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奉平市某公路上。
由于天寒地冻，前几日下过的大雪仍未融化，公路两旁到处都是一片银白。
街上行人稀少，寒风吹过，略显萧瑟。
冉涛开着奉平警局的警车，亲自送赵玉和吴秀敏前往机场。
“组长，”身穿红色羽绒服的吴秀敏，冲身旁的赵玉问了一句，“昨天，你是不是去见过韩宽了？”
“我咔……”吴秀敏话一出口，冉涛却率先吓了一跳，急忙回头问道，“韩宽……不是早就判了死刑了吗？还没执行呢？”
“你怎么知道？”赵玉昨晚几乎一夜未眠，感觉有些疲惫。
“看过你的定位，”吴秀敏不动声色地提醒道，“除了你是我的上司以外，也算是我的半个病人，我需要随时了解你的情况！”
“老大，”冉涛忍不住插嘴，“你去见韩宽……为什么？”
“没什么，寻找一下灵感而已！”赵玉随口说道。
“组长，恕我直言，再有这样类似的行动，最好叫上我！”吴秀敏严肃地说道，“韩宽不同于一般罪犯，他的一言一行都可能对你造成影响。”
“得了吧吴姐，我有那么脆弱吗？我去见他只是寻找一下破案的灵感，你不要想多了……”赵玉明显对吴秀敏的质疑感到不满，“我的心理医生，我有分寸的！难道，你害怕我会受到韩宽的蛊惑不成吗？”
“你误会了，”吴秀敏郑重地澄清道，“从严格意义上讲，每一个连环杀手的心理特征都不相同，我是怕你不但无法从韩宽身上找到灵感，反而会陷入某种误区，那样对我们破案不利！”
“啧啧……”吴秀敏的公事化说辞，让赵玉一阵哑口，半天才道，“你太敏感了大姐，我的精神状态已经没有问题了，我还能分辨出真和假！”
“真正醉酒的人，从来不说自己醉酒！”吴秀敏冷若冰霜地来了一句，再次把赵玉怼了一个无语。
赵玉开始后悔，要带着这样一位管家婆似的同事，一起前往西江了。
然而，二人刚刚聊到这里，却忽然发现汽车正在减速。
二人一起向前看去，但见公路中央忽然封路，并且出现了“请绕行”的指示牌。抬眼望去，但见公路中央不知修建什么东西，搭起了架子。
“大冷天的，这是修什么啊？”冉涛嘟囔了一句，当即把汽车向右一拐，拐到了一条狭窄的便道上，准备从那里绕行过去。
谁知，汽车刚刚驶上便道，却忽然又被一个东西拦住了下来。没想到，在道路中央忽然出现了一个歪倒的垃圾箱，正好挡住了汽车的去路。
“搞什么啊这是……”冉涛拍着方向盘左右看了看，但见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好拉开车门下了车。
吴秀敏看到那垃圾桶比较大，当即也打开车门，准备过去给冉涛帮忙……
结果，二人刚一下车，赵玉脑中的隐形探测器却忽然探测了到了一个未知的警报，但见一个不知名的东西，正从高空快速地掠了过来！
啊！
不好！
赵玉反应极快，甫一发现危险，立刻打开车门，朝着冉涛和吴秀敏猛扑过去。
由于飞过来的东西速度太快，赵玉也是卯足了劲头，一个鱼跃飞出，正好左手搂着冉涛，右手揽着吴秀敏，把二人扑倒在地！
啊……
啊……
事发突然，冉涛和吴秀敏毫无准备地扑倒在地，发出惊呼。
防弹衣……
就在倒地的一刹那，赵玉已然祭出一个隐形防弹衣，把冉涛二人护在了自己的身下。
然而，尴尬的事情在几秒之后发生，赵玉一面用力压着二人，一面扭头朝那个急速掠过的东西看去。
呜……呜……
但见空中赫然飞过来了一个有着四个螺旋桨的无人机，那无人机不但飞得很低，而且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好像眨眼就要坠毁一般。
“喂！别弄了，别弄了……你给我住手！”
很快，随着无人机从三人头顶飞过，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了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男孩着急地冲另一个小男孩喊道：
“别弄了，你不会玩儿，快要摔了！”说着，他一把抢过遥控器，这才终于控制住了飞机。在控制住之后，还不忘了朝同伴埋怨一句，“你知道这飞机多贵吗？摔坏了，你爸就是把你家车卖了也赔不起啊！
“你看看你，把垃圾桶都给撞倒了！没让汽车撞着你就是好事，这飞机让你玩儿的，真是的……”
“哼，”刚才拿着遥控器的小男孩也生气了，鼻子一歪，当即气鼓鼓地嘟囔道，“小气鬼，飞机都不给玩儿，不跟你玩了！我打生死狙击去……”
说完，二人不欢而散，拿着遥控器的小男孩只好操控着飞机降落在地，然后抱起飞机，从赵玉三人跟前跑过。
在看到赵玉三人倒地之后，小男孩楞了一下，但很快就跑没了影儿。
霎时间，赵玉只觉耳边有十几只乌鸦在嘎嘎直叫，那叫一个尴尬透顶。
“喂，赵玉，你干什么啊这是？”吴秀敏从赵玉怀里挣脱出来，满脸惊诧地埋怨道，“还说你状态良好，没有问题吗？我这新买的羽绒服啊可是……啧啧……”
“是啊老大……”冉涛从另一侧爬起，然后一面搀扶赵玉，一面感叹道，“你不会以为，有人会在这个地方袭击我们吧？
“难道……是视频杀人案的真凶吗？呵呵呵……”
赵玉没有理会冉涛的嘲讽，兀自把周围的环境快速观察了一遍，原来，在便道旁边有个小公园，那两个孩子，都是从小公园里跑出来的。
除此之外，再也不见任何情况……
……
数小时之后，赵玉和吴秀敏坐上了飞机，他本打算一上飞机就立马睡觉休息的，可由于之前发生了那么尴尬的事情，哪里还能睡得着？
这探测器也真是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玩具，怎么还冒出危险警报来呢？这到底怎么搞的？
唉！
这下可好，有了这次事件，吴秀敏肯定会以为是自己的战争综合症更加严重了。
不过……赵玉本来还挺有根的，可现在看来，他也开始有点儿吃不准了。
自从粤州开始，他就总有一种草木皆兵的感觉，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监视着自己似的。
粤州的紧急预警器，奉平某早餐店外的人影，还有刚才的无人机事件，难道……自己的精神真的出了问题？
下午时分，赵玉和吴秀敏顺利抵达了位于北仓市的西江省警察厅，和早已等候在此的崔丽珠见了面。
尽管赵玉提前嘱咐过崔丽珠要保持低调，但作为当今刑侦界的一个传奇人物，赵玉的到来还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鲜花、掌声、签名、合影，那礼遇丝毫不亚于影视明星……
这一次，赵玉也是开了眼，他没有想到，西江省厅的办公大楼建设得那么好，大楼内全都是清一色的现代化设备，到处充满了新鲜的科技元素。
赵玉去过那么多警局警厅，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如此先进前卫的，进入其中，甚至都有种进入某宇宙飞船的错觉。
“来吧，老大！”当赵玉乘坐电梯到达某一楼层的时候，崔丽珠欣喜若狂地拉着赵玉说道，“我的办公室到了，过来看看吧！保证你是第一次见到……”
说话间，电梯门已经打开，但见眼前赫然出现了一间无比巨大的办公大厅，大厅内一尘不染，灯光明亮，随处可见忙碌的警员，和那些高科技设备。
“哇，这么大……这都是……都是吗？”赵玉的确大感意外。
“怎么样，气派不？”崔丽珠得意地介绍道，“当我来到这里主持视频杀人案的时候，省厅领导就把这间办公大厅给我当办公室来使用了，而且还从全省范围内抽调来了最好的精英，组建了专案小组……
“喏……”崔丽珠指着忙碌的警员说道，“我们一共分成了15个小组，每个小组各司其职，互相协调，这些天传给你的资料都是他们查出来的，办事效率那叫一个杠杠滴！
“来，你再看看这个，看……”小姑娘兴奋地把赵玉拉到办公室中央一面透明的大屏幕跟前，将手放在屏幕上说道，“这东西老先进了，我们每天得到的信息都会在这里汇总更新，你看……”
说着，随着崔丽珠手指一划，大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好几个文件夹，小崔指着其中一个文件包介绍道：
“看，这一个文件夹是关于视频案受害人的……”崔丽珠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划，十一名被害人的照片跃然显出。“每一个人的信息都会直接更新在这里，有了这个东西，我就可以更加直接地了解所有被害人的详细情况了！”
“嗯……”赵玉看着这个技术先进的大屏幕，感觉有点儿像看科幻电影一样，“这个……还真不错……
“怪不得，你前面分析的那些线索，都快能跟上我的速度了呢！”
“切，又来！”
崔丽珠被赵玉的大言不惭逗笑，然后又继续介绍该设备的其他功能，比如该设备与鉴证科、法医师等部门联网同步，一旦其他科室有了最新消息，这里都能在第一时间获知详细情况，节省了时间。
另外，该设备还具有智能分析功能，可以把输入的数据进行比对，筛查，甚至还可以联网到国家数据库，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查询其他数据库中的信息。
“怎么样，高科技吧？”介绍完之后，崔丽珠不无得意地说道，“这套设备本来是用作紧急作战使用的，我先把它弄到破案这边来，小试了一把牛刀……
“我觉得……”崔丽珠拍了拍赵玉的肩膀，“咱们要是有了这套设备，肯定如虎添翼！”
“呵呵……”赵玉莞尔一笑，中肯地说道，“这机器的确不错，可以节省大量的时间……但是，机器虽好，却始终还是机器！只能起辅助作用，不能把宝全都压在上面啊！”
“对对对，”崔丽珠欢快地把赵玉拉进了大屏幕旁边的办公室，喜笑颜开地说道，“最终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得是我们家赵大神探对不对啊！呵呵呵……
“来……咖啡……”崔丽珠指了指远处的咖啡机，“纯咖啡豆磨制出来的，别嫌苦啊！”
“罢了，罢了！”赵玉连忙摆手，然后指着旁边的吴秀敏说道，“俺家私人医生嘱咐过，不让我喝咖啡了！怕我产生幻觉……”
“……”吴秀敏蔑视了赵玉一眼，没有出声。
“好吧，那就来杯白开水吧！”崔丽珠亲自给赵玉和吴秀敏倒了杯水，待到其他工作人员全都离开之后，这才收起欢快的笑容，一本正经地对赵玉说道，“老大，你这次来西江，应该不止是来视察我的工作的吧？
“快说，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情况？”
“新的情况谈不上，但是……”赵玉端着白开水说道，“在奉平的时候，我顺便和和韩宽见了一面，从给他那里得到了一个启示！”
“啊？韩宽？黄金城的那个韩宽吗？恶……恶魔案？”崔丽珠意外，“他还没死呢？你……你找他得到启示？我的天，不愧是神探的思路……
“那么……韩宽给你什么启示了？”
“韩宽说，想要调查一起连环杀人案，就要明白它的起因……就要从……”
“就要从第一起案件开始查起……”崔丽珠瞪大眼睛，“你是想着重调查魏琪琪的失踪事件了？怪不得，昨天你让吴姐给我打电话，让我详查魏琪琪的资料呢！
“我让专案组连夜展开调查，已经走访了数十个曾经和魏琪琪相识的人，但是……但是，虽然同在一座城市，但至今没有发现，魏琪琪和康子清有什么联系……”
“嗯……要是……”赵玉忽然把水杯放在了桌子上，眼神玩味地说道，“魏琪琪本身和康子清就没什么关系呢？”
“啊？”崔丽珠皱眉，咂摸了一下赵玉的意思问道，“你这是什么思路？”
“嚯哈哈……”赵玉习惯性地狂笑一声，洋洋得意地说道，“小崔啊，不瞒你说，韩宽给我的只是一个提示，但是，对于我聪明绝顶的赵大神探来说，却是足够了！
“有了这个提示，我已经想到了新的思路，或许，这个新思路才是我们破案的关键！”
“哼，我就说吧！你是不见兔子不撒鹰嘛！”崔丽珠撒娇般地拍了赵玉一下，问道，“快说说吧，老大，你到底想到什么了？”
“是这样的，”赵玉说道，“昨天晚上，我忽然想起一部特别老的电视剧来，电视剧讲得是关于阎王爷和十八层地狱的故事，我记得，剧里面有句台词说得挺好的。
“当时，阎王爷正在审问一个来历不明的死鬼，他的手下们，有的认为这个死鬼是冤死的，应该转世轮回；可也有人认为死鬼冤死的证据不足，所以应该打下地狱！
“结果，就在关键时刻，阎王爷发话了，他说，只要还存在一个疑问，那就必须得查明真相之后方可审判，这样才不会错判好人！
“怎么样……”赵玉抬头对崔丽珠和吴秀敏问道，“现在，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切，你拿阎王爷出来说话，不就是想说，只要没有百分百的证据证明，那我们就不能认为，康子清就是凶手嘛！”崔丽珠一脸不屑，“要不是因为这样，那我们现在这么没日没夜的拼命调查，搜集证据是为了什么？
“要是早就认定康子清有罪，现在早就结案了！”
“错，我说的，不仅仅是这个意思……”赵玉故弄玄虚地转了一下眼珠，然后说道，“阎王爷的一句话，其实蕴含着更加深奥的道理！
“我们刑侦界经常会提到‘疑案从无’这个名词，有人还以为，这是给凶犯的一个逃脱制裁的机会，但根据现实案件来看，却是一个值得钦佩的刑侦法则……”
说话间，赵玉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看到那个吸引眼球的大屏幕正对着办公室之后，他便走到屏幕跟前，用手触碰了一下。
没想到，这种机器非常高级，在屏幕另一面，居然也能操作。
“喏……就拿康子清为例吧……”赵玉从屏幕上找到了康子清的照片，直接将手指点在了照片上，说道，“为什么，我们获得的线索会出现两极分化的情况呢？
“我们既不能认定康子清有罪，也不能排除他的嫌疑，这是为什么？”
“……”
“……”
赵玉提出疑问之后，崔丽珠和吴秀敏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
“现在明白了吧？”赵玉重重地点了一下康子清的照片，用力说道，“我们很可能因为康子清，而走进了一个误区！”
由于这张康子清的照片乃是代表着康子清的文件夹，所以随着赵玉的点击，文件夹飞快跳动，使得屏幕一阵乱闪……
“我们调查任何线索，都是以康子清为基准的，”赵玉却自顾自地继续点击着文件夹说道，“但万一，我们这么做是错误的呢？我们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人！！？”
说到激动之处，赵玉习惯性地用手指在该文件夹上划了一下。他还以为，自己手里拿着的是油笔，这一86小说去，可以在照片上划一个表示抹除的横杠来呢！
结果，这一道划下去可不要紧，但见屏幕上唰唰地飞出了很多文件包来，文件包好似下雨一样，越飞越快，最后竟然还冒出很多乱码！
“……”
霎时间，赵玉又听到了清晰的乌鸦叫声……
然而，更尴尬的还在后面，随着乱码倏倏乱窜，赵玉赶紧伸手去划，结果，显示屏上的红灯忽然一闪一闪地亮了起来，很明显，这是赵玉把人家的机器给玩儿坏了……
“这……这不赖我吧？”赵玉看着自己的手指，表情极为尴尬，“你们可得为我作证啊，我只是轻轻划了一下，这也太特么脆弱了吧？”
“老大，我真是服了你了……”崔丽珠无语，吴秀敏则直接捂脸……
这时，听到警报的技术人员赶紧冲进了办公室，开始处理故障。
“嗯……”赵玉关心地问了一句，“这么贵的机器，买保险了吗？”
“老大，”崔丽珠却一把将赵玉按在了椅子上，正颜厉色地说道，“你先别管机器，赶紧把你刚才的话给我说完，你到底，想到什么了啊？
“你这么说，等于还是认为康子清是清白的，不是吗？”
“嗯……”赵玉缓了缓思路，继续说道，“我的意思就是，从现在开始，我们应该把康子清放下，去找一找，看看还有没有新的嫌疑人！”
“我去……”崔丽珠一把松开赵玉，郁闷摇头，“说了半天，都是废话啊！吴姐……”崔丽珠冲吴秀敏扬起眉毛，“我家老大的病情，是不是越来越严重了啊？这样转着圈的说话，有意思吗？
“那个成语叫什么来着？故弄玄学？”
“玄虚！”吴秀敏纠正了一下。
“哼，”赵玉却冷哼一声，依旧自我感觉良好地说道，“看来，你还是没有领会我的意思，跟上我的思路！”
“那你就把话说完整了，”小崔也有点儿来气了，当即掐着腰喝道，“魏琪琪已经失踪了19年，她父母去世了，那些曾经认识她的人，也都快把她忘光了。
“你要我们放下康子清，重新找出一个嫌疑人来，别说不见得有这么一个人，就是有，也没办法查啊！”
“好，好，那我把话说完整了，”赵玉赶紧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之后，对小崔和吴秀敏说道，“来，你们看一下，看一下，这是李默的供词！
“李默说过，他曾经看到过康子清给他母亲李淑萍寄过一封信，信里有张他和某个大导演的合影……”
“我知道，”吴秀敏说道，“李默想起来了，那个大导演就是李非凡。组长，你想说什么？我已经查过李非凡的资料，他的嫌疑已经被排除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赵玉指着本子上的记录说道，“除了李非凡以外，会不会还有一个……嗯……跟李非凡的身份类似的人呢？”
“我……嗯……我……”崔丽珠看着本子上的线索，犹豫地说道，“我好像……有点儿明白你的意思了，但是……我表达不出来……”
“因为我们的眼睛一直盯着康子清，所以只顾着还原康子清的轨迹，却忘记了在这其中，还有另外一种可能！”赵玉把他的笔记本翻到下一页，指着某处疑点说道，“我们现在调查的依据，大部分来自影视公司的工资账单。
“所以，我们被禁锢在了一个狭窄的思维误区里面难以自拔……我们全都固执地以为，如果还有另一个嫌疑人，也必然和这份账单有关系！
“但实际上，账单并不能代表一切啊！”赵玉说道，“影视公司是拍电影、拍广告、拍电视剧的，并不是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由影视公司开工资，对吧？”
“对……对……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要提李非凡导演了，”崔丽珠茅塞顿开地言道，“影视公司只给自己的员工开工资，但是对于一些合作项目来讲，比如李非凡这样的导演，那就不一样了！
“像一些比较有名的导演或演员，都有自己的公司或工作室，所以，他们和影视公司之间是签合同的……
“而这些人，还有自己的服务团队……”
“也就是说……”崔丽珠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惊异地说道，“视频杀人案的真凶，有可能来自于——这些人！？”
“怎么样？这个思路还说得过去吧？”赵玉得意地扬起了眉毛，似乎把刚才弄坏天价机器的糗事抛之脑后，“我认为，康子清之所以和凶手的路线不能百分百重合，以及我们没有在影视公司发现可疑人物的原因就在这里！
“我们假设，有那么一个人并非影视公司员工，却又经常跟影视公司合作，经常会和康子清分到同一个剧组工作，但不完全相同，而他的轨迹却和视频杀人案完全吻合，那么这个人，才有可能是真正的凶手！”
“哦……”崔丽珠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地说道，“也就是说，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当康子清的轨迹和某位被害人重合时，他也正好和康子清在一起工作！
“而当康子清的轨迹与某位被害人不符的时候，这个人并没有和康子清一起工作，而是和被害人发生过交集，这个……才叫百分百的证据！”
“对，要想找出这个人来，或许并不太难！”赵玉又道，“首先，他和影视公司有合作关系，我们可以查查影视公司的工作记录或是合同！
“其次，这个人应该不是普通员工，因为他有钱买得起昂贵的摄像机，以及进口录像带……”
“对，”崔丽珠点头附和，“这个人还懂得摄影技术，我感觉是导演或是摄影师之类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人不缺钱，有稳定的工作，喜欢追求刺激……”吴秀敏已然认可了赵玉的推测，当即用专业知识分析道，“那么这个人一定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表现，但因为他是搞艺术的，往往会被别人忽略……
“所以，我之前做的特写应该是有效的，能拍杀人视频，就说明这个人有着极强的表现欲望，可是，他又是一个极度内向的人，不善言谈，不善于表露内心……”
“导演都是那种咋咋呼呼，个性张扬的人，总感觉，是导演的可能性也不大……”崔丽珠推测道，“既然这样，那就应该好查了，我立刻派人去查……”
“等一下，”赵玉急忙说道，“别忘了03年的问题！你要查的这个人，从03年初到04年底的这段时间内应该发生过什么事情，所以那段时间没有犯案！”
“哦……”崔丽珠点头，然后赶紧跑出办公室，去安排任务去了。
“组长……”吴秀敏向赵玉提议道，“我看过那份账单，该影视公司还有很多股东，这些人也都是不走员工工资账单的，是不是……也应该去查查他们呢？”
“哦，”赵玉点头说道，“我已经让小崔查过这些人了，但是……因为是股东嘛，他们平日里都是吃喝享乐什么的，很少跟随剧组下一线，所以嫌疑并不大！”
嘀嘀……嘀嘀……
这时，随着工作人员的修理重启之后，那台天价机器已经恢复了正常，有人提醒赵玉，可以继续使用了。
“那好，”赵玉看了看着自己的手指，对某位技术人员说道，“受累把北仓市的地图调出来吧！我这手指可能开过光，别再给你们添麻烦了……”
技术人员一阵凌乱，然后赶紧按照赵玉的要求，打开了北仓市的卫星地图。
从这种技术先进，分辨率极高的大屏幕上看过去，仿佛自己置身与高空之中，看得特别真切。
而这个时候，崔丽珠已经分配完任务，回到了办公室内。
“喏，”赵玉指着屏幕说道，“一头一尾，有始有终，我这次来西仓，还有另一个重要思路！
“劳驾，”他对技术人员说道，“给我把大月湾的地图调出来吧！”
“我来！”崔丽珠听完，立刻支开了技术人员，亲自把大月湾的地图放大到了大屏幕上，并且指着某个位置示意道，“这里，就是当年康子清出事故的地方！”
说着，小崔轻轻一划，地图上便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标记符号。
“现在，这个地方已经变成了高速公路，山体也全都加固过，再也不会发生那么大规模的自然灾害！”
“重点不在这里……”赵玉向崔丽珠摆手示意，“小崔，把06年康子清出车祸时的情况，再给我讲一遍！”
“没问题！”崔丽珠指着地图说道，“大月湾位于北仓市的东部地区，06年9月19号，深夜两点，康子清独自驾驶着影视公司的面包车，由东向西经过大月湾时，被山体滑落的一块石头砸中，汽车坠入悬崖，康子清因为脑部损伤，变成了植物人……”
“由东向西……”赵玉强调道，“也就是说，康子清当时的意图，是想要开车返回市区是不是？”
“应该是！”崔丽珠点头。
“那么……”赵玉又问，“查到，出车祸的时候，康子清居住在哪里吗？”
“查到了，”崔丽珠如实答道，“没有居住地。当时，康子清刚从外地工作回来，还没有来得及去租公寓。”
“对呀，这就奇了怪了！”赵玉摇头说道，“当夜大雨倾盆，就算没有收到灾害预警，他也应该知道，大月湾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
“他又无家可回，为什么，非要在那个时候选择返回北仓市区呢？”
“貌似，这个问题，我们已经研究了80多遍了吧？”崔丽珠摇头说道，“我们的怀疑分为两点，第一，如果康子清是真凶，那么就是他被人发现了，着急跑路；
“第二，如果康子清不是真凶，那就是他被真凶发现了，真凶正在追杀他！
“但是……”崔丽珠无奈摇头，“根据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两点显然都不靠谱。如果康子清已经败露，为什么没有人揭发他？
“如果是被真凶追杀，那么真凶为什么没有把录像带拿走？”
“但是，”赵玉摊开双手说道，“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我们也一直没搞清楚吧？当天，康子清到大月湾……到底干什么去了？”
“嗯？”听到这个问题，崔丽珠和吴秀敏全都愣了一下。
“哎？”崔丽珠努力回忆了一下，然后略显激动地说道，“这个问题，我之前调查过，你等一下，等一下啊……”
说完，崔丽珠关闭地图，开始从众多的文件夹中寻找，很快找到一个标有2006年字样的文件夹。
“喏，就在这里了！”说着，她打开资料介绍，“这是北仓小组调查到的，康子清出事的那一天是19号，但是他手头上的工作，却早在17号就已经结束了。
“交接记录上能够证明，18号的时候，康子清从粤州顺利返回，将道具器材送到了影视公司。
“而在那之后，就查不到他的踪迹了！”崔丽珠仔细查看着资料说道，“调查小组试图查询康子清当年的通话记录，但因为年限太久，已经查询不到了！”
“也就是说，谁也不知道他交接任务之后，都干了些什么是吧？但是……”赵玉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不觉得，既然康子清在大月湾出的事故，那么本案的另一个关键点，就在大月湾这一片区域之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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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年，大月湾一带是北仓市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崔丽珠站在大屏幕跟前介绍道，“那里有很多轻工业基地和政府扶植的渔业和养殖业。
“当然，因为依山傍水，环境极佳，当地也开展了一些旅游项目，比如九龙湖度假村，还有什么农庄生态园之类的……”
崔丽珠正自介绍，吴秀敏却悄悄地捅了一下赵玉，不怎么高兴地说了一句：“组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啊？什么？”赵玉不解。
“我们一起坐了那么长时间的飞机，可关于你的新思路，却只字没有提，这算什么？”吴秀敏不动声色地埋怨道，“因为我怀疑你的病情加重吗？”
“不不不，你误会了……”赵玉这才明白她什么意思，急忙解释，“是这样的，在飞机上，这两个想法还不太成熟，我怕说出来尴尬，呵呵……真的……”
“哼……”吴秀敏狠狠地白了赵玉一眼，虽然没有继续埋怨，但眼神里明显充满了怨恨。
“咳咳……”赵玉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也是有点儿不好意思。
不过，他还真是没有说谎，那两个新思路，还真都是他在飞机上想出来的。
“现在，我们已经通过影视公司的人确认，”这时，崔丽珠继续着她的介绍，“他们公司并没有在大月湾一带设有什么拍摄项目或基地仓库。
“所以，康子清为什么跑到那里去，仍然是一个谜！”
“视频杀人案多发生在荒郊野外，”吴秀敏放弃对赵玉的怨念，投入到案情中来，“康子清车里带着那么多杀人视频，会不会，大月湾那里也发生过命案？”
“十一个女孩子里，只有第一个失踪的魏琪琪是北仓人，”崔丽珠说道，“会不会，魏琪琪尸骨的埋藏地，真的就在大月湾一带？
“在她的被害视频里面出现了一座老式的水塔……老大，”崔丽珠急忙向赵玉申请，“虽然我们已经搜索过一遍，但是，保险起见，是不是再派一组过去考察一下？”
“先别着急……”关键时刻，赵玉忽然稳当了下来，心平气和地说道，“我感觉，咱们离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不如……”他眼中闪出一股自信的光，“我们暂且耐心等待一下！来吧小崔，你先把你们这边的最新资料弄出来，我们一块儿看看先……”
“哦……那……”崔丽珠看了看表，说道，“晚饭时间到了，本来想请你们吃顿好的来着，北仓市号称蜜都，这里的蜂蜜糕可好吃了！”
“是吗？”赵玉打了个响指，站起身说道，“那好，我喜欢吃甜的，咱们尝尝去！”
“既然是蜂蜜糕，外卖送过来不就是了？”吴秀敏明显对甜食不感兴趣。
“一起去吧吴姐！”崔丽珠揽住吴秀敏的胳膊劝道，“很多小吃，都是那种刚出锅就要吃的，外卖送过来就没有味道了！
“再说，那样的小吃也没有外卖。
“走吧姐姐，我知道离警局不远的网红小吃街，包你们吃得过瘾！走吧……”
吴秀敏执拗不过，被崔丽珠推搡着出了办公室，然后一起朝外面的电梯走去。
“我跟你们说，西江可真是个好地方，”当三人走进电梯时，崔丽珠依旧兴致满满地跟二人介绍着，“这里空气质量好，气温也挺合适，不冷不热，特别舒服。
“还有，这周围有很多可以游玩的地方，要山有山，要水有水，自然景观也有，要人文古迹更多……
“嘿，等我将来退休了，一定在这里买套房，颐养天年！
“老大，”她欢快地揽住赵玉的胳膊，“回头跟苗姐姐商量一下，你们也提前在这里买套房子吧？这里温度适中，最适合你们生小宝宝了……”
“嗯……这个嘛……呵呵……”
赵玉一阵尬笑，刚想跟崔丽珠开个玩笑，可电梯却已经抵达一楼大厅，他只好安奈念头，和两位女士一起出得电梯。
谁知，就在这么一个节骨眼上，随着一阵噔噔噔的急速脚步声，从旁边的楼梯上忽然跑下来两个身穿警服的小伙子。
这俩小伙子跑得气喘吁吁，明显是从很高的楼层上跑下来的，刚一看到赵玉等人，便立刻大声喊道：
“崔……崔长官，等一下，等一下……”
“嗯？”崔丽珠一愣，“怎么是你们两个？你们不是……”
不用崔丽珠提醒，赵玉和吴秀敏也都认了出来，这两个小伙子，都是在楼上办公室的办案警员，在上电梯之前才刚刚见到过的。
“没事，没事，”崔丽珠还以为他们这么着急地追下来，是想要护送自己之类，急忙摆手示意，“我们只是出去尝尝北仓的小吃而已，一会儿就回来！
“放心吧，本长官有钱，不用你们报销……”
“不是，不是……”当前的一个小伙子尴尬地擦了擦汗，说道，“崔长官，我……我们……”他看了一眼同样气喘吁吁的同伴，略显犹豫地说道，“我们两个，可能找到您要找的嫌疑人了！”
“哦，很好！很好！”崔丽珠的思维似乎还停留在小吃街上，所以在随口说了一个“很好”之后，再次转身欲走。
然而，这个时候，赵玉和吴秀敏的眼神却已然变了样子。
“啊！？”下一秒，崔丽珠蓦地反应过来，一个空中转体之后，激动地抓着那个小伙子的右半边衣领吼道，“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长官，虽然不是百分百确定，但是……我们两个……”小伙子唯唯诺诺地说道，“感觉这个人很可疑！”
“是谁？”赵玉再也按耐不住，激动地抓住小伙子左半边衣领吼道，“快说，你们找到的嫌疑人，到底是谁？”
“嗯……”谁知，赵玉这么一问，两名警员竟然有点儿懵了，他们脸上露出了一种特别复杂的表情，既有兴奋激动，又有紧张畏惧，甚至还有几分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哎？问你们话呢！”崔丽珠摇晃着那人的衣领催促，“说话啊？到底谁啊？”
“嗯……”两名警员又交换了一下眼神之后，被拽住衣领的小伙子这才下定决心般地说道，“长官，要是我们调查得没错，我们认为您想要找的嫌疑人，应该就是大导演——李非凡！！！”
“我去……”
这句感叹词，是由赵玉和崔丽珠同时发出来的，二人的默契简直神同步。
“不可能！”吴秀敏立刻提出了反对意见，“我们已经调查过这个人了，已经排除了他的嫌疑！”
“啊？是吗？”闻听此言，两位小伙子更加犯懵，前面的那位急忙问道，“真的吗？那么看来，是我们的数据出错了吧！”
“真是的，”后面的一边挠头，一边像松了口气似的叹道，“我就说了，李非凡这样的国际大腕，怎么会是视频杀人案的凶手呢！呵呵呵……”
“等等……”然而，赵玉却忽然悟出了什么，当即恶狠狠地把那小伙子拉到脸前问道，“你特么赶紧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怀疑——李非凡！？”
美味小吃肯定是吃不成了，几分钟后，赵玉等人返回到了刚刚离开的办公大厅，集中在了那间小办公室内。
“各位长官，”之前的那位男警员拿着一份资料介绍道，“康子清所在的这家影视公司，最初的时候叫做启明星影视公司，李非凡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之一，是他和于大伟，岑万平三人联手创办的……”
“嗯？”吴秀敏一听就提出了疑问，“怎么回事？你们从哪里查到的？为什么跟我得到的资料不太一样？”
“嗯……”闻听此言，该警员顿时陷入犹豫。
“苗凯，”崔丽珠道出了他的名字，用严肃的口吻说道，“大案在即，不是你吞吞吐吐的时候，有什么就说什么！
“放心，不管错对，我都会给你好评的！”
说完“好评”俩字，崔丽珠差点儿没把“亲”字说出来。
“是这样的，长官们。我们并不是调查的官方资料，”苗凯紧张地言道，“而是从丁阳的口中得知的，我们之前跟他本人通了很多次电话……”
“丁阳？”赵玉对案情早已烂熟于心，一听到这个名字，便立刻脱口而出，“这个人，不就是该影视公司的现任老板吗？”
“对，”苗凯赶紧解释，“丁阳也算是启明星的元老级人物，最初是公司的财物总监，对整个公司的情况非常了解。
“所以，很多关于公司的资料都是通过他获得的……”
说完，苗凯紧张地看了吴秀敏一眼，分明对这位冰山美女长官有些忌惮。
“这个人我也见过，”崔丽珠说道，“对我们的调查工作特别配合！不过，他只知道我们是在调查案件，但不知道具体查的是什么，还以为是跟经济问题有关系呢……
“苗凯，继续吧……”
“好，”苗凯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道，“当年，李非凡、于大伟、岑万平三人联手创办了启明星，于大伟搞业务，岑万平搞宣传和融资，而李非凡则是导演，公司的大部分拍摄任务，都是由他亲自带领摄制组完成的！
“不过，由于业绩不佳，从96年创建伊始，一直到06年改制，该公司人事变更频繁，股东数度易主，于大伟和岑万平相继退出，连公司的名字也更换了好几个。
“可是，在那个时间段内，李非凡却一直都在……
“用丁阳的话来说，虽然不是董事长，但公司的实际控制权，一直都在李非凡的手中。
“只不过，李非凡特别精明，他知道娱乐圈水太深，所以一直对外隐瞒此事，外界只知道他和影视公司是合作关系……”
在苗凯讲述情况的时候，吴秀敏一直紧锁眉头，很显然，苗凯的汇报和她得到的消息有着很大出入。
“这也算是他们这个行业，一个心照不宣的行规吧，”苗凯终于进入状态，讲得越发流利，“公司本来就是他的，可对外却宣称自己是公司聘请来的王牌导演，这样既可以抬高身价，又可以合法避税。好了就是双赢，坏了，公司也不受影响……”
“哦……”崔丽珠点头，“所以，我们才无法从账单上看到关于李非凡等人的账目……”
“其实，我们并不是有意要查李非凡的，”苗凯坦然言道，“当初，我们只是根据崔长官的指示，调查该影视公司的具体情况，所以才找到了老板丁阳。
“而且，”他抬头看了崔丽珠一眼，“最初一轮的数据分析之后，我们本来都排除了他，因为他的很多轨迹和视频杀人案有着明显的出入，显然不符。
“比如，众所周知，02年的时候，李非凡导演在海都影视城拍摄了那部著名的《攻占》，拿下了当年的票房冠军。
“但02年的3起视频杀人案，全都是在粤州发生的，而海都影视城则在耀名……”
“对……”吴秀敏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查到的资料的确如此，也正是因为这个众所周知的原因，所以一早就排除了李非凡的嫌疑。
“但是，”苗凯却话锋一转，说道，“我们通过后来对丁阳的补充调查，却得到一个惊人的消息，原来，《攻占》根本就不是李非凡导演的！”
“啊？什么！？”
听到这话，赵玉等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一开始，我们也是感觉挺不可思议的，但是，”苗凯郑重言道，“丁阳说得非常肯定！那个所谓的《攻占》的导演，竟然是李非凡买来的冠名！为的，就是提高他的知名度，让他通过此片跃升为一线导演！
“但实际上，那部电影跟他没有任何关系，那都是李非凡和一些圈内大佬们的一场名利交易……”
“居然……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崔丽珠发出惊叹，“这些人，也太会玩儿了！那真正的导演是谁？岂不吃大亏了？”
“怎么会吃亏呢！真正的导演，当时早已功成名就，”苗凯说道，“李非凡给了他一大笔钱，票房分成也一分不少，他何乐而不为？”
“是的！”这时，另一名叫做段飞的警员补充道，“我们感觉，丁阳因为被李非凡这些大佬们甩开，也是带着怨气的，所以才会爆料的吧？
“他告诉我们，当初转让公司的时候，公司几乎成了空壳。由于丁阳是公司的法人代表，李非凡和其他股东就把这个烂摊子甩给了他！
“此后，他们倒是合作过一段时间，但李非凡等人却把这个公司当成了一个逃税避税的工具，做得非常过分，最后就不可避免地闹掰了！李非凡再也不承认他跟这家公司有什么关系……”
“所以，我们最初的调查，才没有把这位大导演纳入嫌疑人的行列……”崔丽珠啧啧惊叹。
“丁阳为了证明他的爆料真实可靠，”苗凯继续说道，“他还把影视公司02年的通告，和一些工作记录拿了出来，那些资料可以证明，李非凡02年全年都在粤州——拍广告呢！！”
哇……
赫然听到这样一个爆炸性的消息，不由得让人张口结舌。
“这只是一个开始，”苗凯又道，“当我们通过丁阳提供的证据，还原了李非凡的轨迹之后，我们发现，这位大导演在99年到06年之间的工作行程，和视频杀人案凶出现的时间地点高度吻合！
“其吻合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康子清！”
“还有，”段飞补充道，“李非凡在以假导演身份拍完《攻占》之后，他得到一个机会，去美国拍摄了那部中美合资的《惊天动地》，就是有尚格云顿的那部！
“而拍完电影之后，他还在南加州电影学院进修了半年，同时参与电影的后期制作。
“也就是说，从03年过完春节，一直到04年9月份，他全都在美国工作，”段飞抬头重重地说道，“而这段时间，视频杀人案正好出现了空白期，所以……”
“所以，这位李非凡大导演……”赵玉眯起眼睛，狠狠地说道，“才是我们要找的——第一嫌疑人！！！”
“李非凡，西江省临昌市人，57岁……”办公室内，苗凯指着大屏幕上的资料，向赵玉等人介绍道，“著名电影导演、制片人、光辉影业公司名誉董事长、中国电影家协会会员……
“曾执导过《攻占》、《惊天动地》、《隋炀帝》、《寻人》等影视作品，其中，2009年执导的《怒火暴龙》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电影提名，2010年执导的《6号档案》获得柏林电影节金熊奖……
“李非凡现居住在首都廖水潭公馆，妻子云朵儿是著名女星，儿子李兴鸿15岁，在清华附中上学……”
“组长，”当苗凯介绍完毕之后，吴秀敏来到赵玉耳边小声问道，“我查到了李非凡的行程，他正在泰国参加亚太电影交流会，将于3天后返回首都京州，我们是不是……”
“别着急，”赵玉摆手说道，“李非凡不是普通人物，咱们贸然逮捕他不太合适。找他问话，也怕打草惊蛇。
“所以，老子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面对这种老奸巨猾的家伙，我们必须得把证据收集完整，把整个过程捋清楚，才能一击即中，将他的军！”
“对！”崔丽珠撸起袖子说道，“李非凡是知名公众人物，既然我们已经锁定了他，那他就跑不了了！也不在乎让他再逍遥几天……
“不过嘛……”谁知，她下一句却开始犹豫，“视频杀人案的凶手，真的是他吗？别忘了，他可是一个性格外向，叽叽喳喳的大导演，和吴姐姐做的心理侧写可不太一样呢！”
“也不见得，”吴秀敏解释道，“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这位大导演到底是什么性格！”
“所以，我们必须得让事实来说话，”赵玉信心十足地说道，“首先，我们要拿他和视频杀人案的轨迹比对，看看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会不会跟康子清有所区别……”
“长官，差不多了已经……”赵玉话音刚落，旁边的段飞已然打开了大屏幕，对众人说道，“通过丁阳提供的证据，我们已经把李非凡的轨迹还原得差不多了，长官们请看，这是李非凡的轨迹，这是视频杀人案的时间和地点……”
高科技的显示器就是厉害，段飞左手一划，右手一拉，两个以时间轴为单位的数据，便完美地凑在了一起，让众人一目了然。
结果，当两组数据几乎完美地贴合在一起之后，众人全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老天爷啊……”崔丽珠眼睛瞪得好似铜铃，浑身冒起了鸡皮疙瘩，“几乎是百分百的吻合啊……这……这岂不说明，真凶……就是他了吗？”
“我也这么认为，”段飞回应了一声，然后便指着第一组数据介绍道，“第一名受害者魏琪琪失踪之时，李非凡正在西江影视公司总部，处于休假状态，没有外出。
“魏琪琪是一名上过选秀节目的歌手，和李非凡接触的机会非常大……
“再看第二名受害者曹艺然，她在粤州云山失踪之时，李非凡正好在粤州省会拍摄广告。粤州省会和云山市基本就是一个城市，所以他依然有着很大的作案嫌疑……”
“对，”赵玉回忆起来，“康子清也在粤州省会工作，他和李非凡应该都在同一个工作组！”
“是的，”苗凯点头，“丁阳已经证实了，他们的确就在同一个拍摄剧组。李非凡是导演，康子清是司机。
“还有，那个广告就是奶制品广告，作为奶制品销售员的曹艺然参加了那次海选，但最终还是落了选。
“既然李非凡就是该广告的导演，那么他也有很大几率，和曹艺然发生交集……”
“哇……”崔丽珠叹了口气，“一个海选失败的女孩，如果遇到了拍广告的导演，那这事……”
“继续……”
随着赵玉抬手示意，段飞继续根据资料介绍道：
“第三名被害人，是在南江省金海市失踪的阙莎。
“在她失踪的前两个月，身为导游员的阙莎参加了金海市旅游宣传片的拍摄，而那个宣传片，就是由李非凡亲自导演的！”
“对，和康子清一样，康子清当时也在剧组！”崔丽珠确定。
“但是，”段飞说道，“康子清在拍摄结束之后，就携带着设备返回北仓了！可是……李非凡却并没有走！”
“哦？”
听到这里，赵玉等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因为宣传片的后期制作更耗费时间，所以李非凡和后期制作团队一起留在了金海，一直做了两个多月，才告完成！”段飞言道。
“那就对上了！”崔丽珠惊叹，“阙莎也是在拍摄完宣传片两个月之后失踪的，当时……当时那些警员们都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没有查到李非凡的头上来呢？”
“这样一来……”赵玉点头说道，“康子清的怀疑，可就变小了……”
“第四名被害人苗笑雯几乎和阙莎一模一样，”段飞继续介绍道，“苗笑雯所在的广告公司和李非凡等人的摄制组合作拍摄了广告片，拍摄完毕，康子清离开，李非凡则继续留在粤州，而苗笑雯就是在那个时间段内失踪的。
“唯一不同的是，苗笑雯不是演员，而是工作人员……”
“再看后面……”段飞指着屏幕上的下一行资料，继续介绍，“第五名和第六名被害人失踪之时，李非凡全都在粤州有拍摄任务，其拍摄地点和时间，也全都与被害人的失踪信息吻合……
“02年往后，视频杀人案突然停止了两年，”段飞又道，“而这段时间，李非凡到美国拍电影去了，时间也是严丝合缝。
“我们正在派人证实这个消息，但根据丁阳所说，李非凡去美国期间，从来没有回来过，很多公司的事务，都是通过电话解决的！”
“然后……”赵玉表情僵硬地说道，“等到李非凡04年回国之后，视频杀人案又继续开始了……”
“是的，”段飞又向下指了一行，继续介绍，“麴娇然是在04年年底，于南江省博山市失踪的。
“巧的是，当时李非凡就在博山拍摄电视剧《寻人》，而麴娇然的身份就是一名演员！”
“而那个时候，康子清虽然也在南江，但并不在博山……”吴秀敏补充。
“我们目前还没有找到麴娇然和李非凡的剧组有什么联系，但当时李非凡在博山拍摄了半年多的时间，他和麴娇然结识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段飞再次指向了下一行，“再看第八名被害人……
“从桂州省南阳市失踪的宫逸丽，是在05年年初失踪的，那个时候，李非凡还在《寻人》剧组，可正好是在南阳取景，虽然工作的时间不长，但是和宫逸丽的失踪时间，却是高度吻合！”
“而我们查遍记录，也没有发现康子清去过桂州！”吴秀敏顿悟，“原来，是因为我们怀疑错了人。”
“那个时候，”苗凯补充道，“李非凡已经和启明星这边脱离了，《寻人》是和国业影视合作的，平台非常大，所以《寻人》在当年的影响力才会那么高，甚至在海外同步发行……”
“宫逸丽是一位路演艺人，”崔丽珠啧啧叹道，“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这位大导演发生交集的？”
“第九名被害人吴傲珊是琼州歌谣的舞蹈演员，当时，启明星影视公司派出的剧组，正好拍摄琼州歌谣的宣传片，而李非凡同样也在剧组之中，只不过，他的名衔不再是导演，而是艺术顾问……
“第十名被害人穆子璇失踪的时候，李非凡更是已经升格为了制片人，而当时，他的确在金源省待过一段时间，但具体做什么工作，尚在调查之中。
“由于他已经脱离了启明星影视公司，所以丁阳也不知道他在那段时间的具体情况。
“最后一名被害人曹乐娇同样如此，她在粤州省会失踪之时，李非凡正在粤州参加电影节开幕式。
“各位长官，”段飞总结道，“虽然具体的信息还在调查，但根据这份轨迹比对，我们几乎可以认定，李非凡大导演和视频杀人案，有着重大联系，他很可能就是本案的——真凶！！！”
2002年，粤州省梅安市，东方红中心广场。
此时已经是11月份，北方大地早已进入天寒地冻的节奏，可梅安市却仍然处在一片炎热之中，街上的大多数行人，甚至还是短衣短裤的样子。
尤其是中午十分，艳阳高照，令人燥热。
这时，一辆黄色的皮卡货车停在了广场的入口处。
随着车窗摇下，康子清从驾驶舱里探出脑袋，冲广场的门卫喊道：
“喂，系缚（师傅），拍电影的！把门打开吧……”
“做紧咩也啊（干什么）？”正在听电匣子的门卫一脸慵懒，并没有去搬广场门口的路障。
“切，我顶你个肺！老八……”康子清冲副驾驶上的一个穿着跨带背心的年轻人喝了一声，“赶紧的，把路障搬开！特么的都来了八百遍了，这龟儿子成心跟咱们过不去！”
嘭……
名叫老八的小伙子跳下汽车，没好气地把路障往旁边一拉，康子清则一脚油门，把车子开进了广场。
“搞咩呀，广场都系人啦……”门卫生气地冲过来想要阻拦，可老八早就把路障摔到一边，然后远远地跑开了。
“哼！”康子清得意地瞥了一眼保安，然后把汽车停在了广场深处，一个人工搭建的简易摄影棚旁边。
“老康啊，你怎么才来？”
这时，从摄影棚走出一个头上没有几根毛的工作人员，此人正是剧组的剧务。
剧务的手里拿着一个香喷喷的烤鹅退，他一见康子清的汽车，便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嘱咐道：“你别耽误工夫了，演员和导演马上就要来了，赶紧把架子和轨道搭起来，还有后面那几个灯也得安好！”
“草……大白天的，安什么灯啊？”康子清趁剧务不注意，竟然伸手抢过了他的鹅腿，然后满脸堆笑地说道，“行了，又不是什么菜鸟，这点儿破活保准给你干好就是了！”
说着，他毫不客气地在鹅腿上咬了一口，并且还故意喷了几下口水……
“你……哼……”剧务气恼地骂了几句西江脏话，然后气鼓鼓地离开了。
“先生，先生……”忽然，一个十几岁的小男孩不知从那里窜了出来，小男孩手里抱着一摞传单，将其中一张递给康子清，推销道，“梅安剧团今天晚上演《花田八喜》，全是名角，价钱不贵，看看去吧！”
“去去去！粤语都听不懂，还听戏呢！”
康子清推开了小男孩的宣传单，谁知，那小男孩闻到了烤鹅腿的香味，竟然看得直了眼。
“嗯？”康子清见状本欲生气，可看到小男孩穿得寒酸，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当即从鹅腿上撕下好一大块鹅肉，递给了小男孩。
“哦……谢谢……谢谢叔叔！”小男孩可是乐坏了，赶紧向康子清弯腰鞠躬。
“呵呵呵……”康子清脸上憨笑，心里却因为想到自己的儿子，而被什么东西刺痛，憨笑也随之凝固。
小男孩接过鹅肉，发现烤鹅肉上有很多油，便直接掏出一张宣传单，将鹅肉包上一半，这样就不至于吃一手油了。
“嘿，还挺爱干净……”康子清伸手索要，“来，给我也来张！”
“好！”小男孩求之不得，笑呵呵地递给了康子清一张宣传单。
康子清如法炮制，学着小男孩的样子包好鹅腿，然后大口嚼肉。
小男孩被康子清的样子逗笑，在停顿了几秒之后，想要转身离开，却再一次被康子清叫住。
“喂，小孩儿！”康子清开玩笑道，“这东西包鹅腿还挺好，那就多给我几张吧！”
说着，他伸手抄过小男孩近一半的宣传单。
他的意思很明显，其实是想要帮助小男孩减轻负担，让他早点儿完成工作。
“这可不行，这可不行……”谁知，小男孩却惊慌了，“我们老板会看到的，要是被他看到，我的工钱就泡汤了！
“再说，我们虽然是发传单的，但也得讲究诚信啊，是不是？喏……”小男孩把康子清手里的宣传单收回，只从里面拿出了一张，“最多只能再给你一张了！”
说完，小男孩把宣传单递到康子清的手中，然后炫耀了一下手里的鹅腿，这才欢快地转身离开……
看着小男孩远去的背影，康子清心中像是洒了五味瓶，又想起了自己远在家乡的老婆和孩子……
然而，老婆已经成了前妻，儿子再也不肯认他……
“老康，想什么呢？”
赫然间，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康子清背后响起，吓了他一跳。
康子清连忙转身，当他看到一个身穿笔挺衬衣西裤，皮鞋锃亮的男子之后，这才重重地呼了口气，说道：“原来是李导啊，吓死我了你！我要是被你吓出毛病来，可得算工伤啊！”
“呵呵呵……”来人正是该剧组的导演李非凡。李非凡哈哈一笑，吐槽道，“老康啊，你可真会碰瓷！可别忘了，你欠我的钱还没有还清呢！”
“嗯……”一句话，顿时把康子清说得脾气全无。以前因为打牌输钱，的确跟李非凡借过钱。
“看你那怂样，就那点儿钱，你还以为我真会跟你逼债吗？哈哈哈……”李非凡大笑之后，忽然看到了康子清手里的宣传单，当即一把抄到手中，边看边说，“粤剧《花田八喜》吗？梅安剧团……听说，挺有名气的……”
“不知道……”康子清的心思可不在这里，仍然自顾自地啃食鹅腿，没有说话。
谁知，当李非凡的眼睛注意到宣传单上的女演员之后，却是饶有兴致地看了起来，眼里还散发出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而随着这股光芒散开，李非凡的脸上，露出了一股难以名状的笑意……
“李导啊，你听得懂粤语吗？”康子清终于留意到了李非凡的异常，问道，“难道，你还真想听粤剧？”
“呵呵……”李非凡神秘一笑，感觉良好地说道，“正因为听不懂，才能听出韵味来呢！你不懂的，呵呵呵……”
说话间，李非凡将那张宣传单仔细整齐地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衬衣口袋。
“嗯……”
康子清没想到一个大导演会对这样一张单子感兴趣，刚想说点儿什么，结果，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啪的一声震响，一个脚手架忽然被风刮倒了。
“我靠……”康子清见状，急忙把那块没有吃完的鹅腿丢进汽车，然后快速地向脚手架方向跑去……
……
当晚深夜，康子清终于忙完了一天的工作，重新回到了汽车上。
半截鹅腿已经变得冰凉，但已经吃过晚饭的康子清还是把鹅腿抄起来，啃了一个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他本想把那块沾满油渍的宣传单扔掉。然而，一想起之前的那个遵守诚信的小男孩，他也学着李非凡的样子，把单子折叠好，放进了自己的皮包，珍藏了起来……
晚上八点，北仓市特调组办公室。
以赵玉为首的特调组成员正在举行视频讨论会，大屏幕上，远在粤州云坞的苗英，以及留守在奉平的曾可和冉涛也全都参加其中。
当然，现场还有那两位发现了李非凡有重大嫌疑的北仓警员苗凯和段飞。
“但是……”当赵玉把所有情况跟众人说清楚之后，屏幕上的苗英率先提出了疑问，“到目前为止，我们还有一个问题没有解决。
“那就是录像带的问题，如果李非凡才是那个连环杀手，那么他的杀人录像带为什么会出现在康子清的车上？”
听到这个问题，所有人全都皱起了眉头。
的确，录像带的来源无疑是视频杀人案最重要的一环，必须得把这个问题破解，才能更有把握去跟李非凡对质。
“至少……不是帮凶或同伙……”远在奉平的冉涛琢磨着说道，“李非凡还活着，如果康子清是他的同伙，那么李非凡早就把录像带拿走了。
“说不定，还会杀了康子清灭口！”
“我觉得……”赵玉深思了一番说道，“如果李非凡才是真凶，那么康子清应该是拿了李非凡的录像带。
“或许，是康子清看到了录像带的内容，发现李非凡是杀人凶手，所以才会冒险连夜开车经过大月湾……”
“可是，”冉涛挠头，“那样的话，我刚才岂不等于白说了？康子清出了车祸，并且从病床上躺了11年，李非凡那么有势力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不闻不问，不管不顾呢？
“他完全有机会把录像带拿走嘛！”
“只有一个原因！”赵玉站起身来说道，“李非凡根本不知道，拿走他录像带的人——是康子清！”
“哦？”众人微微一惊，全都开始积极地琢磨赵玉的意思。
“不知道……”崔丽珠率先想明白，当即努着嘴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康子清在偷东西吗？偷李非凡的东西？”
“李默说过，康子清有小偷小摸的习惯，”赵玉说道，“也许，康子清打牌输了钱，手头紧，所以才冒险动了李非凡的东西，却碰巧发现了杀人录像带！”
“这说法……嗯……”崔丽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做如何评论。
“照这样说……”冉涛则猜测道，“康子清着急把录像带带走，也有可能不是想要报警，而是想要勒索李非凡呢？”
“地点！！”然而，苗英却一语中的，直接说中了要害，“如果组长的推理成立，那么我们必须得考虑一个问题，康子清当晚……为什么去大月湾？
“如果他是想要去偷李非凡的东西，那么是不是说明，李非凡当晚也在大月湾？或者是……”
“哎？”一语点醒梦中人，赵玉猛然瞪大眼睛，向苗凯和段飞问道，“你们调查过李非凡的房产吗？他当年在北仓的时候，住哪里？”
“哦……哦哦……”二人被问了一个措手不及，赶紧转回身用手触摸屏幕，飞快搜索，不到一分钟便调出来了李非凡的房产信息。
“2006年……这里了……”打开之后，苗凯指着其中的一行信息说道，“06年的时候，李非凡已经是国际级大导演了，他在西江只留下了6套房产……
“其中，两套在他的老家昌临市，一套在靖江，北仓……北仓有三套……哇……哇……你们快看！”苗凯惊呼一声，急忙指着屏幕上的资料说道，“在大月湾，他……他果然有座别墅！就在生态园旁边，是一栋独栋别墅，占地10亩……”
嚯……
此消息一出，全场震动，众人全都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呼。由此看来，李非凡是本案真凶的可能，已经到了确凿无误的程度。
“这是地图……”段飞从大屏幕的另一边打开了本市地图，然后举起手臂示意道，“长官们请看，康子清出事的地点，距离李非凡家的豪宅只有3.5公里，康子清的行驶路线，是唯一一条通往市区的……”
“康子清出事的汽车里面，没有发现明显的财物，”苗英推测道，“那么……等于说明，康子清没有从李非凡家偷到财物，只是找到了录像带。
“或者，是一发现录像带，他就马上离开了！”
“应该还有另一个关键！”谁知，看到如此令人兴奋的证据，赵玉却先人一步想到了别处，当即命令道，“苗凯，赶紧把李非凡06年的轨迹调出来！看看他在那段时间在干什么？”
“不，不用调了，我记得清清楚楚，在康子清出车祸的时候，李非凡正在魔都参加金鹰奖的颁奖典礼呢！”苗凯自信满满地说道，“金鹰奖是电视剧大奖，那一年李非凡的《寻人》获得了提名，但最终败给了《任长霞》和《乔家大院》……”
“哦……所以，”赵玉若有所悟地点头，“康子清非常确定，李非凡家没有人！”
“而且……”崔丽珠附和，“康子清认识李非凡，以他的工作性质，或许也知道李非凡家别墅的情况，而当天又天降大雨，所以萌生盗窃的念头完全在情理之中。”
“原来是这样！”曾可惊叹道，“这样一来，似乎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解释通了！
“康子清进入李非凡家盗窃，钱没有盗成，却发现了李非凡的杀人视频，知道李非凡是个杀人凶手，所以惊慌逃跑，这才导致了他在大月湾遭遇了泥石流！
“而李非凡这边，明明知道自己丢了至关重要的东西，却并不知道是康子清做的。所以那些杀人视频才会一直跟随着康子清，无人问津……”
“要真是这样，那老天爷可就真的办了一件坏事啊！”崔丽珠摇头叹息道，“如果康子清没有出车祸，那李非凡或许早就伏法了！
“这家伙也真够幸运的，我估计，出了事之后，他自己应该也很纳闷吧？
“杀人录像带丢了，他应该都做好了坐牢的准备，可没想到，没人报警，没人勒索，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也……太讽刺了吧？
“不过，更关键的是，我真担心……”崔丽珠停顿了一下，面露忧色地说道，“当李非凡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躲过一劫之后，他会不会……就此收手呢！？
“我听说……连环杀手一旦开始杀人，就不会收手，吴姐，有这种说法吗？”
“这个嘛……”吴秀敏摇头说道，“因人而异，得看什么情况了！但你说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吴秀敏的话，顿时让办公室内的气氛变得紧张压抑……
“既然这样，”苗英表情凝重地说道，“那我们就查一查，从06年以后，李非凡身边……还有没有别的失踪者？”
“嗯……”屏幕上的曾可立刻皱眉言道，“苗姐，这事可就不太好办了！李非凡是一个公众人物，他接触的人，无论是数量还是范围都比普通人庞大得多，调查起来会非常困难！”
“那……”崔丽珠出主意，“我们干脆申请搜查令吧！如果李非凡没有停手，那么在他的家里，应该还能找到更多的录像带！”
“不行！”赵玉立刻否决，“没听说吃一堑长一智吗？李非凡丢过一次录像带，难道就不会长点儿记性？”
“是啊，如果找不到录像带，对于后面的起诉和搜查就会产生不利影响，”苗英说道，“要对付李非凡这种人，必须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不会吧，杀人恶魔啊这可是！”崔丽珠叹息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为什么不能赶紧把他抓起来？”
“我们没有直接证据，”吴秀敏说道，“仅靠轨迹吻合，是不足以申请逮捕令的！”
“逮捕不行，搜查还不行吗？”崔丽珠不服。
“搜查令可以申请，但是……”苗英说道，“申请搜查令就得通知本人，一旦李非凡知道我们正在查他，那么我们就会打草惊蛇！”
“的确，”赵玉眉头一紧，“让他有了准备，我们可就更不好搜查了……现在不能贸然动他！”
“唉！”崔丽珠无奈摇头，“那现在怎么办？干等着吗？”
“嗯……”赵玉将手指向屏幕上的曾可，问道，“李非凡毕竟和康子清不一样，他是活的，又有那么多影像资料。那么……能不能利用这些影像资料，和杀人视频进行比对呢？”
“可以，”曾可点头，“但是，我们之前比对康子清的影像资料，是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迫不得已。但李非凡不一样，他还活着，如果能够亲自测量他本人的身体信息，那会使比对更加精确！”
“亲自测量……”赵玉又问，“如果不通过他本人，难道就不能得到数据了吗？像他这种人，应该量身订制过什么衣服，裁缝给他测量的数据，不是现成的吗？”
“不……不是一回事，”曾可急忙纠正，“视频杀人案的凶手，仅仅露出了一小部分身体特征，其最主要的三个地方就是手、手臂和脚，如果想要进精确的视频比对，那我们需要测量的数据，也都是比较特殊的地方，这需要非常专业的测量……”
“没错，这和我们当初调查银行抢劫案时的视频比对不一样，”苗英冲赵玉解释道，“不是全身比对的话，本身就不具备法律效率，就算比对结果是百分之百，也只能当做一个辅助性证据呈现出来。
“这对于我们面临的困难来说，起不到太大的作用。”
“不过，我们还是可以先做一下基础比对，”曾可言道，“至少，如果有特别明显差异的话，还是能够看出来的！”
“差异？还有什么差异？”崔丽珠摇头，“难道你们认为，李非凡也不是真凶吗？”
“嗯，那就做吧！”赵玉没有理会崔丽珠，直接向曾可点头。
“哎？组长，还有一个东西也可以试试，”这时，冉涛眼睛一亮，“康子清皮包里的两个未知DNA还没有比对上呢！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李非凡的DNA找来比对一下？”
“嗯……”赵玉微微点头，“这也是个办法，那……这个任务……”
“交给我就好了，”冉涛笑道，“李非凡是公众人物，要想得到他的DNA非常容易！”
“不过……”苗英略显遗憾地说道，“就算比对成功，也依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毕竟李非凡和康子清在同一剧组共过事，他的DNA出现在康子清的包里，也属正常，和视频杀人案是没有直接关系的！”
“也是……”曾可说道，“如果李非凡的DNA是从录像带上提取到的，或许还能起到作用，但是……录像带里面外面都非常干净，只是找到了一点点属于欧阳冬的信息而已……”
“虽然不能成为直接证据，但至少，我们也得先得到李非凡的DNA，冉涛，”赵玉命令道，“去做吧！小心着点，别让李非凡本人察觉……”
“是！”冉涛答应。
“大月湾……”这时，崔丽珠忽然想起什么，对众人说道，“李非凡在大月湾的别墅，我们是不是，应该从这个地方下手？”
大月湾别墅……
众人一起寻思……
“苗凯，”崔丽珠问道，“这栋别墅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吗？”
“嗯……有，还在……”苗凯赶紧通过大屏幕获取信息，介绍道，“现在还在李非凡的名下，只不过，房子好像委托给中介公司了！”
“对，那里现在多了很多旅游景点，有山有水，环境挺好。”段飞说道，“而且，李非凡是我们西江省的超级名人，他的房子，肯定不愁租！”
“哦……啧啧……”崔丽珠皱眉，“既然都敢出租给游客，想必也没有什么搜查价值了吧？他肯定早就把痕迹打扫得干干净净了！”
“那么，其他的房子呢？”冉涛问道，“是不是可以从其他的房子下手？”
“嗯，咳咳……”苗凯咳嗽一声，说道，“国内各大一线城市，基本每一座都有李非凡的房子……
“他光在美国就有10处豪宅，更别说其他海外房产了……”
“看来……这条路，是不可能走通了！”崔丽珠无奈摇头，“这么多房子，光是搜查，就得搜上一年！这家伙，太有钱了……”
“那么……尸骨呢？”这时候，吴秀敏忽然想到一条思路，向众人问道，“不管什么时候，尸骨都是罪案的主体证据，如果我们能从尸骨上找到关于李非凡的直接证据，那就可以盖棺定论了！”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到目前为止，我们只找到了一具尸骨……”
说话间，赵玉抬头看了一眼苗英，因为苗笑雯的尸骨，是从粤州找到的。
“没有……”苗英无奈说道，“我刚跟张培培法医交流过，苗笑雯的尸骨之中，并未找到任何有效证据。
“现在，张法医又带领她的团队，重新回到埋尸现场去搜集新的证据了，但是，应该希望不大……”
“不过……”赵玉琢磨着说道，“要是能找到更多的尸体，说不定，会有新的发现！”
“长官，”听到此话，段飞忽然向赵玉提议道，“我们之前因为寻找魏琪琪的被害地点，曾经搜查过大月湾一带。
“我认为，既然魏琪琪有可能是第一名被害人，那么李非凡在杀害她的时候，有可能会选择一个离家较近的地方。
“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去查找一下，看看那里有没有附和视频杀人案的环境？”段飞条理清晰地说道，“而这一次，我们也可以把范围缩小，集中调查李非凡家豪宅一带，看看能不能把魏琪琪的尸骨找出来？”
“对，”崔丽珠给予肯定，“虽然水塔已经没有了，但那些树木特征或许还能分辨出来，这一次，再找点植物专家和环境专家，一定要把魏琪琪的尸体找出来！”
“我仅仅是魏琪琪，”赵玉说道，“还有其他失踪的女孩，通知各个失踪女孩所在的警局，务必要把她们的尸骨找到！
“李非凡，”赵玉将视线转向大屏幕上的李非凡照片，狠狠说道，“我就不相信，你一点马脚也露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