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弉好不容易断断续续的打完一套罗汉拳,突然发现太阳已经高了,却还没做早课。
连忙回去诵经,好不容易才静下心。
等忙完了,发现已经中午了。
玄弉大叹了口气,练武真不是想的那么容易。
……
收拾好东西,出门去吃东西,早餐就算了,直接午餐。
玄弉心中琢磨,面上露出苦笑。
然后抬眼就吓了一跳,因为孙猴子、小白龙和猪八戒三人堆着笑脸在门口。
“师父,我们看你忙,就帮你去把行李找回来了,您点点,数目不对,我们再去。”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辛苦你们了。”
猪八戒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有事弟子服其劳嘛。”
“师父,你看看。”小白龙请玄弉查看。
玄弉翻了翻,确认衣物和文书都不少,然后一本本查看他抄的那些佛经,确认它们无恙,也就放心了。
玄弉开心道:“都在都在,多谢你们了。”
这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三人大松一口气,心情愉悦,也一起笑了。
猪八戒抢着说好话,“师父说哪里话,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就是就是。”孙猴子附和道,小白龙点头。
玄弉把东西放回房里,“好了,我们去吃午饭,为师早饭都忘记了,肚子真饿了。”
……
午饭过后,玄弉也没走,继续练拳。
练得是惨不忍睹,不过没有人笑话他。
一套罗汉拳,一个月都打不熟的,大有人在。
慢慢来吧,不急。
……
转眼半个月,周烟雨,谷灵儿,天蝎总算赶了回来。
天蝎比袁星的妖气重得多,妖怪们看到他顿时矮了半截,个个老实多了。
山崎介绍他们认识新加入的高翠兰,猪八戒,简述了最近的事情。
随后收集满山遍野的枯枝断木,用神通术把它们变成木料。
谷灵儿用它们翻新星辰院,扩大了饭厅,给高翠兰加了一座绣楼。
还扩大了玄弉的院子,在中庭加了一个亭子,给他们喝茶就餐聚会之用。
院子大了,多出四个房间,一个给猪八戒,三个备用,就算不住人也能放经书,不用把抄的那些佛经随身带在身边,太累赘了。
……
聚餐之后,山崎拿过谷灵儿带走的九元小洞天,把群妖都收了进去,然后亲自送去不周山妖域。
没办法,黑熊精在那边闹腾,说划给他的城镇小了,要山崎给他建大城。
……
不周山妖域是依托九元图所建的阵法区域,暂时是把不周山周边都千万里都囊括在内。
为了安置妖怪,山崎协助凌海阳建了大大小小的城镇村落。
方圆十里有五百户的村,方圆百里有一千户的镇。
方圆五百里有三千户的小城,城池纵横十里。
方圆一千里有一万户的大城,城池纵横三十里。
黑风山脉的妖怪分到了一个方圆千里的地盘,有一座纵横三十里的大城,已经被他命名为黑风城了。
山崎看到黑熊精那张笑脸,就知道这粗中有细的家伙是怎么想的,他是眼瞅着大片地盘没人,想先到先占。
山崎看着妖怪们都是拖家带口的,每户都有不少人,琢磨通知凌海阳,同意多给他一片大城领地,但要黑熊精保证不会越境欺负其他妖怪。
黑熊精开心的表示保证不会,带着手下占地盘,而城池命为凌虚城,由那会炼丹的凌虚子当城主。
山崎也没有多说,找了一个小城把璜风洞的妖怪都放出来,让璜风虎妖带领它们住下。
凌海阳过来,山崎为他和虎妖做介绍。
山崎告诉虎妖,凌海阳会照顾他们。
虎妖却不关心这事情,表示想要追随袁星大王。
山崎让他好好修炼,好好教导手下,等将来有妖怪开智,能够照顾这些妖怪了,他才有可能跟随在袁星身边。
否则袁星不可能同意,这是因果。
……
山崎向凌海阳告辞后,回到璜风岭,独自入璜风洞重新整理了一番,修改了洞窟岔道,让璜风洞不再像迷宫,以免往后什么动物或人误闯进来,被困死在洞里。
回到星辰院,跟大家一起围观玄弉和高翠兰习武,一个练罗汉拳,一个练五行拳。
……
十日后。
在高翠兰的追赶下,玄弉总算练熟了罗汉拳,也就是能够不看秘籍连贯的打十遍。
第二天上午,玄弉再次启程了。
猪八戒献出他的马给玄弉,他和孙猴子,小白龙,三人一起走路。
山岭难行,又是偏离商路的深山老林,根本没有道路走。
玄弉在山林里足足转了三天也没有发现正确的道路,最后让孙猴子在空中指路,先翻过八百里璜风岭再说。
下得山岭,一马平川,马儿跑得顺畅,只半天就跑出了数百里,只是遇上一条大河拦路,不得不停下来。
……
小白龙要驮玄弉过河,被后面的山崎制止了。
除非玄弉能自行飞过去,否则不能用法术,要不然会留下因果,麻烦多多。
玄弉望河兴叹,“不成不成,贫僧也就腾空二三十丈远,这河宽怕是有四五里,贫僧便是游也游不过去。”
猪八戒说道:“师父,不行就绕路吧,沿着河走,总能找到过河的地段。”
“也只得如此了。”玄弉合十。
“师父稍作休息,俺老孙去去就来。”
孙猴子机灵,一个跟头翻走,扛了条小船回来。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悟空,你这又是从哪里抢来的船!”
“怎么会呢,”孙猴子转着眼珠子,“这是晾在河滩上的,师父,等我们用完了,俺老孙再还回去就是了。”
这理由很强大,玄弉无法反驳,也就从了。
……
船不大,宽约五尺,长不到三丈。
船头尖锐,高高翘着,显然是破浪用的。
玄弉牵着马儿上船坐着,让马也趴下。
孙猴子把船抬起来,连船带人放在河中。
波澜拍击,船身晃动,水花溅入船里,把马吓得直叫。
小白龙掌船,划桨而行。
孙猴子飞在半空,猪八戒踏浪而行,在玄弉身边大谈当年做天蓬元帅的时候的威风。
船到河中央,突然被高高掀起,碎成几段。
飞天的猴子没反应过来,继续飞着。
口沫横飞的猪八戒也没反应过来,继续说着走了过去。
小白龙这次立了功,人在空中,抓住了放声尖叫的玄弉。
……
孙猴子和猪八戒两人这才反应过来,猪八戒止步不及,栽入河水里面,孙猴子成功飞回玄弉身边,帮忙托住他。
“师父莫慌。”
玄弉镇静了,想起一事,左看右看,指着河中再次惊叫,“快快,文书!文书!包裹里的文书!”
猪八戒连忙游过去,“在呢在呢,俺老猪……”
话未说完,孙猴子已经隔空把包裹摄拿了去,打开查看。
“师父,文书没事,油纸包得好好的。”
玄弉大松了口气,“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小白龙沉声道:“师父,马儿不见了。”
猪八戒大恼,“该死的妖怪,你猪爷爷一定要你好看!”
说着钻入水中,不见了踪影。
岸上。
高翠兰忍不住担心,“那呆子不会有事吧。”
周烟雨笑道:“放心好了,天蓬元帅水性了得。”
范珍没事凑热闹,“来来来,大家猜猜,那是个什么妖怪!”
静晴公主嬉笑,“鱼精,什么鱼都是鱼。”
邾雅起哄,“那我上一碟河虾。”
天蝎感慨道:“我想吃螃蟹。”
凌锦棠猜测道:“泥鳅,不,水蛇。”
芍药笑道:“那我猜蛟龙。”
李英琼笑道:“那我来一碗老鳖汤,乌龟类也算。”
丽华公主笑道:“得,我来一个素的,水草成精。”
李静循挠头,“我觉得不像活的,灵儿姐姐,你说呢?”
“我没在意,”谷灵儿观察,“不过你这么一说,这河确实阴气深重。”
高翠兰一惊,“先生,难道真是水鬼?”
山崎没有明说,“猪八戒无恙,只是水下阴暗,他找不到对手的藏身之所。”
这时,小白龙把玄弉送了回来,孙猴子也背着包袱过来。
山崎看天色不早,吩咐道:“灵儿,把星辰院拿出来吧,水下复杂,玄弉怕是要住上一段时间了。”
“好咧。”谷灵儿找地方安置星辰院,而小白龙水下传音给猪八戒,唤他上来。
众人先进去,然后李静循提着灯笼出来挂上。
等李静循进去,关上大门,猪八戒也赶了回来。
玄弉这才开始敲门化缘,“贫僧玄弉,携三个徒儿路过此地,施主可否容贫僧四人食宿?”
“请进来吧。”谷灵儿开门。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多谢施主。”
……
星辰院。
四人进来,高翠兰当先给猪八戒递上布巾。
“赶快擦擦。”
“还是娘子疼人。”
“啐!别油嘴滑舌的。”
“是是。”
小两口说话,诸人无语,当没看见。
……
猪八戒换了衣服,出来说话。
就如山崎所说,水下阴暗,找不到对手。
约定明天和小白龙一起下水寻妖,信誓旦旦的表示一定能找到妖怪。
话虽如此,等十天后,玄弉能把罗汉拳打得很熟练了,两人也没找对手。
反而每天在水下上待几个时辰,人都疲惫了。
玄弉想的开,提议绕路,但三个徒弟不同意,不想丢面子。
孙猴子没有遇难而退的习惯,猪八戒还惦记着他天蓬元帅的名头。
小白龙则是恼火,妖怪居然当着他这个龙族的面抢马。
……
不过三人合计,也没好办法,只有一个下三路的笨办法,就是用骂的。
不过谁上又成了问题,最后抽签,这艰巨的任务交到猪八戒的身上。
猪八戒不想让高翠兰知道,于是飞到对岸,在那边骂。
别说,真的成了。
出来的一个光头大汉,络腮胡子下是九颗白森森的骷髅,手中拿的却是月牙禅杖。
“你这猪妖,吃你一匹马,缘何骂街!”
“你还有理了,来来,报个名,你猪爷爷九齿钉耙下面不杀无名鬼!”
“九齿钉耙?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听好了,你猪爷爷当年是天庭天蓬元帅!”
“看打!”
孙猴子突然从天而降,一棒砸下,妖怪却直接沉水里了。
除了溅起十几丈的水花,打湿了猪八戒的衣服,没有任何的建树!
猪八戒擦着脸大叫,“呸呸呸!你这遭瘟的猴子,你是打他啊,还是打俺啊!等回去了,俺就跟师父说,是你把这妖怪放跑了。”
孙猴子嬉笑,“别生气别生气,我的好师弟,你继续骂着,俺老孙下次一定敲死他。”
“你自个骂去,俺老猪不伺候了。”猪八戒正要走,一把剑从水里飞了出来,直冲猪八戒而来。
孙猴子一把捏住,“是小白龙的剑,八戒,快跟上。”说着放手,剑又飞走了。
“知道了。”猪八戒提了提裤子,纵身跃入河中。
……
河底。
小白龙用水系法术,制造了一个个漩涡,困住了水怪,又用龙族秘法干扰水灵气,让水怪无法施展水遁逃离。
猪八戒赶到,水怪当即扔出骷髅头,它们转眼化为九个白骨魔头,张着血盆大口向着猪八戒咬去。
猪八戒怡然不惧,口念降魔法诀加持在九齿钉耙上,九齿钉耙金光大作,一耙子砸在一个白骨魔头上,顿时把那魔头打得烟消云散。
连挥九下,九个白骨魔头尽毁。
猪八戒洋洋得意,“哈,就你这等法力,还敢猖狂!”
水怪怒喝,“若非我听从观音菩萨吩咐已经散去鬼道魔功,换作几年之前,不,几个月前,我也把你们都吃了!”
“你刚才说观音菩萨?”小白龙抓住重点。
水怪也冷静下来,“正是,那猪妖,你刚才使的降魔法诀可是天庭的?你手持九齿钉耙不像假货,你到底是何人!”
“那你听好了,老猪我乃天蓬元帅,只因醉酒闯入广寒宫,被玉帝贬下凡间,托生为猪身。”
“醉酒闯广寒宫?你进广寒宫了?”
“正是,我厉害吧!”猪八戒洋洋得意。
小白龙岔回正题,“你又是何人?看你知道天庭法诀,难道也是天庭下来的?”
水怪叹了口气,“也不知你信不信,我本是天庭卷帘大将,被贬下凡时被这流沙河中的鬼王摄拿,作为他所炼制的法宝九子鬼王的主魂。”
“我浑浑噩噩也不知道多少年,为那鬼王作恶无数,祸害这八百里流沙河两岸无数生灵。”
“多年前,观音菩萨路过,超度了鬼王等一干鬼怪,点化我返本归元,这才记得前尘往事。”
“我得观音菩萨剃度,赐名沙悟净,从此在此修行佛法,慢慢散掉了这一身鬼道魔功。”
……
猪八戒笑道:“原来如此,跟俺老猪蛮像的,俺老猪也是受观音菩萨点化才提早开了灵智,然后菩萨让我等有缘人,拜他为师。”
“我也是。”小白龙和沙悟净异口同声。
说完,两人大眼瞪小眼,便是猪八戒也愣了。
“菩萨让我等有缘人,拜他为师。”沙悟净颤声道,“难道是你们护那个和尚……”
猪八戒点头,“对,玄弉就是我等的师父。”
沙悟净冷静了下来,“他是你们两人的师父,却不一定是我的师父。”
“这个问题,我也疑惑过,”小白龙笑道,“你知道山中人吗?”
“知道,久仰大名。”沙悟净说道,“听说他在不周山开辟了一个巨大的妖域,收容天下妖魔鬼怪,那鬼王曾经想去的,但又舍不得逍遥自在的生活,这才应了劫。”
“知道就好。”小白龙整理道,“山中人跟我说,是不是有缘全凭因果,且问你为何在河中袭击小船,抢走师父的白马?”
“这,”沙悟净吞吞吐吐,“我是散功之时太急,魔功反噬,要些血食,正好你们路过。”
“现在呢?”
“现在已经好了,以后也不用了。”
“那就是了,你不觉得恰逢其会吗?偏偏就是师父的白马?正好以后可以吃素,可以随师父西行。”
“这……”沙悟净摸脑袋,感觉还真是那么回事,但又不放心。
猪八戒说撇嘴道:“你要是不愿意,那就在这河底下继续泡着好了。”
这时,一道金光投入水中,直照三人所在。
“阿弥陀佛,猪悟能,沙悟净,小白龙,你们且上来。”
“是观音菩萨。”三人恍然,连忙上浮,从河里飞了出去。
……
岸边。
观音菩萨与惠岸行者的到来,山崎等人发现了,孙猴子第一个蹿了过去。
山崎制止大家过去,包括高翠兰。
不过通知玄弉,让他去观音菩萨处听讲。
加上孙悟空,小白龙,猪悟能,沙悟净四位,这金木水火土就凑齐了。
五行圆满,象征人道,因为人是五行俱全。
……
玄弉往世是金蝉虫儿,今世是人,属木。
孙悟空据说是石头里蹦出来的石猴,属土。
木克土,所以玄弉才是师父,孙悟空是徒弟。
……
小白龙是龙族,属金。
从孙悟空算,便是土生金,这才有了他入门之缘。
也就是,龙族是因为孙猴子的因果,才有小白龙来凑份子。
从玄弉算,是金克木,所以小白龙没有干脆的拜玄弉为师。
……
猪悟能之前是天蓬元帅,现在是猪妖,属水。
从小白龙算,就是金生水,这才有他入门。
而水生木,所以玄弉与他最投缘,他也随侍在玄弉身边。
……
沙悟净之前是卷帘大将,现在是鬼,属火。
从玄弉算,木生火,所以他才是正儿八经的那个,因为玄弉的因果才拜玄弉为师的人。
水克火,所以这还没有见面呢,猪八戒就把他大骂了一顿。
火生土,他对孙猴子有所帮助,大约就是帮助孙猴子对付猪八戒。
孙猴子是看似聪明其实不太聪明的小聪明,猪八戒是看似粗枝大叶其实城府不凡的大智慧。
天蓬元帅啊,天庭官场上混出来的,揣着明白装糊涂,简直就是习以为常的家常便饭。
……
观音菩萨来此,是督促沙悟净拜玄弉为师。
沙悟净没有犹豫,直接跪了口称师父,得玄弉赐了个诨名,叫做沙僧。
随后,观音菩萨叮嘱玄弉五人,西行路上凶险重重,一定要同舟共济,方能共渡劫难。
孙猴子撒泼,“那就不去了。”
观音菩萨哭笑不得,“你这泼猴,野性难驯,好,你若不去,那便不去了,只是有一条,该你的功德,到时候落在别人手中,可别来闹腾说亏待了你。”
孙猴子干笑,“呵呵,老孙只是想要些好处。”
“贫尼还想找你要功德呢,这样,贫尼这净瓶颇有些功效,便送给你了,你一路拿着。”
“真的?”孙猴子大喜。
观音菩萨轻笑,“当然,但你功德恐怕得分贫尼一多半,你可想好了。”
孙猴子立马蔫了,“俺老孙还是用棍子顺手,这瓶子自然是菩萨用才那什么,对了,相得益彰。”
观音菩萨好笑,“哟,长学问了。”
孙猴子洋洋得意,“还行,闲着无聊,看了些闲书。”
观音菩萨不搭理他,“玄弉,你还有何要问?”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贫僧想学些法术,不知菩萨能否指点一二。”
“这些个,贫尼却是不能给你,只能你自行撞缘。”观音菩萨苦笑,“若是无缘,等你到灵山再说吧。”
猪八戒合十,“菩萨,俺老猪的前世是谁?”
“天蓬元帅,你不是知道吗?”
“俺说的是天蓬元帅之前,天庭官位难得,更别说元帅了,俺老猪凭什么能当上天蓬元帅呢?”
“阿弥陀佛,贫尼不知。”
“真的?”
观音菩萨合十,“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猪悟能你身在劫中,很多事情便是佛祖也掐算不出来。”
沙僧合十,“那我也没什么说的了,只愿此行能修得正果。”
观音菩萨合十,“阿弥陀佛,只要持之以恒,走完全程,定能修得正果。”
小白龙问道:“菩萨,我是否一定要变成马驮玄弉?”
观音菩萨合十,“阿弥陀佛,此事太过玄妙,牵扯诸多,因果难明,贫尼也是不知。”
小白龙不再问,其他人也不说话,观音菩萨也就带着惠岸行者撤退了。
玄弉五人一起回星辰院,猪八戒和孙猴子把沙僧介绍给山崎等人,也向他说明这里的规矩。
山崎等人,只跟着,不会救他们,除非他们开口求救。
管吃住,但赶路的时候,除非天气恶劣或其它变故,否则只能傍晚,院外挂上灯笼以后再来。
来时要当做不认识,路过化缘。
吃的管饱,但只有素食。
住嘛,不管浆洗衣物,自己的恭桶也是自己负责。
另外还有,玄弉早课晚课,目前抽风,不,抽空练武。
……
沙僧入住,感觉没事干,就把大家衣服拿去河边浆洗了。
用法术很快就好,连水都弄干了。
这举动获得一大堆友好度,尤其是孙猴子,这家伙有一堆脏衣服和袜子扔在床地下。
他本人大约是闻惯了,别人一进到他的房间里,就能闻到猴子味。
相比之下,玄弉是老老实实的自己洗。
猪八戒做为一个有媳妇的猪妖,他就算想偷懒也不行。
而小白龙是龙宫出来的翩翩公子哥,衣物直接是法器,点尘不沾。
……
第二天,孙猴子又去借了一艘船,按沙僧指点逆流而行,折回商道上。
荒山野岭多妖怪,还是走大路省心。
只是流沙河的河水湍急,小船实在难行,划桨走了半天,不过移动了几里。
玄弉决定,先过河。
……
过了河,沿河而行。
孙猴子说是把小船送回去,其实没多远就扔了。
山崎用法术把碎裂的小船恢复原样,点名天蝎,指导他把小船送回去。
点名范珍,去找另一个船主赔钱,顺便去买匹马来,让玄弉化缘。
否则用走的步行,近三千万里路,天知道走多久。
……
傍晚,玄弉入住星辰院,范珍也把一匹白马带了回来。
第二天上午,玄弉离开时,向范珍化缘,把白马带走了。
白天路上,猪八戒和沙僧沿途留意收集水草。
晚上入住星辰院,水草就堆到了马棚里。
沙僧浆洗衣服,孙猴子体恤为他洗衣物的人,于是猪八戒就多了一个喂马的差事。
猪八戒是想要表示严重抗议的,但面对孙猴子的如意金箍棒,老老实实的妥协了。
……
上午。
玄弉一行出发,沿着河滩而行,随着走到流沙河的上游,河水变得平缓。
远处半山腰,一座巨大的庄园进入诸人眼中,高门亮瓦,亭台楼阁,端的是气势非凡。
尤其是河岸边那一眼都望不到头的田地,更显得庄园霸气四溢。
没等玄弉等人接近呢,就有巡逻的庄兵跑来查看。
眼见着孙猴子和猪八戒,纷纷戒备。
“大家小心,有妖怪!”
猪八戒连忙说道:“不是妖怪,是和尚!”
玄弉翻身下马,“阿弥陀佛,施主莫要误会,我等是从南赡部洲而来,一路往西南拜佛,走岔了路,离了商道,这才走到此地。”
“休要狡辩,东边流沙河有个鬼王为祸,岸上有个璜风岭,更是个妖怪窝,你们怎么过的来?”
孙猴子嬉笑,“那些个祸害已经没了,你们放心吧。”
“怎么回事!”一个素白锦袍女子飞了过来。
“妖怪!”孙猴子一声大喝,玄弉诸人纷纷戒备。
女子没有落下,居高临下的打量,“人,猴妖,猪妖,鬼,还有龙族?”
“见过白姑娘。”壮丁们纷纷行礼。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贫僧皆徒儿们只是路过此地,还望女施展行个方便。”
“原来如此,你便是玄弉。”白姑娘落了下来,生得好一副花容月貌,顿时把猪八戒迷痴了。
玄弉没敢看,“正是,不知女施主从何处得知?”
白姑娘瞄猪八戒,孙猴子,最后看小白龙,也就他能够多看两眼,其他真是不堪入目。
“西海那边传过来的,一只猪妖为了找孙猴子与小白龙,带着剑仙屠了几个岛的妖怪,连一位妖王也灭了。”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猪八戒清醒过来,“那都是误会。”
“罢了,我们姐妹早以不再食人了,便是玄弉你再好,我们也不要,你们走吧。”
白姑娘招呼庄丁,全部走了。
“啊?”玄弉却愣了,感觉很别扭,因为直觉这话里有话,但就是没有体会出来。
猪八戒眼巴巴的望着,“师父,我们去化缘吧。”
孙猴子捏他耳朵,“你这呆子,想什么呢,要想就想想你那小媳妇。”
“痛痛痛……”猪八戒大叫,“死猴子,当真不是你耳朵啊!”
“废话。”孙猴子嬉笑。
小白龙问道:“师父,要走吗?”
“走吧,绕过庄子。”玄弉不再想。
他自然不知道,孙猴子和小白龙在西海醉酒乱说,玄弉的身份被妖怪们一传二传,变成了一个令妖怪垂涎的身世。
前二世是阿弥陀佛座前菩提树上金蝉,前世是如来佛二弟子金蝉子,这一世转世为人。
吃了玄弉有诸多好处,轻则强身健体,治愈百病,中则可以令修为大涨,益寿延年,上则能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
这事情怎么听都是胡说八道的谣言,只是谣言止于智者,而妖怪中大多都是智慧不足的。
……
玄弉五人一马走远了,山崎等人也跟了过来。
庄丁查看,山崎直言是路过。
庄丁看不出问题,只是觉得奇怪,因为平常极少有人路过,于是再次用小法术发信给庄里。
这次飞出来的是两个女子,一红衣一白衣,都很美貌。
红衣女问道:“姐姐,这群人中,有人,妖,鬼,还有那清气是什么气息?”
“怕是仙气。”白姑娘飞落,向山崎等人行礼,“敢问可是仙人临凡!”
山崎点头,“姑娘好眼力。”
白姑娘要跪下,却发现跪不下去,顿时醒悟,“仙家便是一礼也不肯受吗?”
山崎笑道:“礼也是因果,有事直说,能帮便结个善缘,不能帮自然也会让你知道。”
“不敢瞒仙家,我等姐妹是花妖藤怪,孤魂野鬼,托天之幸开了灵智,有了修为,只是前路茫茫,不止所在,还望仙家指点一二。”
“那还真巧了,这问题我可以回答,不过先有一问,你是要当仙呢,还是要做佛,又或者只是相当妖?”
“这,还请仙家指教?”
“我可帮不了这个,这得问你们自己。”
红衣女子插言,“我们要成正果。”
“那你认为什么是正果?”
“当然是长生。”
“呵呵,你是鬼怪,轻松能活个几万年,活上十万年也是有可能的,天上的仙人都不一定有你长寿呢。”
“但他们比我厉害啊。”
“天地有因果,只要你行善积德,便不会遇劫,纵是被杀,去了地府也会有另一方机缘。”
“就没有不死的方法吗?”
“万物终有一死,纠结于生死只会让你生出执念,执念成魔,有损修行,往往死的更快。”
“可我就是怕嘛。”
“怕死,我无能为力,若是怕被渡化,我可以送你们去不周山妖域,想必你们也听说过。”
“听是听过,但我们要是走了,这些人就没了依靠,若是带上他们,不说几百万里路,猴年马月才能到,就说去了以后,他们以什么过活啊!”
“这简单,相逢即是有缘,我会搬山的法门,若你们有心离开这里,我可以把你们整个庄子都搬过去。”
“这么厉害?”
“呵呵,骗你们又没有糖吃。”
……
山崎开了个玩笑,随后认真的说道:“给你们两个时辰,你们自去商量,谈好了再来。”
白姑娘邀请道:“那请仙家入庄内休息。”
“不行,若你们不去,我们就是萍水相逢,若你们去,那等到了地头再谢不迟,若你们是不相信我,那我也报个名。”
白姑娘拱手,“仙家请说。”
山崎笑道:“我姓山名崎,这名字不响亮,不过我也曾用过一个比较响亮的名字,山中人。”
诸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山崎继续,“你们说的剑仙便是这位女煞星,峨嵋派的掌教李英琼。”
“各位好。”李英琼拱手嬉笑。
……
两位女子匆匆回去,不久之后又出来了,还带了两位女子。
青白红紫,青藤,白菊,红衣血鬼,紫衣水鬼。
四女拜见山崎,不过她们依然无法相信能遇上山崎本尊。
山崎向她们询问黑风怪之事,她们倒是认得那黑熊精,还有一些交情,还去山里玩过。
听山崎细数黑风怪的那群鬼怪婆娘,这才终于相信山崎。
如释重负之下,忍不住垂泪,随后向山崎说明她们的来历。
这庄子叫莫家庄,是两个女鬼的家。
莫家原是不周山城之人,千多年前来此,在前方乌斯藏国与人结合,后来遭逢变故,牵到外界来开辟庄园,祸不单行被妖怪血洗。
莫家姐妹一个惨被咬死,一个落水而亡。
庄园虽然破败,但足够遮风避雨,也就成为了青藤的新家。
庄子里的藏书都还在,而不周山城不拘各族,也就有各族修行之法。
青藤修炼之时的妖气,唤醒了白菊。
莫家姐妹这两个鬼,怨气十足,迷失心智。
白菊修炼之余学习医术丹道,帮她们恢复了神智。
后来四人就购买奴隶,收留流民,庄园也就越建越大。
……
四女恳请山崎收留,山崎言明如今身在劫中,多有不便,只同意让她们去不周山妖域,往后如何看机缘。
“你们不用担心,莫家由不周山城来此,如今再回到不周山,也算是因果圆满。”
“说不上苦尽甘来,但将来也会有些好事。”
“譬如说,不周山城书籍繁多,足够你们修行之用,是继续作妖,还是化形成人,将来想成仙,成佛,都随你们心意。
“你们四人把这大庄园打理得井井有条,足见有治理之能,将来若有心帮忙,经过考核后,也可以帮忙处理妖域事务。”
“不周山城主杨川是鬼道中人,将来的妖域之主凌锦棠也是草木为妖,你们四人可以说皆是有缘人。”
“至于能否怎样,等去了妖域,你们熟悉以后再说。”
“道路并非是一条,各自心之所向,才是路之所在,也才能持之以恒,走的长远。”
“多谢先生指点!我等感激不尽!”四女拱手拜谢。
山崎点头道,“这礼我受了,你们若要搬迁,便去画出庄园的界限,然后召集人手,把零散的东西归位,家禽牲口各自入笼入圈。”
……
四女召集庄丁,介绍山中人,说明情况。
大家也都没意见,反正都在一起,而且妖域比这边安全,也有更多修行法门。
长生,成仙,谁不想啊?
……
庄园那边动手收拾,山崎这边给众人分派任务。
等庄园划定好了边界,方圆百多里。
水田三万多亩,旱田三万多亩,果林三万多亩,牛马成群,猪羊满山,鸡鸭鹅遍野。
山崎从谷灵儿处拿来影墙,然后飞上天空,对着各处边界点一一确认。
接着布阵,如此不规则的阵法自然用三才七星阵,也就是七个三才阵。
随后填充灵气,推动阵法运转,把庄园之地形成一个整体。
收!
方圆百多里的地面腾空而起,越变越小,最终进入九元小洞天里面。
影墙上也多了一片庄园,还有水田旱田果林。
仔细的慢慢看,那些牛羊鸡鸭都还在动,就是人都傻站着。
确实,如此这般搬山的手段,把庄户们震惊得目瞪口呆,更是对所在的新天地,有所畏惧,便是小孩子,一时之间都不敢妄动。
不过现在是真的信了,那个貌不惊人的年轻书生,就是那个山中人。
山崎传音给四女,让她们不要多动。
随后招呼众人做功德,他则带着影墙再次返回妖域,再把整个莫家庄移出来,安置莫家庄。
……
整个莫家庄没了,整片地区一下矮了一尺不说,还变得寸草不生,甚是难看。
所谓功德,就是绿化。
妖仙袁星松土整地,仙人李英琼刨坑。
花妖凌锦棠,花妖芍药,去周围的山林,收集树木的种子或枝条。
鬼怪李静循用天鬼帮忙搬运,人族丽华公主,人族高翠兰,帮忙播种,种枝。
妖仙天蝎遁入地下,梳理地气,引导地气上涌。
仙人周烟雨,引水浇灌。
天人静晴公主,天人邾雅,天人范珍,以三才阵施法,推动法宝五行扇,引动地行灵气,水行灵气,木行灵气,催生树木成长。
转眼之间,一颗颗大树拔地而起。
山崎回来时,已经形成了一片森林。
山崎洒下各种花草种子,也就不管了,能活的花草,自然能活下来,水土不服不能适应的,也不用强求。
……
众人望着森林,感觉很好,再次上路,话也多了。
山崎一边赶车追玄弉五人一马,一边向众人解释因果。
此因果在不周山城,在大周王朝,在南赡部洲。
大周王朝虽没了,但南赡部洲还在,不周山城还在。
莫家出自大周王朝不周山城,莫家人在乌斯藏国遇难,迁出之后遇害。
这时间上,应该是大周王朝没了以后,才遇难,才迁出,才遇害。
根本原因就是,上面没有王朝罩着,自家功德兜不住自家的因果,压不住罪孽。
而莫家的因果一路顺着扯下来,便到了如今的不周山城,也就落到他们身上。
不过莫家庄先遇玄弉,这就是劫数。
若四女行善不够,便会起恶心,要吃玄弉,那就是祸事。
但四女经营莫家庄,几百年来收容众多奴隶和流民,活人数十万。
这便是人道功德,同时人道昌盛是天数,也就有了些天道功德。
如此才能避开玄弉之劫,跟他们相遇。
送莫家回不周山城,便是因果。
……
然后是为莫家讨回毁家血债,而这笔账便算在乌斯藏国。
正好乌斯藏国妖魔丛生,其中该有当年之妖。
换句话说,由于四女行善,那些受她们恩惠的人,死去以后把善缘扩散开。
四女的因果,最后转到了他们身上。
这里面还有个玄妙之处,便是本可以带莫家姐妹去复仇,但如今身在劫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就不用莫家姐妹动手了。
莫家姐妹虽然不能亲手报仇会有遗憾,但手不会脏了,心情不会剧烈变化,这对于修行有益。
说起来,这就是福气。
……
另一边,玄弉等人路过一座山,放眼望去,高峰瀑布,青松绿竹,还有仙鹤在山中飞舞,甚是清幽。
奇的是走过去以后再看,那高峰瀑布却是不在了,只是座普通的矮山。
玄弉讶然,“莫非是眼花?”
小白龙皱眉,“师父,刚才确实有道大瀑布,那水汽,我不可能看错。”
猪八戒连忙倒回去,踩在山脚,“师父,师父,快来,这是洞天福地的门户!”
“洞天福地?”
孙猴子立刻蹿了来,再一看,真的有高山瀑布。
但无论是往前走,还是往后走,又或者往旁边多走几步,都看不到高山瀑布,只有普通矮山。
孙猴子抓耳挠腮的琢磨,然后飞了过去,最后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落到了矮山上。
小白龙笑道:“大师兄,洞天福地啊,要先进门,否则只是看到,摸不到。”
孙猴子飞回来,“俺老孙知道,就是试着玩玩。”
猪八戒说道:“师父,遇上洞天福地就是缘分,我们进去看看。”
玄弉摆手,“听说洞天福地住的都是仙佛,我们还是莫要打扰人家了。”
孙猴子笑道:“师父,谁知道这里有没有主人,万一是个无主的,就便宜我们了。”
“呔,你这猢狲,休要胡说!”
“此洞天乃万寿山,是我家师尊镇元子居所!”
两个看起来十来岁的小道童,突然冒了出来。
“无量天尊!”小白龙,沙悟净,猪八戒连忙行礼。
玄弉看这架势,也口宣佛号,“阿弥陀佛!”
孙猴子诧异,“镇元子是谁?这么大名头,能让你们如此俯首帖耳?”
猪八戒呵斥,“你个没见识的猴子,镇元子是地仙之祖,与道尊佛祖同辈。”
孙猴子嘴硬,“那也是他本人,不是这两小道童。”
“牙尖嘴利的泼猴,端的是以貌取人。”
“我俩跟随师尊无数载,可比你的年岁大多了。”
两个道童一人一句,嘴上也是不饶人的。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两位仙童,贫僧这徒儿顽劣,还请两位多担待。”
“罢了,你就是玄弉吧?我道号清风,他是明月。”
“天色不早,你可要来我五庄观住一晚。”
玄弉合十,“这不好吧。”
“万寿山在此,本是为还你等因果。”
“你要是主动放弃,便自去吧。”
“等等等等,”猪八戒连忙说道,“师父,我们就去住一晚吧。”
小白龙也劝说,“是啊,师父,我们就去住一晚吧。”
“没错,就去住一晚,走。”
孙猴子一马当先的蹿了,还故意从清风明月两人中间过去,惹得两人冷哼,不过两人没有说话。
玄弉无奈,也只得从了。
远处,山崎看到了,也听到了。
更加确定,玄弉一行与女娲娘娘补天之事有关。
否则以镇元子的清净,不可能会出来趟这劳什子浑水。
……
玄弉一行顺着山路走了十几步,突然感觉风轻气爽,忍不住深吸一口,具是凉凉的清气。
清风说道:“这便是入了我万寿山。”
明月笑道:“吸一口气,便可祛病强身。”
孙猴子冷笑,“哼,你们俩就胡咧咧的糊弄俺师父吧,纵是天庭清气也没这功效。”
明月反驳,“这你就不懂了,天庭多大啊,那些仙草仙果的气息又能弥散多远啊。”
清风得意道:“洞天虽大,却远不及天庭,不说我们种植的诸多仙草,就说这天下仙果之首的的人参果,便是闻一闻,也能增寿三百六十年。”
孙猴子讥讽,“哈哈哈,把俺老孙的牙笑掉了,天庭那九千年一开花,九千年一结果,再得九千年才成熟的蟠桃,才是天下仙果之首!”
清风反驳,“我们说的是天下,不是天上。”
明月撇嘴,“再说了,蟠桃可不是王母娘娘独享的,是得分给群仙的,而我们的人参果,却是我们自家吃的。”
孙猴子不屑,“当真是自卖自夸,敢明儿俺老孙上天要个蟠桃种子,以后种出蟠桃来。”
“哈……”
不止是清风,明月,就连猪八戒,小白龙,沙僧也一起笑了起来。
笑得最大声的,却是猪八戒。
孙猴子当即气不打一除来,竖起拳头,“你这呆子,有何可笑的,若不说个清楚,俺老孙就把你做成猪头肉!”
清风大笑道:“孙大圣,枉你还掌过蟠桃园呢。”
明月大乐道:“那可不是普通的果园,真是笑死人了。”
沙僧说道:“大师兄,蟠桃园是天庭仙气汇聚之地,那一棵棵蟠桃树,俱是按照周天方位种下的,所谓三六九等,便是仙气多寡,经无数年栽培,慢慢滋养出来的。”
小白龙笑道:“人间的灵草,无论怎么栽培,通常不过千年之数,再多就生了灵智,成精了,吃之有损功德。”
“有时候几百年就成精了,所谓的万年灵药,大都是机缘巧合所出,人工栽培的话,选灵气丰厚之地,布上聚灵阵,养上三五十年,也就够用了。”
“时间拖长了,一个个就都成妖精了,这类妖精中,最出名的就是人参娃娃。”
猪八戒打趣,“知道了吧,哥哥,你想在人间种的仙界蟠桃,就得找仙气充沛的地方,但人间怎么可能有那种地方?所以你的仙桃根本不会发芽,因为养分不够。”
“在人间,你就得入乡随俗,种人间的蟠桃,三五年开花结果,不摘就烂枝上了。”
孙猴子的脸,黑的像锅底,不过此时理亏,真不好动手,只能先记下账。
清风笑道:“大圣说的那种天庭蟠桃,我们这里也有种,就如小白龙与天蓬元帅所言,由于仙气不足,功效相差甚远,身体容易承受,等下倒可以让你们多吃几个。”
明月自得道:“这灵果仙果啊,就得一代一代的培养,可不是随便种下去就有的。”
“哼。”孙猴子气得不再言语,只是往账上继续添加。
众人也就不说了,专心观赏洞天的景色。
……
洞天虽大,但经过无数年的精心打理,到如今已是处处都是景致,令人目不暇接。
脚下的石板上都雕着各种纹路,龙凤也只是用来踩的。
路边的草地里,没有一根是杂草,或者说闲得把杂草都养成了灵草,随便采一根走,出去卖了,能顶一户人家好几年的开销。
那些颜色各异的花朵,全都绽放着,若让爱花之人看了,怕是死活都不会想走,哪怕生生的饿死,也是看着花儿,带着无比满足走的。
走到半山腰,是一座匠心独具的精美凉亭,瀑布就从旁边流过,却没有一滴水溅进亭中。
若不是天色不早,当在亭中品茶听涛,看飞流直下,水花飞舞,彩虹横空,望林海起伏,鸟兽散步,镜湖倒影。
便是看上一整天,也不会感觉乏味。
……
一路往上,高墙之处,便是五庄观。
长生不老神仙府,与天同寿道人家。
“玄弉和尚请,孙大圣请。”
“天蓬元帅请,卷帘大将请,小白龙请。”
“请。”
在清风、明月的招呼下,五人进了道观正中间的大门,一眼就遥遥看见正殿上供着天地二字。
清风遥遥行礼,“此地本应该供奉祖师,但怕祖师不喜,遂以天地二字代替。”
玄弉不解,“祖师是?”
猪八戒连忙说道:“师父莫问,只管跪拜就是了,能遇上供奉那一位的地方,容我等拜见,便是我等几世修来的福气。”
“确实如此。”小白龙肃容道,“这天上地下,没多少个地方敢供奉。”
沙僧看孙猴子要说话,连忙对他摆手。
孙猴子眼看沙僧都如此,也就把话咽下了。
玄弉还是问了,“可是,我等佛门中人,如何跪拜得道人?”
明月轻声道:“佛门两位佛祖到此,要是走中门,也得先弟子之礼去正殿躬身上香,玄弉和尚,你们不跪才是失礼。”
玄弉吃了一惊,“啊,莫不是话本里说的那位?”
“正是,师父,快去拜吧。”猪八戒说道。
“好好。”玄弉擦着虚汗,当头走进了正殿。
……
在正殿三跪九叩之后,众人退出正殿,快步穿过东侧门,齐齐松了口气。
清风,明月引玄弉五人在东殿就坐,冲了一壶灵茶,拿出许多灵果招待他们,着实堆了一桌子。
“我们这里不是没有更好的果子,只是你们消受不起,吃了有害无益。”
“以后等你们成了佛,再来享用仙果不迟。”
孙猴子听得很不高兴,他在天上什么仙果没吃过,哪稀罕这些灵果。
不过见玄弉等人吃的欢快,也就没说什么。
想着心思,一个恍惚不知道多久,只见玄弉等人都趴在桌上睡着了,而清风,明月都不在了。
孙猴子只当着了道,心中大惊,只是检查之下,发现确实只是睡着了。
大约是有醉人的果子,就如同醉酒一般,叫也叫不醒。
孙猴子眼珠一转,心说这样也好,省得还得顾忌他们发现他不在了。
……
孙猴子轻手轻脚的走出东殿,放眼张望,只觉处处有宝光。
仔细观望,却是后院似乎最亮眼。
孙猴子化为飞蛾,直飞后院,左右看去,都是一院一院的仙草灵果。
正看着呢,飞入一个大院子里,满目闪耀的金光,真是把眼都晃花了。
那是一颗数人合抱的大树,树不高,三丈模样,树冠却很是广大,占了整个院子。
树冠下结了一个个娃娃似的果子,个个透着仙气,闪着金光,通体晶莹剔透,就跟美玉一般。
“这想必就是人参果了,还真是好宝贝。”
孙猴子口水下来了,想着之前他们闲聊时说的,人参果遇金而落,遇木而枯,遇水而化,遇火而焦,遇土而入。
于是从耳朵里拿出如意金箍棒,变成一尺长的细棍,对着一个人参果敲去。
一击即落,孙猴子连忙抓住,来不及细看,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这就往嘴里塞。
入口即化,没吃出什么意思。
孙猴子也不客气,正好先前没吃什么,如今正好补上。
……
二十八个果子下肚,再也找不到了。
打了饱嗝,连忙捂住嘴,流溜回东殿。
眼看玄弉等人还趴着睡呢,也就找张椅子装睡,不想真的睡着了。
……
东殿门被清风,明月推开,一位英俊的中年道人,摸着长至肚子的胡须,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镇元子,他笑眯眯的打量,挥手间地上多了五个地铺,再并指一点,玄弉,孙猴子,小白龙,猪八戒,沙僧,五人就一起移到了地铺上。
“清风,明月,明天把他们的马送去星辰院,它活不久,若在贫道这里享受灵草,今世得的好处太多,下一世的福缘运道会减少,不是贫道小气,实在是这段缘法对它有害无益。”
“师尊,您还小气呢,那一树人参果都送给臭猴子了。”
“就是说啊,足足二十八个呢,可心痛死明月了。”
镇元子失笑,“呵,怕是想,你们一人一个,这猴子一人独享二十八个。”
“师尊慧眼如炬,我们确实这么想过。”
“明月,你可别拉我下水。”
镇元子摆手,“是不是都无妨,这是贫道欠的因果,舍得方有清净。”
“师尊,这猴子纵使是五彩石所生,老天要他来收账,可他为什么去佛门呢?”
“是啊,由女娲娘娘那边,也该去妖族,正好妖族没有统帅,他可正合适呢,那不比当和尚强。”
镇元子扶须笑道:“这里面的因果很复杂,要弄清楚里面的根源,首先要明白,在地仙界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成为妖怪。”
“如此一来,五彩石就成了一个生灵。”
“女娲娘娘用五彩石补了天界,名声都被女娲娘娘得去了,五彩石明明出了大力,却落得无法化形,耽搁无数年后才生出了石猴,也就是如今的孙猴子。”
“女娲娘娘成就了五彩石的功德,没有女娲娘娘,就没有五彩石的功德。”
“但该给五彩石的名声,却被女娲娘娘尽占了,以至于女娲娘娘名头太盛。”
“女娲娘娘补天,给她再多的名声,她也配得起。”
“但这天地都可以再造,补天之功终究是也有极限的,无量功德只是不想数罢了,所以这名声也是有数的。”
……
“所谓盛名之下无虚士,但女娲娘娘的名声过大了,这因果就得还。”
“当然,这些也是后来才慢慢看出来的。”
“从封神之战来说,女娲娘娘答应青丘狐族的事情,结果没有做到,反而让青丘狐族灭了族,她的名声也就折了进去。”
“哪怕有招妖幡在手,妖族虽然还尊她,却是不听她的了,渐渐的也就不理她了,而妖族也就成了一盘散沙。”
“到了孙猴子这里,他是妖,占花果山为王,自立山头。”
“女娲娘娘拿五彩石补天,这天上天下,便是没有直接关系的地府,也因为六道轮回中无数因果的牵扯,而有了关系。”
“女娲娘娘法力高强,地位尊崇,人人都让她几分,尊她为三界之首。”
“潜移默化之下,养出了女娲娘娘的傲气,也把她的脸面给架高了,因果牵扯,也就扯出了封神之战。”
“商纣王言语不敬,又死不悔改,让女娲娘娘下不了台,就此引发大商王朝灭亡,大周王朝取而代之。”
“其中道门内讧,封神上天庭为官,仙,妖,人等都扯在其中,唯独佛门游离在外。”
“四圣战通天道友,便是道门请佛门,欠了佛门莫大因果,所以才有佛门大兴之说。”
“封神大劫,其实就是在清算前账,女娲娘娘的名声就是其中一个。”
“道门之中,通天道友有教无类,乌烟瘴气,与道之清净无为不符,偏向魔道。”
“天庭正好缺人,罪孽少,有功德的,爱出风头的,也就都划拉过去了。”
“他们爱找事,那真是太好了,以后就去管事吧,不爱找事的道人就清净了。”
“如此一来,借由女娲娘娘补天的因果,有女娲娘娘补天,才有天庭,有女娲娘娘补天,才有人间,有了人间,才有大商王朝。
“由此牵扯出道门因果,以及道门内讧的因果,然后为了解决内讧,就欠了佛门因果。”
“孙猴子那块五彩石,因果之下,就落到佛门手中,他这个无主之妖,也就由佛门接手。”
“五彩石补天,才有天庭,有了天庭,才有天庭官员,有了天庭官员,才有玉帝王母的尊贵和威严。”
“要不然他们俩根本玩不转,管不了三界,所以玉帝和王母欠孙猴子的,天庭官员欠孙猴子的,包括去天庭为官的太上老君道友。”
“这才有了孙猴子被玉帝封为齐天大圣,掌管天庭蟠桃园,闯王母的瑶池,破坏蟠桃会,还有去兜率宫偷丹。”
“只是闹得太过,惹出了杨戬,却成了大闹天宫的由头。”
“这猴子贪嘴多吃,法力充塞身体,差点小命不保。”
“兜率宫炼丹炉走一遭,道门保住他一条命,还清了欠佛门的大半因果。”
“之后这猴子大闹天宫,威名震动三界,天庭仙官把脸都给他了,玉帝更是忍辱负重,把如来佛请到了天庭凌霄宝殿降妖。”
“天庭与道门,欠五彩石的债,就算还得差不多了,与佛门的前账也开始清算。”
“接下来山崎插手,当着准提道友的面,把五指山由南赡部洲转移到西牛贺洲,根由便是佛门做的太过了。”
“山崎身上的因果复杂,牵涉诸界,把他扯进来,也就开启了又一场规模浩大的劫数,以清算之前的因果旧账,尤其是道佛之争。”
“贫道等在此,便是趁着他们师徒人齐了的空档,见缝插针的来清账。”
“五彩石补的是天,救的不仅仅是天界,还救了人间大地,大地之上,除了龙宫水族,都欠这猴子的。”
“贫道修的是地仙,也欠了因果。”
“如今还了这猴子的因果,贫道才能往前多走几步。”
“人参果虽好,但也只是身外之物,别说这猴子只是吃了一树的果子,就是毁了贫道这人参果树,贫道心疼,却也舍得。”
“走了,让他们好好睡,睡醒了好去渡劫。”
“他们的路还长着呢,麻烦才刚刚开始。”
“尤其这不服管的野猴子,他这颗心,根本入不了法度森严的佛门。”
“可想而知,这一路上,他得遭遇多少苦难,受多少打磨,才能大彻大悟的去当和尚,当一位真佛。”
清风和明月听镇元子这么说,倒是有些同情孙猴子了。
……
第二天一早,星辰院还没开门呢,清风和明月便牵着玄弉的白马,找了过来。
山崎虽然不认识他们,但知道玄弉一行入了洞天,也就出门相迎。
山崎拱手,“两位仙童,有礼了。”
两人一起竖掌,异口同声,“贫道稽首了。”
“贫道清风。”
“贫道明月。”
“玄弉师徒五人,昨晚在我五庄观吃了不少灵果仙果,大约要睡上两三年。”
“贫道二人奉师尊镇元子之命,特来送还玄弉的马,非是舍不得灵草喂它,实是担心折它福气。”
山崎拱手,“原来如此,还是镇元大仙想的周到,在下替这马儿谢了,二位道友远道而来,可要进院小坐?”
“不了,马已送到。”
“贫道二人便告辞了。”
“道友请留步。”
“不必想送。”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两位请。”
山崎拱手,目送两人离开,这才牵马回去向诸人分说。
就此在河边住下,督促众人修行,尤其是高翠兰。
……
一晃两年多,玄弉五人醒了。
原本只当是一夜,听说因灵果药力而醉了许久,个个都目瞪口呆。
玄弉不敢再留,告辞离开。
清风和明月送五人出了洞天,指出星辰院所在,也就关上了门户。
玄弉五人站在道路上看了又看,没有发现五庄观,只有那座矮山。
……
星辰院。
玄弉五人归来时,山崎等人正好刚吃完午饭。
他们没有提前通知,也就没有准备东西招待,正好他们两年多没吃东西,也就用米粥先凑乎一顿。
谷灵儿拿出许多蔬菜,大家帮忙择菜,顺便听五人闲聊。
准备了一下午,诸女下厨,整出一桌素斋。
玄弉五人放开肚皮,胡吃海塞了一顿,这才是回到人间,算活过来了。
……
几天后,玄弉快马带着徒弟们,奔进了乌斯藏国境内。
在被人围观中,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无路可走。
……
情况异常的诡异,因为那些人个个目光呆滞,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身上散发着异味。
“滚开,都滚开,你们这些贱民!滚开!”
一队穿着整齐衣袍的士兵,挥舞着鞭子驱赶民众。
不论男女老幼,逮着就是一鞭子。
“阿弥陀佛!”
“住手!”
玄弉不忍心的口宣佛号,孙猴子和小白龙立刻自告奋勇的帮玄弉排忧解难,阻止士兵打人。
“大胆!哪里来的妖怪,敢在乌斯藏国撒野!”
“你孙爷爷哪里不能去得!今儿管的就是你这等欺压百姓之鼠辈!”
孙猴子抓着队长的手,把队长扔了出去。
因果当即结下了,士兵们拔刀反抗被轻易打倒。
队长清醒过来,“上,都给我上,谁抓住这五个妖怪,赏他家五亩地。”
此话一出,人群顿时爆燃,由一塘死水,变成惊涛骇浪。
人们疯狂的冲向玄弉五人一马,猪八戒和沙僧死死的拦在玄弉马前,但也挡不住汹涌的人群,他们扑着爬着要从两人身上越过去。
两人不约而同的用上法力,把身上的人都冲开,
但后面的人不管不顾,依旧冲了上来。
“师父,我们快走!”小白龙飞在空中把玄弉拎走了。
“八戒,沙师弟,带上马。”孙猴子也飞了。
“猴哥,等等我啊!”猪八戒和沙僧连忙带着白马飞走。
“哪里走!”
三只阴森森的白光巨手,抓向诸人,犹如人掌抓飞虫一般。
“你们先走!”孙猴子一晃金箍棒,横推三只巨手。
只是力量之大,把他也顶飞了,但玄弉等人飞远了。
“如意金箍棒!你是闹天宫的孙猴子!”
“正是老孙,有何赐教。”
孙猴子看得清楚,飞来的是一位红裳女子,一头高耸的发髻上戴着不少珠宝首饰,显然是个贵人。
样貌美丽,但脸色发白,缺乏血色。
从刚才那手段看,当是修炼白骨魔道的妖人或妖怪。
“那和尚就是你师父玄弉?”
“是又怎么样!”
“听说吃了玄弉可以功力大增,可是真的?”
“啊?”
“不承认也无妨。”
说话间,一群女子飞来了。
“姐妹们,那和尚就是玄弉,抓住玄弉献给娘娘,娘娘一定会高兴的!”
“是!”
孙猴子大惊,眼看一大把白光巨手横空而至,连忙抖身用上了法相天地神通,硬是用变大的身体挡下了一只只巨手。
由于下凡都是人,没有脚踩大地,人在空中,遇上大力实在稳不住,顿时被撞飞了。
孙猴子连忙缩小,这才没有撞上玄弉等人。
第二波的白光巨手飞速袭来,孙猴子一抖如意金箍棒,用变长的如意金箍棒去捣击。
一个个白光巨手一一被打散在空中,但对方也分兵两路了。
孙猴子龇牙抓下一把猴毛,吹气间洒毛成猴。
一群孙猴子拿着如意金箍棒去阻击对手,这次轮到对手,也就是那些女子们目瞪口呆了。
孙猴子趁机飞退,带着小白龙与玄弉,猪八戒沙僧与马,迅速退走。
片刻之后,红裳女子率众打败了一把猴毛,发现玄弉等已经不见踪迹了,气得跺脚。
……
野外。
孙猴子把人和马放在草地上,拿出蒲团给玄弉坐下休息。
玄弉被吓坏了,那些家伙居然要吃他。
“悟空,那些女施主,究竟是人,还是妖啊!”
孙猴子摇头,“似人是妖,似妖是人,看不清楚。”
猪八戒拆台,“师兄你这话说的,就跟没说一个样啊。”
孙猴子恼道:“呆子,你知道什么,那群女人一个个修炼的是白骨魔道。”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白骨魔道,可是那种拿骨头练功的魔功?”
“正是,师父,”小白龙说道,“相传魔道正宗有四,由外至内是炼血的血海道,炼骨的白骨道,炼气的煞气道,炼心的心魔道。”
猪八戒指地,“血海有位老祖,可以说是世间魔道第一人,便是如来佛,也是晚辈。”
小白龙继续说道:“魔道善借外力修行,修行快速,法力容易积累,但容易招惹来因果,往往会遭受反噬,走火入魔,成为人魔,不人不妖。”
“白骨魔道便是借助白骨修行,若天生是白骨成精,那就更厉害了。”
“谷灵儿小姐便是白骨成精,不过她修的是,天生克制鬼克制魔的星辰道,修行缓慢,可谓是踩着刀刃前行,端的是有大毅力啊。”
玄弉不解,“为何如此,莫非是为了修成正果!”
小白龙摇头,“可能吧。”
孙猴子说道:“好了,说正事,师父,这乌斯藏国怕是不能再走了,得绕路而行。”
玄弉没意见,“行啊,反正我不急。”
“师父,天色不早了,我去迎一迎我媳妇。”猪八戒说着就飞走了。
玄弉好笑的摇头,这是带着媳妇出家啊。
……
傍晚,水流边。
玄弉按猪八戒指的路,找到了星辰院,化缘入住。
吃着热腾腾的馒头,玄弉向山崎说明状况,表示要绕路。
山崎点头,“怎么走由你,不过你想躲,肯定是躲不掉的,你必须解决问题。”
玄弉合十,“阿弥陀佛,请施主指教。”
“你今天已经看到了一角,先自行好好想想,为什么那些百姓是那种模样,想不通就让孙猴子变成人去打听,然后学着从情报入手,参悟事情。”
“行,俺老孙这就去,俺倒要看看,什么妖怪在背后使坏。”
孙猴子呼噜噜的喝光了碗里的稀饭,然后就走了,临走时抓了一把咸豆,带上当零食吃。
……
夜里。
虽然猪八戒劝玄弉不要担心,但玄弉仍然担心的睡不着,一直等着孙猴子回来。
孙猴子在凌晨才回来,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堆。
玄弉听得云里雾里,满头雾水。
正好早上了,玄弉干脆带着孙猴子,找山崎请教。
山崎请玄弉找纸笔过来,让孙猴子再说一遍。
玄弉一一记下,看了又看,把颠三倒四的情报按时间重新排列,这才理清楚孙猴子说的那些情报的意义。
山崎又加了一个总概,玄弉这才看清楚乌斯藏国全貌。
乌斯藏国方圆近六万里(六亿平方公里),人口超过了一百亿之数。
乌斯藏国是典型的一个西牛贺洲佛国,根据佛国惯例习俗,全国人分为九级。
……
第一级是当代国王,第二级是亲王,第三级是王室。
第四级是和尚,可见王不拜,王反而会礼遇和尚。
第五级是上层大贵族,第六级是中层贵族,第七级是下层小贵族。
第八级是平民,是指操持各种家业的人。
第九级是贱民,是指生而没有家业的人,通常是指罪民。
但乌斯藏国自成为佛国以后,数千年来的和平安定,让人口不断增加。
由于国家土地是有数的,所以后来者只能朝前人要地。
国王土地最多,但他要分给儿子,还不是一个,一代一代的分割,能分的土地越来越少。
大大小小的贵族也是如此,有的早分不出来了,只能一大家子一起过。
否则就没有家业,只能成为贱民。
平民就是如此,无数人因为各种事情失去家业,然后无法再活动家业,就此沦落为贱民,世代给别人帮闲。
本来呢,由于国家是佛国,贱民也能活得好好的,大家和和气气的一起过日子。
但人口一多,不说平民,就是贵族数量也多得没有产业可以继承,只能成为帮闲。
于是贱民没了生计,只能等待救济,主要是寺院。
只是寺院里的和尚也越来越多,都是王族和大贵族的闲人,他们不思修行,只是混日子。
慢慢的,乌斯藏国有法力的高僧越来越少,会用法术催生粮食的人越来越少。
粮食越来越少,人口越来越多,贱民们的生活越发难过。
只是人人相信佛门说的天命,相信因果报应,轮回转世。
也就是因为福缘和因果,当国王的生来就是国王,当贱民的生来就是贱民。
这一世忍受,下一世会好,终有一世会成为国王,进入西方极乐世界,永享清福。
所以哪怕是知道子子孙孙世世代代是贱民,也没有一个贱民反抗,大家都忍受着。
玄弉今天见到的,那些衣衫褴褛的都是贱民。
一亩田可以让他们全族脱离贱籍,子子孙孙都能受益。
这又如何让他们不激动?所以奋不顾身,前仆后继。
而那些修行白骨道的女子,她们全都是人,但也都是鬼。
这世间多是传男不传女,乌斯藏国也是如此。
相比男子,女子不受重视,而女子并不是没有心的人,有许多女子也具备不输于男子的智慧与魄力。
正好寺院缺少能够施法催生粮食的人,女子也就顶上了。
乌斯藏国百亿人口,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遗体。
血肉太腥气,白骨正好。
等遗体埋在地下,血肉化掉以后,白骨可以拿来练功。
正好也解决了墓地问题,要不然整个乌斯藏国,早已经处处都是墓地了。
随着时间推移,修炼白骨道的女子也开始追求地位。
她们掌握着粮食,便是国王也只能处处忍让,到如今白骨道比佛门还深入人心。
乌斯藏国绝大多数人,不认为白骨道是魔道,女子以进入白骨道为荣。
而修行白骨道,白骨成精最好,乌斯藏国不缺冤鬼,所以有一大批白骨精。
如今领头的就是白骨成精的白骨娘娘,常年居住在王都外的白骨圣殿总坛白骨圣山。
白骨圣殿分布乌斯藏国各处,弟子超过一亿之数,都受白骨娘娘管辖。
其中大部分为人,修行的目的不是害人,是为了让乌斯藏国百亿百姓有口饭吃。
在这人心思变的世风之下,乌斯藏国因为白骨圣殿的存在才相对平静。
换句话说,由于佛寺之中尽是草包,白骨圣殿就取而代之,成了乌斯藏国的国师府。
要对抗白骨圣殿,就是要对抗乌斯藏国,首当其冲的就是乌斯藏国百亿百姓。
因果之下,杀掉一个白骨圣殿弟子,便会间接杀一百个乌斯藏国百姓。
只是这是功德,还是罪孽,实在无法辨别。
需要谨慎,再谨慎。
……
玄弉看完资料,转手给徒弟们,四个徒弟一个个传看,个个都无计可施。
对方实在是人多势众,更不敢妄造杀孽。
师徒五人合计着,只能远远避开,绕过去。
也没睡觉,直接回去收拾东西,天没全亮就赶快跑。
……
等他们走出去,山崎亲自关上院门,转身向众人交代。
慢慢说,让他们消化。
“乌斯藏国之劫,怕是灭国之事。”
“起因是王国懒散,明明有诸多王族贵族入了佛寺,却大多难堪一用。”
“致使乌斯藏国之内,白骨道取代佛门。”
“佛与魔的地位,完全颠倒。”
“佛门恼火,却无法指责魔什么,脸上无光。”
“魔活命无数,佛虽没有祸害众生,却也没有救助众生。”
“这便是乌斯藏国的王族贵族,这些统帅者的责任。”
“如今玄弉来了,白骨圣殿入了劫,要吃玄弉。”
“若非玄弉身负大因果,牵扯深广,远在乌斯藏国一国因果之上,那吃也就吃了。”
“只是如今,这就是祸事,因果牵扯,涉及乌斯藏国存亡。”
“而由此推算,玄弉一行会在乌斯藏国纠缠一段时间,好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复杂。”
“最终酝酿出,足以毁灭乌斯藏国的因果,推到重来,重新建立一个新的佛国。”
“若我所料不差,为了寻找玄弉一行,乌斯藏国人会踏出他们的国土。”
“他们会发现,原来外面是这样的,他们会侵占土地。”
“消息传出,会有无数人出来抢地盘。”
“他们会一路向东北,与那些祖上是南赡部洲之人的村庄发生冲突。”
“当冲突发生,那些村落必败,会有人出来力挽狂澜。”
“此事本来可以是丽华公主出面,因为我们之中,只有她是合适的人选。”
“不过丽华公主不想沾这因果,大约就得落到高翠兰身上。”
“她是人,高家庄在局中,猪八戒在局中。”
“只是这样一来,高翠兰怕是无法成仙,只能去佛界。”
“高翠兰,眼下还有时间,你想清楚了,是不是要拼着承受大因果,夺取这份大功德。”
高翠兰拱手,“多谢先生指点,只是这大因果,大功德,实在令翠兰困惑。”
山崎思索,“这大功德到底有多大,我现在也不好说。”
“因果嘛,这么说吧。”
“比较起来,佛门对因果不讲究,反而提倡因果越大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