的。”
“贤弟啊,这是专为你酿制的水酒。”
玄銺瞄他,这大哥蔫坏。
不是他一个,众多人。
李二郎有些挂不住,灵机一动,俯身捏了些土,然后洒到杯子里。
“这是家乡的水土。”
众人无语,玄銺冒汗了。
不过拿他没辙,谁叫人家是皇帝呢?
闭上眼睛,喝。
三杯水酒下肚,打了个酒嗝。
脸都红了,肚子里也是火辣辣的。
这不仅仅是酒烧得,更多是气,怒火中烧居然真给他喝酒,还是烈酒,太坏了!
李二郎对玄銺的怒目,视而不见。
“贤弟啊,一路好走啊!”
“多谢陛下,贫僧一定不负众望!”
玄銺行礼后,转身走路,晕晕乎乎的倒了!
李二郎顿时大乐,很多人也忍不住发出笑声。
山崎摇头,这杯酒恐怕把玄銺害了,让他这一世也无法完成重任。
他将来是要成为一个,怎么说呢,榜样。
若是破了戒,便有了污点,不能服众。
……
玄銺醒来时,发现已经在马车上了。
忍着宿醉的头痛,爬出马车观看,发现跟随着大队人马。
领队嘻嘻哈哈的告诉他,皇帝陛下派他们一路护送,同时去西牛贺洲进行外交。
玄銺本想拒绝的,但听说是外交,只得作罢。
……
队伍一路用符箓赶路,十天就到了南径关外。
眼看大量妖族,本来散漫的队伍,顿时变得杀气腾腾。
不过外交使节知道南径关这边是妖之国,跟外面那些散乱的妖怪又不同,连忙告诫将领不要多事。
使节递交了文书,也就让他们过了。
玄銺也递交了文书,同时好奇这里为什么人与妖混居。
于是问了个路人,“老丈,你们就不怕吗?”
“和尚,佛说众生平等,你说人与妖能不能同住?”
“这?”玄銺顿时语塞了。
“六道轮回,当人还是当畜牲,往往只差一个因果,你觉得你下辈子一定是人吗?为何觉得妖不好?”
玄銺实话实说,“阿弥陀佛,只因妖杀人。”
老丈点头,“和尚你倒实诚,但和尚你的佛性太浅了,人还杀鸡呢,连未出世的鸡蛋要都吃,谁的罪孽更深重?”
“这,不能一概而论吧。”
“为何不能?这便是众生平等,其实你们和尚吃素也一样有罪孽,因为草木也是生命啊。”
“啊?”
玄銺的脑袋顿时乱了,这要是不能杀生吃肉,然后连素都不能吃,人该怎么活啊?
老丈笑道:“人生在世,不看你吃什么喝什么,看你做什么功德,结什么因果。”
玄銺有些明白,郑重的合十,“阿弥陀佛,多谢老丈指点。”
“这些道理在我们这边不算什么,在我们来说,最可怕的不是妖,而是人。”
“这是为何?”
“妖的脑筋不好使,做事直来直去,通常都会遵守律法,但人就不同了,懂得去钻研律法的空缺,干缺德事又让律法拿他没办法,十有八九是人。”
“呃……”
老丈摆手,“好了,不跟你聊了,我得去占位置。”
“抢位置?”
“排队领本月的物资。”
“噢。”玄銺完全没明白。
老丈也不走了,继续侃,“自从溍国后期,南赡部洲的势力就开始除妖,加上蚩尤作乱,妖、人、魔混战。”
“不想打仗,只想安静过日子的妖怪都往我们这边跑,我们这边逐渐变得妖比人多。”
“为了让人不嫉恨妖侵占地方,占了工作,城主每月向普通平民发放些物资。”
“就是没有额外田地的农民,渔夫,猎人,匠人等,尤其是田地不足的帮闲,妖跟他们争夺工作。”
……
玄銺点头,“阿弥陀佛,这也算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了。”
“哪儿啊,这是城主自掏腰包,”老者笑道,“库府的钱是有规定的,每年只有一部分能拿来救济妖。”
“这样不是妖多,钱少吗?”
“话说一开始收容妖干活的可以减免赋税,后来也不减了,大家抢着要还要不着。”
“这又是为何?”
“妖有许多老实的族群,干活肯出力,还好养,一个大通铺能住一窝,不将就穿戴,有酒有肉就成,然后妖也可以供养灵气币,那是额外收入。”
“灵气币?”
玄銺知道灵气币是什么,就是没用过,不过这次出来的时候,皇帝陛下赏赐了一些。
老丈误会了,“对了,南赡部洲据说是战乱的原因,势力各自铸造灵石币,良莠不齐,后来改用金银。”
玄銺知道这个,“确实,如今天下归一,但大家用惯了金银,也就没有改过来。”
老丈拿出灵气币,“这是灵气币,也叫灵币,没有灵气的叫灵币壳,把灵气输入灵币壳,就是灵币。”
“对常人来说,一辈子能拿出来的灵气也就几十万灵币,妖族却是吞吐灵气的能手,否则也难以成妖。”
玄銺拿着看了看,又还回去,“灵币很值钱吗?”
“也不是,怎么说呢,我们这边不用金银,你们李氏皇朝跟我们做买卖,要用灵石,灵石知道吧?”
“知道,灵气汇聚的玉石等,上好的灵石价值千金。”
“对,你们拿灵石来买丹药符箓和灵币壳,因为灵币就是灵气汇聚之物,可以用来修炼,比灵石更好吸收。”
“原来如此。”
“啊,真不能聊了,有缘再见。”
“阿弥陀佛,有缘再见。”
……
过了关卡地域,进了南径关地域,到处能看到妖怪,妖头人身的,未化形的怪物尤其多。
官道旁的房子都很高大,路边的房子能盖到十二层,下面是店铺和仓库,上面住着人或妖,一大家子或几家。
有幸,见到房子塌下来。
那是一只麋鹿妖在生孩子,难产,现出巨大的原形,硬是把房子压烂了,碎片搞得乌烟瘴气。
户主被一片声讨,生孩子去医馆啊,又不收钱!
户主连连道歉,表示事发突然,没来得及。
医师很快飞剑赶到,召集一大帮妖怪帮忙按住麋鹿妖,然后用法术迷晕她,再破腹取子。
然后捏碎大把丹药,用法术帮忙推进药力,让巨大的伤口迅速愈合。
医师开出药方就走了,然后工匠来修造房子,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房子放下,用法术一下展开,一下就好了。
这是收费的,而户主整理碎片残渣,交给拖垃圾的,花钱让他们拖走。
……
很快抵达南径关城,遥望城外山山顶的府邸,那是大妖蛊雕的住处。
与一般妖怪相比,一只大妖就能毁了李家皇朝,好在大妖通常是明因果的,一般都在潜修或睡觉,不会出来招惹是非。
一睡几百年上千年,等睡醒了,说不定已经过了几个王朝。
……
城门口贴着一些通缉令,还有通告。
被通缉的是一个几十人的盗匪团,其中有妖、人、魔,各族混杂共同作案。
他们精通骗术,经常搭伙行骗,他们还会遁地之术,抢到就跑。
建议商队合伙出行,不要轻易落单。
通告则是一些行政命令,主要是对一些商人的处罚,针对这些商人的商税田赋的调整。
然后是发放给妖族的肉类补贴的调整,因为北俱芦洲冻死了大批牲口,未来一年内,肉类补贴下调。
欠缺部分,每月视肉类价格换成灵币发放,自行购买。
……
顺利通关,允许进城交易,允许入住使节驿站。
使节驿站在另一边,出城就是了。
不过出城先看到的是不周山,庞大的天柱,看不到尽头。
好不容易回过神,去办手续。
玄銺瞄了一下,驿站附近,那边有几个庄园。
看门牌,好家伙,住的都是前朝使节后代,不过他们已经不是使节了,那是私宅。
几百年前的刘氏皇朝使节还在呢,还有曹氏,司马氏,连之前的杨氏都有。
打听了一下,是就近安置,不周山城那边更多。
还有一些自认不再是旧朝旧人,也就可以随意定居,有的甚至跑去了东胜神洲。
……
一半人马护着商队留下,购买过所需物资,就回程了。
另一半继续前行,顺着不周山外围,前往西牛贺洲。
鉴于路上有盗匪出没,南径关派了几人帮忙护送。
计有凌锦棠和芍药,谷灵儿,丽华公主和李静循,山崎在暗中跟着。
盗匪没来,一路顺利抵达五指山。
出乎山崎预料,玄銺没有去五指山,绕过去了,继续前行。
一路使用符箓,很快就到了佛界入口。
玄銺没进佛界,在外面的寺院中求得了许多经书,带着一起回国。
三千六百万里路,不计成本的用符箓,一个月就走完了。
李二郎在城外迎接玄銺,送他一座佛寺,事情就结了。
玄銺翻译经文,呕心沥血三十三年(凌海国历1275年),于六十二岁就圆寂了。
……
山崎越发挠头,这事情不对啊。
果然,随后李二郎这皇帝手中的轩辕剑自行飞走,引得群臣议论纷纷。
元神有成的李二郎白天好好的,睡下后却再也没有起来。
一查一算,皇帝李二郎是半夜被地府勾魂,而今年正好是皇帝一百二十岁之年。
不是枉死横祸,是寿数尽了。
只是,李二郎自以为能够活千年,并没有指定太子。
李家皇朝风云突变,王室成员纷纷开始准备大战。
朝臣想让嫡长子继位,但议不下来,定不了案。
无它,李二郎是兵变夺位,杀兄逼父。
无论他有怎么样的丰功伟绩,这笔账都在哪里摆着。
李家子嗣人人都自认有可能当上皇帝,自然不肯妥协。
……
地府。
李二郎下来以后,被他父兄揍了个生活不能自理。
当然,作为鬼来说,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要不了几天就会好。
等能活动了,重新找父兄磕头赔罪,私人过节就算清了。
家族过节,把鬼愁死了。
三人眼看李家子嗣乱成一团,大有自相残杀的样子,忍不住长吁短叹。
李二郎去街上打听,怎么才能托梦,却得知没人敢帮他,因为这牵扯到一个洲部,因果太大。
李二郎去质问轮转王,为何置百姓生死于不顾。
轮转王向他解释,什么是因果功德,六道轮回。
李二郎听懂了,但装着没听懂,表面愤愤不平,心中带着后悔的跑了。
……
人间。
轩辕剑落到了凌海国杨玲珑手中,按山崎所说,杨玲珑没有佩戴,交给太庙去供着。
蚩尤如今可以确定,跑去西牛贺洲了,这轩辕剑是来助凌海国一统东胜神洲的。
拿着当摆设就足够了,用来打仗只会坏功德。
必须耐着性子,以怀柔之法同化,不能急。
……
此时,东胜神洲相当太平,北俱芦洲也没什么大战,反而是一向平静的西牛贺洲,乱流横生。
蚩尤在那边传播魔道,挑动那些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贫民们,他们虽然饱受佛法熏陶。
但佛魔一体,这就给出现了破绽。
同时,现实是那些老爷们脑满肠肥,妻妾成群,这太令人心理不平衡了。
几十年下来,新生代中有许许多多贫民,没有了佛心,或者说摒弃了佛心,生出了魔心。
杀杀劫财,谋夺家产,篡夺王位,这些事情越来越多。
往昔梵音缭绕的西牛贺洲,已然成了魔气森然的人间魔域。
不过,这是因果,否则西牛贺洲容不下更多的人了。
……
山崎眼看如此,才有些明白,玄銺的任务不是取佛经回来传经,是通过去取经,消弭西牛贺洲的魔气之乱。
之前怕是功德不够,所以才会死,如今又转世了,这次才是真正的开始。
不,应该说每一次都是,只是之前刚好遇上了轩辕剑主。
难怪接近玄銺的时候,没有人出来阻止,敢情是不怕他杀,杀了就是大因果。
玄銺会一次次的转世,一直到功德足够去消弭西牛贺洲的魔气之乱。
至于是哪一世,没有人知道,至少现在还不知道。
……
山崎琢磨着,这功德可以做一下。
卜算不出来玄銺转世,干脆直接找佛门询问。
离别欢喜天。
山崎请离别佛乌洁雅去问话,他则抽空查看一下,在此修行的各位的课业。
此时,湖中的龟类妖怪早已经化形,一只直立的龟妖,名字没有取,等将来让它自己定,眼下戏称龟相。
六只鬼怪已经能老老实实的打扫卫生了,就是常和溱帝、项祤、吕温侯三个争斗斗。
嘴皮子耍不过他们,就动手,六个对三坐军阵,总体平手。
相比他们,高将军倒是更静一些,显得更有佛性。
不过是不是曾经的南高王,真不好说,随缘吧。
赵瑾和陆尚仁两人的妻子已经来修行了,没有出家,只是随着离别佛乌洁雅做早课晚课。
如今也已经有了些许佛性,人变得恬静。
赵瑾和陆尚仁两人进来过了,但没有留下来,回去继续等机缘。
他们都是过了大限的元神修士,没有寿数,只有劫,不过有佛门庇佑,千年内大概不会有死劫。
所以无论时局怎么变化,都可以高枕无忧,大不了躲回离别欢喜天。
许飞娘在玲珑塔里渡化妖魔鬼怪,天魔分身在帮忙收集被排开的魔气,算是废物利用。
蔡姬等着飞升,修炼剑道,可惜她在这方面的心性差了,哪怕当过女皇帝,也缺乏杀伐刚猛之气,总算还有些锐气,能够修行。
……
佛界。
如来佛接到通知,木然的传给准提佛祖,让其去头痛,反正他是不知道山崎想干什么,也不想知道。
本来算得好好的取经,因缘际会之下,变得诡异了。
知道溱帝能够拔出轩辕剑,知道蚩尤会出世,知道蚩尤会祸乱苍生。
但不知道,蚩尤居然没被轩辕剑斩了,反而跑到西牛贺洲地底下,跟修罗血海扯上了。
明知道蚩尤挑动西牛贺洲乱局,但却没办法动手。
是,取经途中是会跟修罗血海有因果,但那并不是恶果。
如今这个却是善恶难辨,纠缠不明。
一方面,西牛贺洲确实积累了许多因果需要清算。
可清算以后,仍然应该是佛门主导,而不是如眼下看到的,似乎是各王主导。
换句话说,乱局之后,佛门有可能失掉西牛贺洲的佛国。
虽然东胜神洲似乎会成为佛国,但那是以后,是不是一定,能不能及时顶得上,还不能确定。
真是,愁得头都秃了。
……
离别欢喜天。
准提佛祖也摸不清山崎的意思,干脆显出一个虚影过来直接问山崎。
山崎也不瞒他,直言是保护玄銺,看看能不能早点把问题解决了,顺便获取功德。
越早解决,死伤越少,因果越少,罪孽越少,功德越多,否则会死伤很多,因果复杂,罪孽增加,功德减少。
准提佛祖掐算,没有算出来。
但想也知道,山崎说的没有错。
只是担心越做越错,做越多,错越多。
山崎看出来了,“佛祖,你别忘了一个定数,那美猴王是受困五百年,五百虽说是虚指概数,但也不会到六百年。”
“而如今却已经过了三十五年,以三九二十七之数算,只剩下二次了。”
“而如今是三世之后第四世,几率还是蛮大的。”
准提佛祖皱眉,因为感觉很有道理。
只是又担心,强行插手会出问题。
山崎明白,“佛祖,你还有什么担心的?无论如何,佛门大兴是天数,而我与佛门有因果,掺合进去,恐怕也是注定的。”
准提佛祖豁然开朗,就像山崎说的,他与佛门有因果,佛门大兴是天数。
随后,也就告知山崎,玄銺转世之所。
……
南赡部洲,西都外。
山崎赶到时,陈家惨案已经发生了。
镖师垂涎雇主夫人,谋杀了雇主,霸占了夫人,夺了家产。
夫人为了腹中的孩子,委曲求全,等孩子一出世,就让他乘木盆而去,她则追随先夫而去。
这惨案有够让人汗颜的,天子脚下居然发生这种破事,显然是诸子争王,已经让吏治迅速败坏了。
镖师也不知道跟玄銺家有多大的因果,搞成这样。
不过对玄銺来说,这怕是命中注定。
说难听点,这也算是帮他,是他不想要的福气。
否则他甭想小小年纪就出家,以后更不会二十七岁就想,去三千六百万里外的灵山。
……
山崎一边护持木盆里的小孩子,一边通知天庭的周烟雨,还有妖域的凌锦棠,让她们带人过来参加捞取功德的活动。
凌锦棠好说,天庭则用李英琼为借口——她不受管制。
说来地界的峨嵋也有些人飞升了,如今在天庭吸收仙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