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祭祀!?”查案查到今天,杰卡也是第一次听到如此惊奇的推测,当即发出惊叹,“我的上帝啊!”
“如果我猜得不错,三名死者当初得罪凶手的地方,应该就在解放广场!”赵玉说道,“凶手不惜冒着巨大危险,也要把三名死者带到解放广场,然后摘掉他们的心脏,这不就是一次动机非常清晰明显的复仇行动吗?
“摘掉心脏明显带有行刑的成分,所以,我们重点要查的地方,并不是什么瓦力卡纳,而是这个解放广场,或者……是你说的什么东宫?”
“旧宫!”杰卡赶紧澄清,“奥匈帝国统治时期,给国王修建的行宫!”
“好!”赵玉说道,“那么接下来,你要好好调查的是,90年代,在这座宫殿里,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杀人事件?而且该事件还跟钱包有关系?”
“嗯……”杰卡为难地说道,“中国神探啊,你还是不了解我们的过去!你知道吗?在种族冲突时期,旧宫那里就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在那里死亡的人,只能用一句成语来解释,那就是——‘不计其数!’”
“我咔,不计其数?”赵玉咋舌,“死过这么多人?”
“旧宫原来是整个普什蒂纳的标志性建筑物,一有战争,那里就是重要目标,所以,早在上世纪70年代,那里便已经损毁得非常彻底,早就是一片废墟了。
“我能记得住的,在旧宫遗址那里就发生过不下三次大屠杀!另外,像什么游行示威,处决罪犯,演讲批斗之类的事情,也都在遗址上也时有发生……
“正是因为那段血腥残暴的历史和旧宫纠缠不清,所以我们才在那里建立了解放广场,以此来缅怀先烈,纪念科索维亚的解放!”
“我的天……”赵玉郁闷,“也就是说,我们根本没可能查到关于钱包杀人案的杀人动机了?那……”
“对……不过……”杰卡的脑子也是有些乱,当即问道,“我们之前的假设怎么办?你不是说,我们要从头查起吗?瓦力卡纳那边,难道就完全没有关系了?我是不是,该把我的人撤回来?”
“哎?”闻听此言,赵玉却是眼睛一亮,当即拍手言道,“你倒是提醒了我!钱包的样式古旧,决定了本案的杀人动机发生在很久以前!
“如果很久以前,油漆工又从未离开过家乡,那他就不可能在旧宫那里惹到凶手!所以……这个案子,还有矛盾存在!
“或许……嗯……或许……”
此时,赵玉知道自己已经想到了一个关键点上,可至于这个关键点,却还是无法抓到。
“哦……我明白了!”杰卡毕竟不傻,在赵玉的引导下,他猛然想到一个合理解释,“油漆工不见得从来没有离开过瓦力卡纳,因为,种族冲突爆发时期,瓦力卡纳处于冲突最严重的地方,那里有很多居民背井离乡……
“所以……所以……”
“对!”赵玉终于抓住了那个关键点,对杰卡命令道,“你赶紧联系你的手下,让他们问问油漆工的亲戚好友,看看油漆工在90年代的时候,去没去过普什蒂纳?到没到过解放广场?
“不对,在当时那个年代,还没有解放广场,应该还是冬宫!”
“是旧宫!”杰卡再次澄清。
“管他冬宫鸟宫,”赵玉激动地吼道,“如果他当时去过那里,那我们的所有推理,便全都能串联在一起了!”
“明白!我明白了!”杰卡不敢怠慢,当即给他的手下打去了电话,他让他们在第一时间去调查这个消息……
谁知,连十分钟都不到,杰卡的手下便传回来了一个好消息。
根据油漆工林科洛夫的某位亲戚证实,在1995年至1996年爆发种族冲突期间,林科洛夫整个家族全都逃亡到了普什蒂纳避难。
虽然普什蒂纳当时也处在交火战区,但是因为普什蒂纳有可以防止炸弹袭击的防空洞,所以他们一家,和大多数的村民全都逃到普什蒂纳,躲在防空洞里避难。
不过,至于他们家逃到普什蒂纳之后,具体居住在哪个防空洞,该亲戚却不清楚。
“这就对了!”赵玉兴奋地摩挲着手掌,激动言道,“我感觉,我们距离那个真相,已经越来越近了!”
“也就是说……”杰卡琢磨道,“钱包杀人案的杀人动机,就发生在当年的旧宫遗址……
“宪兵队长就是普什蒂纳人,威尔克朗将军的指挥所,当时也在普什蒂纳……
“所以,他们三个人,曾经在旧宫遗址这里发生过什么交集?
“而发生交集的时间段,就在95年和96年之间……
“可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嗯……”赵玉出主意道,“还能不能找到当年的报纸,新闻?或者……是当时和将军在一起的人?以及,那位宪兵队长的同僚之类?
“要想知道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从这几方面下手了……”
“好……好……”杰卡赶紧抄起手机,去安排人员调查去了。
赵玉则回过头来,在白板的正中央画了一个圆圈,那里正好是解放广场的中心地带。
95年……
赵玉在心里默默计算着:当时,油漆工还是一个8岁的小孩;宪兵队长当时是个只有22岁的年轻士兵;而将军则是一位时年39岁,手握大权的上将!
真是令人费解,这样看上去不太相干的三个人,究竟会发生过什么事情,才会引来了今天的杀身之祸?
还有那个钱包?
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又是怎么跟钱包交织在一起的呢?
“赵玉,”忽然,杰卡拿着一张老旧的图纸出现在了赵玉面前,说道,“你看看,这是一张上个世纪,普什蒂纳的防空洞示意图!
“几年前,我曾经承包过一个政府项目,因为施工的时候需要注意城市的地下设施,所以才派人统计了防空洞的分布情况。
“油漆工的亲戚不是说,油漆工一家为了能住进防空洞才来到普什蒂纳避难的吗?你看……”杰卡指着地图说道,“在旧宫遗址那里,就有一个较大的防空洞体系,你说,油漆工一家,会不会就住在那里?”
“很有可能……”赵玉问道,“而且,钱包杀人案的真凶,也极有可能住在那里啊!
“老卡,”赵玉急切问道,“你还能不能找到当年居住防空洞的人名单?或者,找到几个当时也住在同一个防空洞里的人?”
“嗯……名单肯定是没有了!”杰卡说道,“不过,我可以试试看!我认识几个从军备处出来的家伙,他们说不定能帮上忙……”
“好!那就快去办!”赵玉叮嘱道,“记住,如果能找到当事人的话,一定把那个钱包拿给他们看!
“那种钱包价格昂贵,如果有人见过,肯定会有印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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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半,赵玉仍然和杰卡在书房内研究着案情。
而同一时刻,在杰卡的安排下,整个科索维亚的警员和相关人员,全都被动员了起来,开始寻找关于钱包杀人案的蛛丝马迹。
“你说……我们是不是得把那个防空洞找出来?”杰卡对赵玉说道,“我听说,那些防空洞并不是单一的防空洞,而是一个犹如地下洞穴般的防空洞体系。
“我怀疑……那个神秘的凶手,就是利用这些防空洞来转移受害人的,所以,我们才没有捕捉到他的影像信息!”
“我靠,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一直没听你提起来过呢?那还等什么?”赵玉瞪起眼睛,“还不赶紧去查?说不定,凶手就住在里面呢!”
“嗯,别着急,别着急!”杰卡做出一个要赵玉冷静的手势,“放心,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不过,需要一点时间,当初修建解放广场的时候,那些防空洞的洞口有很大一部分都被堵死了!
“我会让他们连夜把整个广场全部搜索一遍……”
“好吧!”赵玉悻悻说道,“反正我是没有时间了,你们看着办吧!”
“对了,一直没有问你,Female苗那边怎么样了?”杰卡忍不住问了一句。
看到赵玉摇头,杰卡知道赵玉不愿多谈,便继续和赵玉讨论关于钱包杀人案的案情。
“老实说……”赵玉紧锁眉头言道,“我有种不祥的感觉,凶手既然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杀死了三名被害人,我能想到的杀人动机只有一个!”
“哦?什么理由?”杰卡眼露惊奇。
“屠杀!”赵玉说道,“我认为,只有这种行为,才会遭到凶手如此凶残的报复!我想,你应该了解一些关于将军的黑历史吧?”
“这个……”杰卡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门口,惊慌地说道,“赵玉啊,这种话可千万不要乱说,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能讲!”
“哦?听你这意思,那就是没有了?”
“对!这一点我可以用我的名誉担保,威尔克朗将军从来没有参与过种族屠杀那样的罪行。”杰卡担保道,“你不知道,说好听的,科索维亚当初是属于自卫反击的那一方!
“说不好听的,就是被侵略的那一方!
“我们都没有能力去侵略别人,哪里来的屠杀呢?”
“哦……”赵玉微微点头。
“还有,”杰卡又道,“这样根本解释不通啊!将军和士兵或许可以参与战争,参与什么不好的事件。但是,那个油漆工又是为何呢?
“那个人当时只有8岁,一个8岁的孩子,能犯下什么滔天罪孽,引来凶手的疯狂报复?
“这案子虽然已经有眉目了,但我无论如何还是想不通,凶手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的确,杰卡的疑惑,也是赵玉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除此之外,”赵玉附和着说道,“还有一个问题同样令人费解,如果杀人的动机来自于20多年以前,那么为什么,凶手到现在才实施报复?
“这20多年,他干什么去了?”
“这问题我也想过,”杰卡接茬说道,“我认为无非就是两种情况,一种就是受了伤,得了重病,最近才伤愈复出。
“另一种,那就只有蹲监狱了!”
“哦?是吗?”赵玉琢磨了一下,感觉杰卡的话说得有理,于是说道,“如果是前者的话,貌似不太难查吧?”
“后者也不难啊!”杰卡干脆答道,“在科索维亚,能蹲20年监狱的人并不多见。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
“只不过……要想把这些嫌疑人一一筛查一遍,可就得需要时间了!”
杰卡刚刚说到这里,他的手机忽然响了,待查看过后,他遗憾地告诉赵玉:“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解放广场附近的防空洞,但是因为年久失修,防空洞中全都是水!
“在那种环境下,凶手不可能利用防空洞来转移受害人的。”
“哦……”赵玉自然大为失望。
如果不是利用防空洞的话,等于他们还是没有弄明白,凶手到底是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解放广场的?
“目前,我们已经找到了两个住过该防空洞的人,还有一个曾经和宪兵队长同一连队的士兵。”杰卡又道,“但是,他们并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
“已经给他们看过钱包,他们声称从未见过,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隐情?”
看到赵玉沉默不语,杰卡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明天从普什蒂纳直飞摩洛哥的,只有一架航班,是上午十一点半的。
“我已经给你预订了上了……你说得对!”杰卡说道,“不断地假设,不断地推翻!这两天,跟你学到了破案的乐趣,哈哈……”
杰卡的年纪和苗坤差不多,算是赵玉的长辈,他能说出这种谦虚的话来,的确难得。
于是,赵玉轻轻地拍了他一下,算是给出了回应。
然而,他的心里,却还在思考着很多事情。比如,他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没有经过申请,直接飞往摩洛哥的话,特勤处会是什么态度?
而另一方面,他的侦探执念也不想就此放弃钱包杀人案,特别想要在临行前,破掉这个案子。
“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杰卡叹道,“放心吧!一旦案情能有什么进展,我会随时跟你联系的!就像……你帮助朱丽叶侦破油画杀人案那样!”
“哼哼……”赵玉笑得很僵,没想到,杰卡的消息也这么灵通。
不过,他很快领悟过来,关于油画杀人案的情况,很有可能是苗坤透露给他的。
“老卡,你不用探我的口风!”赵玉直言不讳地说道,“我赵玉是那种光明磊落,说话算话的人,等我解决完苗坤的事情之后,我还会回到科索维亚帮你破案的!
“而且……咱们现在说这些话为时尚早!”赵玉撸起袖子说道,“不是明天上午十一点的飞机吗?
“貌似还有不少时间,我们不能随便浪费。
“还有,我鼻子很灵的,我好像已经嗅到那种熟悉的味道了!”
“哦?什么味道?”杰卡好奇地问。
“当然是即将真相大白的味道了!”赵玉意味深长地给出答案。
谁知,就像是老天显灵似的,赵玉话音刚落,杰卡的手机便嗡嗡嗡地响了。
“喂?”杰卡当着赵玉的面接听了电话,可刚听了两句,他便噌地从沙发上蹦起老高,浑身乱颤地嚷道,“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们已经找到了凶手的——杀人动机!!?”
普什蒂纳虽然号称不夜城,但那些娱乐场所并不在公路主干道上。
所以,当赵玉乘坐着杰卡的路虎车在公路上飞驰的时候,两旁街道还是显得有些冷清。
“这个人现在是卖报纸的,”杰卡眼睛圆睁,显得格外兴奋,“他和优利卡是远房亲戚,是他小姨子的二舅,别看关系有点儿远,但是优利卡经常去他那里买报纸,跟他他特别熟……”
“我咔,我理不清这些关系,还是捡重点说吧!”由于事情来得突然,赵玉直到此时还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老头叫谢兰夫,今年快70了,在科索维亚独立之前就一直是卖报纸的!”杰卡激动地介绍道,“这个人曾经住过防空洞,而且就是旧宫附近的那个!
“以前聊天的时候,他曾经和优利卡谈起过防空洞的事,所以优利卡在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然后呢?说重点!”赵玉急得腮帮子鼓起老高,快要发飙。
“没想到,这个谢兰夫在看到那个钱包之后,还真的想起了一件事情来!”杰卡兴奋地说道,“可能是因为买报纸的缘故吧,他一直对新闻特别感兴趣。
“他能清楚地记得,在95年的冬天,大轰炸之后的某天,在旧宫废墟上曾经出过一件事情,而那件事情正好跟这个钱包有关系!
“他说,当时西北联军对普什蒂纳进行了长达数天的轰炸,炸死了很多人,甚至连躲在防空洞里的都不安全……
“轰炸过后,整个普什蒂纳变成了一片废墟,街道上到处都是死人,场面极其惨烈。
“而那时候,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随之发生,由于到处都是死人,难免有一些幸存者会觊觎死者的财富,从而冒着战火的危险,去捡拾死者的遗物,将有价值的东西据为己有。
“这样一来,人心更加涣散,甚至有人为了抢夺财物而大大出手,情况越来越糟。
“于是,科索维亚军队为了稳定民心,向民众们颁布了一条临时法令,但凡有趁着战争抢夺或盗取他人财物的,一律当众枪毙!!!”
“哦?”赵玉从未经历过战争,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严苛的法令。
“法令虽然残酷,却是执政者迫不得已的办法,如果不用酷刑强行禁止的话,会对整个战事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老实说,我也经历过那个时期,不得不说,法令颁布之后,的确起到了一定效果。”杰卡说道,“民众们不再幻想获得他人财物,而士兵们更加严于律己,专心于战斗……
“然而,法令严苛,却并不能让所有人全都遵守。还是有那么以些人,会投机取巧,违反法令。
“而谢兰夫所讲的这件事情,则很可能就是钱包杀人案的原始杀人动机!”
“难道说,凶手的亲人,因为偷东西,而被士兵枪毙了!?”赵玉已然猜到了什么,可是心中的疑惑却并没有减少。
“谢兰夫说,那是某一天的早晨,他从防空洞中听到了喧哗,便跑到出防空洞看热闹。
“原来,是巡逻士兵们又抓住了几个冒犯法令,私自捡拾他人财物的犯罪者,而就在犯罪者之中,竟然还出现了一个——小男孩!!”
“啊?”赵玉心头一惊,顿时心生不祥。
“据谢兰夫所说,”杰卡继续说道,“那个孩子当时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和他居住在同一个防空洞里,以前不但见过面,而且还说过话。
“那个孩子,因为从死人身上捡到了一个价值昂贵的钱包,所以被巡逻队捉住了。
“当时,在指认罪证的时候,谢兰夫亲眼看到,那个钱包出现在了小男孩的手中!
“由于那种钱包样式特殊,虽然时隔20多年,但谢兰夫仍然能够记得。他非常肯定,那个钱包和钱包杀人案中的钱包一模一样!”
“那么……”赵玉的声音逐渐减弱,“后来呢?”
“人们本以为,法令归法令,但是那只是一个很小的孩子,怎么也不能跟大人一样处理吧?但是……”杰卡的声音亦是发生了一些变形,“当时正好赶上上级巡逻,据说是军队司令部监察组陪同将军一起视察,所以……”
“我的天!”赵玉蓦然呆住,“就因为有将军视察,所以他们就把一个只有6岁的小男孩,当街枪毙了!?”
“嗯……”杰卡支吾了一下,喃喃说道,“这就是战争!战争不分男女老幼,本身就不存在公平……”
“而那个视察的将军……”赵玉说道,“不会就是……”
“对!”杰卡点头,“就是威尔克朗将军!这一点,谢兰夫可以证明。”
“我靠!”赵玉一拍汽车,胸口剧烈起伏,“既然这样,那宪兵队长就是当时捉住或者枪毙那个小男孩的巡逻士兵了?”
“这个还不太清楚……”杰卡回答,“优利卡正在询问,但谢兰夫并不知道,是谁捉住的小男孩,也记不清最后是谁行的刑了?
“他说感觉行刑现场太残忍,就没有看!”
“不对啊?”赵玉皱眉,“既然这是杀人动机?那油漆工又是怎么回事呢?95年,油漆工只有8岁,他犯了什么罪?”
“不知道,但我觉得……”杰卡说道,“应该是这个油漆工向士兵告密,所以士兵才捉住了那个小男孩吧?”
“所以,现在这个钱包杀人案的凶手……”赵玉琢磨道,“就是这个小男孩的亲人了?这摆明了,是要给小男孩报仇!”
“谢兰夫说,”杰卡言道,“他曾经在防空洞里见到过,小男孩是跟一个年轻的男子住在一起的。
“应该不是小男孩的父亲就是哥哥!
“不过,在小男孩被行刑的时候,不知什么原因,那个男的却并没有出现……
“所以,那个男的,极有可能,就是钱包杀人案的——真凶!!!”
“难怪……”赵玉感慨言道,“凶手会有那么大的怨气,这件事……”
霎时间,赵玉陷入到一种难以言表的纠结之中。他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案件的价值观,而产生过犹豫和动摇。
而就在此时,路虎车已经停在了一座报刊亭跟前,但见杰卡的那位手下优利卡,正在报停内向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询问着什么。
毫无疑问,这位老人便是那位卖报纸的谢兰夫。
报刊亭的防盗窗都是关闭着的,老人也是穿着睡衣,没想到,老人不但在报刊亭卖报,甚至还居住在报刊亭内。
“我仅仅跟他说过几句话而已,”当赵玉和杰卡下车之后,立刻听到了老人的说话声,“当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了!
“当年,天天都有飞机轰炸,炮弹爆炸,我们都不知道谁能活到下一天,哪里还顾得了别的……”
“谢兰夫……”这时,优利卡掏出几张照片,放在老人面前问道,“你再好好看看这些照片,看看照片上的人,有没有出现在小男孩被杀现场的?”
谢兰夫戴上他的老花镜,开始认真仔细地辨认起照片。
但是,由于时间实在太长,他除了能够认出威尔克朗将军以外,其他人全都认不出来。
“那么……”优利卡又问,“当初,小男孩在哪里被执行的枪决?”
“旧宫啊!旧宫的废墟里面,”谢兰夫回答道,“士兵们让罪犯一字排开,后背对着一面旧宫的墙壁……”
“也就是说,是现在的……”
“解放广场!”老人非常肯定地回答道,“大约是旗杆和雕像所在的那一区域吧?”
老人这样一说,赵玉和杰卡不由得浑身一震。
毫无疑问,钱包杀人案的凶手之所以选择把死者放在解放广场,就是想要用他们的死,来祭奠那个男孩!
“那么……行刑之后呢?”尤利卡接着问道,“你确认,那个小男孩被打死了吗?有没有人帮他收尸?”
“不知道了……”谢兰夫摇头叹道,“我没有过去看,但是,我听别人议论,那小男孩的确是被枪毙了!
“虽然是在战争年代,但就这样处决一个孩子,实在太不人道了!就算那孩子犯了罪,也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吧?
“至于最后有没有人给他收尸,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老卡……”听到老人的回答,赵玉向杰卡提醒道,“你们应该找一张油漆工小时候的照片给他看!
“当年,油漆工也只是个孩子。
“还有,如果真是油漆工告的密,那么油漆工应该跟小男孩的关系密切,你也可以派人去跟油漆工的亲戚们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查到小男孩的身份?”
“嗯!对!”杰卡点头,急忙按照赵玉的吩咐去安排调查。
呼……
赵玉重重地喘了口气,眼睛看着远处的街道,心里想到,现在,关于钱包杀人案的动机应该已经找到了。
可是,虽然找到了杀人动机,可是想要抓到凶手,却并非想象得那么容易。
毕竟时隔20多载,如果无法查明那个被害小男孩的身份,那么恐怕仍然很难将凶手锁定。
一瞬间,赵玉脑中闪过很多念头。
比如,他之前和杰卡谈到的,关于凶手因何时隔20多年才来报复杀人的推理。
那么……凶手真的是大病初愈,或是刚刚从监狱释放吗?
他为什么要等待这么多年,才对这三个仇人下手?
那么,现在是不是应该找到相应的医院或监狱名单,去比对一下,寻找可疑的人员?
还是……
不知为什么,虽然素未谋面,可赵玉一想到那个可怜的小男孩,心里总会涌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这世界上有很多种罪恶,可赵玉却还是想象不到,会有一种罪恶,会当众把一个孩子推向深渊,残忍地剥夺他的生存权利!
每每念及此处,赵玉心里便像压了一块石头,再也无法专心思考下去。
嘀嘀,嘀嘀……
就在赵玉纠结之时,尤利卡的手机忽然响了。
在尤利卡接听电话的同时,杰卡也从远处走回了报刊亭。
“喂……什么?真的?”尤利卡刚刚接听,便立刻露出了兴奋表情,赶紧跟杰卡汇报道,“老板,我们又找到了一个见证人!”
“哦?”杰卡大喜,赶紧问道,“谁啊?”
“军方的!”尤利卡说道,“还记得那个尤卡思吗?管理军械库的?我们都管他叫库长?”
“记得,怎么了?”杰卡忙问,“他知道什么?”
“他就是42师的,和尤尼申科同在一个连,”尤利卡兴奋地说道,“我派人联系上了他,刚才,我把小男孩的事也发给了他!
“他说,他也是那件事的当事人,关于那件事,他知道的比谢兰夫要清楚得多!”
“是吗?”杰卡急不可耐地抢过电话,对电话里的人说道,“喂,是尤卡思吗?我是阿道夫!”
为了能让赵玉听清楚,杰卡顺手打开了手机免提。
“长官!”对方得知杰卡的身份,声音立刻变得恭敬。
“你现在赶紧把那件事跟我讲一遍,”杰卡命令道,“那个小男孩,真的被你们枪毙了?”
“不是我们,长官!”尤卡思的声音尖利沙哑,听上去有点儿别扭,“是行刑队执行的死刑,当时,除了那个小男孩,还有几个偷东西的罪犯。”
“那小孩叫什么名字?”杰卡问道。
“我不知道,长官!”尤思卡回答,“当时战事吃紧,没有时间给罪犯登记。但是,我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小孩是因为偷了一个钱包而被抓的!
“虽然和你们发给我的照片稍稍有点儿出入,但是我可以确定,照片上的钱包款式,和小男孩手里拿着的那个非常相似!”
“那你告诉我,小男孩是被谁给捉住的?”杰卡又问,“他没有家属过来求情吗?”
“没有家属吧好像?我只记得,他是被尤尼申科捉住的!”尤思卡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他们看到有几个孩子在扒死人尸体,所以就冲了过去,结果看到那个孩子手里拿着死人钱包,所以就把他捉住了。
“钱包里面有死者的相片,还有一些零钱和票据……”尤思卡回忆道,“所以,男孩的犯罪事实属实。
“只不过,我们当时都没有想到,枪决的时候,真的会把他也算在里面……唉……”
“也就是说,是尤尼申科捉住的他!那么……”杰卡降低声调,小心地问道,“后来呢?是不是威尔克朗将军参与了?”
“是的!”尤思卡回答道,“尤尼申科把男孩的事上报了一下,他本以为将军会看在孩子太小的份上网开一面,但是……将军的态度却非常坚决!
“他说,法令是面对全体科索维亚人民的,无论是谁,必须遵守!!所以……我们也没有办法……”
听到这里,赵玉和杰卡对望了一眼,二人的心里都不怎么舒服。
“长官,我很同情那个孩子,但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后来……”尤思卡说道,“尤尼申科因为这件事曾经消沉了很长时间,他非常后悔,埋怨自己不该去捉那个孩子!
“当时直接把孩子手里的钱包扔掉,也就没事了。
“他一直认为,是他害死了那个孩子……”
“嗯?”
谁知,听到这里,赵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意外的感叹。
“怎么?”杰卡急忙向赵玉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意思是告诉赵玉,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
“我问你!”赵玉于是冲着手机说道,“既然这样说的话,那么等于最后枪毙小男孩的人,并不是尤尼申科了?”
“……”尤思卡明显听不懂赵玉的话。
杰卡只好又用塞尔维亚语翻译了一遍。
“哦,当然不是了!”尤思卡说道,“我刚才说了,最后是行刑队给他们执行的死刑!
“当时,因为人手不够,行刑队只有一个人,几名罪犯,都是被这个人一个接一个地执行了枪决!而小男孩是最后一个被他击毙的!”
“我靠!”闻听此言,赵玉猛然爆发,冲他大声问道,“赶紧告诉我,这个人是谁?他很有可能会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呜……
路虎车在漆黑无人的公路上疾驰,寒风萧瑟,格外清冷。
“尼古拉·巴浦洛达尔……”汽车上,杰卡却是热火朝天般地向赵玉介绍着一个人的信息,“此人现在是交通运管处的副处长,当初在许多宴会上,我都跟他打过照面,但是从来没有深交。”
“这么说……”赵玉说道,“这个人就是当年的行刑者了?”
“是的,”杰卡说道,“战争时期,行刑队并不属于法院部门,全都归军队管辖,当时主要负责处理逃兵。
“你说得对!不管钱包的事到底是谁的责任,但小男孩最终还是死在这个尼古拉手中的!
“所以,凶手找他算账的可能性非常很大啊!”
“只不过……”尤利卡在副驾驶位置上补充道,“尼古拉得了癌症,已经快要不行了!
“肺癌晚期,估计没有多少日子了……”尤利卡摇头说道,“我感觉,凶手似乎已经没有必要杀死他了吧?”
“这可不好说!”杰卡说道,“我感觉,凶手本来想要第一个杀死他的,正是因为他得了癌症,所以才暂时放过了他!
“现在,其他三个人全都解决了,凶手没准会觉得不解气,又将目标转到这个人身上!”
“如果我是凶手……”赵玉分析道,“我会把将军作为最后一个目标!因为将军的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全城搜捕,不便于自己的逃跑……”
“但是……”杰卡提出不同意见,“把癌症患者放到最后,也有一定的道理吧?
“试想一下,如果一开始就把尼古拉杀了,那警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怀疑到仇杀上来!
“要不然,谁会处心积虑地去杀一个癌症末期的病人呢?”
“不管怎么说,我们已经快要到了!”尤利卡将手指向正前方,众人已经可以看到医院大楼上的巨大十字标志。
这说明,他们已经到了尼古拉所在的医院。
“哎?”忽然间,赵玉好像发现了什么,急忙问道,“这条路好熟悉啊?我们前几天不是来过吗?”
“对!”杰卡解释道,“这条路叫解放路,国立医院位于解放路西侧,而东面就是解放广场!”
“哦?”赵玉侧头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解放广场的纪念碑,以及广场外围的教堂……
啧啧……
赵玉心念一动,似乎捕捉到了什么信息,心中涌起了一个新的念头。
“国立医院已经是我们整个科索维亚最好的医院了,但是……”杰卡无奈说道,“这里的医疗条件还是有限,有很多有钱人生了重病,还是会选择去贝尔格莱德或者布加勒斯特去就医!”
“尼古拉在6楼肿瘤内科,”尤利卡看着资料说道,“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还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信息?”
“哼哼,也有可能……”杰卡半开玩笑地说道,“他已经被凶手抓走了呢!快点吧!”
司机直接把汽车停在了医院门口,众人则快速下车,朝目标处匆匆行去。
在匆匆行走的途中,赵玉看了看自己的手表,现在已经是凌晨四点多钟,整个医院静谧非常,看不到什么人影。
距离他今天离开科索维亚,只剩下了7个小时,不知道在这7个小时之内,会否能让钱包杀人案有个结果?
看完手表,赵玉也没有着急赶路,而是认真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医院的周边环境。
总感觉,医院的出现,和自己刚才设想的念头之间有什么重要联系……
医院大厅空无一人,赵玉一行直接乘坐电梯抵达医院六楼。
由于优利卡事先查过资料,所以他们没有去护士站联系医护人员,而是径直来到了尼古拉所在的病房门前。
尼古拉毕竟是处长级别,医院给他安排的是一个单间。
不过,杰卡显然不把这位处长放在眼里,刚到门前,他便直接打开房门,带人走了进去。
然而,让众人意外的是,病房里竟然无人陪护,只有病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男人。
按照年龄推算,尼古拉今年只有42岁,可是饱受病魔折磨的他,早已变成了一个犹如风烛残年的老人,头上无发,面容蜡黄,整个人已经瘦的只剩皮包骨。
嘀……嘀……
心脏监护器有节奏地发出声响,老人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正在熟睡之中,对于杰卡等人的到来毫无反应。
“嗯,没错!”杰卡仔细辨认了一下,确定道,“这就是尼古拉!”
说着,杰卡观察了一下病房内的环境,说道:“看来,还是我们想多了,凶手并没有对他下手啊!”
“没有下手,并不代表他没有动过念头!”赵玉说道,“我刚才看到,病房外面有摄像头,你们最好还是查查,看看能不能从里面找到可疑的人?”
“对!”杰卡点头,“凶手有可能一直关注着尼古拉……”
说到此,他立刻冲手下们摆手示意,尤利卡领命之后,转身就走。
谁知,尤利卡刚刚走到门口,病房的房门却忽然打开了,从外面赫然走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男子!
“……”
“……”
当目光相对之后,整个病房内充满了紧张气息,谁也没有说话。
但见这个戴口罩的男子虽然穿着医院的工装,但是神色慌张,看上去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让人不得不往坏处去想……
一秒,两秒,三秒……
第四秒一到,那名戴口罩的男子转身拉开房门,想要逃跑。
然而,眼疾手快的优利卡一把就拉住了他,二人在门口的墙壁上撕扯了一下,正好碰到了墙壁上的开关。
咔!
灯亮了,整个病房赫然明亮清晰。
众人看到,这个男子手里竟然还拿着一个装满了液体的注射器!
啊!?
要知道,现在是凌晨四点多钟,大半夜的,一个戴着口罩,拿着注射器,还鬼鬼祟祟的家伙闯进尼古拉的病房,怎么看怎么都有问题。
“哦……”该男子见事情败露,立刻丢掉注射器,开始死命挣扎,试图逃跑。
杰卡可是带着一帮手下过来的,不用杰卡和赵玉动手,其他人一拥而上,眨眼就把该男子死死地按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优利卡一把摘下了此人的口罩,但见此人乃是一个40来岁的中年男子,脖子上还露出了一截纹身……
“哦……哦……”
该男子面露惊恐,用力挣扎,可数名壮汉将其按倒在地,根本动弹不得。
这时,杰卡和赵玉双双来到近前,杰卡指着此人鼻子喝问道:
“说!你到底是谁!?”
“我……”该男子惊骇万状地回答道,“我是护工啊?你……你们是谁?”
“护工?”杰卡先是瞅了瞅赵玉,然后恶狠狠地笑道,“哈哈哈,你骗谁呢?哪个护工大半夜地拿着注射器,还偷偷摸摸地跑进病房?
“别装了,我们早知道你要来,你跑不掉了!”
“说……说什么啊你们?”自称护工的人辩解道,“我去给他拿止疼剂去了!每天晚上到了这个时候,他都要打一针止疼剂的,要不然……后半夜谁都别想睡觉!”
“止疼剂?”杰卡拿起地上的注射器,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下一秒,他掏出一本证件,放在护工眼前喝道:“还装是不是?我们是警察,你所犯下的罪行,我们已经全都掌握了!”
“这……”护工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问道,“警察?我……我犯什么事了?你们掌握什么了?”
“你一个护工,戴什么口罩?”优利卡抄起地上的口罩问了一句。
“我……我刚刚抽过烟,不戴口罩不行啊,要是护士长闻到烟味,我就完蛋了!”护工解释道。
“你叫什么名字?”杰卡又问。
“扬科勒!”护工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犯罪的应该是病人的孩子们吧?他们已经欠了我两个月的工钱了!”
“……”闻听此言,众人面面相觑。
如果此人真是一个护工,那他们现在做的事情,可就尴尬了。
“喂!”忽然,病房外面出现了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他应该是听到动静,赶过来查看情况的,当即冲众人问道,“你们干什么呢?这里是医院!是病房!你们都是干什么的啊?”
“哎?卡……卡西大夫,是我,是我啊!”看到医生出现,护工像看到救星似的,赶紧呼喊道,“扬科勒,我是扬科勒啊!”
啧啧……
这时,众人一看到护工跟医生打招呼,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抓错了人,只好松开了些许,让护工从地上站了起来。
“扬科勒……”医生仔细辨认了一下,当即好奇地问道,“原来是你啊!这里……这里出什么事了?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警察!”杰卡直接亮出自己的身份,然后不容辩驳地向医生问道,“你告诉我,这个人……”他一指护工,“你认识他吗?是干什么的?”
“认识啊!”医生点头回答,“我们医院的护工啊?怎么了?”
“谢天谢地!幸亏您来了!”名叫扬科勒的护工拍手祷告,然后毫不客气地甩开了束缚。
而杰卡的手下见到人家医生已经提供了证明,也就没有了再抓住不放的理由,只好放了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仍然一脸疑惑地向杰卡等人问道,“你们真是警察吗?我看着怎么不像呢?”
“我看着也不像啊!”护工快速地跑到医生身后怂恿道,“卡西大夫,我这就去吧保安喊来!”
说完,护工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喂!”
优利卡喊了一声,可那位医生却堵在门口,向杰卡伸出手来问道:“来,给我看一下你们的证件,我倒要看看,你们是不是警察!”
“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们是谁?”优利卡怒了,“我们正在调查一起重要的案件!要不然,大半夜地跑你们这里做什么?”
“慢!”杰卡却喝令住了优利卡,然后再一次将自己的证件掏出,递到了这名医生的手中。
这一次,医生认真地查看了一下证件,也不知那证件里面写的什么,刚看了几眼,医生的脸色就变了,赶紧立正站好,极有礼貌地给杰卡鞠了一个躬。
杰卡收回证件之后,这才问道:“我们真的是来办案的,有些情况,想要问问尼古拉!”
“哦,尼古拉啊!”医生看了病房一眼,好奇地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跟那个护工闹起来了呢?”
“哦,是这样的,看来,只是一个小小的误会……”
说话时,由于病房门口太过拥挤,众人全都陆续走出病房,来到走廊里交谈。
赵玉也在其中,甫一来到走廊,他便开始观察起那里的环境,将目光放在了走廊里的一个摄像探头上。
哎?
谁知,他仅仅看了一眼,却忽然发现了一个意外情况。
不对啊?
自从来到科索维亚之后,为了安全起见,赵玉一直开着自己的隐形探测器,这样一旦有人跟踪或者监视自己,他好有所警觉。
刚才,在进入尼古拉的病房之前,他明明确认过,走廊里的那个摄像头是开着的,所以他才会提示杰卡,去派人调取监控。
然而,这才短短几分钟过去,这个摄像头怎么被关闭了?
赵玉赶紧确认了一下,没错!探测器上显示得清清楚楚,这个摄像头已经关闭了!
怎么回事?
坏了吗?
怎么会这么巧?
刚刚还是好着的呢……
惊疑之下,赵玉又左右看了看,当他赫然看到位于病房门口的一件东西之后,再次露出了莫大的疑惑。
但见在病房门口,竟然停着一辆——轮椅!!
哎?
这就不对了!
这大半夜的,轮椅放在这里,就不怕丢吗?
想到此,赵玉立刻打断医生和杰卡的谈话,向医生问道:“我问你,这个轮椅是你推过来的吗?”
“轮椅?”医生看了一眼,摇头说道,“不是啊?我刚才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我还想问问是谁推过来的呢!”
“哎?”杰卡同样纳闷说道,“是呢?哪儿来的轮椅?刚才我们进去的时候,还没有呢!这……”
“糟糕!”赵玉急忙向医生问道,“刚才那个护工,你确定他是尼古拉的护工吗?”
“嗯……这个……啧啧……”医生为难地说道,“我也不太确定啊!但我认识他,他的确是我们医院的护工!”
“卡西医生,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多人?”这时,从护士站里走出一个睡眼惺忪的女护士来。
“哎?星娜,”卡西医生急忙问道,“尼古拉先生雇佣护工了没有?是不是我们医院的那个扬科勒在看护他?”
“尼古拉?扬科勒?”女护士揉了揉眼睛,认真理解了一下大夫的意思,这才回答道,“尼古拉先生的确雇了护工,但我不知道是不是叫扬科勒啊?”
“啧啧……扬科勒嘛,就是平时开救护车的那个?开救护车赚一份钱,当护工还赚一份的那个?”卡西医生提醒道。
“开救护车的?”护士纳闷说道,“不对吧?我记得,尼古拉先生的护工,是个女的啊?”
“我勒了个奶奶熊的!”此言一出,赵玉差点凌空蹦起,当即冲杰卡大声喊道,“我们让他骗了!那家伙就是凶手,留个人照看病人,其他人赶紧跟我——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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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玉疯也似地朝楼梯间冲去,根据那位卡西医生说,之前那个可疑的护工,正是往这个方向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接听着杰卡的电话。
“赵玉,你说对了,”杰卡急促地向赵玉说道,“女护士从洗手间找到了那个女护工,女护工已经昏迷了!刚才那个小子肯定有问题,我们一定要抓住他!
“我现在已经命人把整座大楼封锁了,也联系了巡逻队,开始对医院附近进行彻底清查,你现在在哪儿呢?”
杰卡说话之时,赵玉已经跑到了电梯门口,但见其中一部电梯里面正好有人乘坐,已经下降到了2楼的位置。
虽然赵玉不太确定,坐在电梯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那个护工?可他还是毫不犹豫地使用了一个电力屏蔽仪出来。
结果,电梯咕咚一声,立刻灯光全灭,卡在了2楼。
赵玉则赶紧摸黑跑进楼梯间,沿着楼梯冲刺般地跑到了2楼电梯门口,同时解除了电力屏蔽。
随着嘀咚一声,电梯门应声打开,但见电梯里面赫然出现了一名眼露惊惧的小护士。
很明显,她被刚才电梯停电的情况给吓坏了。一见电梯门打开,赶紧逃也似的跑了出来。
该死!
赵玉大失所望,只好用塞尔维亚语问了她一句,刚才看没看到一个男护工?
然而,小护士茫然摇头,声称什么都没看到。
呼……
赵玉喘着粗气,本想跟杰卡汇报一下情况,可打开手机一看,由于刚才使用电力屏蔽的缘故,手机已经关机了。
他急忙开机重启,然后再一次冲进楼梯间,朝一楼大厅,医院的正门跑去。
“嘀嘀嘀……”
手机刚一开机,他便接到了杰卡打过来的电话。
“赵玉,这时候怎么还关机了?”杰卡说道,“你到底在哪儿了?”
“我刚刚去追电梯,现在想要去大门!”赵玉介绍情况。
“不用去大门了!”杰卡赶紧说道,“我的人已经在正门询问过了,保安没有看见有人从那里出去,那小子要么是寻了别的出路,要么还在医院里面!”
“哦?”听到此话,赵玉退了回来,脑筋飞转之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急忙对杰卡大声说道,“还记得刚才医生怎么说的吗?那小子不仅是个护工,而且还开救护车!!”
“哦……哦哦……”杰卡反应过来,急忙说道,“我这就派人去封锁停车场,查看每一辆救护车!”
“好,”这时,赵玉忽然看到墙壁上悬挂的医院疏散图,即刻对杰卡说道,“医院还有一个大型地下停车场,我下去看看!”
“好的,千万注意安全,我马上派人接应,”杰卡嘱咐道,“你干脆别挂电话了,咱们时刻保持通话!”
“好!”
赵玉答应一声,再一次退回楼梯间,朝地下停车场跑去。
为了能够捕捉到嫌疑犯的踪影,他还使用了生命探测仪和隐形透视器出来。
本来,他还想使用能够根据气味寻找嫌疑犯的隐形追踪器,可转念一想该道具行不通,因为他并没有嫌疑犯的原始气味。
噔噔蹬蹬……
赵玉跑得飞快,很快便沿着楼梯来到了地下停车场。
深夜时间,医院里面都看不到多少人,更别说地下停车场了。
这里灯光昏暗,十分空旷,赵玉随便寻了个方向向前跑去,想要从停车场里寻找嫌疑犯的踪迹。
谁知,他刚跑了两步,却忽然听到隆隆之声从头顶传来。
嘎拉拉……
随着隆隆声由远及近,十多米高的停车场房顶发生颤动,直到隆隆声消失,才恢复了安静。
哦……
联想自己刚才看到的医院疏散图,赵玉这才明白,原来这个地下停车场,乃是建造在公路下面的。
刚才那隆隆的声音,是因为有汽车在公路上行驶造成的。
哦……
如果是这样的话……赵玉警觉地看向了四周,心里想到,等于医院和解放广场是在地下相连的。
此时此刻,赵玉终于想明白,自己之前捕捉到的那个念头到底是什么了?
由于医院和解放广场距离很近,地下相通,所以钱包杀人案的凶手,极有可能是利用医院,来实施犯罪的!
嫌疑犯能随时使用医院的救护车,如果真是刚才那个可疑的护工的话,那么他很有可能,是利用救护车来运送被害人的!
他用救护车做掩护,先把受害人带回医院,然后再利用某个连通的地方,把受害人移动到解放广场,实施犯罪。
那么……那个能和解放广场连通的地方,会在哪里呢?
看着眼前偌大的停车场,赵玉心如明镜一般,毫无疑问,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地方,那么必然是在这个停车场的最深处,因为那里距离解放广场最近!
只不过,赵玉不能确定的是,嫌疑犯现在会不会在那里?
嗯,不管了!
赵玉寻思,反正别的地方已经由杰卡派人布控了,倒不如去找找看,就算不能抓到凶手,也说不定还能发现别的线索。
于是,他再不犹豫,当即加快脚步,朝着停车场的最深处跑去……
由于国立医院的面积巨大,有很多车辆根本不需要停到地下停车场,所以在停车场的深处全都是空空荡荡的样子,基本看不到多少车辆。
而且,停在这里的车辆大多都是那种破败陈旧的僵尸车,好像这里已经许久不曾有人来过。
咣当……
谁知,赵玉正在搜索之时,竟是猛然听到停车场最深处传来了摔门的声音。
哎?
赵玉赶紧加快速度,终于跑到了最里侧,但见这里的墙角地面上堆满了垃圾,空气中还散发着一种发霉潮湿的味道。
由于灯光昏暗,赵玉打开了手机上的照明灯,仅仅从内侧墙壁扫视了一下,便立刻看到,在靠左边的墙壁上竟然有个小门。
那小门是个已经绣的不成样子的铁门,赵玉用手一拉,小门便吱纽一下应声而开。
门后面的味道更加难闻,臭气熏天,好像进了许久不曾打扫的厕所。
赵玉不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地方,但知道这里是最靠近解放光的地带。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进了小屋,朝深处摸索过去。
小屋不大,没走多久,他便发现了一个老式的楼梯。
他向楼梯上面照了照,感觉刚才那个关门的声音,好像就是从上面发出来的。
于是,他沿着楼梯上去,这才发现这里的空间要比自己想象得大很多,楼梯上面还有整整两层空间,楼梯两边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走廊,走廊上还有着一个个小房间……
墙壁上面画着很多涂鸦,在涂鸦之中,赵玉还看到了很多特别老式的文字与标语,以及一些看不出样子的画像……
再看地面上,到处都是乱七八糟的杂物,破桌子烂椅子,几乎满处都是……
哦……
看到这里,赵玉终于有点儿明白了,原来,这个与医院底下停车场相连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当年战争时期的——防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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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并非所有的防空洞全都进了水,由于这里和医院连接在一起,所以之前并没有人查到这里。
念及此处,赵玉越发觉得,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在这个防空洞里,应该有一个与解放广场相连的出口!
于是,他加快脚步,沿着楼梯爬到最上面一层,结果,当楼梯延伸到尽头之后,赫然被一堵墙壁挡住了去路。
赵玉用手电照了一下,但见墙壁上果然出现了另一个陈旧的金属小门!
透过这扇金属小门,他可以听到门后面传来了汽车驶过的声音,这说明外面就是公路。
对,就是这里!
赵玉赶紧上手拉了一下,却发现小门竟然上着暗锁,无法打开。
不过,区区一把小锁怎么能难得住赵玉?他一个万能开锁器使出,暗锁应声而开,陈旧的铁门发出了沉重的吱呀声。
就在打开小门的一刹那,赵玉只觉一阵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气温骤然下降。
向外一看,眼前赫然出现了一条狭窄的小公路,由于此时是深夜,公路上并没有看到车辆。
再往远处看,但见公路对面耸立着两座雄伟的建筑物,正是位于解放广场西侧的大教堂,而穿过大教堂,便是解放广场。
果然如此!
赵玉仔细观察了一下外面的环境,发现两座教堂之间有着一条狭窄的胡同。
如果嫌疑人利用这条路线将受害人背到解放广场的话,那么很容易避开摄像监控,以及一些商铺门市。
哎?
等等……
就在赵玉即将走出防空洞的时候,他忽然从铁门旁边发现了一团白色的东西。
由于这团东西比较新,和洞里的其他陈旧杂物对比明显。
赵玉抄在手中一看,居然是一件白色的衣服。
哦……
赵玉一眼认了出来,这正是医院的护工制服,和之前假冒护工的嫌疑人穿的一模一样!
不用说,这很可能就是那个嫌疑人留下的。
自己刚才听到的铁门响动声,应该就是他发出来的,他就是从这里逃跑的!
行,够聪明!
赵玉琢磨,嫌疑人知道东窗事发之后,警方必定会封锁医院大楼,所以他没有冒险去开救护车,而是选择从这里悄悄溜掉。
哼哼……
想得倒是挺美,只可惜,遇到了你家赵大神探,这一次,我看你还往哪里逃?
想到此,赵玉并没有着急追赶,而是调出了那个之前早就准备好的隐形追踪器,使用在了自己身上。
使用之后,他便可以像追踪犬那样,通过确认衣服上气味,继而去追踪嫌疑犯了。
道具神奇,赵玉嗅了嗅衣服上的味道,系统屏幕上便出现了专门追踪之用的显示屏。
赵玉以前使用过这个道具,仅凭着气味的浓度判断,嫌疑犯应该并未跑远。
在走出小门之后,赵玉不但捕捉到了嫌疑犯的气味,而且将他的行动轨迹看了一个一清二楚。
没想到,罪犯从防空洞逃出之后,竟然真的沿着两栋教堂之间的胡同,跑向了解放广场。
这家伙真是艺高人胆大,他明知道解方广场是个最危险的地方,竟然还往那里跑?
好,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想到此,赵玉一个箭步穿过马路,想要沿着嫌疑人的轨迹追踪下去。
结果,一件尴尬的意外忽然发生了!
赵玉刚刚穿过马路,一辆电动警车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嘎吱一声就停在了那个胡同口,正好挡住了赵玉的去路。
“不许动!”车上的警察立刻跳下车,甩着手里的警棍冲赵玉吼道,“别动!别动啊!”
我靠!?
赵玉的郁闷可想而知,他正在追踪罪犯的关键时刻,却被当地警方给当成了嫌疑犯,这可找谁说理去?
说话间,三名警察跳下警车,来到赵玉跟前,把赵玉团团围住。
赵玉刚想打电话联系杰卡,却迎面冲来的警员抓住了手臂。
“不许动!把手放下!”警察们一面大声喝着,一面毫不客气地将赵玉双手反剪,狠狠地压在了汽车前盖上。
“喂喂喂……自己人!我要,我要打个电话!打个电话行吗?”赵玉伸手去抓手机,可身后的警察却死死按着他,不让他动弹。
“奶奶个熊的!你们特么傻吗?”赵玉用当地语言反问道,“好好看看,我不是你们当地人,亚洲人,亚洲人……我可能是罪犯吗?”
“什么?”三名警察微微一愣,其中一个喃喃问道,“什么熊?黑熊还是狗熊?他是不是在笑话我们?”
赵玉再次郁闷,可他还来不及多做解释,却蓦地从系统屏幕上发现了一个异常情况。
不知怎么回事,嫌疑人的气味忽然比之前浓郁了许多!
哎?
赵玉急忙寻着气味向前看去,但见气味正是从眼前的胡同里散发出来的。
结果,他刚刚看了一眼,便蓦地看到,在那胡同深处,竟然还躲着一个人!
虽然胡同较暗,但赵玉凭借气味的提示,以及那个人的身体轮廓,还是判断了出来,此人应该就是那个——嫌疑人!
他……他怎么又跑回来了?
赵玉正在纳闷,胡同里的嫌疑犯却已然看到赵玉发现了他,急忙转身又跑掉了……
我靠!
这一下,赵玉可是真急了,还有比这更好的机会吗?
怎么可以放过呢?
着急之下,赵玉狂性大发,趁着按住自己的警察稍稍走神,他一抽手臂,就从车盖上转过了身来。
哎?
警察们吓了一跳,急忙挥舞起警棍朝赵玉砸来。
赵玉则把心一横,当即抄过一名警员替自己挡住了警棍,然后飞起一脚,将另一名警员踢翻在地!
随后,他抱住怀中警察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车盖上,那人只一下便昏死了过去。
“啊!!?”
拿着警棍的警员整个人都傻了,赶紧拿起对讲机呼叫增员,赵玉则一记重拳击出,直接把他打了一个乌眼青外加脑震荡。
一口气打倒三名警察之后,赵玉本想直接去追嫌犯。
可刚跑了两步,却发现警察们使用的这辆电瓶汽车不错,车型迷你,正好可以从胡同中穿过去。
于是,他从容打开车门钻进汽车,然后一踩电门,便驾驶着电瓶警车冲进了胡同。
不过,赵玉计算得还是有些失误,那胡同竟然是个喇叭形的胡同,越到里面越窄,眼瞅着就要把汽车卡在那里。
赵玉也是疯了,干脆把电门踩到了底,小汽车顿时如炮弹一般飞驰过去!
随着砰的一声,汽车的倒视镜掉了,四个车窗玻璃也全都应声而碎!
汽车外皮也是嘎拉拉地从胡同里强行挤了过去,等车子开出胡同之后,整个比之前瘪下去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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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以前经历的类似事件太多了,赵玉总以为,这一次也和以前的孤胆追凶一样,自己得跟嫌疑人进行一番激烈追逐与血战,才能最终将其擒获,然后是出尽风头,高调装逼,接受万人敬仰……
然而,事实却和他想象得完全相反,当他驾驶着电瓶警车追到广场某个开阔区域,眼瞅着就要追上那名嫌疑人的时候。
旁边的花丛里竟然呼啦抄窜出了好几十名警员与士兵来,这些人一拥而上,几乎把赵玉的电瓶车整个举到了空中。
不消片刻,赵玉便和嫌疑人一起,被众人压在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场面极度尴尬。
那一时刻,赵玉终于明白,嫌疑人本来都已经逃走,却为什么又从广场上折返了回来?
原来,整个广场早已经被闻讯赶来的警员与士兵们包围,他早就无路可逃了。
唉!
要早知道这样,那自己这是何苦呢?
真是装逼不成反被打脸,郁闷!
起初,赵玉被众人压在身下,还想跟他们解释几句,可看到现场乱七八糟的,只好无奈地放弃了抵抗,任由他们折腾……
……
五分钟后,杰卡带着他的手下赶到了现场,这才帮助赵玉解了围,证明了他的清白。
不过,那三个被赵玉殴打的警员却是不依不饶,非要告赵玉袭警打人,要把他带回警局关押审问。
起初,杰卡本来已经掏出钱包,想要给他们点儿小费了事。
谁知,这第三名被打警员并不知道杰卡的来头,不但不肯接受小费,反而对杰卡出言不逊,竟然掏出手铐,想要当场铐住赵玉。
如此一来,暴脾气的杰卡终于被惹怒了,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尤利卡等人立刻把这三名警员拉到墙角,又给毒打了一顿……
“别,别别别……”这一下,赵玉可是真不好意思了,赶紧上前求情道,“别打太狠了,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看见赵爷爷绕着点儿走就行了……”
这时,警方的负责人看到这边的情况,急忙上前询问。
但是,当他认出杰卡之后,顿时吓得不敢说话了。
杰卡则像使唤佣人般地跟警方负责人说道:“行了,你们把人交给我吧!其他的不用管了!”
“是!”该负责人多一个字都不敢说,立刻把那个已经被五花大绑,还戴着手铐的嫌疑犯交给了杰卡。
赵玉和杰卡仔细辨认了一下,但见这名嫌疑人正是之前那个自称叫做扬科勒的假护工。
但见此人低头耷脑,垂头丧气,一句话也不说,显然心情沮丧,一蹶不振。
谁知,在交换了嫌疑人之后,那位警方负责人还交给了杰卡一个腰包,说这个腰包是从嫌疑人身上翻出来的。
杰卡打开一看,眼睛顿时猛然雪亮。
但见腰包里出现了手术刀、剪刀、手套以及针管等手术工具,再往里翻,一个黑色的钱包又被杰卡翻了出来。
杰卡和赵玉一目了然,但见这个钱包,和钱包杀人案中的一模一样。
由此一来,他们更加确认,眼前这个被抓住的嫌疑人,正是钱包杀人案的——真凶!!!
这时,尤利卡等人已经打完人回来,在杰卡的安排下,遂将嫌疑犯扬科勒带上他们自己的汽车,然后直奔杰卡的豪宅而去。
由于将军阁下也是死者之一,所以上级要求杰卡秘密处理此案,一旦查到什么消息,直接向科索维亚最高领导人汇报。
因此,杰卡不能公然将嫌疑犯带回警察局审问,只能暂时带回自己的家。
“哈哈哈……”返程的汽车上,如释重负的杰卡大笑着对赵玉赞誉道,“中国神探果然名不虚传啊!瞧……”他指了指自己的手表,“天快亮了,距离你上飞机还有5个小时,你居然真的做到了!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啊!哈哈……”
“嚯哈哈……小事一桩,小事一桩,”赵玉‘谦虚’地说道,“我在中国号称悬案清道夫,你这件案子之所以难破,就是因为你们没有耐心地去寻找过去!”
“真是受教了!”杰卡心满意足地说道,“幸亏我当时找对了人!要不然,这件案子非得变成未解悬案不成……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今天也真够走运的!”赞叹完毕,杰卡转而说道,“我不明白,距离将军被害已经过去了4个多月,可为什么直到今天,这个嫌疑犯才想起要找尼古拉报仇呢?
“4个月啊?哪天动手不行?却偏偏跟咱们撞到了一块儿,要是错开这一天,那我们可就再也无法将他找出来了!”
“错!”赵玉说道,“破案就是这样,有偶然也有必然。我相信,就算咱们今天碰不上他,他也一定不可能逃脱法网!”
“哦?”杰卡好奇,“何以见得?”
“呵呵……”赵玉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道,“嫌疑人在病房里拿着的注射器,门口放置的轮椅,身上还带着钱包等作案工具……
“我们有理由断定,他今晚应该是想要对尼古拉下手了吧?
“但是,他却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了问题的根源,已经在解放广场安排了大量的警员在寻找防空洞。
“所以,就算他今晚对尼古拉动手的时候,我们不在医院,也极有可能被解放广场的警察抓住啊!”
“哦……还真是这个理……不过……”杰卡不无恭维地说道,“不管怎么说,如果没有赵神探你的英明调查,我们也不可能查到这个程度!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有了你,我们才能获得今天的收获!实在是太感谢了!哈哈哈……”
“你刚才说,你闹不明白,为什么将军死后的4个月里,凶手都不曾对尼古拉下手是吧?”赵玉又道,“我现在却有点儿想明白了。”
“哦?是吗?”杰卡忙问。
“我猜,因为尼古拉身患绝症,已经时日不多,所以凶手一直处在犹豫之中,犹豫到底该不该摘去他的心脏,换成钱包,为那个小男孩祭奠?
“现在,当他杀完另外三人之后,可能觉得不解气,所以又把目光瞄向了尼古拉!”赵玉说道,“看尼古拉的情况,似乎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
“所以,凶手在经过一番思想斗争之后,最后还是决定,要把他亲手干掉吧?”
“呵呵呵……”杰卡笑着点头,“不管怎么说,人已经被我们抓住了!不管还有多少问题,我们很快就能知道,所有的答案!!!”
当众人把嫌犯押解到杰卡家豪宅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距离赵玉离开科索维亚的时间,又近了一些。
杰卡似乎了解赵玉的心思,知道赵玉想要在离开之前,彻底搞清楚整个钱包杀人案的始末原由。
于是,他加快了审讯速度,刚把嫌疑人带到他家的地下酒窖,便立刻地对其展开了审讯。
由于证据确凿,犯罪事实清晰,嫌疑人扬科勒已然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所以也不再抗拒与沉默,当场向杰卡和赵玉等人交代了他的犯罪事实。
只不过,交代归交代,当扬科勒开口之后,却是一改之前的颓废沮丧,言辞中充满了愤怒与激动,情绪格外亢奋:
“哼!我在前线救死扶伤,为国效力,可到头来换回了什么?我儿子只有6岁,6岁啊!
“他就算有罪,也不应该被活活打死吧?
“这是什么国家?什么体制?公然枪杀一个6岁的孩子,还有没有人性可言!?
“战争年代又怎么了?就算是敌人的孩子,也不能这么残忍啊!
“告诉你们,我杀的人全都该死!是他们害死了我的孩子,他们全都该死!我还嫌杀得少呢……”
儿子?
对方这么一说,赵玉顿时了然于心。
原来这桩钱包杀人案,果然是父亲在为儿子报仇!
“……”杰卡曾经审讯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可是对于眼前这个失去孩子的父亲,却明显有些露怯,攥了半天拳头,才对其说道,“你先别激动!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拉曼塔夫!”此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然后继续激动地说道,“我本来是个外科大夫,战争时期,被军方征召为军医,救助前线士兵。
“我救过多少人你们知道吗?我一心热爱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可我做梦也想不到……”拉曼塔夫怒吼道,“杀死我孩子的,竟然就是我所热爱的国家士兵,我们自己的士兵,是我费劲千辛万苦拯救的那些士兵!
“啊!!!”
冲天怒吼之后,他继续悲天悯人地喝道:“如果……我的孩子是被敌人杀死的!是被炸弹炸死的,哪怕是因为没有粮食被饿死的,甚至是出了车祸,出了意外,我也就认命了,那是因为我孩子不够走运!
“可是,他竟然是被我们的将军,我们的士兵,用那样一种残忍的方式,当众枪毙的!
“我如何还能对这个国家心怀敬畏,我还如何能为这个黑白不分的腐朽体制效忠尽瘁?
“啊!!?”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震得现场众人谁也说不出话。
“你们给我听着,你们好好想想……”拉曼塔夫眼睛通红地怒吼道,“如果被打死的,是你们自己的孩子,你们会怎么做?
“你们会不会对这个国家失望?会不会心中充满愤怒,嗯!?”
刹那间,整个酒窖鸦雀无声,没人能够回答他的问题。
“哼……”拉曼塔夫冷冷说道,“你们知道吗?我杀完人之后,也感到了后悔!
“但是,我不是后悔我杀了他们,而是发现我即使杀了他们,也难以平复心里的这口恶气!
“你们是不是以为,当我看到尼古拉得了癌症,所以曾经犹豫过,要不要杀他?
“我告诉你们,”他狠狠说道,“我之所以最后一个杀他,是因为我想让他好好尝尝病魔带来的痛苦,等到他尝尽痛苦之后,再掏出他的心脏,祭奠我的孩子!!!”
哦噢……
听到这里,赵玉不由得咂嘴感叹,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名凶手的怨气。
“我有一个问题,”杰卡并没有对这位怨气冲天的凶手耍横,而是适时地转移话题道问道,“尤尼申科抓住了你的孩子,将军下的令,尼古拉开的枪,这些我可以理解!
“可是……关林科洛夫什么事呢?就是那个油漆工?你为什么要杀他?”
“哼!”拉曼塔夫冷冷说道,“我家维迪听话懂事,我曾经告诫过他,不要去碰死人的东西,所以他根本不会去碰的。
“是林科洛夫偷的钱包!他看到有士兵过来查看,就把钱包塞给了我家维迪,所以,该死的那个人,本来应该是他!!!”
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谁也没有想到,关于油漆工的死,竟然会是这种原因。
“这么说,维迪是你儿子的名字了?”杰卡问道,“你当时不在现场,怎么能够确定,钱包一定是林科洛夫塞给你儿子的?”
“是啊,”尤利卡说道,“就算林科洛夫偷到钱包之后看到了士兵,那么随手扔掉不就行了?为什么非要塞给你家孩子?”
“不知道……”拉曼塔夫不屑地说道,“我是后来听别的孩子们说的!他们全都看到了,是林科洛夫亲手把钱包塞到维迪手中的!”
“哦?”杰卡皱眉,“这么说,在你杀死林科洛夫之前,并没有好好问问他了?万一你杀错人了呢?”
“我问他干什么?”拉曼塔夫凶狠地说道,“只要他和我儿子的死有关系,那他就必须给我儿子陪葬!
“不仅仅是他,那些看热闹的,没有帮助我孩子求情的,那些冷漠的旁观者,全都要为我儿子的死负责!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杀了这几个仇人,却还不解气了!
“因为我除了要杀死他们以外,更应该杀死这个无药可救的腐朽国家!”拉曼塔夫咬牙切齿地说道,“告诉你们,如果你们今天没有抓住我,我将会采取更激烈的报复措施!啊……”
拉曼塔夫疯一般扭动身体,想要挣脱。
杰卡的手下赶紧围上前按住了他。
“啧啧啧……”杰卡咂嘴摇头,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显然,他也陷入到了难以分辨的价值观矛盾之中……
“既然你的仇恨这么大,”赵玉则趁机问出了自己的疑惑,“那你早干什么去了?为什么要等到这件事过去20多年,才想起复仇?”
“我……嗯……”拉曼塔夫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倒是想要复仇,可惜出了一件意外,我……我……”
看到拉曼塔夫犹豫的样子,赵玉忽然心头一动,似乎看出了什么。
“我当时的确想要报仇,但是,一颗炸弹掉下来,”拉曼塔夫歪着脑袋,用眼睛示意着自己的额头,“我被炸昏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到了波德戈里察,变成了俘虏!”
“最初的那几年,我都是在战俘营渡过的。
“后来好不容易被释放出来,偏偏赶上南联盟解体,我就被困在了黑山……
“我当时一心想着回到科索维亚为孩子报仇,所以冒险去穿越边境,结果又被抓了……
“再往后,我又在黑山监狱被关押了几年,出狱后重操旧业,在韦帮扎尔当了几年医生……
“因为有污点,所以尝试了很多次都没有办下证件,根本没有办法通过正常手续回到科索维亚。
“有了第一次教训,我再也不敢冒险穿越边境,只好慢慢想办法,直到两年前,才终于搞到证件去了马耳他,然后又迂回多次,这才回到了科索维亚!
“跟你们说,”拉曼塔夫眯着眼睛说道,“曾几何时,我也以为我的仇恨会随着时光的消磨而减弱!
“但是,恰恰相反,我越是距离家乡越近,那种仇恨就越加——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