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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找不到尸体,以及符合特征的失踪者之外,这件案子还出现了不少疑点。

    比如,嫌疑人农志发在回忆录里声称,他于1999年9月,在朝海市某电影院外面袭击了一名女受害人,将其打晕。

    随后,他将受害人拖至野外,实施了强尖及杀害,随后就地掩埋。

    记录里显示,这名女子身高一米七,穿着棕色风衣以及红色高跟鞋,女人的隐私部位,还有一块梅花状的胎记……

    随后,王灿找遍了当初的失踪记录,也没找到附和特征的失踪者。

    可奇怪的是,通过搜索和比对发现,农志发所描述的作案经过,却和位于海丰市西南街区的一件失踪案极为相似。

    在这起案子里,时年23岁的歌厅服务员聂某,于下班之后失踪,至今下落不明。而聂某的衣着打扮,几乎和农志发的描述一模一样。

    甚至,通过家属证实,该女子的隐私部位,的确有一块梅花状的胎记。

    然而,聂某失踪于1999年8月份,比农志发描述的时间早了一个月。

    而且,海丰市距离朝海市有170公里,王灿不得不怀疑,可能是农志发记错了时间和地点。

    在海丰市失踪的这位聂某,才是农志发在《杀人回忆录》里所述的那位受害人。

    如此一来,关于埋藏尸体的位置更加成为了一个谜,如今根本无从找寻。

    另外,通过对农志发所在的监狱狱警以及狱友的询问,也出现了诸多疑点。

    这些人声称,农志发入狱后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稳定。他时而易怒,时而温顺,时而喃喃自语,似乎有着一定的精神问题。

    据说到了后期,他的性格越发孤僻,所以在狱中没有任何朋友,人们对他都不是特别了解。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疑点,也是最直接的疑点,也在苦苦困扰着王灿,那就是关于农志发的轨迹问题。

    根据《杀人回忆录》显示,嫌疑人所有犯下的案子,都在1993年至2000年之间,凶手在7年之间,残忍的杀害了13名受害人。

    可是,经过连日来的走访调查,警方却发现,农志发在案发期间的轨迹,似乎和回忆录有着一些出入。

    农志发的经历比较坎坷,给人打过工也干过小买卖,去过的地方比较多,而且基本活动在东南沿海一带。

    乍看上去,他的轨迹和杀人回忆录比较温和,可如果仔细比对,却发现很多时间和地点完全对不上。

    其中,最明显的是1996年,农志发在96年的时候,曾经到哈龙江做过一年养殖生意,后因生意亏本,这才返回了家乡耀名。

    可是,他却在杀人回忆录里声称,96年他一共杀过3个人,这3起案子却全都是从东南沿海地区犯下的。

    如此一来,二者出现了明显的差异。

    不知道,是他在东北期间悄悄返回了家,还是另有原因?

    可是,由于年代久远,此事已经不好查证,所以调查了这么久,王灿依然得到没有明确的结果。

    除此之外,农志发的性格,还有他的人生经历,也跟杀人回忆录里的凶手有些出入。

    因此,调查了这么长的时间,这案子已经让王灿精疲力竭,快要逼出毛病来了。

    可想而知,当他看到赵玉从香江赶过来帮忙之后,自然好似看见了救星一般喜出望外,一秒都不敢耽搁,便把该案的所有调查情况,全都跟赵玉一一讲明。

    赵玉了解案情之后,也是感觉有点儿五味杂陈,不得其味。

    在此之前,他就一直感觉这件案子有点儿不太正常,如今看到案子查成这样,是既兴奋又担忧。

    兴奋是自己又有一件疑难的案子可以调查,可担忧的却是,此案非同以往任何一件案子,很多以前的侦破手段完全用不上。

    而且,由于年代久远,受害人众多,要是真的仔细调查起来,无异于一件浩大繁重的大工程,不知道要查到何时才能彻底查清楚?

    不过不管怎样,赵玉还是很快投入到了《杀人回忆录》案的调查之中,他带领着自己的团队,和王灿一起研究案情,寻找突破点。

    结果,当研究到第三天头上的时候,他们终于抓住了一个亮点。

    原来,在已经核实的5件杀人案之中,有一起案件引起了赵玉的注意。

    根据回忆录的描述,农志发声称自己于1995年某月某日,在朝海市国立疗养院的厕所里,强暴并杀害了一名女性。

    后来经过王灿的调查,已经证实了该案的真实性,当年的确发生过这样一起案子。

    受害人为该疗养院的员工,她因为深夜内急,去到了位于室外的厕所,结果遭到了歹徒的袭击,最终被残忍杀害。

    凶手杀人之后没有处理尸体,而是就地将死者丢弃在了厕所之内,虽然后续调查找到了多名嫌疑人,但最终全都排除了嫌疑,案子至今未破。

    农志发在回忆录里写到,他当时在朝海市给人看守工地,晚上闲得无聊,就想要找个女人解解闷,所以就到处闲逛,寻找下手目标。

    当时,疗养院的院墙还是简陋的铁栅栏,他透过铁栅栏,看到了一个女人打着手电上厕所,所以就翻过栅栏,尾随了进去,然后犯下了这起残忍的罪案……

    本来,按照以往惯例,他是要想办法处理尸体的,但是那个女人很重,他几乎拖不动。

    所以,只好丢弃在了厕所之中……

    回忆录中对受害人和作案经过的描述,和警方记录中吻合一致,所以王灿可以断定,该案件属实,凶手应该就是农志发。

    因为如果是他人所为,农志发不可能了解地如此详细。

    现在,赵玉之所以把这件案子重点拿出来,是因为他在警方记录中发现,当年,警方不但从厕所里和院子内找到了疑似凶手的鞋印,而且此案还出现了一位罕见的目击证人!

    说来也巧,当时,疗养院里住着一位名叫柳诚的病人,他的房间,正对着室外的厕所。

    事发之后,柳诚向护士反应,说他当晚看到了被杀害的女员工走进厕所,也看到了那个嫌疑人尾随女员工进入厕所,甚至,他还看清楚了嫌疑人的样貌!

    不过,由于柳诚是一位精神病人,院方当时并没有太过重视,只是将此事告诉给了办案刑警。

    结果,通过刑警们的询问,柳诚竟然能准确地说出嫌疑人翻越铁栅栏的位置,这可让人们大吃一惊……



    警方根据现场留下的脚印,可以判断出嫌疑人进出疗养院的位置,但是,这些都是警方内部资料,外人不得知道。

    因此,既然这位名叫柳诚的病人能够说出准确位置,那就说明,他当晚很有可能真的看到了嫌疑人。

    只可惜,柳诚是一位精神病人,如果他当时发现嫌疑人尾随女员工进入厕所的时候,只需要大声呼叫一番,便可以救下女员工的性命。

    但是,柳诚的精神异常,有着严重的交际障碍,平日沉默少言,很少说话,要不然,他也不会从很小的时候,就被家人送进了疗养院。

    不过,不管怎么样,柳诚依然是一位目睹了该案的重要目击者,警方当即派出了最好的心理专家与他沟通,最终获得了一份比较完整的口供,以及得到了一副嫌疑人的画像!

    可是,虽然有了这幅画像,可嫌疑人依旧如石沉大海一般,尽管警方始终没有放弃调查,可最后还是没有找到真凶。

    现如今,当王灿发现此案正是《杀人回忆录》中的案件之后,立刻取来了当年的警方资料,开始进行比对。

    首先是当年的鞋印,技术人员证实,那是一双42码的常见布鞋,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米72左右。

    而农志发的身高是1米73,正好穿42码的鞋子。

    随后,王灿又将那副嫌疑人的通缉画像和农志发进行了比对,可是,比对结果有些意外。

    根据专家比对,证明农志发本人和通缉画像的相似度只有61%,这个比例,完全达不到附和的标准。

    可是,这样的比例,也同样无法完全排除农志发的嫌疑。

    因为,这毕竟是通过目击者的口述所画,存在一定偏差也是正常现象。

    不过,现在既然有了农志发的《杀人回忆录》,情况显然已经不同了。

    赵玉以为,只要拿着农志发的照片,再去问一问柳诚,答案就会明确。

    只可惜,现在的柳诚虽然尚在人间,但是病情却早已严重恶化。

    现在的他,住在朝海市圣安心理医院,每天除了吃喝拉撒之外,就是去到疗养院的公园,对着公园的花卉发呆,一呆就是一整天。

    有时候,就是赶上阴天下雨,他也会打着伞出去,行为相当另类。

    之前,王灿早就派人拿着农志发的照片去拜访过他,可是柳诚一句话也不说,好像完全失去了交流能力。

    根据医院护士所讲,柳诚并不是不会说话,只是无法与人正常交流,陷入到了自我封闭的世界之中。

    因此,警方人员只得无功而返。

    得不到柳诚的口供,就无法判定,此案的真凶是否是农志发本人?

    所以,赵玉觉得,他有必要从这个柳诚身上下下功夫,看看他能否为此案提供新的线索?

    于是,他这才装扮成了精神病人的模样,住进精神病院,试图以病人的身份接近柳诚,探探他的口风。

    说起来,这种任务也挺奇葩的。

    如果换做犯人,赵玉有的是手段让他开口,可面对精神病人,他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自从进入精神病院以来,赵玉无时不刻不在尝试着接近柳诚,可正如资料显示的那样,柳诚对于赵玉,就好像只是空气一般,完全视而不见。

    就算赵玉找他主动搭茬,他也浑然不觉,毫无反应。

    按理说,一般人看到这种情况,只能再想别的办法了。

    可赵玉不一样,他是一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看到柳诚天天蹲在花园里看花,一看就是一天。

    他干脆也每天呆在花园,学着柳诚的模样,也天天盯着花看。甚至连阴天下雨也不错过,只要柳诚看花,他也看花。

    他琢磨着,是不是只要自己模仿柳诚,就能找到共同语言,让柳诚开口?

    一天、两天、三天……

    几天下来之后,赵玉感觉自己都有点儿神经病了,可是,对于柳诚来讲,却依然对赵玉视若空气,毫不理睬……

    就这样,赵玉从精神病院一住就是9天,直到今天为止,依然毫无所获。

    “要我说啊,”这时,苗英从电话里说道,“你要是觉得工作太累,从精神病院疗养一下,我倒是没有意见!

    “不过,如果你要是想要查案的话,我感觉你有点浪费时间了!”苗英坦然说道,“我知道,你这么用心地去和精神病人打交道,无非就是想要证明一点,农志发并不是杀人回忆录的原创作者,关于凶手另有其人是吧?”

    “这……”赵玉咂嘴之后点头,“我只是觉得,农志发和之前的康子清很像,性格不符,轨迹不符,我觉得,就算他就是凶手,那这件案子,也极有可能还存在着同党!

    “喵喵,农志发虽然死了,但这件案子如果还有同党的话,那性质可就不同了!你不会不懂吧?

    “现在有一大部分的尸体找不到,一大部分的案件无法证明,如果真的还有同党,那我们就可以替那些死者沉冤昭雪了!”

    “我明白,明白!”苗英说道,“可是……一个精神病人又能证明什么呢?他的证词和口供在法律上都是无效的。

    “就算最后那个病人说话了,告诉你他当年看到的就是农志发,那等于还是做了无用功啊?”

    “如果……不是呢?”赵玉不服。

    “如果不是,”苗英说道,“你信吗?”

    “这……”赵玉皱眉,苗英的话的确很有道理,或许,他真的是在浪费时间。可是,赵玉骨子里有种倔强,仍然死咬着牙关说道,“喵喵,我觉得吧,或许精神病人的口供会比正常人更加真实呢?

    “因为,他们不会撒谎啊至少?

    “再说……我又不是需要他做呈堂证供,只是问问情况而已嘛!还有啊……”赵玉又道,“你不知道,我觉得我这9天没有浪费,我今天跟他一起看花的时候,他一共偷偷地看了我十二次,比以前多了很多!

    “我觉得,我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只要再坚持几天,他一定会把我当成他的朋友的!”

    “我真是服了你了!”苗英无语,叮嘱道,“好吧,我尊重你的选择,谁让你是大侦探呢?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下,查案归查案,你可千万不要走火入魔啊……别忘了你可不是精神病人,你以前精神就挺不正常的,就怕你……”

    “行了,行了,”赵玉作揖说道,“口下留德吧大小姐,我本来没往这方面寻思,你就别诱导我了……”

    此后,二人又亲昵了几句,这才挂掉了电话。

    这时,电视上的新闻已经播报完毕,赵玉再也无心吃鸡,开始用心思考苗英的话,自己是不是真的在做无用功?

    想要跟一位精神病人套近乎?的确有点异想天开了!

    呵呵……

    赵玉挠头,心中开始琢磨,是不是,今天过后,自己就要结束这种荒唐的行为?



    次日上午,阳光灼人,但精神病院的小花园内因为有树荫庇护,却显得格外清爽。

    此刻,赵玉蹲在一处花丛旁边,一面假装盯着鲜艳欲滴的花朵,一面偷眼观瞧着距离他三米开外的柳诚。

    赵玉就是这种倔脾气,尽管昨天晚上已经打算无功而返了,可天亮之后,他还是想要再试一试。

    不知为什么,赵玉总觉得,虽然9天来柳诚从来没有搭理过他,但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已经引起了柳诚的注意。

    因为,最近几天,柳诚总是有意无意地会向自己投来好奇的目光,这在最初的几天可是从未有过的。

    此刻,柳诚正蹲在一处芍药花跟前,低头在看着什么。

    和以往一样,柳诚看得认真,嘴里还时不时地会念叨些什么,好像在和花朵说话。

    赵玉曾经试图探听过,但柳诚根本不发声,无法知道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为了能让柳诚引起注意,赵玉也是有样学样,也对着花朵翻动嘴唇,活脱脱一个精神病人,然而柳诚始终对他不屑一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眨眼快到晌午十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护士过来带柳诚去吃中午饭。

    到了这个时候,赵玉感觉自己的精力也快要耗尽了,看来,柳诚的内心世界已经完全封闭,根本无法打开。

    要想从他嘴里得到当年的证词,恐怕已经没有可能了。

    苗英说得没错,再这样下去只是在做无用功而已。

    所以……赵玉不得不失望地站起身子,拍拍膝盖上的泥土,准备离开……

    由于蹲的时间太长,赵玉感觉腿部血液不畅,双脚发麻,只好先站在原地缓缓劲儿。

    谁知,就在他缓劲的时候,脑子里忽然飞出一个念头。

    对呀!

    我这不是傻了吗?

    9天来,由于系统不能开卦,赵玉很少关注系统,直到此时才如梦方醒,自己不是有唇语辨识器么?

    有了这个神奇道具,就算你不出声,我也能知道你说什么啊?

    想到此,赵玉不顾腿部的麻木,赶紧又蹲了下去,然后一个唇语辨识器调取出来,作用在了柳诚的身上。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了,当唇语辨识器使用之后,赵玉脑中的显示屏上顿时传来了一片——乱码!

    我尼玛……

    赵玉意外得只想骂街,由此看来,神经病的世界果然无法理解,连神奇道具也无法破译。

    事呢!人家说得根本不是人话,你还能怎么破?

    这一次,赵玉是彻底绝望了,不但绝望,而且有些躁狂,他感觉自己一个堂堂大神探,竟然被一个精神病人给侮辱了!

    也不知是戾气上头,还是恼羞成怒。

    刹那间,赵玉脑袋一热,把多年历练出来的涵养抛之脑后,竟然伸手从花丛下面抄起了一块石头,然后抬手瞄准了柳诚,作势欲打!

    我……

    我特么……我……

    然而,赵玉毕竟非同从前,石头举起来之后,这才一下子冷静下来,赶紧收住了手,自己甚至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这是怎么了?

    赵玉打了一个激灵,看着手里的石头,不由得一阵后怕。

    我……我不是大侦探吗?

    怎么又一下子变成从前的小痞子了?

    怎么还会下意识地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呢?

    我这是……本性难移么?

    哦……

    赵玉喘了口粗气,这才回过神来,看来,自己在精神病院呆了这么多天,还是多少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这样可不行……

    结果,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件更加奇葩的事情发生了。

    一直在远处盯着鲜花的柳诚,忽然转回头来,瞪大眼睛向赵玉说道:“你……你终于也发现啦?我……我还以为只有我能听到呢!”

    唰……

    一瞬间,赵玉好像先被低温冷冻,然后又被火烤了似的。

    这……

    下一秒,赵玉这才看清,柳诚的眼睛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石头上。

    “你……”柳诚怯怯地问道,“你要把它扔了吗?”

    “我……”由于事情来得太过突然,赵玉整个人都傻了,就那么尴尬地举着石头,不知如何是好?

    “我劝你不要冲动……”柳诚却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一开始也跟你一样,想要把它扔了,但是……

    “你看……”说着,柳诚一指花园,“这里有这么多他的同伴呢!你扔了一个,会遭到它们的报复的!”

    “我……”赵玉感觉自己快要化成灰了。

    在此之前,自己曾设计过无数台词,可此刻看到柳诚真的跟自己说话,反而无言以对了。

    不过,赵玉毕竟是思维敏捷的侦探,柳诚的话看似无稽,但还是有着一定的指示性。

    赵玉猜到,柳诚之所以跟自己说话,可能是跟手里的石头有关系。

    石头……

    赵玉看了一下,小花园为了美观,在花丛下面铺垫了一些观赏性的球石,这些石头每一块都有鹅蛋大小,颜色不一,看上去比较美观。

    难……难道……

    赵玉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9天来不得要领呢!原来,柳诚关注的并不是那些鲜艳的花朵,而是花朵下面的石头!

    这……

    “你还是把它放下吧!”这时,柳诚认真地劝道,“时间长了,你就知道,它是我们的好朋友!

    “它们什么都知道,能给你讲故事,还会猜谜语……”

    “……”赵玉皱眉,脑中飞快地琢磨着,该如何接茬?

    有了!

    赵玉思维敏捷,眼睛一亮,顿时来了主意,他赶紧清了清嗓子,指着手里的石头说道:“它特别气人,他不相信我的话,所以我要扔了它!”

    “它……不相信?”柳诚重复了一句,表情有些木然。

    “是啊!”赵玉赶紧说道,“我说,我看见过杀人犯,它竟敢不信!”

    “杀人犯!?”柳诚又重复了一句,表情木然,却有几分好奇。

    “是啊!”赵玉把心一横,重重地说道,“我跟它说,我当年看见过一个杀人犯,从女厕所杀了一个人!我看得清清楚楚,可它……”赵玉一指石头,生气地说道,“它竟然不相信!

    “它非得说,看到杀人犯的不是我,而是你……”

    说着,赵玉用手指了一下柳诚,由于心里没底,手腕抖个不停……

    “……”

    这时,柳诚的眉毛扬起,似乎正在思考什么,一直思考了好几秒,他这才开口说道:“杀人犯,我看见过啊!?女厕所,对……就是……就是在女厕所里杀人,被杀的人是我的护士……”

    哇!

    赵玉大为激动,却还是欲擒故纵地说道:“不可能,你早就忘了那个杀人犯的模样了吧?”

    “我……我记得啊!”柳诚瞪大眼睛,肯定地说道。

    太好了!

    赵玉赶紧把农志发的照片掏出来,举到了柳诚的面前问道:“你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柳诚认真地看了看照片,结果做出了一个令赵玉无比震惊的动作。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道:“不对,不是——这个人!!!”



    当日下午,耀名警局,特调组临时办公室。

    赵玉正站在白板面前分析着案情,在屋内一起探讨案情的,除了吴秀敏等人之外,还有王灿的团队,以及另外一个特调组的代表。

    “师父,”当赵玉讲完最新情况之后,王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时隔23年,柳诚又是一个精神病人,他的话,可信吗?”

    “可信!”赵玉十分肯定地说道,“正因为他是精神病人,所以比一般人记得更加清晰!

    “而且,为了证明,他还跟我详细讲述了当年的情况,他甚至连当时办案刑警的警号都记得!

    “所以,我认为他不会记错,疗养院那件案子的凶手,有很大可能,根本不是农志发!”

    “不是……”崔丽珠撅嘴,“那还能是谁?农志发写下的杀人回忆录,如果他不是凶手,他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细节呢?”

    “就算不是他,”吴秀敏分析道,“真凶和农志发的关系也一定不一般!或许,这些细节都是真凶告诉农志发的!”

    “老大,”旁边的冉涛向赵玉问道,“你的意思呢?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难道……杀人回忆录的真凶,并非是农志发吗?

    “可是……那些已经比对上的案子,又怎么解释呢?”

    “嗯……”赵玉沉思良久,却是没有说话。

    王灿则开口言道:“如果根据资料分析,我们恐怕只能得出一种结论吧?

    “农志发或许还有一个志同道合的同伙,杀人回忆录中的13件案子,有可能是他们两个分别完成的!

    “然后,两个人进行了共享,最后由农志发写下了回忆录!”王灿分析,“这样一来,就能把轨迹不吻合的情况解释清楚了。

    “当年农志发去东北的时候,他的同伙仍然留在东南地区……这案子,应该是由他们两个人做下的,怪不得,这些案子的杀人方式存在着差异呢!

    “警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人乃是连环杀手所为!”

    “不,我不这么认为!”谁知,赵玉忽然提出了反对意见,向王灿问道,“就拿疗养院这件案子来讲,虽然有目击证人,但警方仅仅发现了鞋印,你们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问题?”不仅是王灿,众人全都不解。

    “凶手没有戴头套,被柳诚看到了相貌,然后还留下了脚印,”赵玉说道,“所以,乍一看上去,这案子很像是凶手临时起意,就是看到有个女人半夜上厕所,所以进去将其强暴和杀害!

    “可是……”赵玉摊开双手,“我看过案件记录,指纹呢?没有!精也呢?也没有!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精也都没有,怎么判定出的强尖?”

    “是这样的……”王灿赶紧回答,“是法医通过受害人的特征判定的,而且,当时检测出了石蜡和丙二醇等成分,证明了凶手应该是带了安全套!”

    “毛发呢?”赵玉又道,“没有得到精也,但是在那么剧烈的情况下,凶手连根毛都没掉吗?”

    “这……”王灿无语。

    “造成这种情况,只有两个原因,”赵玉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当年的技术队失误,没有采集到可疑毛发;第二,凶手做了严格的保护措施,提前剃掉了他下面的毛发!”

    “……”众人认真听着,室内一片安静。

    “如果是前者,或许还好理解!但是……”赵玉说道,“如果是后者的话,那这件事情可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那说明凶手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赵玉说得极为用力,“想一想,这个凶手,行为看似大胆疯狂,但整个作案过程却又如此心细,这才是本案最可怕的地方!”

    “这……”众人在尽力地跟上赵玉的节奏。

    “凶手了解我们警方的办案程序,”赵玉说道,“他知道光留下一个脚印,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关于精也和指纹还有毛发,却不能留下!

    “再看农志发的杀人回忆录,关于这件疗养院杀人案,他虽然描述的和案发现场一致,但是关于这些隐匿的细节,却只字未提!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赵玉语出惊人,“农志发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关于杀人回忆录案件,极有可能——另有真凶!!!”

    唰……

    赵玉说完,办公室内鸦雀无声,所有人全都感觉后背冒出一股凉气。

    过了许久,崔丽珠才第一个出声:“老大,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如果真凶另有其人,那么农志发……是怎么回事?”

    “真凶或许是看到了农志发病入膏肓,所以许给他什么好处,让他替自己顶包,来做这个凶残的连环杀手!

    “或者……”

    “但是……”冉涛提出异议,“如果不是农志发主动说出来,恐怕没人知道杀人回忆录的案子吧?”

    “是啊……”王灿琢磨着说道,“难道……是当时凶手发现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才找了农志发来做替罪羊?”

    “只可惜,农志发已经死了……唉!”冉涛叹气,“要是能早点发现,或许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具体的情况,我也说不好,”赵玉说道,“我的推断本身也不可靠,但是,我们可以沿着这个思路延伸一下!

    “现在,毕竟我们有了柳诚这个突破口,”赵玉指了指白板上柳诚的照片,“既然柳诚见过真凶,那么我们就把所有和农志发有关的人的照片,拿去给柳诚辨认!

    “如果柳诚能够辨认出来,那么这件案子,或许就能以一种最简单的方式结束了!”

    “好主意!”冉涛拍手称快,赶紧冲曾可招手,“小曾,这件事咱们俩去办吧!”

    “嗯,还是我来吧!”王灿主动请缨,“前些日子,为了做好调查工作,我们已经搜集过资料了,所以,这件事交给我来办更合适!

    “只不过……”王灿担忧地说道,“柳诚毕竟是个精神病人,师父可是用了10天时间才让他开了金口,我们……”

    “没关系,”赵玉说道,“我已经找到了柳诚的病根,等到专家介入之后,相信是可以搞定柳诚的!”

    “好!那我就放心了!”王灿点头之后,不忘了拍马屁,“师父就是师父,不但破案厉害,竟然连精神病人都能搞定,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啊!”

    “你小子,”赵玉指了指王灿,笑着点头说道,“夸人的本事怎么就没半点长进呢?我可是国际神探啊,你将来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嚯哈哈……”



    夜间十点半,耀名市特调组临时办公室内,赵玉正一脸得意地和苗英通着电话:

    “怎么样啊喵喵?你就说服不服吧?

    “你知道吗?当我把柳诚跟我开口说话的事情告诉那些精神病院的医生之后,医生们都傻了!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我的事迹甚至让他们开了窍……”

    “行了吧你,”苗英却是不以为然,“你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要不是你恶习难改,你怎么知道,柳诚一直关注的是石头而不是花呢?”

    “嘿?还不服是吧?”赵玉说道,“10天!10天啊!换做一般人,早就跟着一块儿疯了!你就夸我两句吧宝贝儿……”

    “嗬,撒娇了还……”苗英笑道,“行,不得不说,换做是我,肯定没有你这番毅力!你是傻人有傻福,不管多么不靠谱的事,到你身上总能发生奇迹!”

    “嗯……你这话,好像并不是夸我啊!”赵玉不满意。

    “好了,还是说正事吧!”苗英恢复严肃,“既然现在证明,疗养院杀人案的凶手并不是那个农志发,那这件事情可是的确要好好调查一下了!

    “看来,你当初的预感是对的!”

    “嗯……”赵玉说道,“在我去精神病院之前,我把关于农志发的供罪视频全都看了一遍,我总觉得,这个人很有问题!”

    “哦?什么问题?”苗英忙问。

    “其实,我之所以要在精神病院呆那么长的时间,并不完全是为了柳诚,”赵玉终于道出了自己的真实意图,“其实,我是想要感受一下精神病人的世界,好好体验一下,然后和柳诚做一下比较……”

    “啊?不会吧……”刹那间,苗英吓了一跳,“赵玉,你不会是想说,农志发也是一名精神病人吧!?这……这也……”

    “对,”赵玉点头,“还是你最了解我,从看到视频的那一刻起,我就感觉农志发的精神不正常!

    “现在,当我从精神病院体验之后,我更加确定这个猜测!

    “农志发的眼神、神态,他说话时的那种麻木表情,和那些精神病人一模一样,根本是装不出来的!我怀疑,农志发很可能有——妄想症!”

    “妄想症?”苗英惊诧,“我……我也看过视频,但是……”

    “对,”赵玉言道,“正因为农志发的眼神忧郁,很容易导致正常人看过之后,会自然而然地产生一种错觉,认为这个人和那些心理失衡的变态杀人狂很像!

    “所以,很可能,我们从一开始,就陷入到了既定的刻板偏见之中,把这个人给固定了!

    “但万一……他只是一个有妄想症的病人呢?”

    “这……”苗英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可怕了吧?如果是妄想症……那么……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呢?肯定是……一个跟农志发很熟悉的人吧?”

    “不管怎么说,这一切只是我的个人猜测而已,”赵玉说道,“我打算,接下来去趟农志发所在的监狱,去问问那里的人,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线索?

    “我吧……啧啧……”

    “怎么了?”苗英熟悉赵玉的套路,瞬间听出了问题,急忙问道,“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了什么?”

    “这个嘛……”赵玉支吾道,“不到关键时刻,我还不想露底……”

    “跟我就别卖关子好不好?”苗英急切地催促道,“我的大侦探,好侦探,快跟我说说吧,我可以帮你想想主意嘛!”

    “嗯,好吧!”经过一番思考,赵玉这才说道,“我怀疑,回忆杀人录的关键点,很可能就出在监狱里面!”

    “哦?”苗英问道,“你的意思是,真正的凶手,也是那座监狱里的犯人?”

    “不!”赵玉肯定地说道,“我感觉,真正的凶手,并不是里面的犯人,而是——狱警!!!”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赵玉一言讲出,电话那端的苗英瞬间惊住了。

    缓了十多秒,苗英这才从震惊中苏醒过来,颤声说道:“你的意思……是有狱警……让农志发认罪的?为……为什么呢?”

    “不清楚,”赵玉直言不讳,“我只是觉得,真正的凶手了解警方的办案手段,很有可能是警务系统内部的人!

    “还有,根据监狱方面的记录,”赵玉又道,“农志发为人孤僻,没有固定的狱友,所以,只有狱警更方便和他接触!

    “而且,只有狱警更加了解农志发的详细资料,知道他是最佳人选……

    “还有……从阶级立场上来讲,狱警对囚犯本身就是一种强势所在,如果实施起心理暗示,或许会更容易一些!”

    “心理暗示……”苗英惊异地说道,“我的天!你认为,是有个狱警,看到了农志发有妄想症,所以给他实施了心理暗示,让农志发认为,自己就是一名连环杀手,这样就可以把杀人回忆录上的那些罪名认下来了?

    “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离谱了啊?”

    “电影中的确有过这种桥段,我目前还没有仔细研究过,”赵玉坦言道,“所以,回头我要跟吴秀敏探讨一下,看看有无这种可能?

    “喵喵啊,你看……”赵玉摊开手掌分析道,“假设我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农志发就是一名精神病人,那么……为什么狱方给出的报告上,从来没有过记录或报告呢?

    “还有……”赵玉又道,“我看过监狱方面的询问报告,那些农志发的狱友们的证词,也都是言辞隐晦,有所闪躲,似乎……是畏惧着什么似的……

    “所以,我觉得监狱方面很可能有什么猫腻,而这个猫腻,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

    “你……嗯……”苗英思忖良久,言道,“听上去,你说得的确很有道理,但是,你似乎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啊!”

    “什么问题?”赵玉问。

    “凶手吃饱了撑的吗?”苗英亦是直言不讳地道出疑点,“凶手明明已经逍遥法外,无人知晓杀人回忆录的事情,那么……他为什么要冒那么大的险,去诱导一名囚犯?

    “这反而会增大他的暴露机会,如果他是一名狱警,那么就更不合理了吧?”

    “嗯,的确!”赵玉承认,“这一点,我之前的确考虑过了,我觉得,真凶这么做,应该有两种可能。

    “第一,他岁数大了,或许也得了绝症什么的,他不希望自己犯下的案子,就那样被人遗忘,所以想要假借农志发来抒发一下自己的欲望。

    “就像某种变态的炫耀!

    “第二,不知出了什么事情,让凶手自以为,他的罪行很快就要暴露了,他急于找一个替罪羊,所以选择了农志发!”

    “啧啧……”苗英咂嘴说道,“关于你的推测,我还是不敢苟同!我始终认为,心理暗示这种事情太脱离现实了,成功的几率根本不大。

    “农志发仍然是杀人回忆录的重要嫌疑人!

    “只不过,有些案子并不是他的所为,或许……他还有个同伙,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

    “那好吧,”赵玉说道,“其实,我也希望是我错了,但是……我还是觉得,农志发根本不符合杀人凶手的基本特征……

    “所以,还是等我去监狱调查回来,咱们再继续讨论吧……”



    次日下午,仍然是特调组临时办公室内。

    赵玉并没有直接去到监狱,而是留了一个心眼,先把监狱方面的情况暗中调查了一番。

    他让曾可把关押农志发监狱的工作人员全都筛查了一遍,试图从中找出潜在的嫌疑人。

    赵玉给出的筛选标准是,首先,嫌疑人的年龄至少要在1975年之前。因为杀人回忆录的第一件案子发生在1993年,所以嫌疑人的年龄必然已经不小;

    其次,这个人要有充分的时间,能与农志发接触。如果真是有人给农志发做了心理暗示,那么双方接触的时间必然很长;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嫌疑人的生活轨迹,至少要附和或接近杀人回忆录的所有罪案才行。

    结果,通过以上3条标准进行筛选之后,最终结果为“0”!

    竟然一个都没有!

    “组长……”这时,冉涛向赵玉出主意道,“我们是不是,把监狱长之类的高层领导也算进去啊?”

    “不应该啊,”赵玉疑惑着随口说道,“我了解监狱,监狱的犯人和监狱高层几乎没有见面的机会……”

    “什么?”冉涛意外,“你了解监狱?难道……你坐过监狱不成?呵呵呵……”

    赵玉翻起白眼,心里说话,老子上辈子不但坐过监狱,而且还被执行过死刑呢!

    “不过……”赵玉琢磨了一下,说道,“也不能完全排除这个可能,所以……”他转向曾可,命令道,“把监狱的高层也关注一下吧!

    “还有……”赵玉又道,“查一下过去的记录,把那里所有的调离职位的工作人员也要查到,包括食堂大师傅,任何人也不能放过!”

    “是!”曾可领命,立刻投入到工作之中。

    “哎呀,老大……”这时,崔丽珠从外面走进来,对赵玉说道,“柳诚那边又出问题了,这家伙被问烦了,又什么都不说了!”

    “不会吧?搞什么啊!”赵玉皱眉,“不是说了吗?不能问太多,每天至少要让他去花园跟石头说话,这些专家,真是的……”

    “这也难怪……”崔丽珠言道,“嫌疑人太多了,光是那些监狱犯人就数以百计,正常人看着也烦啊!”

    “不会吧?”赵玉说道,“王灿这小子不会这么蠢吧?至少要先把嫌疑人筛查一遍再拿给他看啊!

    “先把那些最符合条件的人挑出来,不能一股脑全都推给他啊!”

    “是呢!”崔丽珠挠头,“我去问问王灿这个蠢蛋,他不会把柳诚当正常人来看了吧?”

    说完,崔丽珠赶紧打电话去了。

    “组长……”就像商量好似的,崔丽珠刚走,吴秀敏便从门口进入,对赵玉说道,“我已经向多位心理专家请教过了!

    “心理暗示并非应是影视杜撰,而是确有其事,而且,在心理学领域,这已经是一种相对成熟的技术手段了!”

    “哦?”赵玉瞪大眼睛,“真有这种事?”

    “是的,”吴秀敏说道,“不过,心理暗示主要应用于治疗方面,利用情绪交互原理和多种行为暗示手段,为受过心理创伤的患者进行心理疏导,令其恢复乐观和积极的态度。

    “当然,反之,也可给接受暗示着带来悲观情绪……嗯……”接下来,吴秀敏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然后说道,“尤其是对于一个有着心理缺陷的人,实施心理暗示会更加容易成功!”

    “……”赵玉点头,但其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显然是听得一知半解。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吴秀敏说道,“我们让学生背诵一首诗,如果你告诉他,这是著名诗人写的诗,那么他的印象便会较为深刻,记忆起来会更加迅速。

    “可如果你告诉学生这首诗是你写的,那么学生背诵起来就会有些吃力!”

    “这……”赵玉咽了口唾沫,自己问自己,“我会写诗吗?”

    “可是,仅仅通过暗示,就让一个人承认自己杀过人……”冉涛提出异议,“这是不是有点太扯了?

    “如果真能做到,那岂不想让别人做什么都可以了?提线木偶吗?”

    “对!”吴秀敏点头,“你说得不错,如果想要一个人承认自己是连环杀手杀人犯,的确没有那么容易!

    “我咨询过相关专家,”吴秀敏表情严肃地说,“他们说的和我预想的一样,如果仅凭着普通的心理暗示肯定不行,除了要具备一定的先天条件之外,还需要更加高级的手段!”

    “高级手段?”冉涛扬起眉毛,“什么手段?”

    吴秀敏沉了一下,重重地说出了两个字“催眠”!!

    此话一出,赵玉和冉涛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什么?催眠?”冉涛惊诧地问,“你的意思是……农志发有可能被人催眠了?”

    “对,如果组长的推测是正确的话,那么只有这一种可能,才可以实现!”吴秀敏言道,“催眠也是心理暗示的一种重要方法或技术,他可以使人的意识进入一种相对削弱的状态,将潜意识暴露出来,然后便可以通过反复提示,给他灌输一些新的意识,这样一来,被催眠者便会误以为,那些行为是自己所为!”

    啪!

    赵玉忽然打了一个响指,兴奋地说道:“我说我怎么看着眼熟呢!在农志发招供的视频里面,他的眼神那个样子,看着飘飘忽忽的……

    “现在想起来,还真跟被催眠了似的!”

    “这……”冉涛还是感觉不可思议,“催眠,真的这么邪乎吗?那么……是谁给他催眠的呢?还是监狱的狱警吗?可我们……貌似没有找到有嫌疑的人啊?”

    “组长,”吴秀敏出言提醒,“如果我们的假设是真的,那么这个能够实施催眠的人,一定是个高手!或许……应该不难查到!”

    “我们……”赵玉却是沉吟了一下,然后慢慢走到写有案情的白板跟前,说道,“我们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农志发入狱前的情况重点调查一下……”

    “入狱前?”冉涛明显跟不上赵玉跳跃的节奏。

    “对!”赵玉眼神坚定地说道,“我们需要知道,农志发入狱之前,是否就是这种状态?如果是的话,那么我们要把重点放在他入狱以前!

    “可如果不是,”赵玉用手指了一下白板上标有监狱字样的信息,“那就说明,农志发的问题,就出在监狱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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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川西省安都市风桃区某片建筑陈旧的居民区内,上午十一点半。

    此刻正值学生放学,工人下班的时间,按理说,小区内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可是,天公不作美,随着一声轰隆隆的闷雷,天空忽然降下一场大雨,让刚刚进入初夏季节的川西大地,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

    因此,小区街道上行人寥寥,格外冷清。

    大雨之中,几名穿着西装的男子忽然拐过街头的巷子,一路奔跑而来,由于没有雨衣,几个人被淋得异常狼狈。

    其中,一名年轻的男子一面奔跑,一面将手里的公文包挡在了领导的头上。

    就在他们跑到街道中央位置的时候,有人看到了什么,急忙挥手示意,几个人便急速地闪过路口,跑进了一座低矮破旧的寺庙之中……

    进庙之后,几个人赶紧猛甩身上湿漉漉的雨滴,那位上了年纪的领导笑着说道:“这场雨来得啊……呵呵,真没想到,会下得这么急!”

    “张主任,”旁边一位中年干事说道,“只可惜胡同太窄了,咱们的汽车进不来啊!要不……咱们先避避雨,等雨小了再出去吧……”

    “嗯……”张主任点头言道,“也只能这样了!川西的天真是说变就变啊,我很多年都没有湿身了呢,哈哈哈……”

    领导的一句玩笑,顿时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年轻腼腆的小伙子甚至微微有些脸红……

    张主任是负责该小区拆迁的主管领导,今天,他们一行前来该小区,就是为了考察情况,为拆迁工作做准备的。

    可没想到,考察只进行了一半,就赶上了这场大雨。

    轰隆隆……

    又一阵闷雷响过,大雨变得更急。

    “看来……”张主任擦了擦自己的手机,无奈叹道,“咱们要在这庙里多待些时候了!这是……”

    说着话,张主任转向了大殿的中央,看着那里的神像说道:“这是一座关帝庙啊!”

    “对,”有熟悉情况的干事介绍道,“您别小看这座关帝庙,据说,这座庙建于明朝年间,至今已经有500多年的历史了呢!”

    “哦……”张主任一边点头,一边来到神像跟前,叹道,“既然是文物,那就应该好好保护啊!

    “就算将来这里盖成了新的小区,这座庙,也应该保存下来才好……啧啧……”说话间,张主任看到了神像上的道道裂缝,以及诸多的蜘蛛网,又道,“看来,这关帝庙香火不怎么旺啊!”

    “的确,”那位干事附和道,“时代不一样了,以前关帝庙都由当地的老人们供奉和打理着,现在老人们越来越少了,年轻人又不信奉这些,所以,这庙基本已经荒废了!

    “要不是去年民政局联合街道翻修了一下,恐怕早就塌了……”

    “哎呦,这可不行哦……”张主任叹道,“怎么我从来没听说过呢?不管信不信奉,毕竟都是文物啊,是老祖宗们留下来的东西……”

    就在张主任感叹的时候,那位年轻的小伙子也在四处打量着这所破败的庙宇,庙内充斥着一股尿*骚味,显然,有某些不良之人把这里当成了公共厕所。

    看着看着,年轻人发现在神像后面还有空间,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便来到了神像旁边,朝后面扒头看了一眼。

    谁知,这一眼看过去之后,小伙子蓦地就呆在了那里……

    紧接着,小伙子瞳孔放大,头发都好像一根根地炸立了起来,可是,在极度的惊吓之下,他虽然张开了嘴,却没有喊出什么声音。

    “小牟,怎么了?”这时,张主任正好站在小伙子不远处,看到小伙子表情异样,他迈步来到跟前,也朝着神像后面看了一眼。

    结果,张主任蓦地脸色大变,当即“啊”的大叫一声,整个人倒退着栽倒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

    当晚十点,远在耀名市警局特调组办公室的赵玉,忽然莫名其妙地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打完之后,赵玉先揉鼻子后捏眼,心里对自己说话,这是谁又想我了?是我亲爱的喵喵吗?还是以前的哪位美女?

    感觉到一阵疲惫之后,他转身抄起了崔丽珠给自己冲的咖啡。

    然而,等喝到嘴里这才发现咖啡已经在那里放置了很久,早就凉透了。

    原来,自己一直在思考着案子,不知不自觉已经过了这么长的时间。

    呼……

    赵玉呼了口气,只好把咖啡放回桌上,然后转过身来,继续思考案情。

    白板上标示着关于嫌疑人农志发的详细资料:

    此人生于1941年,耀名市兴源县人,因故意杀人罪被判无期徒刑,于2006年进入耀名南海监狱服刑,直至身患癌症去世。

    也就是说,入狱的那一年,他已经年满65周岁了,也正是因为年纪的问题,他才免于死刑。

    被农志发杀害的,是和他有着多年情人关系的有妇之夫刘某。二人因为债务问题发生争吵,农志发一怒之下,将刘某杀害,并且畏罪潜逃。

    后被警方逮捕,这才锒铛入狱。

    也正是因为农志发属于激情杀人,赵玉不好判断,是不是他的精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出了问题?

    不过,从感觉上来讲,他觉得农志发既然懂得畏罪潜逃,那就说明他应该没有精神问题。

    别忘了,从入狱开始,农志发从监狱中度过了14个年头,如果他早在进入监狱的时候就已经出现了精神问题,那么监狱方面就算没有记录,也能通过囚犯或狱警的口供而得出确切的结论!

    所以,赵玉还是认为,农志发应该是从监狱里面出现的问题。

    如果想要查清此案的真相,还是要从监狱内部下功夫。

    可是,根据曾可提供的资料,从监狱工作人员方面,仍然没有发现可疑的目标。

    监狱的高层领导们,大多不是本地人,他们的生活轨迹和杀人回忆录完全不同,已经可以排除嫌疑。

    至于其他的工作人员亦是如此,要么年龄不符,要么生活轨迹不符……

    更重要的是,在被调查的所有人里面,没有发现一个有跟心理学沾边的,如果农志发真的是被一名高手催眠,那么这个人必然得有些名气才对,按理说……应该很好调查,可为什么,就是找不出来呢?

    难道……真的是自己猜错了?

    从柳诚那里就错了?自始至终,都是农志发一人所为?柳诚是胡乱说的?

    还是……

    嘀嘀……嘀嘀……

    就在赵玉一筹莫展的时候,他的电话忽然响了。

    没想到,这么晚了,电话竟然是焦国凤处长给他打过来的。

    啧啧……

    就在接电话之前的一瞬间,赵玉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因为如果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焦处长是不会在这个时间亲自给他打电话的!

    “喂……”电话接通之后,焦处长果然连个开场白都没有,直接了当地向赵玉问道,“赵玉,你听说过,解放初期,在川西地区发生的鬼王案吗!?”

    。m.



    次日上午十点,耀名市特调组办公室内。

    “1953年9月至1954年5月之间,在川西安都市境内陆续发生了数起恶性连环谋杀案,”曾可正在向赵玉介绍着一份古老的资料,“死者被人杀害之后,均被化妆成了厉鬼的模样,或坐,或站,或吊在空中,其状甚为狰狞恐怖……”

    介绍之间,赵玉翻开手中资料,却发现资料上大多都是繁体文字。

    “当时正值建国初期,”曾可明白赵玉的意图,即刻解释道,“一部照相机是非常奢侈的物品,所以没有留下现场的照片。

    “我只听说,当时有画师做过画,但能不能找到,还要看川西方面才行!”

    “厉鬼!”崔丽珠打了一个寒颤,“听上去好像惊悚唉!”

    “不是,”曾可澄清道,“也不是江湖传闻,这是一件确确实实发生过的离奇罪案!

    “当时,这件案子在整个安都市造成了极大的恐慌,几乎达到了每晚空巷,无人再敢出门的程度!”

    “那后来呢?”赵玉问道,“不是抓到凶手了吗?”

    “是的,”曾可说道,“凶手在杀害了5个人之后,终于被警方抓到!根据资料显示,凶手名叫陶玉兰,是个在戏班子唱戏的!”

    “陶玉兰?这名字……还真像个唱戏的!”崔丽珠问道,“是男的么?”

    “对!”曾可言道,“警方在此人的家中,发现装扮死者用的服装和装饰品,还找到了一瓶烈性毒药……”

    “毒药?”崔丽珠好奇,“这么说,那些死者都是被毒死的了?”

    “对,”曾可介绍,“但是,因为那个年代的检验手段落后,至今不知毒药的成分。

    “另外,更加离奇的是,凶手在被警方抓到之后,很快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狱中,有人说是凶手畏罪自杀,还有人说,是用刑过量,以及陶玉兰本身有病等说法……

    “当时的审理仅仅进行了一半,资料上显示着,陶玉兰当时已经招供,可还是有传言说,陶玉兰坚持声称自己是冤枉的……

    “但不管怎么说,”曾可抬起头说道,“自从陶玉兰被捕之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鬼王案!”

    “哦……既然这样……”崔丽珠说道,“那传言都是假的了?警方根本没有抓错人?”

    “这些,都要等我们到了安都,看看当地警方还能否找到原始资料再说!”曾可说道,“由于当年的审讯没有完成,至今不知凶手杀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据说,所有的死者,都和凶手没有任何关系……”

    “这案子……听着就瘆得慌!”崔丽珠又是打了一个寒颤,冲赵玉说道,“老大,我们真的要去安都吗?

    “1953年到今天,正好是66年,不会有人认为,昨天发生的案子,和66年前的鬼王案是同一名凶手所为吧?”

    “现在情况不明,说什么都没有用!”赵玉说道,“但是有一点非常明确,如果这案子不重要,焦处长不会大半夜打电话给我。

    “所以……我们必须得去趟川西了!”

    “真是的,”崔丽珠叹道,“那杀人回忆录怎么办?刚刚有了点眉目,又得中断吗?”

    “这件案子,本来都是友情客串的!”赵玉说道,“有王灿和别的特调组在呢!先让他们查着吧……

    “唉……也只能这样了!”

    赵玉的叹息明显带有失望情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杀人回忆录已经到了一个最为关键的时刻,如果能再深入一些,或许会有更好的结果!

    只可惜……

    “这鬼王案来得可真不是时候,”崔丽珠叹了一声,向赵玉问道,“老大,能先说一说,昨天那件案子什么情况吗?是不是和当年的鬼王案一模一样?”

    闻听此言,赵玉稍稍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打开了自己的手机,从上面调出了一张图片,递给了崔丽珠。

    结果,崔丽珠仅仅看了一眼,脸就一下变得煞白!

    “我的天哪!”崔丽珠面露惊恐地说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杀人案啊!?”

    看到崔丽珠面露惊恐,曾可赶紧凑过去观瞧,一看之下,也是被狠狠地吓了一跳。

    但见照片上赫然出现了一副异常诡异的画面,死者身穿一身道士服装,面部被画了浓妆,头上还束有发髻……

    更邪异的是,死者呈盘腿坐姿,身前还横着一把古琴。而死者的双手分别按在琴上,好似正在弹琴的样子……

    但是,死者面部狰狞恐怖,和古琴配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恐惧,仅仅让人看上一眼,就会产生极大的不适与震撼!

    “这……”崔丽珠心惊肉跳地问道,“这不是一个道士吗?这个也是厉鬼?”

    “现在知道……”赵玉收起手机,表情凝重地说道,“为什么焦处长会给我打电话了吧?

    “川西地区,是我国鬼文化的发源地,”赵玉说道,“据说,安都风桃湾的鬼文化比丰都鬼城的历史还要久远……

    “在当地博物馆内,存放着一本来历不祥的叫做鬼王录的手抄版古书,书中记载着我国古代,因为身遭冤屈而死的十个厉鬼的故事!

    “据说,当年的陶玉兰就是仿照这本鬼王录,制造了震惊川西的鬼王杀人案!他把被他杀害的死者,装扮成了书中的厉鬼模样,按照顺序,正好是书中介绍的前五个厉鬼!

    “而昨天在安都关帝庙里发生的这起案子,”赵玉说道,“偏巧是书中记录的第六个厉鬼!这个道士……”赵玉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名字叫冠先,相传是春秋时期的一位居住在睢水河畔的百岁道人!

    “宋景公想要跟他求教道术,却被他拒绝,所以宋景公怀恨在心,将其杀死,从此变为厉鬼,每天都要去到宋国城墙上弹琴……”

    “哇……”崔丽珠惊讶,“老大懂得可真多,居然连传说故事都知道!”

    “什么呀!”赵玉咧嘴,“这是昨天晚上焦处长告诉我的,吓得我一晚上没睡着觉呢!气得我够呛啊!”

    崔丽珠和曾可同时无语……

    “不过,”赵玉很快恢复正色,说道,“当然,这些传说还不是关键,最关键的是,这名凶手,为什么要从鬼王录的第六个厉鬼开始杀起呢?”

    “是啊……”曾可听出了问题的诡异,“巧的是,当初陶玉兰正好杀到了第五个,难道……这个凶手……想要继承陶玉兰的遗志,要把鬼王录上剩下的厉鬼也全都杀完?”

    “哇!”崔丽珠大惊失色,“那可就糟了,也就是说,这案子还会有新的被害人出现啊?那……我们可得抓紧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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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3点,耀名市高铁车站外的一家肯德基餐厅内。

    “放心吧师父,”王灿看着正在大嚼汉堡的赵玉,一脸决然地保证道,“我一定按照您的思路继续查下去,一定把监狱方面所有的相关人员全都调查清楚!”

    “对,”赵玉说道,“根据目前咱们掌握的证据,农志发在入狱之前,精神应该并无问题,所以,杀人回忆录最关键的地方,应该就在监狱里面!

    “既然工作人员全都筛查完毕,那么接下来,就好好查查囚犯吧!”

    “是!”王灿点头。

    “可是……”崔丽珠啜了一口可乐,不太看好地说道,“农志发在监狱关押了14年,那可是监狱啊,犯人还不像走马灯似的,要是一个个去查,得查到什么时候啊?”

    “是的,我大概其统计了一下,”王灿说道,“有可能和农志发接触过的犯人,将近5000人的样子!

    “不过,如果按照师父的排除法,应该可以逐层缩小范围。

    “我们会加派人手,尽最大努力争取的!”

    “还有,”赵玉又道,“农志发被催眠的事情也可能还有其他情况,接下来,可以关注一下这些年前来探监的人,亦或是和农志发相关的书信等等……

    “既然那个催眠大师是个高手,那么也有可能通过其他手段对农志发实施催眠!”

    “明白,我记住了!”王灿点头。

    “还有,”赵玉干脆放下美味的汉堡,又嘱咐道,“我听吴姐说,高级催眠师并不常见,你最好也派人去沿着这个思路去查一下,看看耀名一带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催眠大师?

    “万一,这个人是通过其他渠道接触到农志发的呢?比如,他可以利用给犯人做心理疏导的机会,或是和监狱方面有什么关系等等……”

    “是!”王灿赶紧掏出手机,把赵玉的嘱咐记录下来。

    “当然,柳诚也是一个关键人物,千万不要忽略了这位精神病人,毕竟他是唯一见过回忆录杀手的人!”赵玉又道。

    王灿再度点头。

    “行了,”全都交代完毕,赵玉这才重新拿起汉堡,说道,“如果我们这通折腾下来仍然一无所获,那就只能说明,我的推论是错误的了!

    “到时候,再重新按照原来的思路调查吧!

    “不过,在没有百分百确定之前,千万不要放过任何一个信息!真相往往会出现在某个不经意的地方……”

    “嗯……”王灿点头之后,对赵玉说道,“师父啊,你们也要小心一点啊,我听说,你们要办的那件案子也不简单呢!”

    “行了,我们的事情你不要多问,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就好,”赵玉几口吃完汉堡,言道,“有什么最新消息,记得通知我!

    “我已经跟刑事厅打过招呼了,这件案子虽然不归我负责,但是我依然保留着参与权,所以,尽管向我汇报,不用担心泄密或权限什么的……”

    “是是是!”王灿指了指餐厅前台,“我看您吃得这么香,要不……再多点几个汉堡吧……”

    ……

    半小时之后,赵玉等一行特调组员登上飞机,坐在了头等舱的座位上。

    “老大,有些事,还是想跟你再絮叨絮叨,”飞机尚未起飞,坐在旁边的冉涛忽然对赵玉说道,“我去过关押农志发的监狱,跟狱方的工作人员也深入地接触了一下。

    “他们跟我说……”冉涛观察了一下环境,然后隐晦地继续说道,“其实,在监狱里面关押的犯人,十有八九都会多少产生心理问题的,尤其是那些重刑犯!

    “所以,农志发有心理问题,其实是个比较常见的事情。

    “你想啊,一个人被判了无期徒刑,失去了自由,就算在监狱里能过得去,那也不可能不产生一些消极和负面情绪啊!”

    “嗯……”赵玉认真地听着,心里则回想起了自己上辈子蹲监狱的情况,的确如冉涛所说的那样,作为一名囚犯,情绪失控的几率自然会大于常人。

    “他们还跟我说,就算有犯人出现了严重的精神问题,那么只要他没有暴力倾向或自杀倾向,狱方还是不怎么乐意上报的!

    “因为……”冉涛低声说道,“一旦被犯人家属知道之后,势必会认为是监狱方面的监管失误,才导致了犯人精神失控,到时候免不了投诉或起诉什么的,对狱方的影响当然不好了!

    “所以,关于农志发的问题,真的没办法说准,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啊!”

    “嗯……”赵玉叹了口气,若有所悟地说道,“你的话,我能理解……或许是我太敏感了!

    “也或许,是我看到农志发这个杀人恶魔寿终正寝亲,心理不太舒服……

    “还有,或许是我从主观意愿上,还希望有一个真正的凶手出现,可以将其绳之于法……

    “但是……”赵玉咬着牙齿说道,“对于这么大的案子,我们必须要保持一种怀疑的态度啊!

    “不到证据确凿的那一刻,我们必须把每一个疑点全都调查清楚,才能得出最后的结论!

    “所以,我们不能按照惯有的思维去看待这件案子,毕竟,农志发的性格和轨迹与回忆录杀手不符,而且,柳诚也已经证实,疗养院的那件案子并非农志发所为……”

    “我明白了……”冉涛领悟,“原来,我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老大早就把这件案子看得清晰透彻了!厉害厉害!”

    “呵呵,很久没听到涛哥拍马屁了啊……”赵玉一句玩笑,引得二人相视而笑。

    正此时,空乘人员提醒乘客,飞机即将起飞,请大家做好准备……

    谁知,就在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候,曾可却收到了一条信息,急忙转过身来,将手机递给赵玉看,同时向他介绍道:

    “组长,安都警局那边的尸检报告出来了,被害人竟然已经死了三天了,由于化过妆的缘故,所以尸体看上去的腐烂程度并不严重……

    “还有……”曾可指着手机上的一条信息说道,“死因也调查清楚了,死者的确是中毒而死,所中的毒物是四亚甲基二砜四胺,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毒鼠强!!”

    “我咔!”赵玉惊讶咋舌,“毒鼠强?这么……高级!?”

    “更厉害的是……”

    曾可刚想把情况说明,远处的漂亮空姐忽然不干了,冲曾可喊道:“这位先生,飞机马上就要起飞,请您坐回座位,收好手机……”

    “哦……哦哦……”曾可赶紧转回头坐了下去,同一时刻,飞机开始启动,进入起飞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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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从前,赵玉当初在调查北川恶魔案的时候,曾经进入过川西省的境内,但是他从来没有来过安都。

    安都是川西省省会,是我国西南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城市。

    当赵玉乘坐高铁抵达的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十分。

    安都的气候要比耀名稍稍炎热一些,已然是进入了夏日的节奏。

    由于提前打过招呼,赵玉不喜欢劳师动众,所以本次前来迎接赵玉等人的,只是安都警局负责鬼王案的刑警队长张灵。

    之前听到这个名字,赵玉还以为又是一位女刑警队长,可见面之后才发现,张灵不但是一位妥妥的男队长,而且还是一个头上没有一根头发的中年油腻大叔。

    现如今,赵玉早已声名在外,响彻整个刑侦界,所以在双方见面介绍的时候,张灵队长明显有些紧张拘谨,甚至还有一点点畏惧的成分。

    估计,他早已听说过赵玉与众不同的侦探思路,以及那飞扬跋扈的火暴脾气。所以,在谈话之间,张灵始终保持着小心翼翼的状态,生怕说错什么话,得罪了这位神探大人。

    不过,张灵也是一个聪明人,他应该提前做过功课,了解赵玉不喜欢过多的应酬和客套,于是,当赵玉上车之后,他便即刻向赵玉做起了汇报工作。

    “死者名叫牛金奎,是童乐艺术学校的教师,专门教古琴的,”张灵的嗓音洪亮,字正腔圆,好像学过播音主持似的,“今年62岁,过去是川剧团的演员,精通各种乐器……”

    “哦?”赵玉微微一怔,“又是一个唱戏的?”

    “川剧?”崔丽珠插嘴问了一句,“是不是有变脸啊?”

    “嗯……是啊,变脸只是其中一项……”张灵看了看崔丽珠,没敢在这位童颜巨茹的小美女身上多做逗留,便继续介绍道,“牛金奎的确在舞台有过表演,但大多都是些小龙套,他的主要工作还是乐师!

    “不过,作为乐师,以前也是我们当地小有名气的人物,曾经还上过央视的节目!只不过,这个人的品性不怎么样,10年前因为瓢娼留过案底。

    “后来,他还和一位有夫之妇偷欢,被人捉奸当场,从此声誉一落千丈,不但离了婚,也被剧团辞退,只能去到学校教古琴了……”

    “哦……”冉涛点头说道,“看来,这个人并不是省油的灯啊!”

    “他现在一个人独居,”张灵说道,“所以失踪这么多天并无报案。学校方面,也只是看他没有上班,给他打过电话而已,但是电话关机,也没有深究……

    “还有,案发现场的那把古琴,也是牛金奎自己的!

    “据说,那把古琴价值不菲,是一把手工制作的古琴……”

    “哦……那么……被害人的家中搜索过了没有?有无发现?”赵玉直接了当地问了一个专业问题。

    “搜查过了,”张灵急忙回答,“死者家中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痕迹,他的手机、钱包等贵重物品也全都不在,说明死者家中并非第一现场,他应该是在外面被凶手绑走的!”

    “哦……”赵玉沉思了一下,又问,“这么说,那个什么庙,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了?”

    “是的!”张灵点头说道,“是关帝庙。根据法医鉴定,那里应该就是第一案发现场,死者于3天前的晚间,被凶手带至那里,然后杀害!

    “根据尸检报告,死者死于tets中毒,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毒鼠强,相信……”张灵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手机,“您已经看到这份报告了吧?”

    “嗯……”赵玉点头。

    “凶手绝对是事先做过充分的准备,”张灵说道,“毒鼠强在水中的溶解度很低,他却使用了一种含有丙酮的化学试剂溶解了毒鼠强,然后用针剂注射的方式,注入到了死者的消化道和呼吸道之中,加速了对方的中毒速度!

    “根据法医估计,死者中毒之后,应该在不到15分钟的时间内,足可毙命!

    “如果再考虑到牛金奎的年龄以及身体条件,或许整个死亡过程,连5分钟都不到!”

    此言一出,赵玉立刻陷入了沉思。

    张灵等待了一下,看到赵玉沉思得差不多,这才继续说道:“毒鼠强是烈性毒药,一经使用,事故频出,所以在1991年的时候,被全面禁止生产销售了!

    “服毒之后,症状非常严重,能够影响到人体的多个系统,抽搐呕吐,直至意识丧失,身体僵直!

    “法医说,”张灵讲道,“被害人有着明显的捆绑痕迹,他们怀疑死者中毒身亡的时候,是被凶手捆在座位上的。

    “等人死之后,身体会立刻变得僵直,紧贴在座椅上,所以等人死之后,凶手又解开了绳子……”

    “哇……”闻听此言,崔丽珠忍不住说道,“凶手可是够邪恶的,我感觉,他的脑子肯定有病!”

    “张队长,”这时,曾可向张灵问道,“你们找到陶玉兰那件案子的卷宗资料了吗?当初,陶玉兰使用的毒药,也是毒鼠强吗?”

    “嗯……这个嘛……”张灵不安地看了看赵玉,然后说道,“陶玉兰那件案子发生在解放初期,当时,安都并非川西省会,所以相关的卷宗,得去重阳市那边找找看!

    “嗯,那边的同事,已经在找了……”

    说完之后,张灵又看了看赵玉,待发现赵玉并无生气模样之后,这才如释重负地继续说道:“关于毒鼠强,是肯定不可能的了。

    “我们查过资料,毒鼠强是1949年的德国科学家发明的,到53年的时候,尚未在我国流行,所以……陶玉兰使用的毒药,应该是别的什么!”

    “两件案子毕竟间隔66年……”吴秀敏对赵玉说道,“组长,我认为,我们应该先把重点放在眼前这件案子!”

    “嗯……”赵玉点头之后,又向张灵问道,“案发现场什么情况?有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或是监控视频?”

    “这个……嗯……”张灵支吾了一下,无奈说道,“目前还没有找到目击证人,案发现场一带为拆迁区域,那里的监控设备早就损坏了!”

    “那……行车记录仪呢?”冉涛插嘴问了一句。

    “拆迁区里面都是小胡同,汽车根本进不去,所以行车记录仪行不通……我们只能通过外围大路上的监控,还有一些商铺的监控进行调查,但目前尚未得到线索……”

    “呼……”赵玉呼了口气,说道,“单凭使用注射器这一点,就说明凶手早有准备,必然是早就勘察好了地形!

    “看来……这一次,我们又遇到高手了!”赵玉想了想,对张灵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先不去警局了,直接去现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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