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啊，你到底在干嘛？”在跳楼女子的住处里，赵玉正在接听崔丽珠给他打过来的电话，“我看了一下定位，你在古玩市场遛弯呢？
“告诉你，那里的东西水货特别多，你要是真想淘换好东西，还是让我给你参谋参谋吧，千万不要乱出手啊！”
“行了，行了，”赵玉催促，“我只不过溜达溜达，刚才手机静音了，所以没听见你的电话！
“赶紧的，杀人日记是不是来新消息了？”
“对，”崔丽珠说道，“那位牟大队长到医院请高手去了，四名被害人的身份查不出来，只能使用3D还原技术！
“等还原之后，我们再去发布寻尸启示，或者去给那些当事人去辨认……”
这件事赵玉已经知道了，便赶紧催促：“那么，还有别的消息没有？”
“还有，我们通过数据分析，”崔丽珠说道，“已经找出了重点嫌疑人，准备今天对这些人进行集中询问，看看那几页日记，到底是谁写的！
“由于这些人遍及全国各地，甚至还有移居海外的，”崔丽珠又道，“所以我们决定，先从最近的开始！
“为了以防万一，苗姐让我们几个也参与进来……”
“好，”赵玉嘱咐道，“我感觉，嫌疑人很有可能是本市的，家庭条件一般，所以才会想到利用假期的宿舍，来囚禁和杀害女孩！
“如果不是本市的，那么他的家庭也一定出现过严重的问题，比如父母离异，或者失去亲人等等不幸的事情，导致他放了假也不想回家！”
“明白，明白，”崔丽珠说道，“你想到的这些，和吴姐的分析差不多，她已经给凶手做过心理侧写了！待会儿发给你吧！
“对了，”崔丽珠又道，“还有一件重磅的消息，张培培从裹尸袋和胶带上找到了非死者的毛发和皮屑组织，有可能，这是死者留下的！”
“对！”赵玉说道，“那个时候，DNA技术还远远未能普及，凶手应该只是注意到没有留下指纹，而忽略了皮屑组织……”
“刚刚已经化验了出来，”崔丽珠又道，“现在正在跟数据库进行比对，也就是说，这案子恐怕很快就能了结了！
“只要能够查出可疑DNA是谁，那就可以将凶手锁定了……
“和以前侦破视频案一样，我现在就怕……”崔丽珠担心地说道，“凶手已经不在人世了！要是这家伙已经死了，可就……”
“应该没那么短命吧？”赵玉掐指算了一下，说道，“这个人20来岁上大学，如今过了20多年，应该连50都不到了吧？”
“在我印象里，这种变态的家伙，一般死得都挺快的！”崔丽珠说道，“说不定，这个人现在住在精神病院呢！”
“好吧！”赵玉说道，“把目前掌握的资料发给我一份，然后就按照苗英的指示去办吧！
“我也感觉，这案子别看已经过了20多年，但真相应该马上就能浮出水面了！”
挂掉电话之后，赵玉把目光放在了眼前的屋子之中，这间屋子，是跳楼女孩谷晓玲的房间。
屋子很小，环境一般，由于坐落在古玩街沿街门市上面，所以租金非常便宜。
本来，谷晓玲有个合租女伴，但是女伴最近去南方旅游，只有谷晓玲一人居住。
谷晓玲样貌出众，身材较好，家庭情况并不是特别差的那种，赵玉真的想象不到，为什么这样一个女孩，会轻易地上了那些非法放贷者的圈套！？
难道，只是因为贪慕虚荣吗？只是因为看到同学们买了漂亮的包包和化妆品？
“罗”贷的危害性有多大，有多么后患无穷，难道谷晓玲真的不清楚吗？她可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啊？怎么会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此时，民警王帅已经打开了谷晓玲的电脑，通过网页的恢复功能，以及谷晓玲提供的密码，他很快从谷晓玲的邮箱里调出了不雅照片和视频。
“竟然还给那个男的打了马赛克！”王帅摇头，气愤地说道，“谷晓玲说，放贷者几次让谷晓玲献身，都是在谷晓玲的房间里进行的，连开房的钱都剩下了呢！
“真是太卑鄙了，这摆明了就是勒索，甚至可以告他强暴……”
看到此间情况，赵玉没有发表意见，而是在电脑跟前坐下，然后开始认真地敲击键盘。
“赵警官，”王帅说道，“您这是想要查到发布视频的地址吗？虽然发送了邮件，但是这种人一般都比较小心，恐怕，得让网安那边的专家过来，才能查到吧？”
谁知，王帅话音刚落，赵玉便查到了一个地址，他利用手机电子地图将这个地址打开，很快查到了具体位置。
“哇，不愧是老司机……哦……不愧是神探啊！”王帅不知道赵玉有牛逼的黑客指令，自然感觉咄咄惊奇。
“好像是在郊区吧？”赵玉把地址拿给王帅看。
“对，好像是三里家园，”王帅说道，“那里是一片烂尾楼！”
“看来，”赵玉说道，“这帮人还是有组织的，我喜欢，咱们还是去搞一搞他们吧？”
“嗯……”王帅傻眼，“赵神探啊，要想抓捕他们，已经超出了我的权限，我得向上级汇报，申请警力！而且……哎？哎哎哎……”
谁知，王帅还没有说完，便被赵玉一把拉走了……
两小时之后，承州市北郊三里家园小区。
赵玉和王帅坐在警车里面，车子收音机里正在播放着一段相声，可王帅早已坐不住了。
“赵神探，您申请的支援到底在哪儿啊？”王帅看着车外问道，“过了这么长时间，怎么还没到呢？”
“别着急，”赵玉指着远处的一栋尚未粉刷的大楼说道，“这帮人警觉性挺高的，他们选择了楼王的位置，从那里可以俯瞰整个小区，不管我们从哪面冲进去，都会被他们发现！
“而且，楼上有连桥，可以去到任意一个单元，便于他们逃跑……”
“哦……”王帅点头，“您的意思，不会是想等天黑以后再行动吧？那可要等好长时间呢！”
“放心吧，”赵玉微微一笑，看着手表说道，“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差不多了！”
果然，就像未卜先知一样，赵玉刚刚说完，手机就突然响了。
“赵组长，”电话里传来了牟队长的声音，“人已经全部抓到了，这里果然是个非法放贷的老巢！
“您可以上来了……”
当赵玉和王帅来到楼上之后，但见大队长牟永恩，早已带领他的手下，把这里的不法分子们全都控制住了。
这里一共有12名不法分子，屋内摆满了电脑，桌子上放着不计其数的手机。
再看电脑屏幕，这些人正在利用他们自制的网络平台，在进行着非法放贷。通过屏幕上的聊天记录可以看到，他们的放贷对象，基本都是年轻的女大学生。
其中，在某台电脑上，警方还找到了大量的不雅照片以及不堪入目的视频，由此可见，受害人绝对不仅仅是谷晓玲一人。
“地址延伸到全省各地，”一位技术人员向赵玉和牟队长汇报道，“由此可见，这是一个极具规模的网络非法放贷平台！”
“对，”赵玉说道，“他们已经形成了一条产业链，利用大学生们的虚荣心理放贷给她们，然后再利用她们的照片和视频威逼利诱，让她们沦为赚钱工具！
“这种手段，比江湖上的更加恶劣……”
“而且，”技术人员又道，“这伙人特别卑鄙，如果是面容和身材不好的女生，即使给他们发过来的照片，他们也不会放贷给对方，而是利用多种借口进行搪塞，最后甚至直接消失……”
“真是太卑鄙了，”牟永恩气恼地说道，“这种坑害人的东西，不但屡禁不止，而且还玩出了花样，实在可恶！”
“队长，”技术人员又道，“我们大概查看了一下这里的规模，我们感觉，这里有可能只是一个分部，在他们的背后，可能还有更加高级的上线！
“或许，这条产业链的背后，已经遍及全国！”
“哇！”牟永恩转身对赵玉说道，“赵神探，您可真是厉害，早上刚刚遭遇了跳楼的女生，下午竟然就把幕后黑手抓了出来，这下，您可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啊！
“真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才好……”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赵玉说道，“我看，这件事你们要好好处理一下！争取把他们一网打尽，不要再坑害那些女学生了……”
“那是当然！”牟永恩点头说道，“我们回去先对这些人进行秘密审理，让他们交出上线，然后再联合各地的警方，把他们一网打尽！”
“嗯……那就好……”赵玉挥了挥手，转身欲走。
临走前，他瞥了一眼某台电脑上的不雅照片和视频，没想到，容量超大的硬盘，竟然都快装满了！
天呐，这帮不法分子，到底坑害了多少女生啊！？
看来，这不仅仅是贪慕虚荣的事情，女生们的防范意识，也是挺让人担忧的，还需要多多加强，不再被他人利用，不再发生谷晓玲那样的惨剧……
呼……
赵玉走出机房，长长地出了口气，心中万般感慨，这世间的罪恶，远远不止于他侦破的那些案子啊！
就像这次罗贷事件一样，当那些鬼迷心窍的女生拿起手机自拍的一刹那，就已经把自己的灵魂交给了魔鬼！
那些非法放贷的人根本没有底线，他们可以利用这些照片大做文章，将其牢牢掌控在手心，让那些女生任其摆布！
所以……赵玉不禁感叹，警方的任务永远任重道远，只要世间还有罪恶存在，便要时刻做好准备……
那么……
啧啧……谁知，赵玉刚刚想到这里，耳朵里又传来了难以抑制的嗡鸣声。
该死！
又来了……
赵玉也是服了，回忆上次的韩国之旅，几乎每天都在惊心动魄中度过，可自己的耳鸣却一次也没有犯过。
可是，好不容易回国，准备休息休息，可毛病却全都来了，害的自己连杀人日记案都无法参与，真是郁闷！
难道……
赵玉冒出奇葩思维，难道，自己不能太闲了？一闲下来，耳鸣反而会犯病？而天天生活在压力之中，却没有事吗？
“赵组长，赵组长……”谁知，赵玉正在瞎想，屋里的牟队长却忽然追了出来，一面拿着他的手机，一面对赵玉兴奋地说道，“我刚刚接到通知，我们……我们可能已经找到嫌疑人了！”
“什么！？”赵玉瞪大眼睛，“这么快吗？是不是，DNA比对找到了匹配？”
“不！”牟队长摇头，“正相反，是通过走访调查查到的！你看……”
说着，牟队长给赵玉打开了一段视频。
视频中，出现了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男子应该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正对着镜头说道：
“对，我当年就住在至臻楼，那里住的，有一半是文学系，一半是体育系，还有特别少的一部分计算机专业的……”
“在你的印象里，有全国大学生运动会的印象吗？”镜头中，可以看到吴秀敏的侧脸，显然是吴秀敏对此人进行了询问。
“大学生运动会……好像……是97年吧？”该学生回答，“体育系的有好几个人参加，那一年省体校翻修操场，所以都在我们师范学院训练……
“但是，具体的印象就不太多了，我甚至忘了，那一年的大学生运动会，是从哪座城市举办的了！”
“我问你，”吴秀敏问道，“你还记不记得，那一年暑假的时候，至臻楼里有没有住人？”
“这个嘛……”此人努力地回忆着说道，“好像……我不知道啊？放了暑假，我们就都回家了……
“好像，有一年，其间有过教师培训，有外地的教师住到了我们的宿舍里，还丢了不少东西呢！
“从那以后，暑假的话，我们都会把所有东西全都带回家……”
“那……”吴秀敏又问，“你听没听说过小玲这个名字？”
“小玲？”此人再次用心回忆了一下，摇头说道，“好像没有吧？至少我们班，没有带玲字的女生……”
“好吧！”这时，吴秀敏无奈之下，只好打开了手机上的照片，放在此人面前，问道，“你看看，你认不认得这上面的字迹？”
“哦？”此人大感意外，急忙认真查看，谁知，他仅仅看了几眼，便眼睛一亮，说道，“这……这应该是刘唯一写的吧？”
“什么！？”此言一出，镜头忽然抖动了一下，显然连录制视频的警员都感到了震惊。
“你说什么？”吴秀敏指着手机上的日记问道，“你确定吗？”
“当然确定了！”此人肯定地说道，“蛤蟆字体，这是他自创的，还有，刘唯一是我的同桌，我是绝对不会记错的！”
“刘唯一？”吴秀敏又问，“他是你的同学？”
“对呀，”此人说道，“我觉得，在承州的话，刘唯一应该也算是个名人了吧？你们没有印象吗？
“他现在可是咱们承州市的文联主席啊！”此人说道，“我们前几天还在一起吃饭呢！”
下午4点半，汽车飞驰，赵玉和牟队长一起乘车奔向了承州市文联。
由于突然间找到了嫌疑人，赵玉也没办法在遵守苗英的约法三章，决定和牟队长一起赶往逮捕现场。
“苗警官他们也在去往文联的路上，”牟队长激动地向赵玉说道，“别说，我还真的听说过这个名字，我儿子之前在杂志上发表了不少文章，之前还让我帮他咨询加入市作协的事呢……”
赵玉没有理会牟队长的汇报，而是仍然在查看着手机上的那段询问视频。
视频中被询问的人，是承州当地一所私立学校的校长，此人正是96级的河阳师范学院文学系的学生，当初，他和班里的男同学都住在至臻楼。
“老刘这个人，挺爱写东西的当年……”视频中，该校长正在向吴秀敏介绍着刘唯一的资料，“而且，他喜欢写，校报上还连载过他的文章，但说实话，他的文采真的一般……
“现在能当上文联主席，其实也挺意外的……”
“你觉得，这个人的心理正常吗？”吴秀敏开门见山地问了一句。
“正常吗？”校长已然知道事关重大，遂好好思考了一下，这才回答道，“写的，可能都那样吧？感觉这个人比较闷，平时还真的不怎么爱说话……
“打球啊，还有玩牌什么的，他全都不参合，”校长回忆道，“但是……您要说……他……他杀人的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他杀人了？”吴秀敏正色道，“我问你什么，你只管回答什么就是了！”
“是是是！”该校长赶紧点头。
“当时，你们住在哪一间宿舍？”吴秀敏取出了至臻楼宿舍的平面图，向此人问道。
“嗯……一楼右拐，最中间的那间屋，阳面……”
“当年，宿舍里一共有几个人？”吴秀敏又问。
“6个，”此人不假思索地回答，“但是，后来秦小虎生了一场大病，有小半年没来，只有我们5个人……”
“那你知不知道，刘唯一在暑假期间，有哪些活动呢？”吴秀敏再问。
“暑假期间吗？很少见到他吧？”此人仔细回忆了一下，说道，“我和刘唯一都是承州市里的，虽然一个宿舍吧，但并不是特别铁的那种，所以……我真的不清楚，他暑假时候都在做什么……
“警官……这已经不是新闻了，”突然，此人话锋一转，对吴秀敏说道，“我知道，我们当年住过的那栋楼里，挖出了尸体！
“但是……我不认为，这件事，会是刘唯一做的，他虽然有点蔫，但从来没有过暴力倾向！
“还有，有件事我必须得告诉你……”此人非常郑重地对吴秀敏说道，“刘伟一当年是有女朋友的，而且是我们的班花！”
“哦？”吴秀敏意外，“他有女朋友？大几？”
“大二时确认的关系，大一的时候就暧昧着呢！羡煞我们几个……”此人说道，“老刘对他女朋友特别专情，后来他们真的走到了一起，婚姻幸福，还有个漂亮女儿……”
“你……”吴秀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登时对这位校长引起了警觉，当场质问道，“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我们警方的资料从来没有对外公布过，你怎么知道，死者是女人，这件案子跟女人有关系？”
对呀！
赵玉同问，他也觉得，这个校长有些亢奋和古怪。
“怎么？”这时，牟队长看到赵玉如此认真，急忙问道，“赵警官，难道，你觉得这个人有问题吗？”
赵玉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观看视频。
“不是吧？”该校长掏出手机说道，“您看，这是我们的班级群，群里有人说的，说垃圾道内发现了四具女性尸骨，怀疑已经在垃圾道内封存了20多年……”
“什么？”吴秀敏意外，急忙拿过此人的手机查看。
“牟队长，”赵玉闻言，立刻扭头向牟永恩问道，“你们把四具女性尸骨的信息发布出去了？”
“没有啊？”牟队长惊讶说道，“我……你上午不是看见我了吗？我上午才去医院联系的专家，3D模型要到72小时之后才会出来呢！
“只有画像出来，我们才会张贴寻尸启示，发布信息的……”
“那就奇怪了，”赵玉说道，“他们的班级群里，居然有人知道，尸体是从垃圾道理发现的，而且还准确地知道，是四具女尸！”
“哇……”牟队长想到了什么，急忙说道，“难道……杀人日记的真凶，就在他们班级群里？会不会，就是这个刘唯一啊？”
“我问你……”这时候，视频中的吴秀敏同样意识到了事关重大，急忙向那位校长问道，“这消息是谁先传出来的？”
“这个嘛……我不记得了，”校长指着手机说道，“我爬爬楼看看，上面应该有记录的？不是孔潇雪就是李雨涵，再不就是张燕燕，反正是个女的……
“对了，”他一面查看着手机，一面对吴秀敏解释，“好像，这个女同学，也是听别人说的呢……”
说着，该校长快速地查看着手机，给吴秀敏寻找发布留言的人……
而就在这时，牟队长的手机忽然响了，接听后，牟队长竟然发出了一声怪叫：“你说什么！？你……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什么！？不……不……不会吧？”说话间，牟队长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掉到地上。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赵玉赶紧询问。
“真是奇了怪了，”牟队长手忙脚乱地向赵玉汇报道，“我刚刚接到局里的通知，说，他们给那个文联主席的手机做了定位，却发现此人根本没在文联，而是……而是……正在我们警局！！”
“什么？”赵玉一愣，“他在你们警局？他在干嘛？”
“快！”牟队长冲着手机大声喊道，“赶紧给我把他找出来，控制住！他……他这是要干什么啊！？”
“不会是……”前面的司机亦是惊奇不已，转回身冲牟队长说道，“他去咱们警局自首吧？”
嘟嘟……嘟嘟……
此人话音刚落，牟队长的手机又响了，牟队长干脆打开了免提，只听里面传来了警员兴奋的声音：
“牟队长，我们已经抓到这个人了！放心吧！他跑不了啦……”
由于意外情况出现，牟队长急忙让汽车掉头，疯也似地返回了承州警局。
当他们回到警局之后，立刻有探员过来汇报：“抓住了，大队长！现在已经押到审讯室了，特调组的那位苗组长正在对他进行审讯呢！”
“是吗？胆子可真特么的大啊！”牟队长赶紧一路小跑，和赵玉用最快的速度朝审讯室而去。
“他承认了吗？”途中，赵玉向该警员问了一句。
“承认了！”该警员说道，“那日记就是他写的！这家伙……明知道跑不了了，居然跑到我们警局来了！
“我们抓住他的时候，他一直在验尸房那块转悠，而且是鬼鬼祟祟的模样，也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呢！”探员一头雾水地说道。
“验尸房？”牟队长皱眉说道，“他想要干嘛？偷尸体吗还想？”
“哪还有什么尸体，”探员解释，“只剩一堆枯骨了！”
就这样，带着深深的疑惑，众人一路来到了审讯室，审讯室内，苗英正在对刘唯一进行审讯，所以赵玉等人只好先进入了监听室。
“不会吧？”结果，刚一进去，赵玉便听到了冉涛的惊诧声，“哎呦我滴个乖乖，老大，你怎么来了？你不是……”
“嘘……”赵玉冲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没事，没事了，”曾可在冉涛旁边小声说道，“嫌疑人都抓住了，案子结了，组长就可以休息了，苗姐怎么可能还发飙呢？”
“哦……也对，也对……”冉涛这才放下心来。
赵玉没有理会他们两个，而是径直走到单面玻璃跟前，去看审讯情况。
审讯室内，苗英和崔丽珠坐在了审讯官的位置上，而对面的审讯椅上，则坐着一个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
不用问，该男子应该就是杀人日记案的重大嫌疑人——刘唯一！
刘唯一左顾右盼，一副急不可耐又万般紧张的模样，他一面擦拭额头上滚落下来的汗珠，一面极力向苗英二人辩解：
“误会，误会啊！我……我是来向警方汇报重大情况的，你……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啊？”
“你这个人可真有意思！”崔丽珠率先发问，“你刚才已经承认了，那本杀人日记是你写的，你还想抵赖吗？”
“我……我不抵赖，不抵赖，”刘唯一点头承认道，“我没有乱说，那日记的确是我写的，但……但名字不叫《杀人日记》啊！”
“……”崔丽珠无语，感觉刘唯一的话有点儿另类奇葩。
“不叫《杀人日记》，”苗英紧锁眉头，顺着刘唯一的思路说道，“那叫什么？”
“我当时写的那本，叫《我的秘密》，”刘唯一非常郑重地说道，“探员同志，你们……你们让我看看啊？”
刘唯一的话，再次让苗英和崔丽珠意外。
“让你……让你看什么？”崔丽珠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的秘密》啊？”刘唯一瞪大眼睛说道，“这本书是我上大二的时候写的，以第一人称写了一个心理畸形的大学生，迷恋女性，最终杀人抛尸的一个故事，这本书当时还没有写完就弄丢了！
“现在，既然至臻楼真的出事了，肯定是有人按照我的书，真的……真的那么做了啊！”
不会吧？
听到刘唯一的话，赵玉心里咯噔一声，脑子里在第一时间，就蹦出了当年黄金城韩宽的照书杀人案！
难道……
这件杀人日记案，也是有人在照书杀人？
“说实话吧跟您，”刘唯一极力地辩解道，“我为此深深地自责，真的！我错了，我当年一心想要写出震撼人心的，却忽略了其他的东西，我当时虽然是大学生，但心智还是比较幼稚，一心只想通过变态的杀人，来吸引读者的眼球！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竟然被杀人凶手给利用了！”
“你说……你写的……丢了……”苗英和崔丽珠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对刘唯一问道，“在哪里丢的？”
“不会吧？如果我知道在哪里丢的，早就找回来了！”刘唯一说道，“您应该知道，我的当时是准备投稿的，弄丢了它，就跟丢了孩子一样呢！
“心疼的我，好几个星期都吃不下饭去……
“我想不通，我又没有什么名气，我的手稿对别人来说毫无用处……”刘唯一说道，“后来，我倒是想过要重写一本，可是，后来脑子里又有了别的思路，所以就没有再继续写下去……
“直到后来若干年后，我才终于领悟，《我的秘密》有多么的幼稚，多么得哗众取宠，就算当时投稿了，也肯定过不了的！
“不过……”刘唯一想了想，又补充道，“《我的秘密》里面，虽然描写了很多隐晦的杀人情节，但最终的结局还是正面的，邪恶的杀人犯最终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只可惜……只可惜……”刘唯一欲哭无泪，“我还没有写完呢！手稿就不见了……”
听到刘唯一的话，苗英和崔丽珠全都呆住了，谁也没有想到，情况并没有她们想象得那么简单。
于是，在苗英的授意下，崔丽珠拿出了那几页杀人日记，递给刘唯一看。
而这个时候，隔壁监听室的大门打开，刚刚进行完询问任务的吴秀敏进入到了监听室内。
吴秀敏看到赵玉之后，也是有点意外，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
曾可赶紧把刚才发生的情况，全都告诉给了吴秀敏。吴秀敏听完，立刻站到单面玻璃跟前，不错眼珠地盯着审讯室内的变化。
“这……这……”刘唯一看着日记辨认了一下，说道，“这个不是啊！这只是我当年的随笔而已……”
“什么？随笔？”崔丽珠咽了口唾沫，“这……这不是完整的手稿？”
“对呀！”刘唯一说道，“您没看到，字迹有多潦草吗？这是我上课的时候，想到了一些情节，就随笔记下来的，然后等到正式写作的时候，再加进正文！
“原来，你们是找到了这个……”刘唯一说道，“当初，这些随笔可是没少写呢！甚至没有本子的时候，在课本上也写过，为此还被同学们笑话过呢！”
“搞什么啊！”监听室内，冉涛发出感叹，“只是随便写出来的随笔……真……真正的手稿，在谁哪儿呢？”
“如果真是这样，他没有撒谎的话……”曾可看着赵玉说道，“也就是说，谁偷走了他的手稿，谁才是杀人日记案真正的凶手了！？”
“对，对……”刘唯一指着那几页日记说道，“上面的日子都是准确的日子，只是没有标注年份而已！
“那是1997年，当时真的有全国大学生运动会，我们跟体育系的住在一起，所以……”刘唯一表情复杂地说道，“我写的时候，把我自己想象成了一名暑假期间，留宿在宿舍楼的学生！
“然后，我去别的学校诱惑女学生，然后带回宿舍楼，将她们捆绑囚禁，最后杀人抛尸，把尸体埋进了垃圾道……
“说起垃圾道……”刘唯一懊悔地说道，“我们每天去二楼水房打水，都得从那个垃圾口经过，那个被封死的垃圾口没有刷漆，保留着水泥的颜色！
“所以，每一次从那里经过，我脑子里都会蹦出奇怪的思路，令我遐想无限，所以……才会编出那样的杀人情节来！
“手稿丢失了以后，”刘唯一又回忆道，“我之所以没有重新写，是因为我恋爱了！我追到了校花，也就是我现在的妻子，爱情改变了我的心境，所以我就没有再重新写那本……”
听着刘唯一的讲述，不但苗英和崔丽珠陷入沉思，监听室的赵玉同样在认真地思考着，这其中可能发生的情况。
刘唯一说的，是事实吗？
如果是，那就说明有人被他的手稿吸引，偷走了他的手稿，并且按照他的手稿杀人！
如果……不是呢？
刘唯一善于编撰，或许也是一个跟韩宽类似的人物。
那么……他现在的口供，都是他用来脱罪的说辞吗？
编撰出这样一个故事，就能让他摆脱嫌疑了？
其实，手稿根本没有丢，杀人凶手，始终就是他自己本人？
不过……赵玉想起，法医从裹尸的塑料袋和胶带上找到了可疑的皮屑组织，只要进行科学化验，那就不怕刘唯一说谎！
“我问你，”审讯室内，苗英向刘唯一发起询问，“你今天，为什么要跑到警局来？你鬼鬼祟祟地在验尸房门口转悠，是什么目的？”
“我……我不知道什么验尸房啊！”刘唯一说道，“我……我今天来，就是想要跟警方说明情况的！
“自从听到至臻楼内发现了陈旧尸体的新闻之后，我就坐不住了已经！我那时候已经怀疑，是不是有人在仿照我的书进行杀人啊！
“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刘唯一一脸无辜地说道，“不过，虽然那么想，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万一，不是我想得那样呢？
“是因为教学楼拆迁，发现了墓葬什么的？或者其他什么情况……
“可是……”刘唯一咽了口唾沫，又道，“直到昨天晚上，我彻底傻了！
“在我们班级群里，有人在讨论至臻楼发现尸体的情况，他们说，尸体是从被封死的垃圾道内发现的！
“而且，还是四具女性的尸体……”刘唯一抓住自己的头发，“我一听到这个消息，脑袋嗡的一声，顿时就懵了！
“四具女性，被封存的垃圾道……这不……这不就是我当年写过的情节吗？”刘唯一一脸惨状，语无伦次，“怎么会……怎么会出现这种事呢？
“警官，警官，我可没有说谎……”刘唯一极力辩解，“我听到那个消息之后，我就知道，我有义务来警局，跟你们汇报一下情况！
“所以，我今天就来了，但是，我这是第一次进警局，进来之后就走懵了，不知该上哪一科？
“我还在寻找着，就被你们扑上来给抓住了！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你……”崔丽珠皱眉，问了一句，“你怎么进来的？”
“我在门口登记了，”刘唯一说道，“我说我是报案的，我在门口出示了我的证件，也登记了我的名字和电话号码，然后就让我进来了！
“说报案的在一楼，可是……我进来之后，没看到有报案的地方，正想问问呢！”
“他……”听到这话，监听室的牟队长顿时捂脸，然后解释，“报案处在正门，他肯定是走的东面小门……那里正好是验尸房……”
“我问你，”审讯室内，苗英继续发问，“你们班级群里，是谁发布的信息，说垃圾道内发现了4具女尸？”
“是……是孔潇雪……”刘唯一说道，“好像……好像李雨涵也说了，还有张燕燕，她们……她们也好像是听别人说的！
“毕竟，河阳师范是我们的母校，至臻楼我们男生们住过……在那里出现了尸体，这对我来说，肯定是个大新闻，所以大家都非常关注……”
“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吗？”苗英问道。
“有，有……”刘唯一赶紧回答，“我手机上有他们的电话号码！”
听到这里，崔丽珠拿起了刘唯一的手机，让刘唯一调出这几个人的电话。谁知，刘唯一接过手机之后，却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向苗英问道：
“对了警官，你……你们……是怎么发现尸体的？如果不是通过我那本《我的秘密》，难道……是因为至臻楼已经拆迁了？尸体是挖出来的？”
“什么嘛！”崔丽珠指着那几页日记说道，“我们是通过你的随笔草稿发现的！你这上面，正好描述了你往垃圾道抛尸的过程……”
“啊？”结果，刘唯一闻言大惊，极为紧张的咽了口唾沫，颤声说道，“这么说……你……你们还不知道——那件事了？”
“那件事？”苗英意识到了苗头不对，急忙站起来问道，“什么事？”
“就是……嗯……”刘唯一犹豫着说道，“你们没有去看大榕树吗？我那本《我的秘密》里面，可……可不只有垃圾道抛尸啊……”
“什么？”崔丽珠惊得差点儿平地跳起，“你说什么？不止垃圾道抛尸，还有别的案子？大榕树……”说着，她一把抓住刘唯一的衣领，喝问道，“奶奶个熊的，什么大榕树？”
“如果……”刘唯一也是吓坏了，当即颤抖着回答道，“如果那个人真的是照着《我的秘密》进行的杀人，那么……那么……在学校实验楼后面的大榕树下，应该……应该还有……”
我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不仅仅是苗英和崔丽珠惊得目瞪口呆，就连监听室内的赵玉等人，也被深深地震撼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这件案子，竟然会远远超出他们的预期！
深夜，河阳师范学院，实验楼前，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警方拉起了警戒线，校方也提前和在校生做了隔离。
大榕树下，挖掘机正在进行挖掘，已经在地上挖掘出了数个深坑，在深坑旁边，众多的鉴证人员蓄势待发……
“除了垃圾道和大榕树，再没有别的了吧？”崔丽珠向刘唯一问了一句。
刘唯一用力点头：“没了，没了，本来还有的，但是我还没有写完，手稿就丢了……”
“幸亏你没有写完，”崔丽珠摇头，“瞧瞧你干的好事！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遇到了！”
崔丽珠之所以说第二次，是因为在黄金城，有着韩宽的照书杀人案在前。
“几个？”吴秀敏言简意赅地向刘唯一问道，“榕树下面，应该有几个？”
“1个，1个！”刘唯一回答，“我只写了一个……”
“我刚才听那边的人说了，”冉涛说道，“学校方面说，这棵大榕树已经有50年的树龄了！非常奇特！
“按理说，榕树生长在高温多雨地带，北方很难存活的，就像竹子一样，就算有也长不好！”
“可这棵大榕树不同！”刘唯一接茬说道，“从我们进入学校的时候，它就一直是枝繁叶茂的样子，没有人精心栽培，却一样从北方安了家！
“所以，这棵树，一直被认为是我们学院的吉祥树！”刘唯一面露畅想地说道，“我们文学系可是没少给它写诗！还有美术系的，也经常以它作画！
“谁能想到，吉祥树的下面，却掩藏着罪恶呢？
“说实话，”刘唯一说道，“我写《我的秘密》之时，也是突发奇想，如果树下面真的埋了一具尸体，那么这具尸体会多晚被人们发现？
“会不会……只有大榕树彻底死亡，被人们移除的时候，才会发现呢？
“也或许，树就算死了，尸体……也永远不会被人发现吧？”
“你的脑子，还真特么不正常！”赵玉骂了一句，问道，“我问你，你心里是不是已经有嫌疑人了？如果有人偷了你的手稿，并且真的按照你的书去杀人，那么……你是不是应该知道，这个人可能是谁呢？”
“对呀！”崔丽珠补充，“这个人，必然是你的同学啊！你好好想想，谁平时经常看你写的，而且有这种阴郁的杀人倾向呢？”
“这……这……”刘唯一面露为难，摇头说道，“没有吧？印象里，同学们对我的不怎么感冒啊？
“再说……”他仔细寻思了一下，又道，“我写《我的秘密》的时候，谁也没有给看啊？”
“我咔！”蓦然间，崔丽珠忽然瞪大了眼睛，狠狠地拍了一下手，然后指着刘唯一的鼻子，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众人等了好几秒，却发现崔丽珠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小崔……你没事吧？”冉涛撅嘴，“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不是，不是……”崔丽珠忽然把赵玉拉到了一边，然后将嘴唇凑到赵玉耳边，极为小声地说道，“老大！我想到了……你说……会不会……真正的凶手，就是刘唯一的老婆啊！”
什么！？
赵玉张目结舌，可琢磨了短短数秒，他却忽然明白了崔丽珠的意思。
对呀！
之前那个校长提到过，说刘唯一上大二的时候，就追到了校花。
校花不同于班花，那必然是长得非常貌美如花！
可是，反观这位刘唯一，虽然长得还行，但是扔到男人堆里貌似并不算太出众吧？
校花……为什么会看上他？
难道……是看上了他的？
既然刘唯一说，《我的秘密》从来没有给别人看过，那么……会不会，被他女朋友看到了？
他女朋友偷走了他的手稿，然后……然后……
“校花已经变成了他的老婆……”崔丽珠咽口唾沫，对赵玉说道，“会不会……真正的杀人凶手，就是她啊？就像视频杀人案那样，凶手根本就是个女的！”
老天……
赵玉沿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顿时想通了一点。
到目前为止，他们并不能确定，那四名女性是否遭到过侵犯，他们仅仅是通过刘唯一的那几片随笔，怀疑如此，并没有办法确定，她们已经遭到了侵犯……
所以，凶手完全有可能是个女的！
而且，这也就解释了赵玉之前的疑惑，赵玉曾经怀疑，如果那些被害女生都是从事特殊职业的女性，那么为什么，凶手一定要杀掉她们呢？
难道……凶手杀人不为别的……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
还是……
赵玉看了刘唯一一眼，再次明白了崔丽珠的意思，崔丽珠应该是在担心，这件案子，也有可能是合作杀人！
刘唯一没准也参与了进去，是他和他当时的校花女朋友一起犯下的！
不过……
校花的话……有这么变态吗？
赵玉禁不住怀疑，感觉自己的推论，还是存在着很多不合理的地方。
“这样吧！”崔丽珠悄悄地说道，“我现在就带人去跟他的妻子谈谈，使用咱们的老办法，有枣没枣打三杆子，诈一诈她？”
“不行！”赵玉赶紧说道，“这次情况不同，用老办法还为时过早！我们至少，要先了解他们两口子的背景才行！
“这样吧，”赵玉下命令道，“你还是先去搜集他们两口子的详细资料，我们先通过资料分析一下，然后再制定计划，这样更稳妥一些！”
“好！听你的！”崔丽珠点头，“既然这样，那我就去办这件事了！如果真的挖到了尸体，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好！”赵玉点头，“去吧！”
谁知，这边刚刚送走了崔丽珠，赵玉一扭头的工夫，正好撞到了女朋友苗英。
但见苗小姐交叉着手臂，脸上面无表情。
越是面无表情，赵玉越是心虚。
“赵玉，你能意识到，这是在打我的脸吗？”苗英埋怨道，“我们之前怎么说的？你在酒店里好好歇歇，就这么难吗？”
“不是，不是，你听我解释！”赵玉摇摆双手，“我今天是碰巧了，正好碰到你们抓到了重大嫌疑人！我还以为案子这就真相大白了呢！所以就跟过来了……呵呵……”
“唉！”苗小姐哀叹一声，“既然这样，那你现在知道案子还没完结，所以，请回吧！”
“嗯……这……”赵玉支吾着，刚想解释。
结果，就在这时，远处的挖掘机忽然停住了，现场有人高声喊道：“快！把灯照过来，可能挖到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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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也是个女的，”看着远处的挖掘现场，刘唯一无力地蹲在地上，懊悔地说道，“和垃圾道的女尸一样，我本来是像多写几个的，但是还没有写完，手稿就没了！”
“这个女人……”苗英问道，“是你空想出来的吗？”
“是的！”刘唯一回答，“就是别的学校的大学生，我写的主人公喜欢穿红颜色衣服的年轻女人，所以就常到其他的大学物色。”
“为什么……”苗英又问，“不物色你们本学校的？”
“因为，如果是本学校的女生发生失踪，那么势必会从本学校内仔细寻找，比如放狗什么的，应该很容易找到尸体……”刘唯一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咔，想得还挺周密，”赵玉喝道，“可是，如果你设计的杀人案是发生在暑假期间，那么其他学校的学生不也处在放假之中吗？
“凶手上哪儿物色去？”
“这……这……还真是……”谁知，刘唯一竟然附和着赵玉说道，“所以说，我当时写得还不成熟嘛！我当时没有追到校花，就是我现在的妻子，心里失落，所以就写了这样黑暗变态的，以期安慰，自我解嘲那样……”
“你还真是有病啊！”冉涛瞪大眼睛，“你之前不是还说，你写的，想要在什么杂志上发表吗？”
“这个……这个也不矛盾吧？”刘唯一解释道，“虽然黑暗变态，但在当时那个年代，应该是可以发表的！说不定还会很卖座呢！
“只需要后面有一个正面的结尾，比如凶手为此付出代价，穷途末路，被绳之以法等等……”
“我还有一个问题，”赵玉又问，“你的里面写的是暑假期间，那么是你什么时候写的呢？也是暑假吗？”
“嗯嗯嗯……”刘唯一点头，“只有暑假时间多……”
“是上完大一，准备大二的那个暑假吗？”
“对！”刘唯一再次点头。
“那……你是在哪儿写的？”赵玉又问，“在学校里写的吗？”
“不，”刘唯一摇头，“在家里写的，那年夏天，我没有去过学校的！我是在家里，还有图书馆里写的，闲闷的时候就写，其实……一共也没写多少！”
“那后来，又是怎么丢的呢？”赵玉又问，“并不是在学校吗？”
“不……”刘唯一回忆道，“丢的时候，已经是大二的冬天了。有时候，自习课什么的，我会拿出手稿随便写写的样子……
“后来有一天，不知为什么，就怎么也找不到了……平时，稿子就随手放在我的书包，有时候会放在我宿舍的床上，在文学系，没人会对我这东西感兴趣的！
“当时，我真的是特别失落，我几乎跟每个同学都询问过了，可就是没有找到……
“当时已经写了10几万字的样子，虽然内容有些变态，但是真心喜欢，就算不能发表，也至少得留个纪念啊！
“但不知为什么，就那么找不到了……”
“也就是说，”赵玉问道，“你肯定，手稿是从学校丢失的了？”
“对！”刘唯一回答，“我觉得，不仅仅是我们班，那时候，我们宿舍从来不锁门的，几乎谁都可以进去，所以……如果真的有人偷了我的，那整个住在至臻楼的学生应该都有嫌疑！
“当然，还有一种很小的可能……”刘唯一又道，“那就是，我在放学或上学的途中弄丢了，手稿从我书包里滑落了出来……”
“靠！”冉涛眯起眼睛，“那样的话，全校的学生都有嫌疑了？”
“但是，那种可能性很小，”刘唯一说道，“我是一个很仔细的人，感觉不会犯那种低级错误的吧？”
“那……”赵玉看了一眼远处的挖掘现场，又看了看周围的同事，这才终于向刘唯一问出了重点问题，“我听说，你的妻子，就是你当时的同学？是你们学校的校花？”
“哦？”刘唯一有些意外，急忙点头，“是的！怎么了？为什么忽然问起她？”
“你是什么时候追到她的？”赵玉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是……嗯……”刘唯一咽了口唾沫，回答道，“我是上大二时过年期间追到的，寒假……放寒假到过年的期间，算是彻底确定关系了吧！”
“那个时候，”赵玉沉了一下，重重问道，“你的手稿，已经丢了？”
“对！”刘唯一好像是明白了什么，赶紧向赵玉解释，“是这样的，聂雅（刘唯一妻子）和我是初中同学，住得也比较近……
“我们还在很小的时候，关系就挺密切的，说不上青梅竹马，但彼此之间都有感觉……
“后来，我们一起报的师范学院，我理所当然的以为，我能追到她，让她做我的女朋友了……
“可是没想到，大一的时候，我们发生了一点误会，她长得那么漂亮，我呢又爱嫉妒，所以发生了点小摩擦，闹了别扭，她就不理我了……
“让我郁闷了整个大一，所以才写出了那样的黑暗变态的……
“后来，手稿丢了，我的情绪更加低落，一度过得浑浑噩噩，很惨的样子……
“直到大二那年放了寒假，聂雅看着我日渐消瘦心疼，这才主动约了我，消除了我们之间的误会，从此确立了关系……
“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写过那么黑暗的，几乎把这件事忘了个一干二净！
“哪成想……今天……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啊！”刘唯一苦大仇深地说道，“到死是谁，非要按照我的手稿去杀人啊！”
“慢着……”赵玉忽然摆手，问道，“我刚才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呢！我问你，你妻子看你写的吗？”
“什么？”刘唯一回忆了一下，说道，“我是文联主席，我写的，她怎么也会看几眼的吧？”
“不是说你们结婚以后，而是说你们上学的时候！”赵玉提醒。
“上学的时候？哦……”刘唯一急忙回答，“起初是看的，我经常给她写一些小情诗，她偶尔会看一些，但是……我发现，她对那些诗其实并不感兴趣！
“所以，后来就不写了，她是音乐系的，还是喜欢唱歌跳舞什么的……”
“那么……”赵玉又问，“她到底看过你上大学时写过的吗？”
“这个……这个嘛……”终于，刘唯一明白了赵玉的意思，急忙紧张地解释道，“警官，这个真没有！您不会是以为，我的手稿，是……是被妻子拿走了吧？”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在场的警员全都被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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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分，承州警局办公室内。
“这是……”赵玉看着办公室内竖起的几面案情白板，问道，“这是谁弄得啊？看着快要赶上我了都！”
“当然是我弄的啦老大，”崔丽珠开玩笑道，“我已经学到了你的精华，是不是可以出师了啊！”
“嗯……不错，不错……”赵玉衷心赞誉道，“别的先不说，你这脸皮的厚度可绝对已经超过我了！”
“去你的……”崔丽珠头来鄙视，然后说道，“刘唯一这个人的身份非常特殊，鉴于没有证明他是嫌疑人的证据，我们并不能正式拘捕他！
“只能让他暂时留在警局，协助警方调查……”
“那么……他的妻子呢？”冉涛问道，“老大不是怀疑，他的妻子跟这件事有关系吗？”
“恐怕……嗯……”崔丽珠说道，“这件案子跟他妻子没有什么关系，是我们想多了而已！”
“为什么？”冉涛忙问。
“我们查过资料，刘唯一的妻子聂雅，现在是电视台的资深编导，”崔丽珠解释，“这个人的性格特别外向，曾经编导过河阳省许多大型表演，是一位功勋人物。
“而且，抛开她的性格不讲，”崔丽珠沉了一下，说道，“她的体重只有81斤，是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佳人！
“我查到资料，她在上学的时候体重还轻，据说连电动车的电瓶都提不动……这样的人，怎么往垃圾道藏匿4具尸体，又如何能从大榕树下挖一个两米多的深坑出来？”
“是的，”吴秀敏言道，“通过表面的资料分析，聂雅应该没有嫌疑！除非……这件事是他们夫妻俩一起做出来的！
“但是，我刚刚询问过他们的同学，”吴秀敏说道，“他们已经证实，刘唯一所说的话属实，大一和大二上半学期，刘唯一和聂雅的确是分开的，甚至都没有说过话！”
“我觉得……”苗英分析道，“虽然刘唯一说得天衣无缝，但是，我们并没有百分百的证据可以证明，他并非是本案凶手！
“所以，我们依然得把刘唯一当第一嫌疑人来对待，”苗英说道，“手稿和随笔的事情，也没准是他编撰的！他故意想要把我们的注意力，从他身上引开！”
“苗姐，”谁知，苗英话音刚落，刚刚进入办公室的张培培忽然说话了，“听上去好像有些故意，但是通过检验，刘唯一的嫌疑已经排除了！
“经过检验，我们从裹尸袋和胶带上发现的皮屑组织，与刘唯一的生物信息不符，所以，真正的凶手，应该不是他！”
“哦……”
听到张培培的话，现场陷入一片沉默。由此看来，这件杀人日记案果然还有真凶！
“但是……”冉涛忽然提出了反对意见，“如果……刘唯一是韩宽那样，对警方办案手段比较了解的高手呢？
“刘唯一事先做了精密的保护，没有留下任何信息。
“而我们找到的那些皮屑，只是碰巧被别人留下的，而并非凶手本人？”
“你想得有点儿太复杂了，”曾可说道，“那个年代，DNA技术虽然已经发明，但在国外尚未普及，对于我们这边，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这可不一定，”冉涛坚持他的看法，“知道的少，并不代表没有！万一刘唯一胸有成竹呢！
“他确定我们找不到能给他定罪的东西，所以才会编撰这么一个故事……”
“我仔细留意过刘唯一，”吴秀敏说道，“没有看出任何破绽，如果，这个人真的在撒谎，那么他一定是个玩心理的绝顶高手，甚至比受过专业训练的特工都厉害！”
吴秀敏突然提起撒谎，赵玉第一时间想到了隐形测谎仪，只可惜，测谎仪在上次使用之后，已经没有了。
而且，他的感觉和吴秀敏一样，他也认为，刘唯一和韩宽不一样，并没有那么深的城府，所以，他应该没有撒谎！
“这样吧！”赵玉说道，“与其进行无意义的猜测，不如让事实来说话！接下来，我们分头行动，都拿点儿真本事出来吧！
“崔丽珠，”赵玉第一个对崔丽珠说道，“你负责调查刘唯一的过去，看看他的话是否属实，当年的那个暑假，他是否真的没去过学校！
“还有，他的妻子聂雅也一并调查一下，把这两口子的详细资料挖掘出来！”
“是！”崔丽珠坚定果断地点了点头。
“吴姐，”赵玉又对吴秀敏命令道，“你去调查一下刘唯一班级群的情况，把那个发布了警方内部消息的人找出来，这个人，有可能跟本案有重要关系！”
“明白，”吴秀敏点头，“我已经在查这个人了！据说，是他们班的三名女生在酒桌上听到的消息，我现在正在追查，估计很快就能找到源头！”
“好！”赵玉点头，又对冉涛和牟队长说道，“涛哥，你和牟队长一起，去寻找刘唯一的同学，逐个调查他们的身份信息，看看有没有跟胶带上那些皮屑组织吻合的人！
“记住，掌握一个由近及远的原则，”赵玉叮嘱，“先从刘唯一最近的关系入手，然后再慢慢扩大范围！”
“明白！放心吧！”冉涛领命。
“曾可，”赵玉又对曾可说道，“你盯着3D图像那边，做好之后立刻下发寻尸启示！
“还有，你和张法医一起，再仔细查看这些尸体，目前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要搞清死者身份！
“就像以前一样，虽然DNA没有找到匹配，但是可以进行基因比对，先把受害人的基因情况搞清楚，看看都是哪里人……”
“我明白！”曾可点头，“交给我吧……”
分配好了任务之后，赵玉先是看了看白板，然后又向牟队长说道：“牟队长，解铃还须系铃人，你随时关注着学校方面的消息，让学校方面配合我们的调查！
“还有，如果明天案情没有重大进展，你帮我把学校方面的当事人全部找来，我要跟他们好好谈谈……”
“哦，好的，没问题！”牟队长赶紧打了个敬礼。
全都嘱咐完毕，赵玉这才转过身，冲苗英说道：“苗组长，按照老规矩，媒体和公共关系这一块你来盯吧！
“案子已经被媒体曝光，现在河阳师范已经上了热搜榜，所以在很多细节问题上，我们都需要谨慎处理，没有你可不行啊！”
“你……”苗小姐无奈地指了指赵玉的耳朵，然后说道，“这些事都没有问题，但是，你得注意你的身体情况！”
“哈哈，放心吧！”赵玉顺势揽着苗英的肩膀，“我是铁打的狂探，这点小事没有关系的，来吧……
“最新发现的尸骨已经送过来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承州警局，验尸房。
“根据检验，我们已经分出了前4具尸骨的顺序，”张培培说道，“1号尸体最早，2号和3号尸体属于同一年，两具尸体相差无几，估计应该是前后抛尸的时间距离很近……
“4号尸体时间最晚，但是，”张培培介绍，“大榕树下挖出的5号尸体还有待检验，我们并不能确定，4号尸体是时间最晚的！
“从目前情况来看，连5号尸体算上，死者均为年轻女性，死前身体赤果，身上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凶手……应该是很仔细地进行过处理……
“还有，”张培培指着验尸台上的尸骨说道，“她们的尸骸上面没有明显外伤，只有舌骨是折断的，所以，我们怀疑，她们的死因应该是被人用力扼死的！”
“牟队长不是找专家做3D图像了吗？”赵玉问了一句，“做得怎么样了？”
“他们找了来自不同领域的专家，对4具骸骨同时进行复原，”张培培说道，“估计还得有两天的时间才行！
“我去现场看了一下，他们的还原技术跟学院那边还是有些差距的，但如果我们现在再去首都请人，同样会耽误时间！”
“没事，”赵玉说道，“不管时间怎样，最主要的是能够完全还原相貌！”
“培培，”苗英问道，“四具尸骨上，有没有其他的辨认特征？比如牙齿，或者做过骨科手术之类的？”
“有，”张培培点头，指着尸骨说道，“2号和3号尸骨上发现了假牙，还有，4具尸骨的脚趾上全都找到了指甲油的成分，说明她们生前涂抹过脚趾甲！”
“哦？4具全有？”赵玉心头动了一下，“在那个年代，喜欢往脚上涂抹指甲油的女孩，应该并不多吧？
“会不会，真是那些做特殊工作的女性？”
“不，”张培培说道，“正相反，当年正是最流行的时候，很多女性都喜欢涂抹指甲的，当时又是夏天，所以，但从指甲油，很难判断死者的身份！”
“那……你刚才说得是脚趾甲，”苗英问道，“手指甲呢？”
“没有，”张培培回答，“我特意查过，4具尸骨的手指甲上没有发现指甲油的残留！”
“这就奇怪了，”苗英费解，“一个涂抹了脚趾甲的女性，手上却不涂吗？难道……因为什么职业需要？”
“不会吧？她们就是学生？学生好像不允许涂指甲的吧？”
“一看你就没上过大学……”苗英摇头。
“大学里面没有这种规定的！”张培培解释，“但是，4具尸骨，全都涂了脚趾甲，却没有涂手指甲，我们可以就此判断，4名被害女子的职业，或许相同！”
“那……”赵玉好奇猜测，“护士？教师？卖熟食的？”
“奇怪……”苗英亦是紧锁眉头，“你不觉得，如果在短短两年之内，一连失踪了干同样行业的年轻女子，难道不会引起人们注意吗？
“至少，也应该报过案吧？”
“也是……”赵玉无奈，“要是崔丽珠在这里，恐怕又会把悬棺案拿出来说道说道了，垃圾道里发现的尸体，别再是凶手从殡仪馆或者坟墓里挖出来的死人吧？”
“我现在知道，”苗英眯起眼睛，“为什么你的耳朵总也好不了了！你现在都快魔障了吧？”
“毕竟是二十多年了，”张培培接续介绍道，“但从残余的骨骼判断，我们很难确定，死者生前是否曾经遭受过虐*待和侵害……”
“能确认他们的具体年龄吗？”赵玉问道。
“可以，四名被害人都在20岁左右，”张培培说道，“不过，其中的1号女尸，通过骨盆检测，发现她曾经生过孩子！
“或者……至少怀有过7个月以上的生孕……”
“什么？”赵玉和苗英头一次听到这个消息，顿感意外，“生过孩子？只有20岁左右吗？”
“是的，”张培培说道，“而且，从骨盆生长的契合面来看，她的怀孕是在她遇害的两年，或者3年之前！”
“也就是说……”苗英惊异说道，“她才刚刚成年，就有过孩子？这……”
“也有可能，”张培培说道，“那是还不满18岁呢！”
“居然……会这样……”赵玉瞪大眼睛，“能这么早有孩子的，一个就是结婚较早的乡下女孩，一个就是失足少女！
“我现在，越来越怀疑，她们是干那种职业的了！”
“啧啧……”苗英咂嘴附和，“的确，我也有些同感，失足少女，未婚先孕，被家人赶出家门！
“然后泥足深陷，被迫从事特殊行业，却又被这个变态的杀手盯上……唉……”
“所以……”赵玉说道，“失踪信息库里才找不到她们的DNA数据，她们的家人，已经彻底放弃了她们！”
“都是亲生骨肉……”苗英感慨叹道，“难道就那么狠心吗？”
“那个年代，像这样的情况太多了，”张培培说道，“家里孩子多，又穷，连基本的温饱都不能解决，哪里还能谈得上亲情？”
“看来……”赵玉说道，“我们还得转换思路，再往这个方向考虑考虑，去到坊间寻找那些老司机们，看看能不能打听到当年的消息吧！”
“那……”苗英又向张培培问道，“胶带上发现的可疑皮屑组织，是属于同一个人的吗？”
“是！”张培培肯定地回答，“而且很有可能是凶手不小心留下来的！我们分别从1号尸骨，还有4号尸骨的裹尸袋和胶带上，提取到了微量的皮屑组织！
“根据那些皮屑组织残留的特征，我们反复做了几次实验，最后发现，那些皮屑组织很有可能是凶手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滴落下来的汗滴所致！”
“哦？汗滴？”赵玉瞪大眼睛。
“对！”张培培说道，“我们从皮屑组织里检测到了汗液的成分，怀疑是凶手在处理尸体的时候，不小心滴落下来的汗液所致，其中几处，正好被胶带黏住，保留得非常清晰！
“汗液从凶手的皮肤滑落，里面携带有凶手的皮屑组织……”
“这就叫天网恢恢啊，”赵玉兴奋地拍了下手，“如此看来，这几滴汗液非常重要啊！”
“但是……”张培培又道，“我们已经通过数据库做了比对，并没有找到匹配！这就是说明，凶手应该没有留过案底！”
“没关系，”苗英说道，“按照老规矩，我们去做基因序列分析，看看嫌疑人的DNA和哪些人最为接近吧！”
“嗯……”赵玉用力点头。心里想的和以前一样，他已经感觉到，这件杀人日记案，应该很快就要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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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承州警局，会议室内。
4副遇害女孩的3D头像已经制作完成，出现在了会议室中央的大屏幕上。
大队长牟永恩，正在围绕着这4副头像，布置着接下来的辨认工作，他们向全国各级警务部门发出协查，寻找这4名女孩的身份。
“根据DNA图谱显示，”张培培法医在会议中介绍道，“这4名遇害女孩都不是承州本地人，她们均来自外地。
“其中2号和3号女尸为南云地区人士，我们正在缩小范围。
“4号女尸，应该来自桂州附近……
“至于1号和5号女尸，则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嗯……”牟队长整理了一下资料，说道，“我们会把相应的资料，发送给这两个的确，让他们重点筛查！”
“牟队长，”赵玉吩咐道，“既然4名女孩的头像已经出来，那么重点的调查，应该还是放在承州本地！”
“是的，我明白！”牟队长说道，“在此之前，我们已经用做出来的头像和当年的失踪案例进行了比对，目前发现了几起类似案件，还在一一确认！”
就这样，赵玉又一连布置了几项工作，会议这才结束，承州警局的众探员，全都领到任务，调查去了。
“看来，”散会之后，崔丽珠指着大屏幕说道，“这些女孩，应该不是大学生了？真没想到，承州那么大，但在那几年之中，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大学生失踪的案件！”
“张法医，”赵玉直接对张培培问道，“榕树下发现的第5具女尸，有没有最新紧张？”
“哦，这是报告！”张培培把资料递给赵玉，“和前4具几乎没有区别，年轻女性，死于窒息，脚上涂抹过指甲油，手上则没有……”
“又是指甲油……”赵玉微微皱眉，感到十分蹊跷。
“对了，”张培培又道，“赵组长，我不知道，您之前注意了没有？
“我也是刚刚想起了一些情况，通过对尸骨的检验，我发现，五名被害人的身高，都基本相似，她们的身高，都在一米55左右！”
“哦？”赵玉紧皱眉头，“指甲油，身高……我靠……”想了数秒，他赶紧回头冲曾可问道，“曾可，我之前，是不是让你通知那个刘唯一，让他重新写一本杀人日记出来？”
“是！”曾可点头，赶紧打开自己的手机，“我之前已经传给您了，名字叫《我的秘密》，因为时间紧，我先让他写了一份大概的提纲！
“我待会儿就给他打电话，估计详细版的已经写完了吧？只不过，”曾可担心，“毕竟是20多年前的心血来潮，有很多细节之处，刘唯一已经想不起来了！”
“这个都不重要，”赵玉说道，“你现在赶紧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有没有在书中描述受害人的具体特征？
“比如，受害人的身高体重，外貌，还有脚上涂没涂指甲油？”
“哦……好的，好的……”曾可赶紧抄起电话，去询问刘唯一。
“老大不说还好，现在这么一说，”崔丽珠赶紧站到了大屏幕跟前，说道，“我说刚才有种怪怪的感觉呢？
“你们难道不觉得，这4个被害女孩，长得也有些相像吗？”
这……
众人全都转过身去，脸上露出了惊讶之色。
果然，如果不是特别仔细去看的话，这4名被害女孩的脸型的确十分相像，起初，大家还以为是3D还原技术的问题，现在看起来，或许这4名女孩本身就长得很像吧？
“如……如果这样……”苗英说道，“岂不是说明，凶手杀人，是有选择性的？他是不是，有着什么杀人情结？”
“那是肯定的吧？”崔丽珠咧嘴，“没有心理问题，会随随便便捡到一本书，就按照书里的故事去杀人吗？
“要都是这样，那些写罪案的，拍侦探电影的都别干了！”
“嗯……”张培培示意了一下，又对赵玉说道，“赵组长，不好意思，我刚才还没有说完呢！”
“哦？”赵玉赶紧捂嘴，伸手说道，“是我们不好意思了！”
“赵组长，”张培培又道，“我以前跟随高老师实习的时候，也曾经遇到过一起类似的案子，当时，也是怎么都找不到死者的DNA匹配，始终无法确认死者的身份！
“我们核对了失踪案件，以及发出了认尸通告，但就是查不出来……
“后来，当我们把案子侦破之后才发现，原来……”张培培说道，“那名死者居然是孤儿院的孤儿！
“因为无亲无故，所以在他失踪了之后无人报案，更没有人去失踪者数据库去填比对信息了！
“所以……”
“哦……”赵玉深深地点了点头，“还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在杀人日记一案之中，会不会也存在这种情况？”
“死者都是孤儿院的孤儿吗？”崔丽珠表示，“死者都在20岁左右，总得有个朋友或者工作吧？
“失踪了没有人报案吗？”
“这可不好说，”赵玉叹了口气，说道，“有可能，不全都是孤儿吧？也或者，她们都是那种，就算失踪了，也不会有人惦记的人？”
“没有，没有……”这时，曾可匆匆回来说道，“刘唯一说，他从来没有在书中写过任何关于脚趾甲油的情节，不管是脚趾的还是手指的！
“还有，关于死者的相貌和身高，他到底有没有做具体描写，实在是记不清楚了！”
“指甲油……”崔丽珠再次撅嘴，“老大，我现在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不是怀疑，死者脚上的指甲油……是……是凶手本人，给她们涂上去的啊？”
“我咔……”冉涛咋舌，“又是一个变态杀手啊？好像从哪部港片上看过似的……哎呦，起鸡皮疙瘩了都……”
“如果是的话，”苗英紧锁双眉，“那又是为了什么呢？”
说到此，众人全都抬起头来寻找一个人，显然对于这个问题，心理专家吴秀敏更有发言权。
然而，此刻的吴秀敏，却并不在现场，她还在调查刘唯一班级群的事情。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众人正在寻找之间，吴秀敏刚好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对赵玉等人说道：
“原来你们都在这里，还以为在办公室呢！
“组长，”她匆匆来到赵玉跟前，汇报道，“我已经查明白了，班级群的问题没有问题！”
“嗯……你在说绕口令吗？”赵玉吐舌。
“我追查到了那条信息的来源，”吴秀敏说道，“在刘唯一的同学之中，有个叫做孔潇雪的同学，孔潇雪的老公是师范学院新闻系的导师！
“那天在发现至臻楼垃圾道尸体之后，她老公也去到了现场，所以清楚地知道了尸体的事情。
“由于学新闻的都比较敏感，”吴秀敏介绍，“所以她老公一直在现场打听情况，最后从某位采集员那里打听到，四具尸骨都是女性，然后就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毕竟，孔潇雪的同班男生们，都是住在至臻楼的，所以消息就这么传到了他们的班级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