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宝单独占了一座展馆，不止一个展柜，还有个饲养员坐在外面打瞌睡。
炎热的午后，在中国人的印象中本就代表着瞌睡。
程云不断往旁边饲养员身上瞄，怕她忽然醒来发现自己带了只猫，虽然这并不属于饲养员的管辖范围，但也以防万一吧。
除了他们一行人，边上还有几个外国人。
那群小学生倒是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相比起程云等人，那几个外国人显得激动得多，不论男女都一直举着手机拍照，即使那只严重肥胖的熊猫除了吃什么也没做，依然能让他们连连惊呼。
两分钟后，程云弯腰看向小萝莉：“看够了吗？”
小萝莉仰起头看向他，然后又恋恋不舍的瞄了眼那头大熊猫……面前的竹笋，对程云点了点头。
程云又看向了殷女侠：“嘿，走了。”
殷女侠正嘀咕着生的竹笋压根不好吃之类的话，闻言连忙一点头：“哦哦！”
于是几人便准备走出场馆。
这时，程云发现前方那群外国人已将目光从大熊猫身上移到了他们这边。最前面的一个满脸胡茬但长得还挺帅的青年将目光依次从程烟、唐清影身上看过，显然皮肤白嫩、五官精致且身材曼妙的她们即使在有审美差异的外国人眼中也是极漂亮的女孩，他还多看了两眼殷女侠，最后将目光停在了柳曦身上。
其他人也差不多，只是女生多看了两眼程云，但最终无论男女都将目光聚集在了柳曦身上。
而柳大女神竟似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这几人的目光完全影响不到她，她知道，但是一点儿也不在意。只自顾自的跟在众人后边慢慢走着，两条大长腿悠然交错，下意识迈着好看到有些夸张的玄机步。
优雅，性感，美到极点。
室内她也没放下伞，反而像是将伞当做了一个玩具，搭在肩上，握伞的手无意识的旋转着伞柄。程云的伞当然不好看，可那种感觉就像是……无论她拿什么，都不会对她的魅力造成影响。
她侧着头看向道旁展柜，有几缕头发没被挽起来，红色发丝便自雪白的脸侧垂下，没看那群外国人一眼，却更让人觉得高贵不可攀，反而越发向往。
殷女侠皱着眉小声嘀咕：“没见过外国人吗，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程云也奇怪的看了眼那群外国人，似是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最前边的青年终于回过神，他收起了不礼貌的目光，但他也不觉得尴尬，很自然的伸出手打招呼：“hi！”
程云点点头：“你好。”
那名青年笑了笑，转头看了眼外边，像是在他们国内一样随口搭讪：“今天天气很热啊！”
他说的是英语，美式口音，程老板现在的英语口语水平……既能飚美国人向往不已的伦敦音，也能扯德克萨斯州的方言，自然很轻松的就听懂了。
但程云并未对他回以英语，而是点头用二甲水平的普通话道：“是啊，太热了。”
“额……”
那青年立马就愣了下。
不是说大部分中国年轻人至少都会扯几句英语吗，就算不会，也会一句‘对不起我不懂’。看起来这位明显不是不懂英语，按照惯例，这时候他应该操着一口散装英语、带着羞赧的笑容和自己对话才是呀。
顿了顿，他用英语问：“抱歉，请问你会说英语吗？”
程云坦然的直视着他：“会啊！”
外国青年：“……”
他悄悄打量着程云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点敌意，所幸并未找到，他只看到了这个中国帅哥风轻云淡的表情，脸上还挂着友好的微笑，这让他胆子大了一点。
于是他直接看向程云身后的几个姑娘，问道：“你们会说英语吗？”
程烟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经过：“会呀。”
唐清影点头，甜甜的笑着：“也会。”
殷女侠一脸嫌弃：“别人的话都不会说，还敢出关走商？”
外国青年：“……”
倒是俞点小姑娘低着头红着脸从他身边快速经过，比较像他平常接触到的那些中国人。
忽然，他发现自己的一名同伴越过自己走到了前边，直接看向了柳曦，一脸灿烂的笑容：“你好，漂亮的‘小姐姐’，我们可以认识……见到你很高兴。”
‘小姐姐’三个字他说的中文，最后一句也改成了中国人最常用的一个句式。
先前的青年则不满的喊道：“安德鲁，是我先来的。”
安德鲁耸了耸肩，没有回他。
柳大女神依然将伞斜靠在肩头，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疑惑的看着他们——她当然是听不懂英文的。
微微将眼睛一眯，她思索片刻，点头说了句：“会。”
然后施施然从他们身边经过。
留下两个青年一脸受挫的表情，但仅仅片刻他们就恢复了，走回自己同伴们身边兴高采烈的讨论起来。
“那个姑娘好漂亮！”
“没想到中国居然有这么漂亮的姑娘！我已经为她深深的着迷了。”
“着迷了你去大胆的追呀。”
“看起来人家对我并不感兴趣……”
“听说中国女孩对别人的示好抗性很低，我觉得你可以多花点功夫。”这是一个金发女孩对他提出的建议，“我觉得那个男士也不错，大方自信，我发现他还带了一只非常漂亮的猫，养猫的男生都是很温柔的。如果不是他身边的女孩太漂亮的的话，我很想和他交流一下养猫心得。”
“得了吧，我刚才已经鼓起太多勇气了，现在已经不敢去接触她了。”
“……”
************
程烟走到了程云身边，嘴角带上了一抹嘲讽：“上回在机场是谁说我们无聊，结果自己也是这模样。”
程云一脸坦然：“我就是从你们身上得到的灵感，说起来还是你们把我教坏了。”
程烟嘁了一声。
程云想了想，又说：“这情况明显不一样好吧，上回那个人只是想问路，作为礼仪之邦的老百姓我们有义务让人家感受来自古老东方国度的热情，而这次，那几个哥们儿明显是想泡你们。啧啧，连中文都不会说一句就想来泡我们国家的小姑娘，想得还真美。”
顿了顿：“而且，作为家长，我有义务对那些想搭讪你的人进行筛选。”
程烟又嘁了一声，嘀咕道：“一套一套的……”
很显然，那群人想搭讪的只是柳曦，这让程烟觉得心头有种说不出的奇怪感觉。以往走在路上，无论和任何人走在一起，哪一次不是她抢别人的风头，现在终于轮到她来感受这种感觉了。
还挺有意思……
身边忽然传来一阵香风，是一种很自然的味道，很淡，可却十分好闻，由此显得格外突出。程烟侧头一看，只见柳大女神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朝她微微一笑，霎时风情无两，随即一低头就走进了她的伞下。
“？？？”
程烟回头一看，只见唐清影拿着柳大女神的伞，面朝她露出含蓄而又委婉的笑容。
刹那间程烟好似从她的表情中领略到了她的意思，像是收到了一条语音，这让程烟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也有了某种特意功能。
那语音说的是——
对不起烟烟，我很想和你打一把伞，但相比起来，我还是选择姐夫。
深感歉意。
程烟表情一时复杂不已。
收回目光，看了看身边的柳大女神，因为柳大女神身高比她还要高一点，虽然伞的高度完全够，但程烟还是下意识的把伞举高了一点，然后搭话道：“这边好多猴子。”
柳曦点头，态度客气又让人感觉如沐春风，声音极好听：“是呀。”
“有一股粪便的味道……”
“是呀。”这回柳大女神表情稍微拘束了一点，仿佛大庭广众之下谈论粪便的味道于她而言是种有失礼仪的事。
“……”
程烟一瞬间就感觉到了自己和这位女神的不同之处，或者说……差距？不对，这个词不准确，只能说不同之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性格，衡量一个女性是否优秀的标准绝不只是她有多擅长取悦于人，外表、气质和性格谈吐都很好的女性固然优秀，可女科学家也一点不逊色于她们！
如是安慰完自己，程烟好受了许多，继续尬聊：“逛动物园其实也挺无聊的，你看这些动物都很无聊了，一个个无精打采的，多半还得了抑郁症。”
柳曦也点头说：“这和我印象中的动物园不太一样。”
“你印象中是什么样子？”
“来之前我觉得，这应该是个大园子，很多小动物就在里边生活，和平共处，围着人要吃的。”柳曦说这话时眼中带着小星星。
“那是野生动物园……不对，那是动画片。”
“是呀。”
“那你肯定很失望吧。”
“有一点吧。没想到它们其实生活在笼子里边，虽然有吃有住，还有人伺候，环境兴许比野外也好得多，但也不是他们想要的，而是别人强制赋予它们的……”柳曦顿了顿，“不过也不算很失望，还是很有趣的，能认识这么多我以前从来没真正见过的动物。”
“那就好。”
程烟如是说着时，忽然听见后边传来程云的声音：“等一下。”
她回过头，想问怎么了，却见程云也是一脸无奈。
目光越过程云往后边看去，只见殷女侠拽着俞点小姑娘的手腕，正仰起头看着上边排排坐的几只猴子，她还在和它们说话。
“喂，你们吃的啥？”
“好吃不？”
“这么大太阳不热啊？”
“咋不理我嘞？”
“唔唔唔！喔喔喔！”
“吱吱吱！”
“汪！”
“嗷呜~~”
“哈！！”
发出最后一声怪音后，殷女侠下意识的转过头，却发现小萝莉正透过猫包的玻璃面无表情的盯着她，活像是在看一个……
殷女侠狠狠甩了甩头，将这些乱七八糟毁人心情的念头甩掉，反瞪着小萝莉说：“看什么看！你和它说话呀，看你说的话它听不听得懂！诶说不定它还真听得懂，你们都是动物……”
小萝莉顿时怒了：“哈！！”
“吱吱吱！”
一阵尖锐的声音将殷女侠吓了一跳，当她抬起头一看，那几只在笼子顶上排排坐的猴子已经尖叫着跑开了，似乎被吓得不轻。
殷女侠也有点吃惊：“乖乖，真听得懂啊！”
她又看向小萝莉，有点纳闷了：“可是你们一个是猫，另一个是猴子，说的话也不一样啊……”
小萝莉更加怒了，低着头死死盯着她。
殷女侠当然一点儿也不怕它，甚至还抱怨了几句它把她的猴子给吓跑了。
但没关系，后边还有很多猴子。
这是一条笔直的路，从熊猫、猴展区通向狮虎熊展区，道路右侧是一整排的房间，里面大多都是各种各样的猴子。
殷女侠似乎对这些猴子很感兴趣，总是要过去逗弄它们一番。
人家在睡觉，她要过去大喊一声！
人家在互相梳毛，她要过去和人家讲话！
人家在吃饭，她就隔着玻璃瞅着。
……
还好这条路有树荫，太阳不大，否则程云几人跟着她这么慢吞吞的走，早被晒成生无可恋的样子了。
程烟还感慨道：“殷丹姐精力太充沛了！”
唐清影趁此机会伸长双腿跨了一个大步子，一步走到程云身边，将程云框进了她的伞下，她还若无其事的接程烟的话：“还好殷丹姐进化得快，进化出了人类的模样，不然她就在笼子里边了。”
程烟木然的盯着她。
程云也很无奈，但也不好说什么。
看着旁边唐清影一脸‘计划成功’的可爱表情，他叹了口气，接过伞柄，说道：“我来打吧。”
唐清影比他矮十公分出头，况且于情于理，这时候是应该他来撑伞。
唐清影则十分高兴，立马松开了手。
走在程云身边，她两只手都忍不住随着雀跃心情而小弧度的摆动着，让身后的程烟看得一阵无语，柳大女神则连忙移开目光装作没看见。
再往前走，终于没有猴子了。
没了玩伴，殷女侠也加快脚步，活蹦乱跳的跑到了众人的前边，苦了一直被她拽着的俞点小姑娘了。
前边是熊区。
锦官动物园现在只展出三种熊，分别是亚洲黑熊、马来熊和天山棕熊。这种猛兽是生活在内地的人很少见到的，甚至可以说完全见不到，于是立马就引起了俞点小姑娘、程烟等人的兴趣。
殷女侠则不以为然，这些动物她以前都见过，只是有些微差距而已。尤其是这类有点凶的小动物，她以前经常打交道。
没什么好看的！
殷女侠如是觉得。
园内的几只熊都非常聪明，会靠近游客要吃的，会作揖，会乖巧的坐下眼巴巴的望着你，黑熊还会向你招手，此时也有两个大妈正拿着零食往里边扔。
殷女侠扫了眼旁边，发现周围起码有四块招牌上写着‘禁止投食’，她不由嘀咕了句：“这些人都是瞎子吗？”
大妈回头看了她一眼，被她脸上的刀疤惊了一下，什么也没说，收回目光又继续笑嘻嘻的给熊扔食物。
程云咧嘴对殷女侠说：“你刚差点遭遇一场浩劫你知道吗？”
殷女侠歪头反问：“为啥？”
程云笑而不语。
没看多久，众人就因为熊山的味道太重而离开了，再往前走，就是狮虎豹区。
最先是狮子。
几头非洲狮躺在木板床上呼呼大睡，露出肚皮，翘着脚，但它们仍然很快引起了小萝莉的兴趣。
小萝莉觉得这些黄不拉几的东西和它长得有点像，只是它们的睡姿显然错了。
“动都不动一下。”程烟在边上说。
“呜？”
小萝莉转头用大眼睛瞄了她一眼，然后又看向那几头威风凛凛的雄狮，微微张开嘴巴，学着先前殷女侠吓猴子的样子酝酿了一下，才突然道：“哈！”
那几头雄狮身子陡然一颤，立马就挣扎着爬了起来，连带着木板床都摇摇晃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睡醒的几头雄狮站立着，鬃毛柔顺，却没有猛兽该有的警惕，而是茫然四顾，似乎想找到刚才让自己感到惊恐的源头在哪。
小萝莉招呼道：“呜，呜……”
几头雄狮俨然没发现它，倒是隔着玻璃麻木的盯着外边的几只人类。
小萝莉有点不高兴了：“呜！！”
几头雄狮又跳了一下，差点四散开，然后循着声音，终于看见了呆在猫包里边的小不点……
小萝莉也凝视着它们。
当着几头雄狮站起来时，众人方能发现这些位于食物链顶端的猛兽究竟能带给人多么大的压迫力——它们就像是一头小牛，却有着矫健的身形与强大的爆发力。
小萝莉也有点羡慕。
它不由仰头想看一眼大王——如果不是大王不让它长大，它应该也很大了！而它肯定能长到非常大……比这些黄不拉几的东西还大，比所有雪地之王还大！
它这个角度看不见大王，倒是看得到其他几只人类凑在玻璃前往里看的样子。
犹豫了下，小萝莉又呜了一声。
那几头雄狮眼露迷茫之色，却齐齐迈步朝他们这方走了过去，隔着玻璃站着，站得端端正正的，迎接这群人类的打量。
唐清影不由感慨道：“好大！”
身后还隐隐传来那群外国人的惊呼声，程云不由回头看了眼，只见那群外国人和他们隔着一条公路的距离，也盯着狮山中的雄狮看，但却好像不好意思过来。
程云抿抿嘴没有理会，倒是他这一晃神的功夫，发现唐清影已经捏住了自己衣袖的边角，她也不做什么，就这么扯着。
而见到程云发现了，她也不紧张，装作很激动的样子扯着衣袖摇了摇：“姐夫你看它们鬃毛好长！”
程云点头：“是呀。”
摇完，她也不放。
直到程云拍了拍她的手，她才放。
唐清影向来将分寸拿捏得极好，绝不会让姐夫觉得不适，甚至有时候都不会给他上纲上线的机会。比如冬天的时候她会因为手冷将手放到程云肋间夹着，而在此之前她会先将手放到程云外套的帽子下边。现在天这么热显然不能用这招，也不能挽程云的手，扯扯衣角就让她觉得很满足了。
扯衣角当然什么也摸不到，但代表的是一种亲昵的姿态，如此循序渐进，软刀割肉，唐夭夭同学相信自己会得偿所愿的。
狮山旁边是虎山。
虎山的环境要好得多，上方有人造瀑布泻下一匹白娟，有小溪潺潺流过，有木桥，有树有洞，也有木床。华南虎和东北虎是隔开的，但都比非洲狮活泼得多，只是活泼的方式……总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它们来来回回的绕着虎山边缘走，一刻不停，仿佛不知疲倦，也不做其他的，就是走。
外边有人喊，它们不听。
有人敲玻璃，它们也置若罔闻。
就一直机械式的走，目不斜视，对其他的都漠不关心。
小萝莉疑惑的看了程烟一眼：“呜？”
程烟以为它是在问它们为什么要这样瞎跑，便低声答道：“它们恐怕生病了。”
生病了？
那就不能当晚餐了。
小萝莉表示十分遗憾，又呜了一声。
几头老虎顿时身子一颤，立马警惕的看向了小萝莉的方向，这时候的它们终于有点像是一头动物……而非披着皮的机械了。
小萝莉依然用法术控制着它们走过来，近距离展示给众人看。
华南虎体型稍小一些，而东北虎却比非洲狮还大，让几人看得惊叹连连。
后方的几个外国人也沾了光。
自程云等人离开后，本来凑到玻璃边上的非洲狮就跑到了隔玻璃最远的地方躲了起来，他们没办法，只得继续往前走，像是在尾随程云几人似的。
只有殷女侠一脸不以为然——
她没见过狮子，但老虎见得太多了，在她那个世界，很多老虎是要伤人的，还有一种老虎总是两两行动，江湖人从森林中经过都会遭遇它们的袭击，要是没点本事就交代在那了。
前边还有一头白虎在睡觉，小萝莉也将之叫醒，叫过来给大佬们问好。叫过来给大佬们问好。
狮虎豹本都是猛兽，可面对不讲道理的小萝莉也只得化身乖巧的小猫咪，甚至很多猫都没有它们乖巧。
再往前走是一匹独狼，孤零零的，毛发也打了结，如虎山中的老虎一样，它绕着狭小的生活领地不断转着圈，两耳不闻窗外事。
看见那匹狼的神态，你才能真正确定，它们真的不是闲得慌。
它们需要奔跑，需要狩猎，需要广阔的生活领域，需要自由，现在却只能呆在一个小笼子里迎接来往人类的指指点点，遇到像殷女侠这么皮的还会挑衅它们。
柳大女神手扶着铁笼子的网格，不由幽幽的叹了口气。
兴许还会有不少人觉得它们生活在笼子里很惬意，有吃有住，可谁会喜欢笼子呢？但要是没了笼子，没了动物园，很多动物怕是根本活不下去。
不就是和她们一样吗？
前边还有鹿、斑马、大象、河马、长颈鹿、犀牛之类的动物，都是些大个子，可惜小萝莉问了程烟很多遍今晚是不是把这个捉回去吃，但是程烟都没回答它。
基本就走到头了。
虽然是全国排名前列的动物园，但也就这么大了。
众人经过商讨，决定原路返回，因为北门外边就是公交车站，坐车方便一些。
走回去大概不到二十分钟，殷女侠遇上那群猴子又耽搁了二十分钟，于是本来程云觉得‘没什么逛头，一两个小时就能逛完’的动物园硬是逛了快三个小时。
走到北门之时，有个单独的箭头写着‘圆悟禅师之墓’，这让程云都有些疑惑，为什么动物园里会有一座墓。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在他看来，现在这个时代啊，为了挣钱很多景点都想方设法让自己的逼格高一点，几千年的历史被他们从头扒到脚，就是要找出一个沾点关系的名人。
倒是程烟看见了他的目光，问道：“你知道圆悟禅师是谁？”
程云瞬间知道，这妮子又要卖弄她的学识了，想了想他说：“是不是你小学的时候跟着老师一起来动物园，就像刚才那群小学生一样，带队老师给你说的？”
程烟眼睛微微一眯，绽放凶光。
程云立马便知道自己猜中了，但为了避开麻烦，他还是配合的问道：“圆悟禅师是谁？”
“圆悟克勤禅师，宋代高僧，昭觉寺鼎盛时期的主持，名扬海内。”程烟的声音中带着点不乐意，显然因为程云这么一打岔，她的讲解都显得有点变味了。
“名扬海内……真的吗？”程云扯了扯嘴角。
“真的。”程烟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个动物园建得很随意，而这座墓已经存在了很多年了，所以是先有墓再有动物园，不是你想的那样。昭觉寺曾经也盛极一时，佛法传到了韩国和日本，至今这两个国家还有不少小寺庙将昭觉寺奉为祖庭，只是当他们来到锦官，想来圆悟克勤禅师的墓烧柱香时，却发现这座墓在动物园里边，这就很尴尬了……”
“那我们去看看！”程云来了点兴趣。
“没什么好看的。”
“看看呗，花了门票钱呢。”程云说。
“……好意思说，平均每个人十几块钱的门票钱，差点逗得人家猴子起内讧。”程烟翻了个白眼道。
“那又不是我逗的。”程云说。
一转头，罪魁祸首就跟在他们旁边，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甚至程云都怀疑她到底有没有听到他们的话。
程烟摆了摆手：“那就去看看吧，反正也不远。”
确实没多远，就一小段路。
也什么看头都没有，还比不上程云去的那些无聊景点的古代名人墓。至少人家还修得漂漂亮亮的，还有雕塑，而这个圆悟克勤禅师之墓就只看得到一块石碑。周边草木长得茂盛杂乱，墓碑前有个祭台，上面放着几盆容易养活的盆栽花卉和两瓶塑料花，十分冷清。
程云猜大部分游客都不会到这里来，除了老师带队的小学生团，和一些带小孩的知识分子家长。
程烟就扮演着知识分子家长或带队老师的职责，给小萝莉进行文化熏陶，她从圆悟克勤禅师的生平讲到了他的成就与著录，语言简练，为了怕小萝莉感到枯燥，她还讲了上个世纪的清定上师。
清定上师曾在昭觉寺受戒，曾任佛教的很多重要职位，他出生于江浙，却来了语言不通的锦官弘法，且修复了在十年期间被毁的昭觉寺，一生有很多带奇幻色彩的事迹，完全能当故事来听。
清定上师圆寂之前，曾留下偈语，意思是他便是圆悟禅师的转世，并且他还会再次转世并护持昭觉寺。
讲到这里，程烟停顿了下。
她忽然不由想到——
这个世间是否真的有转世呢？
人是真的有灵魂的吗？
有没有可能她程烟从前曾经活过呢？在她这具躯体之下，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决定着她是程烟呢？在她没有这具躯体之前，是否她就已经存在？而在失去这具躯体以后，会不会还有个不受光阴侵蚀的宝物、一个发着光的什么颜色的东西依然代表着她而存活？
程烟不自觉的摇了摇头，立马意识到自己还是受影响太重了，尽管她已经很努力让自己坚守本心了。
要是以前她绝不会想这样的事，甚至朝这方面思考都是对她理性的侮辱，即便她能够以平静的语气读出圆悟克勤禅师和清定上师的瓜葛传说，但也只是讲个故事罢了。
她就是这么个人。
她对自己的理性无比信任。就像她知道人体有哪些结构，人靠什么思考，靠什么记忆，什么影响着人类的思维，她也知道人是怎么诞生并成长到这么大的，这些都是能被观测到的，所以她绝不相信灵魂的存在，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就像一个严谨的科学家一样。
她为什么放着看得到摸得着的不信，要去相信那些莫须有的东西呢？
可现在……有些东西不再是莫须有了。
那些神幻的东西……她也曾见过了。
这些念头只在电光火石之间，程烟很快便回过神，转头一看，只见小萝莉歪着头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好像在问她怎么了，而对她讲的带玄幻色彩的故事全然不感兴趣。
倒是殷女侠听得津津有味，连忙问道：“那后来呢？现在那个寺庙还在吗？”
程烟连看了好几眼小萝莉，确定小萝莉是真的不感兴趣，她不由有点受挫，明明程云不管和它讲什么它都很感兴趣的。
“昭觉寺吗？当然在，那边有个车站就叫昭觉寺车站。”
“那现在昭觉寺的……头领是不是还是那个馋师的转世？”殷女侠问道。
“……我怎么知道。”程烟无精打采的说，“现在国家不提倡转世，听说就算在‘轮回转世说’最盛行的乌斯藏，也是不准大肆炫耀转世的。”
“哦。”
殷女侠有点失望了点了点头。
众人走出动物园，已经快五点钟了，因为门口就有卖小吃的，什么凉面凉皮烤洋芋之类的，让殷女侠不由舔了舔嘴巴，转过头眼巴巴的望着程云：“站长，你饿不饿？”
“还行。”
“那你吃不吃小零食？我给你买。”
“不吃。”
说完程云想了下，余光瞥到这周边貌似餐厅店还不少，走了一下午他也有点心神疲乏，便说：“我们就在这周围找个地方吃饭吧，回去我也不想做饭了。”
“这么早？”程烟问道。
“还行吧，找到餐厅，进去点菜坐下，差不多五点半才能吃得上。”
“好吧，你出钱你说了算。”
“我请客！”殷女侠立马举起手。
“好，让你表现……”程烟也不和她客气，知道这个智商比小萝莉还低的姑娘现在是个实打实的土豪，谁要娶了她这辈子都不消奋斗了。
“好嘞！”殷女侠十分高兴。
终于找到花钱的地儿了，这种坐拥巨款却找不到地方花的感觉真是太难受了！
在周围逛了一圈，众人选定了一家小郡肝串串香，吃了整整两个小时，回到宾馆时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清焰烘焙坊的灯光依然明亮，隔着老远就能看到店内漂亮的装潢与陈列，在这一条有点老旧的街上十分醒目。宾馆的前台也有灯光透出，在街沿和人行道上照出了一片长方形的光亮，前台的玻璃门开着，此时正有一对小情侣手挽着手从里边走出，出门逛夜市。
走进一看，唐老板在她店门口放了张椅子，她就坐在椅子上，一手拿着一把不知道哪来的崭新蒲扇，另一手拿着个脆梨在啃。
旁边放了一盘蚊香，用蚊香里配送的铁片支架撑着，灰在地上将将落了半圈。
唐老板穿了一身简单的连衣裙，两条雪白的腿交叠在一起，裙角压在雪白的肌肤缝隙里，在黑夜中极为显眼，过往的行人都忍不住看她。
而她戴了一副耳机，手机横着搁在腿上，似乎在看视频。
咬一口脆梨，用蒲扇在小腿上拍打两下驱赶蚊子，甜美的五官被手机的灯光照得雪白，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宾馆有没有住客。
这一抬头，她便看见了程老板一行人。
嘴里还含着一口梨，汁水十足，于是她有点含糊不清的说：“哟，逛个动物园逛了一天，掉进虎山里了吧？”
程云走过来说：“麻烦你了。”
唐清焰握着梨的那只手翘着小拇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按了暂停，但因为手上沾了梨的汁水，也把屏幕弄湿了，她又连忙放下蒲扇把手机拿起来擦拭，同时很干脆的说：“这是还你们的饭情。”
程云笑了笑：“好了快进去吧，外面蚊子多，我明天请你吃饭，以表谢意，你也快关门了吧？”
“我九点才关门。”
唐老板说完顿了下，又认真的道：“我只是坐在外边歇凉，不是为了帮你看店。”
程云瞄了眼她店中的空调，没有多说。
这时候唐清影拉着他的胳膊往后边扯了扯，说道：“姐夫你快回去洗个澡吧，是我叫她帮我看店的，要谢也该是我来！”
程云便又笑了笑，转身走了回去。
不知道唐清影和她姐姐说了些什么，总之她在唐老板的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回来。
走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
“烟烟！”
“我让你给我拍的照片呢？”
“喂！”
“砰砰！”唐清影拍了拍浴室的玻璃，“不说话我进来了哦！”
“你敢！”
浴室里终于传出了程烟的声音。
刷！
唐清影闪电般的抽回了手，像是面对小萝莉一样，有点怂的说：“那……那等你出来了再说。”
十分钟后，程烟裹着浴巾出来了。
唐清影眉毛一挑，总感觉有点控几不住寄己的手了：“你……里面是不是没穿？”
程烟平静的看着她：“你这种，我能打十个。”
“嘶……”
顿时冷静下来！
唐清影干咳了两声，坐得端端正正，说道：“那个，我叫你给我拍的照片呢？”
“你什么时候叫我给你拍了照片？”
“什么？”
唐清影立马炸毛了，也顾不得畏惧程烟的武力了，鼓着眼睛道：“就是今下午逛动物园的时候，我和姐夫走在一起，我往后边打手势叫你给我拍的照片啊！”
“你那是叫我给你拍照片吗？”
“当然！”
“你怎么打的手势？”程烟表情依然淡定，并不在意已经有点急了的唐清影。
“就是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呀！”
“哦，我以为你在给我扮鬼脸。”
“我还给你发了消息！”唐清影深吸了一口气，胸前立马鼓得高高的，她干脆站了起来，狠狠的盯着程烟，大有你要是糊弄我我就狠狠揍一顿把我自己揍死的架势。
“我……”
程烟看着唐清影凶狠的表情，低头犹豫了下，还是收回了话：“好吧我看到了。”
“你拍没拍？！”
“拍了。”
“呼……”
唐清影长舒了一口气，又坐了下来，赶紧摸出手机：“快传给我传给我！”
“拍得不好。”
“哎呀没事，快点传给我！快点！”
“你自己拿去传吧。”程烟把手机解锁后递给了唐清影。
“成！正好我好好选一下。”
唐清影满怀憧憬的接过手机，打开相册，但很快她的表情就僵硬了。
她想象中的是这样的——
她和姐夫并肩走着，同撑一把伞；
她俏皮的捏着姐夫的袖角，而姐夫只是转头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她指着某个动物，姐夫温柔的给她讲解；
她拿着卫生纸给姐夫擦汗；
她……
这些都是她做过的，她以为她的闺蜜拍照技术这么好，应该能把这些美好的瞬间捕捉下来，可事实是这样的——
她；
姐夫；
她和猴子；
姐夫和猴子；
偶尔有几张共同入镜的都拍得很差，甚至不一定看得出是她和姐夫。辛辛苦苦找了好久也就只找到一张好看的。
幸好，还有一张好看的。
但是……
依然不可轻易原谅！
放下手机，唐夭夭同学像是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整个人背后冒着熊熊火焰，她死死瞪着程烟，一字一顿的说：“你！太！过！分！了！！”
程烟一歪头：“要出大招了吗？”
唐清影死死的盯着她，忽然一泄气：“要不是还有一张好看的，我今天非闹出人命不可！”
程烟便陷入了思考之中。
这时，唐清影趁她不备，抓着浴巾狠狠一扯，便哈哈的跑开几米。
春光无限好……
大约一分钟后。
唐夭夭同学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呻吟声，整个人瘫软在地毯上，却还捏着手机，找到那张最好看的照片，长按并选择转发，联系人选择唐清焰……
一边嘤嘤嘤，一边无力但稳定的打字发道：“今天逛动物园累死了。”
发送成功。
唐清焰很快回了她一串省略号。
唐清影便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来。
这时从床上传来一道声音：“看来还没把你打够啊，还笑得出来！”
“来呀！怕你呀！”/11_11781/
“哒！”
一滴水落在寂静无风的水面上，最开始起了个涡儿，随即立马荡开一圈涟漪，蔓延得好远。
如一面银镜般的水面上除了天边夕阳的红光，还倒映出一条雪白修长的腿。
边上是唐清影的惊呼声：“好美啊！”
程云站在最后边，一脸无奈：“今天怎么不去刷雪山记录了？”
程烟低头顺着脚下一直看到天边，显然她运气很好，遇上了无人区的一个无风的傍晚。大地无比平整，无人踏及过的天然盐湖像是地上镶嵌的一面镜子，将他们三人一兽和尚未进入夜晚的天空完全倒映下来，一瞬间程烟就被这样的美景所惊艳了。
好半天她才说：“对雪山审美疲劳了，换个口味。反正不要车费。”
程云：“……”
忽然程烟又转过头：“对了，现在几点了？”
“你自己没有手机和手表吗？”
“哦，快十点了啊……”
“都快十点了么！看起来好像才六七点的样子……”唐清影在旁边睁大眼睛，她以前是万万想象不到有个地方已经十点了太阳还未完全落下山的，尽管地理书上早已写过，可真当自己到了这样的地方，还是不由有种时空逆转或到了另一个次元的感觉。
“一天过两个黄昏的感觉不错吧？”程烟微微侧过头瞥了她一眼，然后她又轻轻嘶了一声，抬起脚换了个位置。
“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有这么美的地方……我真应该把它画下来！”
唐清影见程烟往前走了两步，自己便后退了几步，悄悄站到程云身边，这样就和这幅景色是绝配了。
她还很友善的提醒程烟：“小心点，据说盐湖会有盐洞，不要掉进去了。”
程烟从声音中判断出她们距离的增加，不由回头一看，只见唐清影一脸幸福的站在程云身边，而程云则满脸‘你要干什么’的警惕表情。
她抿了抿嘴，目光微微下移，喊道：“小萝莉过来，不和他们在一起。”
小萝莉狐疑的看着她，然后微微抬起头仰望程云，分出一只小爪子搭在程云的裤脚上，还轻轻扯了扯。
程烟：“……”
程云感觉到一根软软的手指戳在自己手臂上，轻轻点了一下，显然身边的少女正在逐步试探，估计最坏的结果是她很快就会来挽自己的手了——
切！这种小儿科的套路……
程老板伸出手按在唐清影背上，推得她往前跨了一步，同时说：“别耽搁时间了，我给你们拍照，湖里这么凉，站久了谁受得了。”
唐清影转过头，脸上尽是失望和委屈巴巴的表情。
但她也只得继续往前走：“好吧。”
程老板虽然平衡了这片地域的气温，但由于导热的原因，水下依然是冰凉的。
于是程老板拿出手机和相机，开始给她们拍照。
随着时间流逝，夕阳渐下，只消换一个滤镜，天边就流淌着血一样的光，云彩如一片片红色的羽毛，而地上是一片看不到边的盐湖，若非两个小姑娘站在期间，甚至分不清地平线的上下两端哪边才是天空。
程云停顿了下，又低头对脚边的小萝莉说：“去，你也去，站她们身边。”
程烟便立马招呼道：“到我这来！”
小萝莉轻巧的跑了过去，它只踩在水面上，并不下沉，一路的小碎步在水面上留下很多小小的圆圈。
它当然选择了程烟那边，它对那只夭夭可是讨厌得很。
拍了几张，唐清影又喊道：“姐夫你也来呀！”
“等等！”
设置好定时拍照，程云也走了过去。
因为程烟边上已经有小萝莉了，于是他站在唐清影的旁边，然后小萝莉就果断的抛弃了程烟，欢快的跑到了程云脚边。
程烟瞪大眼睛。
咔！
相机将这一幕记录下来。
“不行不行！”程烟连忙喊道，“换位置，程云你过来，或者叫小萝莉过来。”
“呜！！”小萝莉不同意。
“我要挨着姐夫！”
“……”
程烟想了想，指挥道：“程云你过来，小萝莉也过来……”
程云任着她拉扯，像是个木偶，而小萝莉见到大王都这么听话，也没了脾气，乖乖的照做。
很快新的站位形成了：唐清影、程云、小萝莉、程烟
完美符合所有人的要求。
一连拍了好多张，唐清影和程烟的脚都冻得有点麻木了，虽然是盛夏，但是这地方就是这样，阳光一弱气温就开始骤降。
“好了。”
程云走向躺椅。
小萝莉屁颠屁颠的跟在后边。
躺椅就摆在盐湖中央，脚下与天空都是艳丽的夕阳颜色，四周安静得很，听不见一点声音，仿佛这片天地除了他们再没有别的生物。
唐清影也走过来躺下，却是看向小萝莉：“这小妖精这么轻的吗？踩在湖面上都不沉下去的！”
“轻？”
程云摇了摇头，手把玩着小萝莉圆嘟嘟的小爪子。
轻个锤子哦！
唐清影也瞬间反应过来：“哦哦，它毕竟是成了精的。”
然后她又仰起头，满带着憧憬的说：“姐夫你说，等下天黑了，星空出来了，地上又是一面镜子，我们躺在两片星空的中间，那该有多美啊！”
此时此刻她不由想起了一句极美的诗——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诗虽美，可总感觉过于深沉，而唐夭夭同学此时的心情却是极好的，欢快喜悦，心中只有面对绝世美景的激动和与喜欢的人在一起欣赏的淡淡甜蜜……要是把身边这个和她挤一张椅子的闺蜜换成姐夫就好了，当然如果姐夫不可求的话和程烟依偎在一起也不错。
然而程云指了下天边的弯月，打碎了她的梦：“星河是看不到了，有月亮。”
程烟却是一直沉默着，她也不嚷嚷着要程云讲故事，过了好久她才问出今天白天就一直很困扰她的问题：“这个世界上有灵魂吗？”
“啊？”
这个问题有点突兀。
于是程烟又重复着道：“这个世界有灵魂的存在吗？”
唐清影瞬间接话：“我看过国外一些专家的研究，听说人死后会变轻！”
程烟不屑的道：“我也看过，那群人不能称之为专家，最多叫灵魂学的拥护者。他们声称捕捉到了灵魂的重量，有说二十一克的，还有其他重量的，但显然这些都是扯淡！外国人生活过得好了，不愁温饱住宿，就总有一些奇葩干这样那样的事。”
唐清影瘪着嘴问：“那你还问……”
程烟沉默了，只转头看着程云。
程云也思考了一会儿，才说：“我很想直截了当的告诉你‘没有’的。”
“那就是有咯？”程烟瞪大眼睛，如果是普通人肯定紧接着会问灵魂是什么样的，但程烟关心的却是另一点，“人类为什么会知道人是有灵魂的？”
“灵魂长什么样？”普通人问道。
“那要看对灵魂的定义了。”程云说道，“如果你们说的是传统文化中的‘灵魂’，那你们或许应该问一问，灵魂到底以什么形式存在。自古以来，东西两方，不同文明，甚至同一文明的不同区域，不同时代，在人们的传闻中灵魂的形式、模样、构成乃至善恶都不一样，你们说，他们谁说的才是正确的呢？总不可能不同地区的人的灵魂不一样吧？”
“都是假的。”程烟明悟了。
“普通人口中的灵魂，或者说地球各个文明中所有形式的灵魂，确实都是人们想象出来的，灵魂这个词也是人们根据想象创造出来的。可是不同的宇宙有不同的规则，生物的构成不光是物质，还有我们普通人类接触不到的其他东西。这些东西有各种各样的用处，其中某一类确实像是备份盘一样记录着我们的一生，如果要给它安一个名字，或者说翻译，那么‘灵魂’这个词其实是相对来说最适合它的。”
“那这种东西……能独立存在么？”
“它能变成鬼吗？”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似乎问的都是同一个问题。
程云想了想说：“以我所知作为依据的话，它们在大多数宇宙中都不能独立存在，甚至人死了就会消散。就像在我们的宇宙，可以说它们相当于不存在。”
“噢……”
程烟深吸了口气，信息太复杂，与原有三观冲突太严重，她一时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倒是唐清影很兴奋的样子，有如自己已经窥知了这个世界的大秘密。
过了好一会儿，程烟才感慨的说道：“看来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那么……人能长生吗？”
长生？
程云不由想起了长曜道人当初问他师父的问题，于是犹豫了下，他也笃定的答道：“能！”
然而程烟注定和年轻时的长曜道人不同，她表现得挺淡定，兴许在她眼中寿命的限制只是一座等待人们征服的大山而已，大山再高，人们总是会慢慢往上爬的。
而她现在关心的是：“那你能活多久呢？”
唐清影顿时也来了精神，悄悄竖起了耳朵。
“很长。”
“很长是多久？”
“怎么……”程云摆出了阿星面对火云邪神的姿态，“想学啊？我教你啊！”
“！！！”
让她对程云说‘我想学，请教我吧’，这是一件多么难为情的事情！
“我要学我要学！”唐清影率先举手。
“唔，在此之前，你需要先告诉我你为什么想长生，随便什么理由都行，单纯的想活久一点、不想死也可以。”程云说。
“我要和姐夫白头偕老！”
唐清影脸蛋上洋溢着兴奋之色，闪亮的大眼睛中倒映着天边的火云，像是有两团火焰。
她想，如果自己能活得久，就算熬也能熬得过唐清焰吧？
甚至就算让她几十年，暂时不和她争，也只是把姐夫暂时寄养在她那里……呸呸呸都想些什么呢，一分一秒也不能让！
然而程云却并没有回答。
直到唐清影试探性的问道：“姐夫？”
程云才回过神，摇了摇头说道：“你这种想法是很不成熟的，年少无知时的喜欢大多作不了数，甚至就算两个人在一起了，乃至于结婚了，最终分道扬镳的都大有人在。而一旦走上这条路，就一生都改变了，你必须想清楚你要为了什么而改变这一生，你也必须要明白，当你拥有了超越身边所有人的寿命，你的生活将变成什么样子。”
唐清影顿时认真起来：“我很认真的！而且只要有姐夫在，我什么都可以不在乎！我也什么都不怕！”
程云笑了笑。
沉浸在爱慕中的青春少女啊……真是一切美好的代名词呢！
他没有说什么，反正他是完全有权力让任何与他有交集的人获得长生的，这可以说是一种殊荣，也可以说是作为宇宙之王的朋友应得的待遇。
之所以要那么问一次，也只是负责任的一种体现而已。
很快他又看向程烟：“你呢？”
程烟转头悄悄的瞄了他一眼，咽了口口水，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道：“你们说，几十年前的人能想象到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模样吗？”
唐清影还真认真的思考了下。
如果是在西方发达国家，那么如今城市的模样很可能在几十年前就已奠定了，甚至在大清时代，伦敦就已是一片高楼大厦，可几十年前和现在仍有巨大差别。
无处不在的网络，人们用视频通话，一个千元机的处理性能放在几十年前能吊打一栋房子那么大的军用计算机。
人们出行有共享单车，人们在家做主播，人们用番号搜小黄片。
兴许几十年前的大能早已想象到了现代的技术，但却绝对想象不到人们对这些技术的应用。
“不能！”
“那几百年前的人呢？在他们眼中的未来是什么样子呢？”
“他们也想象不到现代的模样吧，现在的世界对他们而言就是天方夜谭。”唐清影回答着程烟的问题，但她又补充了句，“除了那些穿越者。”
“那你能想象到几十年后的模样吗？”
“不能！”
唐清影在几年前都想象不到满街的共享单车，在初中时都想象不到智能机的时代。
而对于程烟这样的人来说，未来的世界对她的诱惑是极大的：“所以我……”
“等等！”
程云打断了程烟，他很无奈的道，“对不起我问的是你想不想学，想学的话我教你，还没问你为什么想学。”
“！！！”
“嗯？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话都说这么明显了！”
“什么意思？”
“！！”
程烟直接扭过了头。
程云当然是奈何不了她的，任何一个合格的家长都奈何不了正在和自己置气的小朋友，于是程老板抿了抿嘴，说道：“好吧我大致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但我依然不能这么快答应你们，这是对你们的负责。其次，我还有几点需要给你们说清楚。”
“什么？”
“第一，你们活再久也不可能有我活得久。”程云瞄了眼唐清影。
“你能活多久？”
“为什么！？”
“这个问题没有意义，反正我比你们活得久，等你们死了我还活着，我活再久你们又不知道。”程云故作轻松。
程烟沉默了下来。
唐清影也怔怔的，她喃喃道：“我还说等老了我推着你去河边散步，看来是你要推我……”
程云：“？？”
程烟的心思也一下子被她搅和散了，转头说道：“你这什么脑回路！？”
唐清影叹了口气，正常了起来：“姐夫这对你多残忍啊！不对……”
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仿佛想到了什么恐惧的事：“那要是我老了，没这么漂亮了，而姐夫你还依然很年轻，那怎么办？”
没等程云回答，她又立马说：“姐夫你有没有什么让人永远保持年轻的办法？”
程云想了想说：“这个简单。”
在他印象中这个问题在昆真世界已经基本被解决了，毕竟‘女人的青春’本就是一个蕴含巨大价值的领域。并且像是柳大女神这种，从理论上来说她们不被处理掉的话，直到死也是这般模样。从这几点看来，至少这并不是一个十分难的问题，说不定都不用他们自己研究，等活到千年后地球人就已经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
“第二点是什么？”程烟问。
“第二，这是一个十分深奥的学科，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学习、操作过程，绝非简简单单的学一点东西或弄一个养身配方一样的东西那么简单，它会占用你很大的精力，会让你感到十分苦恼。总的说起来，比你读这十几年书还要难得多，并且将持续很多年。”程云知道很多人连读书都读得艰难无比，高考完就庆祝解放了从此一直走下坡了，如果这样的人还认为自己能在修行路上走得很远的话，显然是种错觉。就像有些学计算机的觉得自己当初报美术就好了，学美术的觉得自己当初学文学就好了，事实上……
这些人不是全部，至少占大部分。
比如程云自己，他就很不想修行，像是初中时的家庭作业似的……
对此，程烟面无表情。
作为从小就对各种各样的知识拥有极大兴趣的天才少女，她绝对是那少部分。
而作为曾经的不良少女的唐清影则有点忐忑，她意识到这似乎和自己在动漫中看的并不一样，这时候她回想起了初中高中被教科书支配的恐惧……
但很快她就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重新坚定下来：“我也很聪明的！比不烟烟差！”
程烟黑着脸：“你说就说，不要带上我。”
唐清影气鼓鼓的转头：“真的！我高二的时候还是年级倒数，不学无术，要不是我爸的关系我都不知道被开除了好多次了，你猜我是怎么在一年的时间内考上985的？”
程烟一脸平静：“作为一个更擅长理科，还老爱在课堂上看课外书的人，你猜我是怎么考到益州省文科状元的？”
唐清影：“起风了呢……”
程云摆了摆手道：“好了，要争回去争，还有第三点。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考虑清楚，一个月后如果你们还坚持这样的答案，我会让你们接触它，但你们不能将它传出去。因为它是无数个宇宙、无数个文明都梦寐以求的知识，这些知识能让它们轻而易举的抵达文明巅峰，对‘宇宙生态’造成巨大影响。”
“说得这么玄……吹牛吧！”
“好厉害好厉害！”
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这时候的确起风了，吹皱了湖面，倒映的月亮和稀疏星辰也变得模糊起来，程云便起身说：“今天就不讲故事了吧，给你们一点时间消化，回去了。”
程烟也没反对。
她看了眼小萝莉，却发现小萝莉早已昏昏欲睡，而程云还在捏着它的小jio玩儿。
真叫人嫉妒！
连着几天时间过去。
老程家啊不……安居宾馆的两个女司机也要考科目二了。
而在程烟同学的悉心教导下，小萝莉的文化水平以惊人的速度进步，感觉每天都比前一天更上一层楼，它正在不断拉大自己与殷某人的差距。
吃过早饭，唐清影和柳大女神站在洗碗槽边洗碗，程烟依然在教导小萝莉，刷‘好感度’。
为了能给小萝莉更好的教育，程烟同学还专门去查阅了幼师的相关资料，严格按照教导小朋友的步骤来对小萝莉进行教育。现在‘常识’方面小萝莉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程烟主要教的是德行、逻辑，还有一些类似诗词散文、古代名人之类的文学熏陶。
比如咏鹅，静夜诗，山村咏怀等小学一年级就要学的‘儿诗’。
比如黄帝和蚩尤、秦始皇……
再比如孙悟空……
很多都是通过讲故事的形式让小萝莉了解的，而在这个过程中程烟也很快发现了小萝莉和人类小孩思维不同的地方、小萝莉原本的生活环境的文化对它造成的影响。
比如人类小孩都喜欢听故事，甚至会缠着你给他讲故事，就比如程连心。
但小萝莉只对程云讲的故事抱以极大的兴趣。
比如人类都憧憬玄幻，崇拜古代皇帝，很爱听那些带玄幻色彩的故事，听到三皇五帝和秦始皇的故事时都会心生崇拜与向往，尤其是小孩子。
但小萝莉对玄幻故事毫不感兴趣，而听到什么秦始皇之类的……它更是满脸无聊和不屑的表情。
仿佛天上地下就它最牛逼似的！
此时程烟正在教小萝莉做阅读理解，程云用水晶球再次向小萝莉灌输了一遍语言，如今的小萝莉已经认得字并会写字了，只是还是不会说话。
浑然不知双方差距日渐增长的殷某人就坐在旁边围观。
望着纸上的字，殷某人像是个小学生一样低声读着：“有三个去进京赶考，在一个雷雨夜借宿于一家庙子，庙中有个会算命的老和尚……他们就去问老和尚，他们三个人中有几个能考中？老和尚并不说话，只伸出一根手指作高深莫测的表情……”
“高深莫测是啥意思……”
“挖槽到这就没啦？这还叫故事吗？”
殷女侠目光微微往下，看到了题干，依旧念道：“请列举出老和尚这根手指的不同意思。”
“全都没有考中，括号。”
“有一个人考中，括号。”
“有两个人考中，括号。”
“有三个人考中，括号。”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就是一根手指呗，还有什么意思……”
殷女侠黑着脸。
故事这么短，连讲什么都没弄明白就算了，题也完全看不懂，难不成是要她去算命？
这鬼知道啊！
殷女侠不由看向了低头露出思索之色的小萝莉，她觉得这个题就有问题，这小东西要是能做出来，她殷某人就直播……
挖槽笔动了！？
殷女侠低头看去，只见一个个接近于标准的印刷体字迹被笔勾勒出来，填在括号中，虽然有些地方笔画错了，写得也非常慢，但字的确写得无比工整。
“一个都考不中。”
“考中一个。”
“一个考不中。”
“一个都不会考不中。”
“什么乱七八糟的……胡猜的吧？嘶！”反应过来后殷女侠顿时倒吸了口凉气，眼睛瞪得浑圆。
“怎么了殷丹姐？”程烟转过头关切的问道。
“咳咳！”
“感冒了吗？”
“没……”
殷女侠摆着手，却见小萝莉正斜着眼睛淡淡的瞥着她，要命的是除了烟烟姑娘外站长大人也在对面坐着，这丢脸可丢得太广了！于是她大脑高速转动，思考对策，很快说道：“我没想到这小东西居然这么聪明，才思考半分钟就想出答案了，我都想了十多秒呢！”
程烟微微一笑：“是么……”
“是呀！”
“这边还有一道……”
“我要去直播啦！再见烟烟姑娘！”
“额……”
程烟短暂的楞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的功夫，殷女侠就从她眼前消失了，她只在门口看到了殷女侠的背影……
小萝莉默默收回目光，毫不在意，小爪子一挥又翻了一篇，继续低头看着——
王者之态！
程云摇头笑了笑，没有多吭声。
这篇阅读理解可真是触及到了殷女侠的硬伤，她脑子多半天生就不太灵光，除了记性差以外转弯也很费劲，又没读过书……真是想想都觉得可怜。
顿了顿，程云问道：“你们俩什么时候考试啊？”
“差不多得中午，十点再过去也不急。”
“能过吗？”
“我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唐夭夭会不会挂。”
“考过科二的话，紧接着考完科三，九月就能把驾照拿完了。”程云点了点头。
“不要插旗。”
“唔……”
程云伸了个懒腰，说道：“正好，我今天去把车提了。”
程烟点头：“也好。”
虽是在和程云说话，但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小萝莉的试卷上。
而在楼梯转角，竖着耳朵的殷女侠不由长长吐出了口气，她的脸依然红红的，伸手抚着规模雄伟的胸脯，这才继续往楼下走去。
站长大人和烟烟姑娘并未议论刚才那件事，看来是完全没看出来她其实不会做那道题，还好，否则她丢脸就丢到姥姥家了。
……
当程云下楼时，俞点小姑娘正在接待一群客人，似乎是组队来锦官玩的。
这是个网红经济的年代，出远门玩不到当地的网红店打卡实在太亏了，安居宾馆接待过很多这样的客人，甚至可以说安居宾馆的顾客中人群占比最大的就是回头客和这些出门旅游的年轻人。这样也好，服务业最能感受到我们国家一代代人的进步——年轻人的平均素质确实要高一些，会给宾馆省很多麻烦。
甚至程云听说有些走在时代前沿的、专门接待年轻人的公寓式酒店已经开通了自助入住，连前台收银都不用了，多省事。
俞点小姑娘喊了声老板好，那群年轻人便转过头来，似乎有人认出了这位名义上是宾馆老板实际上只是大厨，除了长得帅并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年轻人。
“哟！老板，小萝莉殿下今天接客吗？”
“小萝莉做作业呢。”程云笑着说，他说的接客指的是小萝莉平常闲得无聊在前台巡视领地或蹲坐在前台桌面上模仿招财猫镇压财运的行为。
“可惜了，见不到小萝莉殿下了。”
“你们有空可以去天台坐，它喜欢带上它的小耗子去天台玩儿，只是最近它作业比较多，去天台玩得也不多。”程云说着，又敲了敲前台贴着的一张纸，“但是不要近距离围观或触摸它哦。”
前台贴着告示，大意是告诉人们小萝莉极讨厌人摸它，且脾气暴躁，告诫人们不要随意触碰小萝莉，会弄得小萝莉和他们自己都不高兴。
以前这里还贴着小法师的自白，以防人们的打扰，现在已经被撕掉了。
“知道！”
“什么作业呀？好有趣的样子，小萝莉殿下压力好大呀！”
“开个玩笑而已。”程云笑着说。
这时，一辆小宝马停在了宾馆门口。
一个身材曼妙、打扮时髦，但是整张脸都被遮住的女子走了下来，她看了看前台的一群人，步伐下意识的一顿，但犹豫了下，她还是慢步走了进来。
她也不说话，就在前台沙发上坐下。
即使看不到脸，但二堂姐的身材实在太好，高挑纤细，前凸后翘，露出的皮肤雪白滑腻，前台一群人中不管男女都朝她投去了目光。
程云不动声色的挪过去，站在二堂姐的面前：“你是来接柳曦的吗？”
二堂姐点了点头，又对程云一勾手指，同时从兜里摸出手机。
程云无奈，弯腰凑了过去。
二堂姐打开手机微信，调出和‘未来贤者’的聊天面板，小声的问程云：“好多天了，采老师都没回过我，你有没有和他联系过，他有没有回你？”
“没有，我没和他联系过。”
“你怎么不和他联系啊？”
“才分开多久啊，你急什么。”程云也感到很头疼，“你想开点，我们人生中总是有很多人来来去去的，而且采清是去进修，又不是去打仗，他不联系我们只能说明他在那边过得很充实，你应该为他高兴。……其实吧有时候没必要奢求太多，有一段邂逅就够了，一朵花永远美丽的唯一方式就是让它在最美丽的时候戛然而止。你看那么多肥皂剧，还没明白这个道理吗？”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采老师出国了就把我们忘了？”
“说不定他觉得我们以后再无交集，干脆就不联系了呢……”程云耸了耸肩。
“不可能……”
二堂姐如是说着，耳边却忽然响起了一道惊讶又激动的声音——
“程秋雅？是不是！你是不是程秋雅？”
“！？？”
二堂姐心头一颤，转过头，只见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微胖小姑娘正死死盯着她，脸上还有一点不确定，但随着兴奋和激动越来越浓，那一点不确定也渐渐褪去。
并且因为她那声呼喊，她的所有同伴都再一次朝程秋雅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二堂姐扶了扶自己的蛤蟆镜，平静的道：“你认错人了。”
“啊真的是程秋雅！！！”
“哇我太激动了！我认得你的声音！我是你的铁杆粉丝！我太喜欢你的歌了！我的手机铃声都是你的歌！程秋雅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小姑娘已经得语无伦次，有点淡淡雀斑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
“……嘘！”
二堂姐给他们打了个手势。
瞬间一群年轻人就冷静了下来，然后四处环顾一眼，像是特务一样对程秋雅点了点头，同时努力抑制着自己脸上的激动。
二堂姐无奈的道：“你们怎么认出来的？”
微胖小姑娘出声：“我是……”
她陡然意识到自己音量太大了，于是又放低声音，有点颤抖的道：“我是你的粉丝，我超级无敌喜欢你的歌，我知道这家店的老板和你是亲戚关系，所以看到你我就往这边猜了……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我也要。”
“可以合影吗？”
“我也想要……”
二堂姐无奈的看着一群紧张得手都不知该往哪放的年轻人，点点头，站起身说：“这边来，咱们慢慢拍，但是……嘘！”
“恩恩！”
于是二堂姐一边叮嘱着他们不要将自己今天来了安居宾馆的事外传，害怕以后专门有人在安居宾馆守她，一边领着众人往楼上走去。
程云和俞点小姑娘对视一眼，然后无奈的耸了耸肩，又等了一会儿就出门了。
十点，考场。
两个衣着清凉的小女神走进休息区，立马便成了众人的目光焦点。
唐清影手挽着程烟的胳膊：“烟烟我有点紧张。”
“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一考试就紧张。”
“考试而已……不要挽着手，热，手心里全是汗。”程烟抖了抖手。
“我这样能缓解紧张……你们这些学霸是不懂我们的苦的。”
“……”
程烟深吸了口气，又走到旁边小卖部买了一根雪糕，巧克力的，递给她说：“吃个雪糕，还有巧克力也能帮你放松下来。”
唐清影一手接过雪糕，但还是用另一只挽着她。
程烟便很无奈。
夏天本来就热，她感觉唐清影握着她手的位置已经出汗了。
这时教练朝她们招了招手，两人便走了过去。
教练神情很和蔼，一见她们就笑，没办法，漂亮的女生不管走到哪总是受优待的。而这两个女生中一个虽然冰冷冷的但练得最好，完全不消他操心，还有一个则性格开朗大方，一笑起来甜得能将人齁死，这种姑娘大家都喜欢。
至于其他同一车的‘同门’则大多隐晦的扫她们几眼，没有主动打招呼。
这都是被程烟的性格给作的。
教练说道：“我们大概十一点考，排位置排得比较靠后。”
程烟淡淡的点了点头。
教练又问：“紧张吗？”
“不紧张。”程烟淡定的坐着，完全没有和‘同门’聊天的打算。
“有点儿……”唐清影说。
“嘿，烟烟，你看那边。”唐清影对着一旁投去一个眼神，她还在小口的舔着雪糕吃。
“又怎么了？”
程烟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头发已成花白的老人就坐在隔她们不远的地方，老人手上还拿着一个馒头在吃，他的神态不平静也不慌乱，只是一举一动都慢悠悠的，就和平常年岁大了的老人一样。
程烟很快收回目光，无奈的看向唐清影。
唐清影依然很可爱的舔着雪糕，只将舌头伸出一丁点，说道：“那个老爷爷也是来考科二的？”
“考场的工人吧……”
“什么工人？看起来不像诶。”
“不知道，清洁工之类的？又不是马路上环卫工人，没必要穿黄马甲吧。”程烟淡淡的瞥着她，“而且就算人家是来考驾照的又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科目一就说过了，18到70岁都能考驾照，既然这么规定了，就肯定有人在七十岁前去考啊……大惊小怪！”
“我好奇。”唐清影说着，又用舌尖舔了口雪糕，“在我印象中这把年纪的老头老太太不是路都走不动就是天天广场舞，对还有小区门口下棋和河边钓鱼的。”
“……你再不吃快点就化了！”
“你吃不吃？”唐清影顺手将雪糕递向她。
“我不吃。”程烟冷眼以对，“我要吃我自己会去买！”
“你吃我的呗。”
“我不吃！”
这女的怎么就这么多事呢？
唐清影乖巧的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也不在意她的态度，又说：“也是嗷，我这个都是你买滴。”
程烟：“……”
这时教练又晃悠了过来，叮嘱所有学员别紧张，还悄悄的说今天的考官是他的兄弟之类的话，一转头看见唐清影一边吃着雪糕一边直勾勾的盯着那方的老人，他直接在唐清影和程烟旁边坐了下来，笑着讲：“那个老头儿是隔壁驾校的学员，我都见他好几次了，可能考了快有大半年了吧……还在考科二。”
唐清影觉得有趣，立马看向程烟：“我就说他是来考驾照的吧，你还不信！”
程烟懒得搭理她。
她高中还是初中看过一本有关心理学上的书，上面讲到人在紧张时候会做的各种各样的事，有小便频繁、焦躁不安等等，还有就是像唐清影这样，事儿多，停不下来。
闺蜜不理自己，唐清影就看向教练，问道：“他多大了呀？”
“69了！啧！”
“69了？这么大年纪还学车？”
“我上回和他教练摆龙门阵，这老头儿也算个知识分子，以前日子过得苦，现在生活水平好了，儿子换的车就放在家里，这老头儿就想着考个驾照，趁还没死载着老伴儿出去旅旅游。他老伴儿比他小十来岁，嘘这个我也是听他教练说的啊。”教练眼中隐隐有点羡慕的神色，若非生活所困，谁愿意劳累奔波啊，“这退休生活，啧啧……”
“哇！好浪漫啊！”
“他是浪漫了，就苦了他那个教练了。”教练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现在我们这些当教练的本来工资就不高，学员挂一次科还扣钱，这老头儿都不知道挂多少次了！”
“那确实是可怜。”唐清影含着雪糕点头。
“这还不算，而且对于他这种，那个教练又不可能像是对学生一样喊着每天都过来练车。学生们平均一个多月过一批，而这老头儿你还得将就他的时间，得把他伺候得好好的，还不敢骂他……”
“哈哈！”
唐清影一直看着那个老人慢悠悠的举止神态，对教练的转偏了的话题没有兴趣，但她还是随口应付。
这时教练忽然问道：“科二要是都过了，你们那几个师兄弟说出去吃顿饭，问你们有时间没有。他们不好意思过来问你们。”
“不知道耶。他们为什么不好意思过来问我们，我们又不吃人……”
“我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程烟也说。
她是不想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的，在饭桌上她不自在，别人面对着她也不自在。
教练点了点头：“有时间就一起吧，没有时间也没关系，那几个小伙子都一点不讲究的，多半是随便在路边找个饭馆儿吃，我还怕你们吃不惯呢。”
说着，他悄悄打量着两人的神态，他能感觉到这两个小姑娘的家庭环境肯定不错。
程烟皱了皱眉说：“我们还不是从小吃这些长大的！”
唐清影点头：“这些东西怎么不能吃，我们不也是平头老百姓家的孩子，别把我们想成娇生惯养的大家闺秀啦。”
教练便随口问：“你们家里是做什么的？”
程烟面无表情的说：“做小生意的。”
倒是唐清影笑得十分灿烂，她一点儿不扭捏：“我家是开宾馆的！”
程烟立马满头黑线的转头盯着她。
唐清影则微不可查的转过头，当做没接收到她的目光信号。
没多久，教练又出去晃悠了。
唐清影闲得实在无聊，便用手肘碰着程烟的胳膊，扯下她的耳机，说：“你说，那个老爷爷要是今年还考不过，怎么办？”
程烟看着电子书，头也没抬，冷漠的回答：“坐车去呗。”
她此时终于有点理解小萝莉的感受了，这个人太皮了，你能拿她怎么样？
唐清影无视了她的表情，一脸遗憾：“那多遗憾啊。我觉得这个老爷爷的想法实在太难得了，快七十岁了还有这劲头……”
“难得是难得，也没你想的那么难得。”
“嗯？”
“……”
“你快给我讲话，我紧张！”
“你去那种标明‘七十周岁以上老人买门票’的景区，有的是老头老太太出来玩，天南海北都有。退休有闲又有钱的话，只要身体硬朗，很正常。”
“诶你咋知道啊？你也没去过几个地方旅游啊。”
“……程云给我说的。”
“噢！”唐清影立马变用有趣的表情看向她，“我还以为你和姐夫以前一句话都不说呢？”
“血海深仇吗？”
“噗噗噗……”
“消停点，我继续看书了。”
“诶你说，要是我们六七十岁了……”唐清影不由开始憧憬起来，她脑中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走到景区检票处，拿出身份证，已经七八十岁了，给工作人员说：小伙子，给你奶奶我免票！
“我们？”
“就是我和姐夫！啊可能还有你……”
“……程云会逃票。”
“也是噢……”
一直闲聊，唐清影终于放松了些了，这时教练风风火火的走过来，告诉他们可以去排队验证了，唐清影陡然又紧张了起来。
十几分钟后。
程烟和唐清影几乎同时开考，前后脚发车。
程烟着实给女司机争了一把光，沉着冷静，考试过程稳得一匹，甚至速度都要比平常人快了不少，直接一遍过。
等她下车站好，唐清影才慢吞吞的开着车过来。
程烟一扬下巴，露出疑问之色。
唐清影摇了摇头，说道：“设备感应出错了，刚才那圈无效。”
“那你还倒车入库……”
“我练习一遍……”
“……不要慌。”
“好。”
唐清影又开了一圈，死在了倒车入库上。
第三圈，再次感应失败。
还就有这么奇葩！
直到第四圈，唐清影已经紧张得手心出汗，踩离合的脚都在微微发抖了。
她还忘记了打一个转弯灯。
幸好，这圈也就扣了转弯灯的分，其他项目都险险通过。
多亏了她机灵，练习了两圈！
“呼……”
唐清影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程烟等到她走过来，淡淡的说：“恭喜，据说这个考场练习跑一圈好几百块呢。”
唐清影露出一个笑容，拍着胸道：“好吓人啊！你都不知道我跑到最后有多紧张……”
程烟嗯了一声，转身就走。
教练统计了一下考试通过情况，倒是有两个男生挂了，他给那两人交代了一下后续的练习安排，又给大家说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正式开始练习科三，便让众人各自回去。
唐清影又买了一个雪糕，压压惊，这会儿她说什么都不肯骑车了，于是只得程烟载她，她则在后座悠悠然的吃着雪糕。
回到宾馆，两人只见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MPV，奔驰车标，体型比旁边的车要大不少。
唐清影一挑眉：“姐夫把车提回来啦？”
程烟仔仔细细打量了眼这辆车，说：“多半是，他都跑了好几趟了。”
这时程云的身影出现在宾馆门口，问道：“怎么样，好不好看？”
“还可以。”唐清影说。
“整个就一面包车和SUV的结合体。”程烟毫不留情的点评道。
“……吃饭了没？”
“没。”
“快点来吃饭，等你们好久了。”
“我都饿死了。”
唐清影小跑进前台，看见满桌的丰盛菜肴咽了口口水，而桌边还有一个装满了饭菜的大碗及一双筷子。
程云在旁边对她说：“我都给你装好了，你给你姐拿过去吧。”
唐清影哦了一声，心里有点酸酸的。
程云则问程烟：“你们过了没？”
“过了。”
“都过了？”
“昂。”
“好事啊！”
当唐清影回来，众人便开饭了。
程烟左右看了看，发现少了几个人，便问道：“嗯俞点姐和殷丹姐呢？殷丹姐去俱乐部了么？”
“她们俩去福利院了。”
“殷丹姐也是去福利院了？”
“嗯，她去当保镖吧。”程云猜测道。
“殷丹姐是去找同龄人玩的吧。”夭夭老师满怀恶意的猜测道。
“你这话说的……”程云忍俊不禁。
程烟也忍不住微微笑了下。
很快她就将注意力集中到小萝莉身上，先是舀了一勺冷吃兔到小萝莉饭盆里，辣椒和兔肉各占一半的那种，然后又不断给小萝莉夹它平常喜欢吃的菜。
小萝莉低头看着饭盆中的各种菜，又转过头弱弱的盯着程烟。
程烟很关心的问：“怎么了？还想吃什么？”
“呜……”
“我听不懂……”程烟也很无奈。
要是以前，小萝莉殿下就把这个哑巴亏吃掉了，毕竟小萝莉殿下已经吃了一年的哑巴亏了。但现在的小萝莉已然今非昔比。
它看了看四周，没有其他人，便用小爪子拍了拍桌面玻璃，并用眼神示意程烟往桌面上看。
程烟一低头，只见桌上亮起一道如丝白光，缓缓汇聚成了一个文字。
“辣……”
程烟读了出来。
只见她皱起眉思考片刻，终于还是露出无奈之色，叹了口气，又舀了一勺冷吃兔给小萝莉：“真是拿你没办法……也不知道你哪那么爱吃辣！”
这时程烟又发现，辣的左边居然又多了一横，一撇，好像又在写什么字。
“什么？”
程烟关切的盯着小萝莉，却只见小萝莉怔怔盯着碗中又多出来的一勺冷吃兔出神，而桌面上那个未完成的文字也暂停了。
半晌，白光消失。
小萝莉一脸认命的表情，将头埋进碗中，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程烟还问道：“还不够吗？”
“？？？”
小萝莉目瞪口呆。
这只凡人和它有仇吧？天天喂它吃辣椒不说，现在还监督它做作业……
思考片刻，小萝莉决定不理会她，它已经认定了这只凡人虽然不算蠢但脑子绝对哪个地方有点毛病，和她说什么都没用。
辣椒虽辣，总归还是很好吃的。
……
晚上。
程烟坐在程云房间的沙发上，捧着一本书看着，小萝莉在她面前做着数学题，它现在已经开始学除法了，而殷女侠的概念中应该还没有完整的‘除’的概念。
一边看书，程烟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程云说着话：“你到底什么时候带我去其他宇宙玩儿？”
程云想了想说：“你要是能在九月前考完驾照，我就在你开学前带你去。”
程烟信心十足：“我没问题！”
但说完她又犹豫了，“只是唐夭夭……”
“对，不是你，是你们。”
“……”
程烟有点无语了。
当然她也不想抛下唐清影，于是她深吸了口气道：“我过些天去租辆车，在你那个门卫室跑跑，多找点手感！”
“可以啊，也可以去偏远点的地方跑，找人少的时间段就行了。”
“出事了怎么办？”
“我给你们当安全员呗。”
“行！给钱吧。”
“什……什么钱？”
“租车费。”
“我给钱？”
“？”
下午四点左右，殷女侠和俞点小姑娘才回来。
自然的，她们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门口正中间的那辆车，还挂着临时车牌。
因为宾馆门口每天都停着各种各样的车，是以殷女侠也不太在意，第一眼直接晃过去了，第二眼她才觉得这辆车有点眼熟。
“嗯？”
殷女侠停下了脚步，直视着那辆车，皱起了眉思索，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俞点小姑娘走出两步，又回过头来看向她：“怎么了？”
“enmmm……”
“嗯什么嗯，你看着那辆车干什么？”
“enmmm，你看我穿这身衣服是不是好好看？”殷女侠指着崭新的黑色车身上映照出的自己的身影道。
“……好看好看，别闹了，外边太阳好大的。”俞点小姑娘无语道。
“我又不怕晒……”
殷女侠一步三回头，终于是跟上了俞点小姑娘。
今天她穿的是一身宽松的足球运动服，颜色花哨的足球袜加慢跑鞋，头上编了两个麻花辫，配上殷女侠大大咧咧的气质，似乎同时具备了可爱和酷这两种本该有点矛盾的属性。据她的小俞姑娘说，她本身是属于很能和小孩子合得来的那种类型，很容易被小孩子当成小姐姐，可惜她脸上的刀疤平添了不少凶厉，穿这身足球服的话，能够中和这种凶厉。
的确是这样的，到福利院后，年纪小的孩子们都问她脸上这道明显是刀疤的伤疤是不是踢足球摔伤的，年纪大的孩子们则把她当成了个超酷的大姐头。
殷女侠还给他们表演花式踢足球，看着那些小孩子眼中纯真的崇拜和有些夸张的欢呼叫好，她已经有点爱上这种感觉了。
一走进前台，便是一股凉意扑面而来，让殷女侠和俞点小姑娘立马松了口气。
定睛一看，殷女侠又惊呼道：“哇你们在吃西瓜诶！”
程云笑着说道：“快过来吃。”
殷女侠走过来，学着平常唐清影的语气嘀咕道：“站长你居然背着我们吃西瓜。”
程云立马甩锅：“哪有！是程烟和夭夭两人闹着要吃的。”
殷女侠转头看去，只见程烟和唐清影两人脸上还带着一丝红晕，看起来像是刚睡了午觉醒来——夏天的午觉一般都比较燥热，睡醒吃点冰冻清爽的食物简直不要太舒服，殷女侠也是到了宾馆后才体会过这种生活。
她二话不说，抓起一块最大的西瓜就啃了起来：“好甜~~”
“福利院好玩吗？”程云问道。
“好玩！！”殷女侠含糊不清的回答着，啃完一块西瓜她又补充了句，“小孩子真好玩！”
“难怪玩到这么晚才回来……”
“我还去旁边学校里边玩了一圈，我寻思着衣服都穿上了，不去踢球太可惜了，就去玩了一会儿。好久都没去踢过球了。”
“你现在都这么出名了，去踢球有没有人围观你呀。”
“有的，好多呢，还有人录像。”
“有没有人找你要签名？”
“没得……”
说着，殷女侠又看向程烟和唐清影：“我记得你们今天要考试啊，考得怎么样？”
“都过了。”
“呀，真好。”殷女侠点点头，心里很羡慕。
然后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眼外边，说道：“对了，外边那辆车是谁的呀，二堂姐的吗，好像有点眼熟。”
程云闻言沉默了下。
也是，他和殷女侠是好几天前去4s店看的车，既然都过了好几天了，殷女侠记不起来了也不是多值得惊讶的事。
于是他淡淡的说：“那是我刚买的车。”
殷女侠立马睁圆了眼睛，手上还捧着西瓜，活像是个仓鼠。而她似乎终于想起来了，说：“这就是我们上回去看的那个，大好几十万的那个，都卖不出去了的那个车？”
“是停产……”
“哦。”殷女侠点了点头，又老气横秋的道，“诶，我说，大好几十万都可以买个小卡车了。”
“……”
很明显，站长大人新买的车还是很令殷女侠兴奋的——她吃完西瓜就又跑了出去，也不管太阳灼热，围着新车左看看右看看，这里摸一下，那里敲一敲，或者站在车旁边背对着车，在自己脑门顶上比划一下，又转过身来看看这辆车比自己高多少，然后很自然的将手掌的位置往上挪了十公分。
口中还不时点评似的念念有词——
“和我差不多高。”
“比边上这个车大一点。”
“……”
唐老板就坐在自己店中，翘着二郎腿，一脸疑惑的看着她弱智般的行为。
只见殷女侠一手抓住车门把手，做了个拉的动作，但是车门纹丝不动。她沉吟了几秒，缓缓抬起脚抵住车身……
唐老板逐渐来了兴趣。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殷女侠很快就又将脚放了下来——似乎这姑娘也没那么笨。
然后殷女侠跑回了前台，叫程云给她开了锁，这才打开门钻进车，在里边这里摸摸那里戳戳……
唐老板就很疑惑，这么大热天车停在路边，里边不热吗？
一抬起头，发现程云也站在门口，双手抱胸无奈的看着殷女侠。
两人对视了一眼。
唐老板笑了笑，起身走到门边，率先打招呼：“程老板买新车了？”
程云点头：“是啊。”
“又是面包车？”
“……是啊，你的车就停在家里吗？”
“不然呢？看下个月吧，有空就回去一趟，把车开过来，有辆车还是方便些。”唐老板说。
“确实方便得多。”
烘焙坊和宾馆还不一样，她还要进货什么的。
没聊几句，程云就去车里将殷女侠给揪了出来，这时的殷女侠脸颊已出汗了。
车里的确又闷又热。
程云无语的看着她：“你之前不是早就看过这辆车了吗？”
殷女侠一本正经的对他说：“那不一样，那会儿这个车是人家的，现在时我们自己的了，我得好好检查检查！”
说完她一低头，又想钻进去。
但是她被控了：“哎哟我的头发！”
程云扯着她的一条麻花辫，说：“好了好了，以后机会多得很，里边太热了，而且也要开始做饭了。”
听见做饭，殷女侠才退回来，眼巴巴的看着他说：“站长，撒手。”
“抱歉。”
程云放开了她的麻花辫，还拍了拍她的脑门，以示安慰。
刚准备往回走，便有个快递三轮停在门口，一个快递员停车下来，尾随着他们进入宾馆，然后被前台的柳大女神勾了魂儿。
直到柳大女神甜甜的问：“住宿吗？”
“啊不！”
快递小哥回过神来，看着柳大女神脸上的笑容，狠狠咽了口口水——也不知道这宾馆是怎么回事，前台服务员尽是大美女，还一个比一个漂亮！
好不容易习惯了北海最美女神，这会儿又不知从哪来个神仙……
快递小哥有点结巴了：“我我是送送快递的，有个快递，写的安居宾馆，收件人是俞点。”
殷女侠顿时转头：“俞点？”
“你你你是俞点？”
“昂，我就是俞点！”
“你不是飞鱼女侠么……你姓殷哒。”
“没关系，我帮她收了。”殷女侠脸一点儿也没有不好意思，“在哪？”
“在车上，好几个大箱子。”
“好嘞！”
殷女侠随着快递小哥出去，一手一个大箱子，轻轻松松搬回前台，快递小哥则被惊得目瞪口呆。
她又上楼叫了俞点小姑娘下来，两人便在前台开始拆箱。
小萝莉也好奇的凑在一旁观看。
程云这才问道：“买的什么呀？这么多。”
殷女侠说：“衣服裤子鞋子，给福利院那群小孩儿的。”
“那你们今天干嘛又过去一趟……”
“今天拿的玩具过去呀。”
“噢。”
俞点小姑娘十分细致，她打开从楼上带下来的一个小箱子，里面装的是一沓硬纸盒，折叠起来的那种。她将纸盒展开折好，又挨着挨着开箱将衣服拿出来，检查无误后，再把衣服分别装进纸盒里，然后在上边放一个写上小朋友们的名字的小吊牌。
还有彩色丝带，用来系蝴蝶结。
系蝴蝶结的任务就交给了殷女侠，殷女侠手脚麻利，把小吊牌也系在丝带上，工工整整，系完后她直接抓着丝带一扯——
“诶？”
丝带是有韧性的那种，像是透明胶，以殷女侠的大力当然能轻易扯断，但是一扯它就被拉长了，就变得很难看。
这难不倒殷女侠。
只见她余光微微向下，瞄见了在旁边看热闹的小萝莉，然后转过头。
小萝莉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抬起头，和她对视，不明白这只愚蠢的人类此时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之间殷女侠双手捏着丝带，将中间一结递到小萝莉面前。
“来，咬断。”
“？？？”
“帮帮忙。”
“……哈！！”
“不要那么小气！我给你说，你这样在江湖上是要吃亏的！”
殷女侠劝了半天，小萝莉才终于伸出爪子。
反正效果是一样的。
切了几根系带，小萝莉见程云似乎上楼做饭了，便借这个机会跟了上去，不再帮那只愚蠢的人类干活。
走到楼梯，它又停住脚步，回头一看——
只见殷女侠不慌不忙，不知从哪摸出一把小刀……
小萝莉当时那个气啊！
……
万万没想到，那天还是有人把二堂姐来宾馆的消息泄露了出去。
或许是为了在小视频网站上骗几个赞发了个视频，或许是为了在朋友圈或粉丝群里装个x发了张合照，也可能是其他原因，总之莫名就有了‘程秋雅经常去安居宾馆’的传闻。
传闻倒是不假，但是给程老板造成了不少麻烦。
当程云起床下楼的时候，发现前台多了很多粉丝，每个人都向他打听程秋雅什么时候过来。
这种行为无疑是十分愚蠢的。
只能造成一个结果——
让二堂姐以后不敢再过来。
粉丝们是疯狂的，程老板能让记者狗仔在宾馆周边绝迹，却没办法挡住这些粉丝，尤其是在二堂姐名气越来越大的情况下。
这些人显然影响到了宾馆的正常运营，程老板无奈，只得叫殷女侠把他们请出去。
同时今天也注定是让全世界都震惊的一天。
如果说之前就有国家捕捉到了外星来客的信号波动的话，到了今天，他们已经能借助天文望远设备捕捉到他们的身影了——
如程云当初所见，那是一整支舰队。
至少有好几种不同型号的星舰，显然具有不同的功能，如是才能组成一支完整的舰队。
这还得得益于这支舰队的星舰上面并未搭配真正意义上的光学隐身技术，或许是因为星舰的设计定位问题，在他们看来光学隐身技术对这些星舰而言没有用处。
看起来他们并不像是来做客的。
几个大国首先开始恐慌起来。
庞大的国家机构高速运转，在第一次研究讨论中，中小国家不幸的被抛开了。
在这时候，联合国像是个笑话。
美国首先召开会议，要求几个世界大国的领导人共同商议。
中国自然也是邀请对象之一。
没人知道他们谈论了些什么，但中国确实出席了，随后才是联合国会议。这场会议依然由美国主导，开始就外星人的到来事件进行讨论，很神奇的是中国这次并未坚定的同美国争抢主导权。
平静得像是个看客。/11_11781/
那盆文竹越来越干了，枝丫都黄了大半。
窗帘合得严严实实，但办公室的窗帘本就不是很遮光，所以室内光线依然充足。投影仪上放着《人民的名义》，何成泽捧着一个保温杯，和一个组员坐在里边休息。
“呼……”
他吹一口热茶，小抿一口，又朝旁边轻轻呸的一下吐出茶叶碎。
何成泽的心思显然不在电视剧上，喝完这口茶，他朝边上瞄了眼：“今天联合国的会开完了？”
“完了。”
“都讲些什么？”
“还能讲什么，外星人来了，好几十艘星舰，一艘跟他妈一座城市差不多大，总不可能是来逛街的吧？当然商量对策了！”
“怎么个对策？”何成泽笑了。
“嘿嘿！”那位矮大紧也笑了。
“那咱们的代表怎么说？”
“说什么？看热闹呗！”
“嘿！你说那些代表开会的时候内心是怎么想的啊？”
“那就不知道了。他们又不知道那位，多半以为咱们和美国达成了什么协定吧。”矮大紧顿了顿，“你说，要是那位到时候出岔子了，解决不了，可咋办？”
“还能咋办？”何成泽反问，“反正这个会也做不了数！谁都知道我们面对他们不可能有反抗之力，这又不是美国电影，人家大老远赶过来的燃料钱就够把地球推平了，难不成咱们还和他们打一仗？让他们陷入人民战争的小水坑？”
“那究竟是咋办啊？”
“谈判呗，看他们究竟想要什么，要是能谈的话，把小国家卖了，咱们就少吃点苦。”
“谈判？语言不通咋办？”
“多半人家有的是办法解决这个难题，实在不行，用数学语言嘛。”
“啧！你说这些东西啊，咱是真的听都听不懂……外星人的科技得比咱们领先多少年才能跑到咱们这来啊！”矮大紧有点感叹的说道，他盯着电视，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听说啊，这个会到最后，好像还决定对全世界公开这个消息。除了几个小国家就只有咱们投了反对票。”
“……”
何成泽表情不变，沉默了下，才说：“很正常，都到这份上了，也是该公开了。不然的话民间的天文爱好者都看得见了。”
“他们就不怕乱？”
“乱？这倒不至于多乱，又不是世界末日。反倒是现在瞒着，等到人家到了地球门口了再公开，那才会乱。”
“也是，反正咱们国家治安这么好，怕什么！”
“有好戏看咯！”
两人又看了会儿电视，一个喝着茶，一个拿着手机不知道在和谁发消息。
很快，矮大紧又找到个话题，他放低声音说：“听说，咱们国家那个什么物理研究所已经证实了，那位给的那个核聚变技术是可行的！”
“等离子体物理研究所，中科院的。”何成泽淡淡的补充道。
“对对，就这玩意儿。”
“这个少谈。”
“啧！你说那位从哪搞到的技术啊，我听说全世界能在百年内把这个技术搞出来都不得了了，现在好了，咱们直接走到了世界最前边。”
“唉，我们喊了这么多年的伟大复兴终于有盼头了。”
“可不是嘛！”
“不要谈这个了，这个不归我们管，自然有人管这个……现在除非那群外星人是来友好交流的，或者那位处理不了他们，否则这件事就是咱们国家目前的头等大事了。我听说前几天的会议领导人都差点没空去，至于咱们，做好保密工作就成了。”
……
而这个时候，程老板依然一点不慌。
现在他呼唤节点空间降临后的重叠范围已经完全能将整个地球笼罩进去，甚至还绰绰有余，所以这支还在路上的外星舰队完全对他造不成困扰。
而现在已是八月下旬了。
每天都有二堂姐的粉丝来宾馆，要么在前台守着，要么在外边蹲守，赶走一批又来一批，有些还直接订了宾馆的房间……
无聊的粉丝们还经常骚扰俞点小姑娘和唐清影、程烟等人。
倒是柳大女神很少受到骚扰，大概是面对她时其他人都自惭形秽，不敢上来接触她吧。
与此同时，唐清影和程烟已经练了好几天科三了。
锦官的驾照考核是全益州最严格的，而科三考场环境也不算好，导致难度很高，练车的时候唐清影就屡屡被逼停，再重新起步就容易出问题。
还有忘记打转向灯、关转向灯，直线跑偏等多种问题。
要是唐清影考不过科目三，她就无法在九月前考完科目四，程烟就不能赶在开学前去她心心念念已久的其他世界转悠……虽然是唐清影拖累了她，但很显然，除了在辩论赛场上，程烟是不会讲道理的。就算不是面对程云，面对其他人，她也往往是能不搭理就不动手，能动手就不讲道理。
届时她会整天臭着一张脸，心头各种不舒坦，会找程云麻烦……
她还可能会把唐清焰叫过来吃饭，然后不经意的提起一些唐清焰和唐清影两姐妹都感兴趣的话题，比如程云中二时期的脑残行为之类的。
这才是最令程老板困扰的地方。
早晨，两个姑娘跟着教练去练车。
中午，程云花了两百块钱租了辆捷达，载着她们俩驶离城区，跑了好久，才找到条人少车也少的马路。
“就这里吧。”程云叹着气说，“你们谁先来？”
“听起来你好像很无奈啊！”程烟瞥了他一眼。
“胡说，我高兴得很……”程云满头黑线。
“我先来吧。”程烟十分自信。
“姐夫快来坐后边！我会给你一种‘此行不虚’的体会的！”
“你想干嘛？我还在车上呢！”程烟瞪着她。
“我只想给姐夫捶捶背捶捶腿，话说你都想到哪去了？”唐清影好奇的看向她。
“别闹，我要坐副驾，当安全员的！”程云说。
“哦。”
程云便爬到副驾坐下。
程烟下车，直接走向了驾驶座，拉卡车门就坐了进来。
程云伸出一根手指对她摆了摆：“你教练没教过你要绕车一圈吗，不合格！”
程烟黑着脸看着他：“哪那么多过场，能不能节约点时间！”
“不行！这是要养成习惯的，不然的话到考试时你们一紧张就忘了，所以必须严格按照要求来！”程云严肃道。
“事儿多！”
话虽如此，程烟还是下车，去绕车一圈，然后重新开门坐上来。
程云双手环抱于胸前，悠悠然的道：“要有礼貌。开门上车前就要对副驾驶的安全员打个招呼，喊声老师好，最好甜一点。很多时候安全员都会对你们有点隐晦的提示或帮助的。你们又长得好看，只要有礼貌，肯定讨人喜欢。”
程烟表情僵硬了。
让她对程云说‘老师好’？怎么可能！
抿了抿嘴，她冷冰冰的说：“我从来不讨好老师，更不讨好监考老师，这种行为对我来说没意义。”
说完，她系好安全带，调整座椅，又检查了下车内仪表设备，看向程云。
程云目不斜视，装没看见。
程烟又干巴巴的说：“我准备好了！”
也不等程云回答，她直接启动了车，挂挡起步，速度很快，看得出她对离合的掌握已非常好了。
然后一脚油门，车嗡鸣一声，换到二挡。
走出不过百来米，她已换到三挡，稳稳的开上一个坡往前驶去。
唐清影在后边看得是一脸羡慕。
直线行驶、超车、靠边停车等等一系列操作做下来，完全不像是个还在学车的，而像是已经开了一段时间车的人。
程云不由连连点头。
然后程烟下车，换唐清影。
唐清影乖巧了许多，先绕车一圈，然后开门，微微弯腰点头，大方甜美的对程云喊道：“姐夫好。”
程云点点头：“考试的时候不许叫姐夫啊！”
唐清影噗嗤一笑，心头的紧张淡了许多。
但是她一直在心里默念的步骤却一下子断掉了，导致她坐上车回想了下，才开始系安全带调整座椅。
起步离开，她要比程烟迟钝得多，但也算开得挺稳，只是她明显很紧张。
或许是不想在姐夫面前表现得很笨？
这时要命的来了——
前边的路越来越窄，弯越来越多了。
程云微笑着提醒道：“别急，就是要有点难度才能磨炼技术，你慢慢开，反正有我在不会出事的。”
唐清影点点头，将速度放得很慢，双眼死死盯着前方。
然而后边又传来了喇叭声。
这条路倒是能过两辆车，可那样的话就得很挤才行，必须唐清影紧贴路边行驶。可为了开得稳一点她都是有点靠中间的，反正这条路上又基本没有车。
夭夭老师终究还算个不错的女司机，至少她还记得自己有后视镜——
透过后视镜一看，那是一辆很张扬的越野车，车身很宽。
这下糟糕了，她靠边都不一定让得了，要么找个路宽的地方，要么就得稍微驶下路面才行。
程云在旁边说：“不要急，先不管他，找个宽一点的地方再停下来让他走。”
“那我……岂不是要堵他很久。”
“那也没办法呀。”
“哦。”
于是唐清影憋了那辆乔治巴顿十分钟，十分钟后才在一个岔路让他。
对方缓缓经过，还特意看了他们一眼，看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在开时，开车的露出无语表情，车上几个年轻人则互相起哄。
一直练到下午快四点了，他们才回去。
路上依然是唐清影在开，事实上今天大部分时候都是她在开，程烟练得很少。
随着越来越靠近城区，路变得宽了很多，但是相应的车也变多了起来。唐清影内心开始有点慌了，但她依然表现得很淡定，说：“姐夫，前边要进城了，还是你来开吧，不然遇上交警就完了。”
程云点点头：“行。”
这时，后边又传来一声喇叭声。
唐清影起初没搭理，因为她一直靠边正常行驶，左边还很宽，可随着喇叭声连响了好几次，她不由通过后视镜瞄了眼——
还是那辆造型霸气的乔治巴顿，车窗开着，几个年轻人从车窗里伸出头看着她。
有点像是殷丹姐看猴子的表情……
就是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因为前边是弯道，唐清影没来得及管方向盘，车便不知不觉偏向了路中间，而从对面忽然冒出了一辆满载的大货车。
“嘟！！”
大货车鸣笛。
后面的越野车也开始鸣笛示警。
“小心！”
程云喊道，因为副驾没有刹车，他只能伸手过去把方向盘。
但唐清影已经开始转方向盘了。
时速二十公里，不算快，可她慌乱之下瞬间转了大半圈，导致整辆车立马往沟里开去。
后方的越野车上几个年轻人也看呆了，可以说为那个漂亮的妹子提了一口气，但一瞬间他们眼前便一花——那辆车不见了！
吱！！
乔治巴顿来了个急刹车！
8月20日，全球震撼。
在网络行业发达的中国，各新闻网站、浏览器和社交软件等率先推送了这条新闻，告诉全国网民，来自地外文明的访客正在逐步靠近，目前已跨过海王星轨道。
地球不再孤独！
外星人来了……
地球人幻想过无数次的、在科幻电影中出现过无数次的、人们也争议过无数次的外星文明，就这么突兀的和地球开启了第一次会面。
没有提前发信号，没有提前预警，当地球人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入八大行星的轨道了。
这无疑是件值得全人类关注的事！
当程云回到宾馆时，桌上已准备好了饭菜，又是程烟下的厨。
凉拌土豆丝、蚝油生菜、泡菜、番茄炒蛋和青椒皮蛋，还有一大锅粗粮粥，都是些无限趋近于零的菜。她最近在手机上下了个app，大概因此她觉得自己的厨艺还可以挽救一下。
吃饭的过程中，她一直拿着手机刷着新闻，不时瞥一眼程云，然后小声的念出新闻内容——
“联合国已针对此事件召开紧急会议，在会议上各国代表……”
“我们暂时仍未与外星文明取得联系……”
“虽然到目前为止仍不知外星文明的到来是敌是友，可我们仍得持以友好的态度，做好与外星文明进行友好交流的准备……”
“请国内人民暂时不要担心，保持镇定，相信政府会拿出完美的应对措施……”
程烟耸了耸肩，关掉了这个网站。
打开另一个网站，新闻内容大同小异，应该是上边提出了统一要求，倒是下边的评论要比新闻本身精彩很多——
“外星人居然真的来了！”
“这下完犊子了，全球都得大洗牌了，从报道来看明显是敌非友！”
“这辈子能见到外星人，死也无憾了！”
“要死你去死，劳资还有老婆孩子！”
“我们肯定打不过外星人，只能看他们想要什么了，我觉得还是有很大的和谈可能的，大不了也就是换天呗，说不定全球这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就因此统一了呢！”
“我们国家的新闻报道得太笼统了，一点实际的都没说，建议搭个梯子出去看其他国家的报道，人家才是实事求是！”
“我刚从外边回来，我们国家的报道确实不行，维稳和安抚民众的心思太重。据说外星人来了好几十艘星际战舰，而今天在联合国会议上，各国已经商量好应对错失了，包括如何同外星人谈判与拿出怎样的谈判筹码，不得不说在这个会议上我们国家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了。”
“真的？怎么搭梯子？”
“……”
程烟翻了好长一串，她没念评论，但唐清影和程云都一左一右的凑到她旁边看，对面的俞点小姑娘也十分关注。
见此，小萝莉也好奇的探出头，想看上面是不是在放动画片。
程烟迅速搭了个梯子，翻出去看。
果然，外国的媒体报道得要直接得多，字里行间都透出悲观态度，甚至有些媒体直接透露出了‘如果外星人准备开战，地球将马上投降’的意思。
还有些媒体为了耸人听闻写得更加赤倮倮——
“外星人就算需要征服地球，也不需要毁灭所有地球人，地球的政府组织完全可以在整合过后继续存在。或许我们会因此失去自由，地球将不再由地球人所主导，这不可避免，但相应的我们或许也可以从外星文明那里获得更先进的技术，地球将迈入一个新的时代……”
“当然对地球的主导权或许只是我们付出的代价之一，在强大的地外文明面前，我们要生存本就要牺牲很多，这需要全人类共同做决定……”
“……”
程烟皱着眉稍作思索。
的确，面对无法反抗的力量，无论再坚韧的民族，反抗都是没有意义的。
而一个文明越发达，他们对被征服者做出屠杀行为的几率就越低，这不是来自道德的约束，而是成本问题。除非它们完全不需要人类的存在，就是想要一个空空的地球。
在这样的情况下，以程烟的理智来思索，被外星文明纳入版图或许是地球最好的归宿。
但也有可能他们压根不想把地球纳入版图，只是将地球作为一个殖民地、一个矿场、一个前沿基地、一个哨岗或更惨的流放之地等等……
可程烟也知道情况并非如此。
她瞄了眼程云，心里依然保持着淡定，继续往下翻评论。
“上帝！我们要沦为殖民地了！”
“嘿别那么悲观，兴许这是地球文明迈入星际时代的开端也说不定，你难道不向往机甲、全息模拟游戏吗？”
“外国人都是沙比吗？”
“美国的邪恶霸权终于要被终结了哈哈！”
“不一定，只要地球人不被屠杀干净，美国依然会踩在我们头上。”
“同意！说什么全人类共同做决定，其实就是让其他国家付出代价然后为各大国换取更好的待遇吧？”
“等等！为什么在报道中，中国大人存在感这么低？谈判队几十个成员中就只有一个中国人，还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作为世界第二大流氓，中国大人是怎么样的呢？不打算在这危急关头为中国人民争取更好的生存空间吗？”
“国家太令我失望了，谈判权不争，资费也不出，空间站也不肯拿出来，置我国人民的安危于何地？”
“中国药丸。”
“我认为中国是不是提前和外星人建立了联系？”
“……”
这些评论中各个国家的人都有，居然还有中国人。
程烟没有去插一脚的意思，她瞄了眼程云，直接关闭了手机屏幕：“吃饭！”
饭后，她和唐清影都跑到了程云房间。
“说说你的看法。”程烟问道。
“我刷抖x都全是关于外星人的内容，上面的人嚷嚷着让国家早点拿出应对措施并公布，才能安抚人心。”唐清影说。
“呵~~”
程云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你们能不能把心思放在练车上，不要挂科了。”
“你什么时候去处理？”
“等几天吧。”
程云算了算，这支舰队目前刚跨过海王星轨道，距离地球大约有30亿公里。
而他目前呼唤节点空间降临，能笼罩的直径范围大约是20万公里，进行空间跳跃时以半径为单位，一次能跳跃10万公里。如果他全力以赴，一秒之内可以做到好几次跳跃，但如果是长时间的机械行为，那么平均每秒做到三次跳跃就是极限了。
所以就算现在他不吃不喝，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一次也不走神，每秒进行三次跳跃，也需要28小时左右才能抵达海王星轨道。
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程老板决定等他们再跑几天，再凑近点再去找他们谈话。
晚上七点，央视新闻也报道了此事件，虽然只放了十几秒，但也彻底将此事件传向全国，且坐实了新闻的真实权威性。
程云晚上去楼顶歇凉都发现天台的人比以往多了很多，几乎将花园坐满了，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次日，网上已铺天盖地都是有关地外文明接近的消息，并且有很多自媒体将国外的新闻也转发了进来，引起了国内网友的严重恐慌。
似乎全世界都在商量如何应对，而中国总有点游离在外的意思。
也不能说游离在外，中国的话语权还是很高的，远比那些小国家高，但作为一个如此庞大的国家，平常的国际事件中少有的能和美国对着干的国家，这次的存在感却太低了。
这导致了一部分网友们的忐忑不安。
多亏了最近国家越发强大的网络宣传实力，即使在人群最复杂的抖x上，也有很多人对国家抱以信心。
今天新闻大部分便是以安抚为主。
国内是这样，国外也是这样，并且因为国外治安普遍更差，国外政府的安抚力度要远比中国大得多，甚至特警及军队都走上了街道。
国内也明显在加紧巡逻，街道上警察的数量多了不少，防止一些平常脑子有不太对劲的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程云出去买个菜，都看到有防爆车在路边巡逻……还有不少人举着手机拍视频发抖x。
除此之外，大部分人该上班还是得上班，当然也有很多人请假，每天依然得吃饭，你大爷依然是你大爷，犯了错同样要坐牢……毕竟外星舰队还没到，对人们的改变得真的不多。倒是有不少年轻人向爱慕已久的对象表白……
天朝人民的心算不上大，但也真不小。
吃午饭的时候电脑中也放着新闻。
殷女侠和柳大女神睁大眼睛的眼睛，竖着耳朵听着，仿佛在听八卦似的。其余人则明显对此关注得多。
网络新闻报道的是国外的乱象——
难民暴动，让那些收容了难民的国家犯罪率飙升。
暴恐分子借此大肆发起圣战，毁人毁己。
有宗教分子站出来宣扬杂七杂八的内容，也有奇葩高举旗帜欢迎外星人的到来，甚至脱光衣服走上街道庆祝。
什么事情都有。
相比起来国内就安稳太多了。/11_117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