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好消息,”曾可在赵玉耳边小声说道,“我刚刚查到,辛朗现在正在一架飞机上,承州飞安都的,25分钟之后降落!”
“嗯……果然是想跑路,”赵玉点头,“赶紧通知安都警局,在机场对他实施逮捕!记住,下命令的时候口气硬着点,要是抓不住嫌疑犯,我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
“是!”接到命令,曾可转身离开了屋子。
“赵组长,”这时,牟永恩拿着他的手机,也向赵玉小声汇报道,“我刚刚拿着辛朗的照片问过刘唯一等人,他们基本可以确认,辛朗……辛朗就是当年租书店的老板……”
“哦……”赵玉微微点头,如此一来,等于所有的线索全都串联到了一起,整个杀人日记案的来龙去脉,已经变得格外清晰。
“查到他的住处了没有?”赵玉命令道,“赶紧申请搜查令,对辛朗的住处进行搜查,顺便,找到他的头发或者皮屑组织,赶紧送到鉴证科去化验!”
“明白,明白……”牟永恩也领命而去。
这时,赵玉终于转向颓然而坐的厉明远,问道:“厉明远,当你怀疑,辛朗有可能是杀人凶手的时候,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我……”厉明远咽了口唾沫,“我什么也没做啊,难道……你认为,我还敢去跟他当面对质吗?
“我天天提心吊胆,提心吊胆,”厉明远抱着肩膀说道,“我怕他气急败坏狗急跳墙,把我也给灭口了!
“我认识了他10多年了,本以为是最了解他的人,可那时候才知道,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10年,他就那么游刃有余地把我攥在他的手掌之中,我虽然名誉上是董事长,可我什么权利都没有……”
“你刚才……”赵玉又问,“在我们对你公司进行查账的时候,你是不是想要给他打电话?”
“对,”厉明远点头,“可是,辛朗没有接电话,最近几天也没有见到他!”
“你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赵玉问得仔细。
“我……我怕……”厉明远怯怯说道,“我怕你们警方已经知道了洗钱的事情,故意来查我的……
“我也怕……怕你们已经知道,辛朗是我的后台,辛朗还是杀人凶手的事……”
厉明远看似惊慌,可是关于非法贷款的事仍然滴水不漏。他只提洗钱,那意思就是在澄清自己,根本不知道辛朗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
但是,赵玉是老油条,他仍然不紧不慢地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审问。
“这里……”赵玉指了一下自己左侧的脖子,“辛朗的这里,是不是有东西?”
“东西?”厉明远愣了一秒,这才反应过来,点头说道,“对,对,好像有颗痦子吧?”
得到了肯定回答,赵玉更加确定,辛朗不但是租书店的老板,而且还是那个非法借贷集团的头目。
“辛朗……没有成家吗?”赵玉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对,没成家,没成家……”厉明远说道,“深居简出的,挺神秘的,以前还以为他是假清高,现在才明白,原来他做过见不得光的事啊!”
“但是……他好像也不缺女人吧?”赵玉诱导着说道,“据我所知,他可是经常找女大学生陪着呢!而且,还让人家在脚趾甲上涂指甲油……涂……什么颜色的来着?”
“红的,红的……哦……”厉明远不假思索地回了一句,可回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脸腾地由白变红,再由红变青……
“哼!”赵玉冷哼一声,立刻变了脸色,“还说,你不知道非法贷款的事吗?那些受害的女大学生里面,你也尝了不少鲜吧?”
“没……没有……”厉明远赶紧澄清,“我没有,没有做过那么缺德的事情,我喜欢……喜欢……”他一指门外,“我不差钱,我喜欢成熟的女明星,不喜欢那些没有经验的大学生……
“喜欢大学生的,是辛朗,是他!”厉明远颤声说道,“这些年来,他利用他贷款平台的便利条件,可是坑害了不少女大学生,而且都是校花那样的漂亮的……”
“我问你,”赵玉问道,“你知不知道,他让女孩们在脚上涂红色指甲油是为了什么?为什么手上不涂呢?”
“我……我不知道啊……”厉明远摆手说道,“这种事我哪敢问?我还感觉,他找的那些女人,身材和模样也都差不多呢!
“然后,他又一辈子没找女朋友,我在想,是不是,他以前被一个脚上涂了红色指甲油,个子不高,身材玲珑,却又长得漂亮的女孩子给抛弃过啊?”
“嗯……”赵玉默默点头,在此之前,他早已有过如此推测,怀疑凶手之前受过伤害,所以会对相貌相同的女孩下手,现在看起来,凶手杀人的目的也已经变得清晰。
“厉明远,”赵玉冲厉明远说道,“在我面前,就别耍什么小聪明了,不管是河阳师院的杀人案也好,还是非法贷款集团也罢,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我保证你不会吃亏!
“想想吧,这点小案子,和恶魔案还有无头女尸案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赵玉重重地说道,“你还想瞒过我吗?”
“嗯……”厉明远仔细品味了一下赵玉的话,这才心灰意冷地低下了头,说道,“我……我知道了,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交代出来,您问吧……”
“好,”赵玉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后面的审问工作,交给了承州警局的专业探员处理。
这几位探员是主抓非法贷款案的,由他们对厉明远进行审问,自然再合适不过。
走出屋子,曾可立刻上前汇报:“组长,安都那边已经联系好了,警厅高度重视,派跟咱们打过交道的那位赵胜军局长,还有大队长张灵负责。
“现在,他们已经在机场布控完毕,”曾可看了看手表,“就等着飞机降落呢!还有五六分钟的样子……”
“嗯……”赵玉说道,“时间这么短,我料那个辛朗也不知道,我们这么快就能将他锁定!一定能在机场抓住他的!”
“对!”曾可又道,“我让张灵队长准备好返程机票了都,抓住辛朗之后,他们立刻会坐飞机飞回来,在承州接受审讯!”
:。:
“真行啊,你真是太行了……”8号别墅外的指挥车上,苗英单手按着赵玉的肩膀,夸赞道,“这还是咱俩一起办案呢!我还一直让你休息呢!可你却……你却……你这是不是存心奚落我啊?
“要我这个副组长,还有什么用?”
“别闹,呵呵……”赵玉憨笑,但心里没底,“我是看你最近太忙了,昨晚为了让你好好休息休息,这才没有告诉你的!
“这不,我一大早就早早地通知你了嘛……”
“你……”苗小姐嗔怪地扬起手。
赵玉眼疾手快,赶紧抓住,然后满脸赔笑地说道:“喵喵啊,我也想低调啊,但实力真的不允许啊!
“那天我只不过是去到河沿上转转,可没想到,竟然碰到了一个跳楼女孩,然后就一条龙服务,顺便查出了一个全平原地区最大的非法贷款网站,你说,你说让我上哪儿说理去?
“我倒是想要听你的话好好休息,可是……眼瞅着罪恶摆在你的面前,作为正义使者,名驰宇宙晃动欠款,哦不,晃动乾坤的赵大神探来讲,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我?
“可是呢!完事之后,我不敢像您老人家汇报啊,我是被你弹劾的,你要是知道我歇着都能破获犯罪集团,肯定得数落我呗?所以就没有告诉你,你可千万要保持专业啊……”
“你……无赖,厚脸皮,你……”对于赵玉的大言不惭,苗小姐早就理屈词穷,也骂不出什么有建树的名词来。
不过,闹归闹,夸张归夸张,赵玉的所作所为,苗小姐也真的说不出什么来。或许,这就是一种宿命吧?
“你看,”赵玉趁机捏了苗英脸蛋一下,“这些天把你累的,都掐不出水来了!我知道,其实你的工作也很繁重,对付那些高官和媒体,一个字都不能说错,也只有你最能升任了!
“辛苦了,喵喵,等这件案子结了,我好好伺候伺候你,行吧?”
“哼,”苗小姐捂脸,“等案子结了,等案子结了,这话你说过没一千遍,也得又一百遍了吧?当然……”苗英无奈叹息,“我也经常挂在嘴边……”
说完,二人相视而笑,赵玉趁机把苗小姐拥入怀中:“放心吧,这次不闹,等完了这件案子,再有什么十万火急的案子也不接了!
“咱俩好好玩玩,然后再去找席伟的……”
结果,赵玉话没说完,指挥车的大门打开,一众探员陆续从外面进入,赵玉只好闭上了嘴,并且松开了手……
“组长,”曾可看着自己的手机说道,“辛朗的飞机已经降落了,张灵队长那边应该正在实施抓捕,因为时间紧迫没有办法开实时画面,我们还是耐心等待一下吧,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了……”
“赵组长,”另一侧的牟永恩汇报道,“我们已经找到了辛朗名下的房子,一共有两套,都是价值不菲的豪宅,正在搜索之中。
“还有,听厉明远说,辛朗可能还通过其他的渠道购买了房产,我们正在查询之中……”
“还好吧!”曾可说道,“只要抓住了辛朗,肯定就能知道答案了!”
“最关键的,”赵玉搓手说道,“还是张培培那里最重要,只有能比对到正确的DNA,才能真正判定他是不是真凶!”
“放心吧……”但是,牟永恩说道,“我们在辛朗家找到了大量可以提供化验的东西,不怕找不到!”
“再者说……”
结果,牟队长话没说完,曾可的手机突然响了,曾可飞快地抓起电话,手都快不听使唤了。
“喂?”曾可接听的时候,故意打开了免提键。
“特调员,”电话里传来了一个对于赵玉较为熟悉的声音,“人已经抓到了,确定是辛朗无疑!”
哗……
听到这个消息,指挥车里顿时一片欢欣鼓舞,探员们击掌相庆。
“太好了,张灵队长!”曾可激动地说道,“那你们马上把他押返承州吧!我们要对他进行重要的审讯!”
“明白,明白……”张灵队长回答,“机票早就买好了,请赵大神探放心吧!人我已经给你们安全送达,哈哈哈……”
“那……”赵玉忽然抢过话茬,冲张灵说道,“张队长,现在马上把你们逮捕辛朗的画面发给我们看看!”
“哦……赵……赵神探您也在啊,”张灵对赵玉非常恭敬,赶紧姿态端正地打了个招呼,“好的,我马上把视频传给你们!这家伙好像也已经有预感了,被我们按倒的时候,没有做出反抗……”
张灵说完,画面也已经传到了曾可的手提电脑上,通过无线网络,曾可直接把画面从指挥车的大屏幕上播放了出来。
众人可以看到,当一名男子刚刚从下飞机走出空中平台,就被早已埋伏好的张灵等人逮了个正着。
整个过程之中,他非但没有做出任何反抗工作,反而显得异常平静。
随着画面的推进,大屏幕上出现了辛朗的特写镜头,但见辛朗不再留什么长发,而是看上去比较普通的小平头,他的身材中等,看上去也比较瘦弱。
“对,没错,”曾可看到之后,点头说道,“应该就是他了!”
“确保万一,”赵玉冲牟永恩示意了一下,“去给厉明远看看,千万不能抓错了人……”
“是!”牟永恩赶紧点头。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画面一转,但见辛朗已经被戴上手铐,然后在数名警员的押送下,押到了机场的某个房间之中。
在这里,张灵等人对辛朗进行了搜身,同时还打开了他的行李箱,进行查看。
结果,随着晃动的镜头,当赵玉看到警方在行李箱里进行翻找之后,却蓦地看到了一个东西。
“喂!”赵玉大叫一声,冲着电话对张灵说道,“张队长,赶紧的,把镜头推过去,让我看看那个本子……”
看到赵玉有异,众人亦是倍感惊诧,全都全神贯注地瞅向了大屏幕。
得到赵玉的命令,张灵亲自去到行李箱,把赵玉所说的那个本子取了出来,那是一个古旧泛黄的老式笔记本,笔记本有着蓝色的外皮,看上去很厚……
“打……打打打……”赵玉激动地都磕巴了,“打开!”
“哦……”张灵得令,赶紧打开了笔记本。
结果,众人前往笔记本上一看,全都整齐划一地瞪大了眼睛……
四个小时之后,牟永恩队长亲自带队,从机场顺利地接回来了嫌疑犯辛朗。
进入警局之后,牟队长没做任何调整,直接把辛朗送进了审讯室候审。
而这个时候,赵玉和远道而来的张灵队长打了个照面,办理简单的移交手续。
其实,此时距离川西鬼王案的侦破没有多长时间,可是在赵玉看来,却对这位张灵队长的记忆有些模糊了。
这或许也是在所难免,因为赵玉毕竟接触过太多太多的刑警队长,这些刑警队长虽然相貌年龄各异,可是骨子里流淌出的那种干劲和敬业精神却全都是一样的,所以赵玉有时候会把他们混淆,亦或者遗忘。
“真没想到,”警局办公室内,张灵队长也是大发感慨,“我们才分别没多久,居然又跟您见面了,而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是啊,”赵玉跟张灵队长握了握手,“这一次,张队长真是辛苦了,又为我们立了大功一件,放心,我赵玉最讲义气,回到刑事厅写报告的时候,我得着重突出一下,哈哈哈……”
“别别别……”张灵队长受宠若惊,赶紧抽出手来给赵玉作揖,“跟着您破了鬼王案,已经让我的人气提升到了极致!这次算什么功劳啊,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要说功劳,也得是您这位侦破了一件件大案的神探啊!”
“哦?”赵玉回头问苗英,“在安都的时候,张队长也是这么能拍马屁吗?”
一句话把众人逗得哄堂大笑,欢笑中,赵玉再次跟张队长握手,表示虽然这里不是自己的地盘,但他还是愿意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招待张灵队长。
然而,张灵队长何等精明,赶紧谢绝道:“我谢过您的好意了,您这边案子正在关键的审理时候,可别让我耽误了您的工作,机票我都订好了,还是先回去复命吧!
“这样,等回头您到了安都,不管什么时候,老张一定好好款待您,好不好啊?”
“好,既然这样,”赵玉也不勉强,说道,“那我就不送了,一路顺风!放心,以后只要去到安都,一定让你请客!”
就这样,二人又寒暄了几句,牟队长这才派人把张灵等人送回机场去了……
送走了张队长之后,赵玉并未着急去到审讯室,而是先来到办公室,和众组员一起,查看了从辛朗包里找到的证物。
为了确保万一,他们早早地把杀人日记的作者刘唯一请到了现场,此刻在交接证物之后,刘唯一尚未戴上手套,便一眼认出了自己的东西。
“对,就是它!我的天……”刘唯一激动地不知所措,“我真没办法形容我现在的心情了,我从来没有想到过,我写出的东西,竟然还会变成杀人工具!”
“没错吗?”赵玉示意道,“你先仔细看看,这是不是你的杀人日记?”
“没错,绝对不会有错的!”刘唯一戴好手套,轻轻地翻开了蓝色的笔记本,略显颤抖地说道,“这笔记绝对是我的,只不过……这里面……这是……这是什么啊……”
众人赶紧低头查看,但见翻开的笔记本之中,除了有用蓝色钢笔写下的字迹之外,还多了很多红色的类似标注的东西,甚至,还画了很多杂乱无章的草图……
那些草图有很多阴暗的东西,看着伤人极为不适。
“这是……”刘唯一仔细看了一行文字,顿时吓得脸色刷白,“天呐,他……他这是在对我的文章进行否定呢!那意思……是说……实际上的杀人,根本不是我写的那个样子,有很多都不对……”
“这些潦草阴暗的涂鸦,”吴秀敏在一旁言道,“能充分体现画画的人心里有种难以纾解的怨气,你们看,有很多涂鸦都是在撕扯女人,所以,他应该极为憎恶女人……”
“嗯……”赵玉看了看手表,向曾可问道,“DNA比对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来?”
“嗯……”曾可也看看手表,回答道,“培培说,半个小时就可以!她正在加快速度……”
“好,半个小时也差不多了,”赵玉看看手表,对苗英说道,“咱们先去会会这个神秘的嫌疑犯,看看他现在是什么态度吧!”
“是啊!”苗英交叉手臂说道,“在机场的时候,那家伙表现得极为镇定!所以,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他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认为我们不可能找到证据!
“要么,就是他已经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不再准备抵抗了!”
“但愿……”赵玉微微一笑,“是后者吧!”
说完,二人率先离开办公室,朝着审讯室而去……
……
审讯室昏暗,可灯光却格外刺眼,嫌疑犯辛朗端坐在审讯椅上,一言不发,出奇得镇定。
这一次,赵玉一反常态,当他和苗英进入审讯室之后,他没有做任何开场白,便直接走到辛朗的面前,盯着辛朗的脸问道:“辛朗,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抓到这里来吗?”
问完之后,审讯室内陷入一片安静。
辛朗抬头看了赵玉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说道:“神探赵玉,名不虚传,我今天……终于见识到了!”
“嗯……”赵玉冷冷一笑,“这个不用你说!我问你话呢,不是听你拍马屁的!”
“呵……有个性……”辛朗又看了赵玉一眼,说道,“二十多年的悬案,你居然真的能把我找出来,我真是不拍马屁都不行了!
“说起来,真的好像一个天大的笑话,二十年来,我无论是贫穷还是富有,始终过得小心翼翼,小心翼翼,可没想到……到头来,都是我自己在欺骗自己!”
“行了,我看出来了,你虽然心里阴暗,却是一个敞亮人,”赵玉说道,“你既然已经知道,你是因为什么戴着手铐站在我面前的,那就利索点,说吧!
“河阳师范学院至臻楼的垃圾道里的四名被害人,还有埋葬在大榕树下的一名被害人,是不是被你杀死的?”
“嗯……”辛朗默默地看了赵玉一眼,默默地点头说道,“是,我承认了!我杀人的时候,还没有先进的DNA技术,我知道,虽然我做得很小心,也戴了手套,但是难免会在现场留下可以查询的皮屑组织,所以,我没有必要再做无畏的挣扎和抵抗了……
“我——招供!!!”
“高中毕业那一年,”辛朗说道,“我和她都没有考上大学,我们那个时候的大学,不像现在这样,考不上,就得去考虑干别的!
“我已经厌倦了学习,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块料,所以就去找了个地方打工,”辛朗闭上眼睛,陷入了一段往事之中,“而她,则坚持要考大学,选择了复读!
“那是第一次,我们产生了分歧,也是……最后一次!”
听到这里,赵玉很想问问,这个“她”到底是谁?
然而,现在的辛朗正沉浸在往日的回忆之中,赵玉和苗英都没有贸然打断他。
这已经是赵玉不知道第多少次,聆听杀人罪犯供述罪行了,他本以为自己已经波澜不惊,安之若素,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却仍然保持着高度的兴奋,耳朵张开,眼睛也瞪得老大,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字!
“那些年,我和我的初恋过得很平淡,也很纯真,”辛朗的眼角,似乎闪烁着不经意的泪光,“她最喜欢吃学校门口的麻辣烫,不仅仅是因为好吃下饭,而且还便宜……
“夏天,她特别喜欢在脚趾甲上抹红色的指甲油……”辛朗哽咽了一声,“因为,学校不让涂指甲油,所以,她一放学,第一件事就是脱掉自己的袜子,露出她脚上的红色指甲……
“分别来得很快,仅仅一年,”辛朗说道,“她考上了,而且是省重点大学,河阳师范学院!”
听到辛朗的话,赵玉后背上顿时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万万没有想到,故事的起因,居然还是跟师范学院有关……
“分手的时候,我表现的很淡定,很坦然,我以为,看过那么多言情的我可以接受,可是……”辛朗摇头叹道,“我想得太简单了,我忘不了她,好像她走了,我的生活也一并跟着毁灭了!
“那感觉,就好像我早就已经跟她合二为一,她走了,我就死了!
“更可笑的是,”辛朗攥着拳头说道,“我可以看出,她对美好大学生活的向往,她对我根本没有半点不舍,那一切都是一场虚伪的表演……
“我伤心,我难过,可我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成为我一辈子挥之不去的烙印,有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太想她,还是太恨她!
“又想强坚,又想……杀了她!!!”
“分手之后,我强压着自己的痛苦,到处去赚钱打工,”辛朗仍然紧紧地攥着拳头,“我还偷偷地去学校看过她,她什么事都没有……和同学们有说有笑……
“有时候,我也很奇怪的,人真是奇怪的动物,”辛朗摇头说道,“那个时候,我经常混迹在承州的夜总会之间,当门童,当车童,当服务生,我看到了一个新奇的活色生香的世界,看到了那么多那么多为了钱,而什么都可以不顾的女人……
“土豪们挥金如土,女孩们飞蛾扑火,从那个时候起,我的眼中也冒出了火焰,我也想尝尝飞蛾们扑过来的快乐滋味……
“按理说,我在这种地方干了那么长的时间,更应该把我和她的感情看得很淡,可是……不行……不管怎样,我都忘不了她……
“那种青涩的初恋记忆深深地影响了我,我觉得,或许她已经不仅仅是个人,而是产生在我脑中的某种依赖吧?
“我母亲死的早,我对女人,有一种惯有的依赖,她是我的第一个,也是我心里……唯一的一个……
“在夜总会的时候,每当我看到长得和她相似的女人,我就会感觉特别得着迷,我幻想着她们脚上涂抹着红色指甲油,然后扑向我的样子……”
不得不说,辛朗的话里充满了反复和矛盾,赵玉由此看出,这个人的心里畸形已经非常严重,甚至还有一定的妄想症。
而与此同时,赵玉和苗英都在担心着一件事,辛朗口中所说的这个“她”,会不会也已经不在人世了?
或者说……已经被他杀了!?
“我真的不知道,我是怎么了,”辛朗眼中透着一种迷茫之色,“4年之后,她大学毕业了,走了,离开学校了!
“而我……我却傻傻地用我4年来赚取的积蓄,盘下了一家位于河阳师院内部的书店……开始坐起了卖书和租书的生意……
“你们听着,一定觉得很可笑吧?”辛朗露出怪异而难看的笑容,“她都毕业了,我却去她上学的地方开店,我……我到底想干什么呢?
“难道……是想体验一下,她上过的学校,是什么样子的吗?还是……还是……我根本就是一个疯子?”
听到此话,赵玉忍不住和苗英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没有想到,辛朗的状态会如此急剧直下,他们开始担心,如果再这样下去,他会不会因此崩溃,从而耽误了供罪的大事。
可是,这种时候,如果贸然打断他,有可能会影响到他供罪的连续性,对于查明真相来说,也是没有好处的。
于是,二人什么也没有说,继续听着辛朗的供述:
“起初,我过得还算平静吧?5年,还是6年的样子?”辛朗说道,“我的青春也是在大学校园里浸泡的,只不过,我并不是大学生,而是一个卖书的!
“每天,就那样看着书店里人来人往,看书的人很多,没事的时候,我也看书,不夸张地说,我几乎把书店里所有的书全都看了一遍,不管什么类型……
“可是……那些书写得虽然好,可是没有一本可以写进我的心里,直到有一天,当我看到了有个学生写的,我的心,竟然一下子就被勾住了……”
说到此,赵玉顺势把刘唯一的杀人日记举在了辛朗的面前。
“对,这次跑路,我特意带着呢!”辛朗毫不避讳地说道,“没错,我看得太入迷了,就偷了它!
“我想……你们既然抓住了我,那么后面的情节,猜也能猜出来吧?我可以告诉你们,”辛朗再次露出了邪异的笑容,“你们猜对了!我不但偷了那本手稿,而且……还按照手稿里面写的情节,那么做了……”
果然……
辛朗说得没错,关于后面的情节,赵玉早就猜测过无数遍了,现在看起来,和他猜测的几乎没有偏差。
只不过,事情的真相,还是多少让人有些无法理解。
于是,赵玉适时地问了一句:“那么接下来,就把你杀人的经过,讲一下吧!”
“那本小说写得很贴切,”辛朗再次陷入往事回忆,“它好像直接写进了我的内心,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
“我只看了一两次,就完全被吸引了……
“我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知道,那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学生写的普通手稿,或许,根本就是写着玩儿的东西……
“可是,那里面的每个文字,都好像有魔力一般,在召唤者着我……
“我已经不记得,写着东西的人叫什么名字了,我只记得,第一次是在我的书店,他就那样把本子放在了柜台上,然后就去看书了!
“然后,风把本子吹开,我就看到了里面的内容……”
风?
赵玉一愣,急忙看向那个笔记本,笔记本是硬皮本,怎么可能被风吹开?
“原来的本子是软皮的,破了,”辛朗观察敏锐,当即解释道,“是我包了个书皮!当初,就是风把它吹开的,要不然,我不会去冒然翻看别人的东西!
“你们说……这算不算是命中注定,或者冥冥自有天意呢?”
赵玉瞥了辛朗一眼,抬手比划了一下,那意思是你别感慨了,继续往下说吧!
“我第一次看,就被深深地吸引了,”辛朗说道,“但是,那个学生不常来我的书店,有时候,我能在门口看到他,我的眼睛就会一直盯着他的胳膊,看他手里有没有那个本子……
“我发现……他一般都是下午或晚自习带着去写,上午上课从来不带。所以,我就去到他的宿舍里去看,没想到,他就把那个本子随手扔在他的床上……
“哦……忘了说了,”辛朗返回来说道,“看门的老松年纪大了,白天也不看门,就知道睡觉,睡觉,我不但可以轻松进入至臻楼,而且还能拿到他的钥匙!
“不知道,是担心宿舍锁门看不到小说,还是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产生了要按照小说实施杀人的念头,反正,我就把老松那里的钥匙全都配了一遍,大门的,小门的,还有各个宿舍的……
“不过,我不得不承认,那段时间挺难熬的,因为……”辛朗说道,“那个学生写得很慢,有时候我好不容易进入他们的宿舍找到本子,可是那本子上毫无动静,没有进展……
“跟你们说,因为太着急了,我就回去自己写……可是,不管我怎么写,就是写不出那种感觉来……
“我看了那么多书,我为什么?为什么会对这个学生的随笔这么感兴趣呢?
“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或许,是因为我的内心和里面的内容产生了共鸣,那小说写得黑暗,而我的内心,也早已没有了光明……而这样的小说,在书店里是找不到的……”
“那……为什么?”听到这里,赵玉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要把本子偷走呢?”
“这个答案应该不难猜吧?”辛朗微微一笑,笑容中充满邪魅,“因为他写着写着,就不是那种味道了,主人公开始忏悔了,一切都往那种俗套中发展了……
“后面写的东西,根本不是我想要的,”辛朗攥了攥拳头,显得有些扭捏,“我不希望这么一篇好的东西,最后仍然趋于平庸,所以,我一气之下,就把本子拿走了……”
啧啧……
赵玉咂嘴,心里琢磨,看来,那个时候的刘唯一或许已经因为爱情有了眉目,驱走了心里的阴霾。
而这个辛朗却不一样,他选择把阴霾留住。
“把本子拿回去之后,”辛朗继续说道,“我就开始对它进行了修改,加入了大量的刺激情节,还在后面写了很多……
“可是,可是,不管我怎么写……我都无法得到之前的那种满足,我不满足,所以……我就开始研究,我是否可以按照本子里面写的,那里面的东西,付诸于行动呢?
“那样的话……我……我是不是可以得到满足?
“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辛朗说道,“本子是我冬天拿走的,一直到第二年的夏天放暑假,我才真正的付诸于实践!
“在这期间,我无数次地认为,我的想法只是想法,我的念头只是念头,我根本不可能真的去做,不可能……不可能……
“呵呵……哈哈……哈哈哈……”他癫狂地笑了一下,“可是……我为什么……就那么做了呢?
“而且,我做完之后……竟然……竟然什么事都没有……”
“嗯……”赵玉看了苗英一眼,对辛朗说道,“那么……现在就说说你的第一次吧,你为什么会选择那个女孩,作为目标呢?”
“目标?应该……是女主角吧?”辛朗出现了神经质的征状,“我为什么会选她呢?第一,我认识她,我在夜总会干活的时候,她从来都不正眼看我一眼,她和她一样,瞧不起我……
“所以我决定,让他当我戏里的第一个女主角,”辛朗扬起嘴角,笑着说道,“当然,还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她长得像她,每次看到她都会有一种心动,一种兴奋,一种……一种就是她的错觉……”
“还有一个原因呢?”赵玉又问。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女人是南方来的,没有朋友,我听人说……她没有亲人,是孤儿院长大的,”辛朗说道,“这种女人,别看在夜总会风光无限,但如果真的死了,恐怕没人会去找她!”
……赵玉心里一紧,由此看来,从选择这个女人的时候,辛朗就已经做好了杀人的准备。
“她叫什么名字……”苗英问道。
“我记不太清了,这种女人从来不说真名,”辛朗说道,“夜总会都管她叫芸芸……”
啧啧……赵玉心头泛起一丝担忧,现在,他很可能回面临一个从来没有过的问题,凶手都已经抓到了,却不知道死者是谁?
“既然她认识你,”苗英说道,“那她肯定不是自愿跟你去学校的了?”
“对!这是当然的了,”辛朗淡淡地说道,“我清楚她的生活轨迹,找机会弄晕了她,然后用我运书的三轮车把她带进了学校……
“嗯……其实……”说到此,辛朗脸上露出一种惭愧的表情,“本来,我是想要找个跟她一样的大学生下手的,因为……那手稿里面写的就是大学生……
“但是……我看的书也不少,我知道,如果失踪的是一名大学生,那可就糟糕了!肯定会成为大新闻,而失踪了一个夜总会的舞女,说不定,都不会有人报案!
“夜总会的老板,也只会以为,她是跟某个大款跑了呢!
“我第一次杀人,怎么也得找一个安全稳妥的吧?”
“那时候是暑假……”辛朗还在继续着他的供述,“学校里人很少,我是半夜里动的手,天亮学校开门之后,把她运进了学校,就藏在了我的书店里!
“当时,书店还开着门,会有一些从其他教学楼住宿的培训人员,回到我那里借书……
“我就把她藏在了我书店的小屋里,那间小屋是我平时睡觉用的……
“藏了一天之后,我就趁晚上的工夫进入到了至臻楼,从楼上阴面的某间宿舍,对她进行了手稿里的那些事情……”
接下来,是一段让人听了极为不适的描述,直听得赵玉等人攥拳咬牙。
“我把她想象成了她,一开始,我不想杀她,但是,她认识我,知道我是谁……她央求我也没有用了……
“就那样来来回回的,有三四天的样子,我听说有一波教师培训要安排在至臻楼,所以趁着那个工夫对她下了手……
“然后,”辛朗稍稍停顿了一下,说道,“我按照手稿里的描写,凿开了封住垃圾道的水泥墙面,然后将尸体进行了包裹,缠了很多胶带,怕跑出味来,被人发现……
“说实话,”辛朗说道,“别说杀人,就是这么一个小的细节,也完全没有写上去的那么简单!
“那水泥墙糊得特别结实,我虽然是在大半夜动手,可我还是怕弄出太大的动静被人发现……
“所以,我用锤子砸了很久,胳膊都酸了也没有砸开!后来实在着急,才用了大力,也得砸了二十多下,才勉强砸开了一个缺口……
“还有……”他继续说道,“把垃圾口封好也远比我想象得要麻烦,我提前在书店准备好了大量的砖头,可没想到最后还是不够,我只好讲究着砸下来的碎砖块,进行了修补……
“那一天,从12点开始,一直到早上天大亮,我都没有干完,幸亏白天没有人进来,我光是清理,就清理了一个上午……
“在整个过程中,我一直问我自己,我这是在做什么?我这是在做什么?”辛朗抬起头来,苦涩说道,“我当时认为,那一定是我的最后一次,以后我再也不会那么干了!
“可是……没多久,仅仅到了8月份,当培训教师们离开之后,整个校园又陷入一片安静之后,我又忍不住了……
“我去到以前工作过的夜总会,远远地看着,搜寻着目标……”辛朗的脸上一片麻木,眼神也逐渐变得呆滞,“我盯了很久,就想起一件事,我不能再从同一家夜总会动手了!
“这么短的时间连丢两名女孩,他们说不定会报警的!
“所以……”辛朗说道,“我就去到了郊区比较远的地方寻找目标,很快又找到了一个和她比较相似的女孩!
“警官,你们不要问我名字,”辛朗说道,“只是因为长得很像而已,我不认识她,以前也没有见过……
“抓住她之后,我也没有问过她的名字,就算问过,恐怕也都忘了……”
“那家……”苗英忍不住问道,“那家夜总会叫什么名字?”
“我只记得……”辛朗摇头说道,“在承州南面,当时是郊区,现在叫高新区……”
“她……”赵玉也忍不住问道,“你说的这个‘她’叫什么名字?”
“……”谁知,听到赵玉的问话,辛朗竟然不说话了。
“组长,”而这个时候,赵玉的耳机里却传来了曾可的声音,“你不用问了,我们已经查到了辛朗的高中,现在只要找到他的高中同学,就能问出那个女孩子的姓名……”
“嗯……”赵玉微微点头,冲辛朗问道,“这么说,你连杀两名女孩,已经上了瘾?”
“是的,”辛朗毫不否认地说道,“虽然拆垃圾道有些麻烦,但是,我还是从中得到了深深的满足,在我心中,我会以为,我已经把她杀死了!”
哦?
赵玉心思一动,听这意思,难道……辛朗所说的那个“她”还活着?
“但是,剧情需要,也是现实需要,”辛朗漠然说道,“暑假结束了,至臻楼恢复了热闹,我没有办法动手了……
“我只能选择隐忍和等待,本来,寒假也是有机会动手的,而且因为过年,学校的人只会更少,但是,一来没有办法物色目标,二来,那手稿上也没有写着……
“在那期间,我的一切生活照旧,有时候,我会想到至臻楼的垃圾道,有时候也回做噩梦,但是总感觉,心里的郁结比以前减少了许多……
“我不再为‘她’而难以纾解,不会为‘她’纠结……”辛朗回忆道,“终于,我等到了暑假……我又可以开始了……”
接下来,辛朗描述了他杀害第三名,和第四名女子的经过,这两名女子,也是他在暑假期间,分先后顺序杀害的。
他先到夜总会物色目标,然后依样画葫芦,实施了他蓄谋已久的罪恶,而谁也想不到,那些女孩子被害的原因,只不过是因为长得和辛朗的初恋对象相似而已……
“她最喜欢往脚趾上涂指甲油……所以……我也给她们涂了,让她们漂漂亮亮地去……”辛朗供述道,“当然,也包括最后一个……”
这时,辛朗话锋一转,讲到了他杀害第五名受害人的过程:“和别人不一样,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叫桑小小,其实叫桑晓玲,因为在很多年前,她来过一次承州,那时候,正好在我上班的夜总会!
“当时,我就已经开始迷恋于她,因为她和我的‘她’长得很像,”辛朗闭上眼睛回忆道,“而我不得不承认,她比我的那个‘她’长得还要漂亮,我心动了,脑子里有时候也会想到她……
“但是,她是自由职业者,没待多久就离开了承州,可是我没有想到,几年之后,就在我去到各个夜总会寻找目标的时候,竟然又看到了她!
“所以,她只能成为了我最后一个目标……”辛朗摇头说道,“那个时候,要把人埋在树下面,是我的一个挑战!
“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因为大榕树当初是一片比较开阔的地带,有的时候,晚上会有搞对象的学生去到那里……
“虽然是暑假,但是我也是提心吊胆的,只能先挖坑,挖坑……挖好了坑再去埋尸体……
“那里的地面特别硬,我挖了很久才挖到足以放下尸体的地步,全都弄好之后,我甚至都虚脱了……”
:。:
“组长……”就在赵玉聆听审讯的时候,耳机内再次响起了曾可的声音,“张培培那里的结果出来了,裹尸袋和胶带上发现的DNA样本和辛朗完全符合!
“还有,我们调查了辛朗的身世,”曾可又道,“他的祖上就是门峡一代的李氏家族,他是直系传人,本来应该姓李的,只是因为父母离婚,随了母亲的姓……”
所以……
赵玉在心里默念道,这一次,不会再有意外了,无论是作案细节,还是身份比对,辛朗就是杀人日记案的凶手!
只不过,现在只剩下了两个谜团,一个是,辛朗口中念叨的那个“她”到底是谁?还有,辛朗在连杀无人之后,究竟又做了什么?他和那个非法贷款集团又是什么关系?
不过,对于这些问题,不用赵玉发问,辛朗便已经在开始讲述着。
“大榕树下的女尸,这是手稿上最后一个,”辛朗回忆道,“我有时候,会去榕树下面看看,尤其是下雨之后,书上说,如果土里埋过尸体,那么下雨之后那里会呈现凹状!
“当年……树下面铺着老式的方砖,我感觉方砖有些陷了,就会自动往上面填填土……最可笑的是,”辛朗嘴角忽然上撇,“有一次深夜,我撬开方砖填土的时候,被两名搞对象的大学生撞见了,不过……
“他们只以为我是在做好人好事,或者是校工什么的,也没有问我,直接绕开走了……
“从那以后,”辛朗说道,“我再去填土的时候,都会选择白天!从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人们都说,杀了人心里会有鬼,”辛朗低下头,“可我不是,我觉得,那些女人别看人前风光,其实过得相当辛苦,与其辛苦地活着,不如早些超生,我是在帮她们……
“每一次,当我去到至臻楼楼道内,都会轻轻地抚摸被我封死的垃圾道口,我会感到一种深深的满足……
“不过,填土和抚摸墙壁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我在河阳师范的日子就结束了……”辛朗转而说道,“手稿没了,我也心灰意冷,本来我在后面又续写了一些案子,可不知为什么,就是写不出那名学生作者的感觉……
“起初,我生起了一个奇葩的念头,我想要绑架那个写书的人,让他把那个故事写完,甚至,我为此租了间旧仓库,想要把他绑进去,让他把写完!
“然而,当我开始跟踪他的时候,却看到他和他妻子如胶似漆的幸福模样,在他脸上再也看不到我需要的那种东西……
“我这才明白,就算我逼死他,他也再写不出那种来了……
“所以,我离开了那里,去寻找新的东西……我不知道……”辛朗抬起头来,看着赵玉说道,“你们是不是已经全都知道了?但是,说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关系了吧?
“给大学生贷款的东西,是我的原创!我在河阳师范的那些年除了看书之外,也在暗中默默地观察着……”辛朗进入到了下一话题,“我发现,他们对于物质的感受越来越深刻,越来越明显……
“他们失去了质朴和纯真,开始深切地体会着物质享受给他们带来的快乐,从那个时候起,我脑中便已经有了雏形!
“当我离开了河阳师范之后,我的心情是矛盾和复杂的,”辛朗说道,“不能每天看着至臻楼和大榕树,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好像那些尸体随时都会被人发现,警方很快就会找到我,给我戴上手铐……
“所以,那个时候,我也是豁出去了,每天除了经营书店生意之外,利用我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开始做起了大学生借贷的业务!
“因为我准确把握住了他们的心里和商机,在那个时候确确实实地大赚了一笔,赚取了我的第一桶金!
“我的人生从此改变,我头一次发现,我居然有了成为土豪大款的机会,我竟然有一天,也可以穿着名牌大衣,去到高档的夜总会,而这一次,我不再是门童!也不是服务生……
“可是……”辛朗长长地叹息一声,“越是获得了金钱和地位,我反而越发珍惜,我终于开始后悔,自己在河阳学院时做出的那些荒唐事!
“要不然,我本可以……本可以拥有一个完美人生的……
“从那之后,我无时不刻不在担心着,警方会突然找上门来,夺走我的一切……我害怕,那种害怕,是我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就连杀人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冷血动物,可我后来才知道,冷血动物也有害怕的时候!”辛朗说道,“于是,我开始刻意的隐姓埋名,不抛头露脸!
“我把我的文化公司全都转给了厉明远,想要让他当我的挡箭牌,而我从此转到幕后,专心经营我的贷款生意!
“最早的时候,我想过将贷款合法化,但是不行,那样会损耗百分之五十的利润,再后来,竞争者四起,买卖不好干了!
“我只能剑走偏锋,做起了另类的生意,我承认,大学生贷款是我的原创,但罗贷不是,这是我跟别人学的!
“只不过,其他公司做罗贷会赔,但我不会,我有更多的门路去利用那些女大学生的资源!
“我也更加善于捕捉她们的心理,所以可以从她们的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哪怕她们还不上钱,还不上利息,我依然可以利用她们赚钱……”
接下来,辛朗把自己的生意经毫无保留地供述了出来,和赵玉预料的那样,厉明远根本不是一无所知的傀儡,他早就是辛朗的得力助手,除了利用明远公司帮他洗黑钱,而且还出谋划策,担任着一部分贷款公司的重要职务!
所以,厉明远根本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而是非法借贷集团的高级策划者,终将难以逃脱审判!
“那好,”案子审理到这一步,赵玉终于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遂清脆地打了个响指,对辛朗说道,“接下来,我们就说说你利用你的非法业务之便,满足自己一己私欲的事情吧!
“这些年,你到底坑害了多少女孩子?她们是不是全都和你心目中的那个‘她’长得很像!?”
:。:
“什么!?没有这么一个人吗?”监听室内,赵玉大为意外,“那女的是他高中同学,而且还考上河阳师院,就算不用问,查也能查出来吧?”
“对呀!”曾可摇头说道,“可是,一个符合条件的也没有!辛朗所在的高中班级,别说女的,连男带女都算上,也一个没有考进河阳师院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赵玉紧锁眉头,突然感觉到案情陷入复杂。
“到目前为止,我们一共问了16个人,包括辛朗的高中同学和老师,”曾可汇报道,“他们的描述非常一致,辛朗因为学习不好,高二就辍学了,根本没有谈过什么恋爱,没有什么初恋对象!
“尤其他们班主任老师声称,如果班上真有女孩子跟辛朗好上了,她一定会知道的!
“还有,”曾可又道,“这些老师和同学还给我们提供了一个信息,说辛朗的脑子不太正常,他平时说的话都很特别,让人理解不了……
“还有,辛朗比较闷,很少跟人说话,平时就喜欢写点东西,画点画什么的,而且画的东西特别阴暗……”
我个奶奶熊……
赵玉咂舌,脑子里猛然蹦出了韩宽上学时也爱画画的画面……
看来,这些心理扭曲的杀人犯,都有某些共性在此啊!
“我觉得……”吴秀敏上前说道,“我们要向知道答案,一个是让苗姐直接从辛朗口中获得,至少先把名字问出来!
“另一个,我们要好好调查一下他的家庭,家庭的不幸,也是造成心理畸形重要因素。
“我怀疑……”吴秀敏看了一眼审讯室内正在供述罪行的辛朗,幽然说道,“这个人可能有妄想症!那个初恋对象,有可能是他自己塑造出来的,而现实里根本没有这么一个人!”
“不会吧?这么邪乎?”崔丽珠咧嘴,“如果是他妄想出来的,那应该全都顺从着他才对吧?他怎么想,就应该怎么是喽?怎么可能失恋呢?”
“或许……”吴秀敏说道,“在他的潜意识里知道,这个‘她’是假的,终将要离开他,所以他才假想出他失恋的状态!
“总而言之,辛朗的情况非常特殊,如果真的是妄想症,也是我目前见过的唯一特例,因为……”吴秀敏道出了自己的疑惑,“一般有妄想症的人,症状都非常明显,最后要么崩溃,要么精力无法集中……
“可是,这个辛朗却成为了成功的商业老板,这一点很不寻常,或许,他有着一定的调控能力,也或者……还有什么人指导他……”
“这种事……”崔丽珠摇头反驳,“应该不会有什么同伙了吧?”
“审问的时候,我也感觉到了,辛朗这个人和以前的罪犯不一样,”赵玉说道,“他的话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可是,在某些逻辑分析问题上,他却看得非常透彻,甚至比我还透彻!
“比如,他选择的下手目标,全都是那些失踪之后不会有人报案,而且有可能是从孤儿院长大的……”赵玉说道,“有时候,我会有一种错觉,以为又出了一个韩宽呢!
“你们发现了没有,他可以精确地捕捉一个人的内心,知道怎样做,才会避开危险,这一点对于一个罪犯来说尤为可怕!”赵玉说道,“也正因为这样,他做起非法贷款的生意才会如鱼得水!
“他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出,什么人为了钱,会向他们借款!什么样的人会任他摆布……”
“我知道了!”突然,冉涛拍着脑门说道,“书店!终归到底,还是知识改变命运!别看他没有上过大学,但是他说过,他把租书店的书全都看过了,看的书多,所以他就能做到这一点了……”
“哎?”一句话,让赵玉茅塞顿开,惊异说道,“涛哥,别说,你说的还真挺在理!我看过资料,当初的租书店分为里外两间,一间是杂书,一间是学业用书,如果那家伙真的把所有的书全都看了,还真是……”
“这个推理成立的可能性很大,”吴秀敏也不无唏嘘地说道,“河阳师范学院在心理学和教育心理学专业上,一直在国内名列前茅,我想,他书店里面,肯定会有很多关于心理学的书籍吧?”
“哇噻,越说越玄了!”崔丽珠咂舌,“要是看了那么多心理说,为什么治不好自己的妄想症呢?”
“上学的时候,老师就曾经告诫过我们,”吴秀敏说道,“人心难测,作为研究心理的人,想要捕捉别人的内心,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是,我们却不知道,要想捕捉自己的内心,却别别人更难!
“所以,在我们这一行有句谶语:一名心理医生,永远也医不好自己的心病!”
“行了,不管怎么样,”赵玉指了指审讯室,“还是坚持审完再说,待会儿,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问他,关于那个初恋情人的事情!
“你们这边也继续,现在把重点放在辛朗的家人身上,看看这家伙到底出了什么事,没准儿,这才是我们的敲门砖!”
“好!”众人应诺,赵玉则拉开门,返回了审讯室。
此刻,审讯室内还在继续着,辛朗已经向苗英讲述了他如何利用自己的条件之便,寻找和心中那个“她”长相相似的人,然后胁迫她们献身,以此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这样做……”辛朗说道,“我也会得到一种心理安慰,虽然,这种安慰没有杀人来得痛快,但是……我也乐在其中……
“你们知道吗?”辛朗诡异一笑,“因为事后我给了她们很多钱,其中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人,会选择再次服务,主动联系我们的平台,但是,我不会再理她们,全都交给平台去处理了……
“不管是在贷款那边,还是做这些事情,我全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性!而且,”辛朗说道,“我也一直在留意着河阳师范那边的动静!
“未雨绸缪,呵呵,未雨绸缪……”说着,辛朗突然攥紧了拳头,懊悔地说道,“没想到最后,我还是栽倒在了我的未雨绸缪上!
“如果……如果我当初选择别的途径……或许就不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了……”辛朗叹息一声,言道,“现在看起来,其实学校方面怎样都不会擅自拆除那栋楼的,可是我……我却偏偏要多此一举,让厉明远去主动赞助,而且还自己出改造方案,等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了……唉……”
“我真的很好奇,”说到此,辛朗向赵玉和苗英问道,“我只听说,是一个学生用锤子凿开了垃圾道,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怎么?”苗英问了一句,“你不知道吗?事后没有打听过?”
“当然不能了!”辛朗非常郑重地说道,“我已经错了一步,不能再错第二步!很多陈年旧案,就是因为凶手沉不住气问着问那才被怀疑的!
“甚至有人还会去案发现场查看,结果被警方逮个正着……”
我擦……
赵玉从心里骂道,这家伙还真是懂得挺多的,自己第一时间就安排便衣警员在河阳学院门口捕捉可疑对象了,没想到这家伙根本没有上当!
“警官,能告诉我吗?”辛朗又问,“外面传得很邪乎,说那个同学鬼上身了!真的有这回事吗?”
“好!”苗英说道,“你告诉我,你说的那个‘她’是谁,我就告诉你!‘她’叫什么名字?”
“嗯……”听到苗英的问话,辛朗深深地皱了皱眉,好像正在思考或者回忆着什么,眼神中甚至出现了一种茫然的神色。
“没关系,”赵玉冲苗英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告诉他!既然他已经招供了,我们也得表示一下诚意嘛!
“辛朗,”赵玉说道,“你放心,这不是什么鬼上身,而是冥冥中自有天意!你可能想不到,刘唯一写下杀人日记的时候,也是打了很多草稿的!
“学校派学生们去搬空至臻楼,其中一名学生看到了刘唯一的草稿,出于好奇,所以才打开了垃圾道口,揭露出了你的罪行!
“你想想看,”赵玉说道,“如果至臻楼没有改建,如果那个学生没有凑巧看到草稿,亦或者,即使那个学生看到了,也只当玩笑的话,尸体……是不是就不会被发现了?
“可是,纵然是这么微乎其微的概率,却还是让学生们凿开了垃圾道口,你觉得,这叫什么呢?
“你真的认为,至臻楼不倒,大榕树不死,就没有人再能揭露你的杀人恶行了!?”
“这……”赵玉的话掷地有声,深入人心,顿时让辛朗浑身颤抖,脸色难堪,本来直挺挺的腰板也逐渐萎靡了下去。
“原来……原来是这样啊……”辛朗叹息一声,“或许……你说的是对的吧!正是因为时间久了,我的侥幸心理才会越来越大!
“我甚至天真的以为,就算你们发现了尸体,也不一定能够查到我的头上来!虽然我在河阳师范开过书店,但是,能记住我的人,应该不多吧……”
“哼!”赵玉冷哼一声,为了彻底摧垮辛朗,他指着辛朗的脖子说道,“记住你的人是不多,但是能记住你这颗痦子的可就多了去了!”
“啊?”辛朗低头看了一眼,尽管看不见自己的痦子,但他还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再次露出了懊悔之色,说道,“我还以为,我就算在尸体上留下了痕迹,但是因为我没有留过案底,所以你们不会找到我!
“没想到……没想到……”
“哼!”赵玉再次冷哼,“你没想到的事多了,虽然你没有案底,数据库中没有你的信息,但是我们已经查到,案犯的DNA属于门峡李氏家族,而且已经锁定到了你们这一辈的头上,你真的以为,你能跑掉吗?”
“啊?”对于DNA图谱的技术,辛朗根本闻所未闻,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居然……居然会这样!早知道……早知道……”
“早知道,”赵玉冷冷说道,“你就应该早点跑路了对吗?我们查到,你这几天一直在忙着转移资产,你是不是天真地认为,你把钱转移到一个太平洋岛国的空壳公司上,我们的刑侦人员就没有办法动你了吗?”
“我……我……”辛朗擦了擦额头冷汗,显然已经被赵玉彻底打败,竟然哀叹一声,冲遭遇夸赞道,“神探就是神探,知道你来侦破此案的时候,我还不如直接到警局自首呢!”
“你这话说的……”赵玉敲了敲桌子,然后说道,“还真挺有道理!”
赵玉的话,顿时引来了苗小姐的白眼。
“回头……”赵玉小声冲苗英说道,“可以把这段剪辑下来播到朋友圈去,肯定能引来大批罪犯自首……”
苗小姐眯起眼睛,监听室却已经倒了一片……
“警官,被你抓住,我没什么可说的……”辛朗抬起头说道,“我杀了人,也放过贷,坑害过女人,我罪有应得,我跑不了了……
“二十多年了,”辛朗昂着头闭上眼睛,“我每天提心吊胆,深居简出的日子也该结束了,我知道,我的心理有很大的问题,如果不是因为‘她’,我或许不会这样吧!”
“辛朗,”听到此话,赵玉趁机引入正题问道,“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你的‘她’了吧?她到底是谁?她叫什么名字?”
“嗯……”谁知,听到赵玉的问题,辛朗又陷入到了之前的迷茫状态。
“怎么?你对她那么刻骨铭心,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赵玉扶了一下耳机,对辛朗说道,“你好好想想,你可以想起来的!她到底叫什么名字?”
“她……她叫……她叫……”辛朗眼神迷离,一阵语痴。
“看来……你真的没有撒谎啊!”赵玉叹息一声,说道,“辛朗,我们查过你的高中,也查过河阳师院,根本没有你说的这么一个人!
“你上大学的时候,也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你的这个‘她’,完全是你自己假想出来的……”
“啊!?什么?什么?”辛朗浑身一颤,“你说什么?什么我想出来的……她……她叫……叫……啊……”
辛朗双手狠狠砸头,显出一副痛苦模样。
“如果不是,你跟我说说,她后来怎么样了?”赵玉问道,“你见过她吗?”
“后来……后来?没有啊……”辛朗说道,“后来,她毕业之后,我就不知她去了哪里,我从来没有找过她!
“我想她,想得所以看到那些长得像她的女人,就会……就会冲动……”
说到激动之处,辛朗已经急出了眼泪还有鼻涕,蓦然之间,他像失去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似的,抓耳挠腮,身体剧烈扭动……
:。:
“对,我说过,”承州警局办公室内,赵玉郑重其事地对牟永恩队长说道,“我答应过那些受害女生,不把她们跟辛朗有染,跟贷款集团有关的事情说出去,那就一定要言而有信!
“虽然她们当年也有咎由自取的成分,但毕竟都是受害者,就别往她们的伤口上撒盐了!
“一个人的人生,有可能因为这一件事被彻底摧毁!
“再说,她们已经给我们的调查提供了线索,所以,你就不需要再安排她们前来指认了!”
“好,好……”牟永恩点头答应,“既然这样,我马上去处理这件事,严禁那些女孩子的照片外传!”
说完,牟永恩赶紧掏出手机去处理此事。
赵玉则转会身来向曾可问道:“怎么样?关于辛朗的家庭环境查到了没有?”
“查到了,”曾可说道,“据一位知情人透露,辛朗父母离婚离得早,父亲下落不明,母亲独自抚养,但不幸的是,他母亲得了白血病也死了……
“然后,应该是进了收容所,但进收容所的时候已经快要成年了,所以没待多久……
“他的确上过高中,但是成绩很差,高二就辍学了……
“家里有房子,母亲也给他留了一些积蓄,但是,至于那段时间是否是他一个人过下来的,还有待查证……”
“这个问题我已经问过辛朗本人,”赵玉说道,“他应该没有撒谎,那段时间就是他一个人过下来的,他很早就学会了独立,孤僻的性格,很可能也是一个人长时间独处造成的!”
“组长,你注意到了没有?”吴秀敏切中要害说道,“在辛朗的整个供述之中,有两个比较敏感的地方,他始终没有讲出来!
“一个是那个有可能妄想出来的‘她’,另一个就是她的母亲……
“我怀疑,母亲的去世,有可能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所以他幻想出来了一个‘她’,这是一种妄想下的情绪调节,以此来获得安慰……
“所以,他才对自己妄想出来的这个‘她’印象深刻,挥之不去,以至于做出了那么多荒唐的事情!”
“荒唐?应该是凶残吧?”冉涛提出反对意见,“既然是他幻想出来保护自己的,那为什么还要杀人呢?”
“前面不是说了吗?”吴秀敏提醒道,“他的潜意识认为这个女人已经离开了自己,所以产生了报复情绪!”
“那……那些被杀害的女生也太可怜了吧?”冉涛叹息,“就为了一个所谓的不存在的东西,而丢了性命!真是的……”
“还有那些被辛朗坑害的女孩……”曾可咬牙说道,“如果没有辛朗的幻想,她们也不可能越陷越深!”
嗡嗡……嗡嗡……
正说话间,赵玉的电话响了,接听后,是崔丽珠在外面给他打过来的。
“老大,我刚刚找到了一个证人,他知道辛朗的过去,”崔丽珠气喘吁吁地说道,“这个人是辛朗的叔伯大伯,认识辛朗的父母!
“他说,辛朗的父亲的确姓李,母亲姓辛,是外地人,在承州没有亲戚。
“当初他父母之所以离婚,是因为辛朗的母亲生活不太检点,生了辛朗之后,辛朗长得和他父亲特别不像……
“然后风言风语,矛盾四起,结果,他父亲心眼小,竟然跳了井!虽然被人救了,但是基本变成了植物人……
“再然后,辛朗的母亲更是待不住了,月子还没出就被赶了出来,彻底和李家断绝了关系……
“至于辛朗母亲被赶出来之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只是听到过谣传,说辛朗母亲去夜总会当舞女去了,但是他不敢保证谣传是真的……”
“我的天……”赵玉咋舌,“人都抓住了,居然会审成这样,这案子,也可以载入史册了吧?”
“老大,”崔丽珠在电话里说道,“或许……辛朗选择杀害那些夜总会女郎,也是有着一定原因的吧?
“我在想……会不会……会不会……”
“我的老天爷!!!”
霎时间,赵玉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因为他已经听明白了崔丽珠的意思,崔丽珠是说,辛朗妄想出来的那个‘她’,会不会指的就是他的——母亲!!?
“老大,”崔丽珠说道,“给我点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把辛朗母亲的照片找到,只要找到他母亲的照片,就能知道,我们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了!”
“好,交给你了!”赵玉点头,然后挂掉了电话。
挂掉电话之后,赵玉开始梳理头绪:
“辛朗从生下来就跟着母亲,如果她母亲真的以那种职业为生,等于……辛朗是从夜总会长大的,一直到他快要成年,他母亲才得了白血病去世……
“也就是说……如果‘她’的原型是他的母亲,那么是不是……”
“那样的话,”吴秀敏跟上了赵玉的节奏,点头说道,“我们对辛朗的人格和心理分析,就全都能链接到一起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赵玉虚空挥舞着手指说道,“辛朗口中的那个‘她’是从高中时候出现的,正好是他母亲死后!
“所以,他母亲的死,让辛朗受到了打击,潜意识里以他母亲为原型幻想出了一个‘她’,这个‘她’变成了辛朗的同学和恋人……
“可是,因为辛朗知道自己的母亲已经去世了,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这个被幻想出来的‘她’,也将会离自己远去……
“所以,他才会说出,‘她’跟自己分手,去了河阳师范大学上学……
“随后,他去到了河阳师大开书店,而恰巧刘唯一写的那本阴暗,和他产生了共鸣,成为了开启他杀戮模式的一把钥匙!
“他之所以没有按照日记去寻找大学生下手,不仅仅是因为大学生失踪容易暴露,而是因为,他还有一个母亲情结,认为要杀死长得像‘她’或者像她母亲的夜总会女郎……
“所以,这一切,就全都对上了……他的潜意识里,一方面怀念自己的母亲,另一方面,又怨恨母亲抛弃了自己……
“所以才会出现这么一个复杂的怪物……”
赵玉说完,现场一片安静,每个人,都被赵玉这一番推测给镇住了。辛朗的遭遇,实在是难以形容,也很难理解。
一直安静了十多秒钟,这才由冉涛打破,他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
“哎呀,这么说,辛朗的父亲白跳河了!”冉涛摊开双手说道,“辛朗的DNA显示得非常清楚,他既然是李氏家族,那就说明辛朗的母亲根本没有偷吃,孩子就是他的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