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早已完全黑了下来，头顶一轮明月高悬，照亮半边晴空，另半边则是黑漆漆的一团乌云。烧烤的香味在天台四处弥漫，火星不时迸发出来，风吹得几个姑娘的长发舞动，也吹得烟气四溢。玻璃茶几上摆着水果、月饼和饮料，当然还有杯子纸巾之类的，供人随意取用。
唐清影还把楼下的音响搬到了楼顶，放着一首很契合此时氛围的《KodukBexida》，让在场的人不由一阵呲牙咧嘴，心道这姑娘是有多么奇葩。
没错，就是以前市容管制还不严、城管还不多的时候，经常在路边听到的那首，一听就让人想到西疆羊肉串。
但也正是这样一首奇葩的歌，让众人在调笑中一下子放开了。
天台上的气氛变得越发热烈。
程云坐在中央的茶几边上，拿着一串牛肉串细心的喂着小萝莉。唐清焰坐在他对面，一边看着他温柔的动作，一边毫无形象的吃着烤腰子，偶尔灌一口低度的雪碧酒。
所谓低度的雪碧酒，就是浸泡时间更短，浸泡面积更小，和普通雪碧酒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大花二花的洗澡水，一个是洗脚水。
“国庆我打算回一趟石门。”唐老板含糊不清的说。
“可以啊，回去把车开过来。”
“嗯，你说服夭夭和我一起回去吧？”
“啊？”程云一愣，铁签戳到了小萝莉的嘴巴，还好雪地之王刀枪不入，饶是如此，小萝莉也一脸懵逼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唐清焰，神情立马变得不满起来。
“啊什么啊，你知道我爸身体不算好，他们两个也想夭夭了。”唐老板说着话的功夫，又咬了一大口腰子，嘴边全都沾上了辣椒油，她也不在意，拿着雪碧酒就喝了一口，“现在夭夭变了很多，去年过年她回去的时间太短了，老两口都没怎么发现，这次带她回去玩几天，多半老两口会非常高兴。”
“这个啊……”
程云露出为难之色。
小萝莉眼巴巴的看着他手里的牛肉串，但是大王愣住了，迟迟没有递给它的打算。于是犹豫了下，它扒拉着程云的腿主动站起身伸长脖子，张开粉嫩嫩的小嘴。
正在此时，程云随手举起了牛肉串，送到嘴边一咬，然后将铁签一抽——
一撸到底！
小萝莉呆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
唐清焰倒是看见了它的表情，但也没有多在意，只是笑了笑，继续和程云说话：“怎么了？害怕惹你的前小姨子反感？”
“她才不会反感我。”
“……也是。”唐老板点了点头，抿着嘴。
“咳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小孩子和父母关系不好，大多是一种叛逆心理，同时也和父母对孩子的掌控有关，我又不是她的家长，她不会反感我的。”程云很尴尬，毕竟他是因为唐清焰才和唐清影关系这么近的，现在在前女友面前讨论和前小姨子的关系，总让他觉得很不自在。
“那是为什么？”
“这个，我和她们说好了，等她们拿到驾照了国庆就带她们出去玩。”程云满心纠结，拿起一串新的牛肉串，却是随手舞动着，吸引着小萝莉眼珠子随之转动不停，却迟迟没有喂给它。
“带上妹妹和小姨子？程老板你这生活很惬意嘛。”唐老板对他眨了眨眼睛，脸上满是调侃的味道。
“也不是，还有女侠和小萝莉。最近女侠得了夏季赛的冠军嘛，刚好世界赛也随之延迟，国庆后开打，我也想抓紧这段时间犒劳她一下。”程云又找了个理由。
“嗯？你还要带女侠？”
“是呀。”
“可是国庆后世界赛开打，加上PMG又拿了夏季赛冠军，这段时间肯定很多训练赛邀约，她不加紧训练、打训练赛的吗？”唐老板虽然近一两年来也很少玩游戏了，但曾经也是网瘾少女来着，她和程云两人没少窝在出租房熬夜看比赛。
“她用不着……”程云说。
“也是。”唐老板点点头，叹了口气，又说道，“上回打电话，他们还问我夭夭的情况呢，我给他们说夭夭懂事了很多，他们还不信。我也不喜欢待在那个家，但想到那老两口孤零零的待在那边，又觉得他们挺可怜的。”
“我下次给夭夭说吧，但是还是得看她自己，我最多帮你提两句。”程云也说。
“够了，谢谢你了。”唐清焰眯起了眼睛。
她知道程云的性格，程云面对唐清影肯定不会太强硬的，事实上他几乎不会把自己的意志强加于别人身上，和她的家庭很不同。哪怕有一天他为人父了，也会尽量用平等的姿态和儿女交流玩耍吧，或许就是要这样的性格才能做一个好父亲，一个即使儿女成年后依然能保持良好友谊的父亲，而不是像很多家庭那样，大部分靠责任和道德约束来羁绊亲情。
这时程云终于想起自己怀里还抱着个小萝莉，把牛肉串递到了它的面前，并有点自责的说：“都凉了吧，这种辣的烤串凉了就不好吃了，买那么辣了。”
小萝莉：“……”
这时唐清影又端着一个盘子跑了过来，盘子上摆满了各色烤串：“姐夫，我又给你端菜来了！”
把盘子放在桌上，她瞄了眼唐清焰，有点不好意思了，对程云说：“这些都是我烤的，有点糊了，但我加了好多辣椒，你肯定会喜欢的！”
唐清焰点头：“我也喜欢。”
小萝莉：“？？”
唐清影自然是无视了小萝莉，她瞄见了唐清焰手里的烤腰子，顿时睁大了眼睛：“这是我给姐夫烤的！怎么你拿过来吃了！”
唐清焰一脸淡定，还当着她的面拿着腰子扬了扬：“我最近熬夜多，补补肾。”
“你熬夜干嘛了？”
“忙。”
“但是……可是……这是我给姐夫烤的。”
“你姐……程云肾亏吗？”
“我咋知道！”
“那不就得了。”唐清焰一口将这串腰子剩下的一点全部吃掉，嘀咕道，“好大的膻味儿啊，回去要刷牙了。”
“……你别吃了，膻味儿大！给姐夫吃！”
“他又没有女朋友，用不着补肾，所以还是给我吃吧。”
“你……小萝莉在呢，禁止开车！”
“唔，它又听不懂。”
“嘿嘿……”
唐清影转身愤愤的走了，但走出两步她又回过身，问道：“姐夫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烤。”
程云很尴尬的说：“这么多够了，吃完了再给我们拿过来吧，你们烤好了就自己吃，不要把自己饿着了，或者拿去喂殷女侠和那老师。”
唐清焰则说：“我要烤辣椒，脑花。”
“重口味！”
唐清影嫌弃的撂下一句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程云和唐清焰对视一眼，笑了笑，然后继续吃桌上的一整盘食物。
唐清影放的羊肉串歌不知什么时候被谁给换了，换成了宾馆出品的歌单，主要由二堂姐的十来首歌和柳大女神的两首歌组成，夹杂着几首其他歌手的，也都是由采老师编曲填词并制作。说起来，如果采老师不回去的话，他肯定能在地球过上文娱里的人生。
没有了羊肉串之歌，气氛温和了许多，一下子多了些夜深人静时朋友相处撸串闲聊的味道。
唐老板扬起玻璃杯，并对程云扬了扬下巴。
程云便也举杯和她轻碰了一下。
一口酒下肚。
雪碧酒终究是酒花出品，度数比啤酒稍高一些，入口却比啤酒要柔和舒服得多，还带着甜味，但正因此才很容易让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喝多，而这玩意儿是神仙都抵挡不了的。
一个奇怪的东西从身边默默飘过……
程云定睛一看，那是一道丰腴妖娆的身影，带着直入灵魂的体香，她一边走还一边跳着类似古典宫廷舞的舞蹈。
“前辈~~”
柳大女神飘到了殷女侠边上，正蹲在角落里埋头痛吃的殷女侠一愣。
“前辈~~你在干嘛呀？我跳舞给你看。”
“咕！”
“咳咳！”
远方传来程云的咳嗽声：“柳曦有点喝醉了，我就把她交给你了。”
“哦。”
殷女侠闻言狠狠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过来，一口把半条秋刀鱼塞嘴里，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油，便抓住了柳曦的肩膀：“你喝醉了。”
柳大女神痴痴一笑，眼中水水润润的，泛着迷人的光，胸前雪白高耸的峰峦在灯光下晃得殷女侠眼睛疼，一颗红宝石挂在中间，让人恍然间觉得变成一颗石头也不错。
她任由殷女侠抓住自己的肩膀，转瞬又露出可怜的表情，说：“我还想在这里多玩一会儿。”
“那……你坐下玩。”
“嘭！”
柳大女神坐了下来。
片刻后，她挣扎着站起身：“前辈，我跳舞给你看呀，你不想看吗？”
“咕……想……可是……”
“嘭！”
柳大女神又坐了下来。
这时的殷女侠已经不得不运转神功了，不然真的抵挡不住这位女神的诱惑，尤其是站在这位女神身边，她就觉得好开心，加上今晚好吃好喝的管够，她就更开心了，不知不觉就放松了警惕。可是站长大人交代给自己的任务自己还是要完成的。
柳大女神还在嚷嚷着要起来玩，要跳舞给大家看，不时拍腿蹬脚，或者可怜兮兮的看着殷女侠，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当那方在忙碌中的程烟、唐清影和冯玉嘉等人回过神来，烤架上的肉差点被烤焦。
程云也狠狠咽了口口水，想起唐老板还在自己对面，连忙低头狠揉小萝莉的头，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做的样子。
小萝莉抗议的呜呜了两声，它好歹也是雪地之王，怎么能当着一只凡人的面被人肆意玩弄呢，但显然抗议无效，它也只得低头认命。
唐老板并未发现程云咽口水的动作，因为她也被柳曦给吸引了，回过神来，她感叹的叹了口气：“柳曦姐真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女生了，像她这样的人进入娱乐圈，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肯定是好事，放心吧，柳曦的背景很牛逼的。”
“哦？是吗，有多牛逼？”
“enmm……”
程云思考了下，才认真的说：“通天。”
“通天？”唐老板斜着眼睛瞥着程云，“你在吹牛吧，在中国娱乐圈难不成还有人背景比得上马元？”
“额，马元是谁，背景很强吗？”
“通天。”
“口气这么大？”程老板自认在文娱八卦和政坛方面的了解都比不上唐清焰，但这并不影响他的诧异。
“啊，就有这么大。”唐老板又扬起了手中杯子，“干杯。”
“干杯。”
两人依然闲聊着。
不知不觉，唐老板便有点醉了。但唐老板喝醉后是很安静的，她依然保持着相当强的思考能力，不会闹笑话，也不会失控。她也知道自己有点醉了，可在这个地方，醉了又有什么关系呢？醉了还有人把自己背下楼送回去，懒得走路了，多好！
程云抵抗力稍微强一些，他喝得也没有唐老板多，毕竟这又不是什么酒局，喝多喝少都没关系的，全看个人意愿。
看着脸红眼睛也红、低头啃烧烤的唐老板，她身影依然窈窕如初，面容甜美精致，是化了妆的，一头奶奶灰的长发从脸庞两侧自然垂下，落在那搭着软软的米色针织开衫的高耸胸上。
一时程云也有些恍然起来。
两人都爱吃，以前也经常在晚上出去撸串，或者是比较忙碌的一天，或者是比较清闲的一天，或者是决定一起去网吧包夜，或者是看完了比赛之后，总之心思一起，就带上钱包出门了。那个时候已经是智能手机和移动支付的时代了，但他们依然很少带手机。两人凑一起就有很多话可说，而就算不说话、低头闷吃也不会觉得尴尬或无聊，带了手机也用不上。
一起牵手出去，吃完后，再牵着手逛逛夜市或沿着深夜无人的街道慢慢走回去，年轻气盛，回去后当然免不了啪啪啪……
如此，过完了大学。
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岁月。
趁着酒意，程老板回忆得正美好呢，边上的柳大女神又跳了起来，从他们的身边飘过。
女侠呢？
程云扭头寻找，只见殷女侠也已喝得脸颊红红，正傻呵呵的坐在小鱼池的水泥边圈上观看，还有节奏的拍着手。
远处已有住客偷偷把这一幕露了下来。
这时候最清醒的反倒要数程烟、唐清影和冯玉嘉几人，连俞点小姑娘和那老师都喝醉了，至于临时被邀请来的小祝同学……这小子一上来就把酒当水喝，早半小时前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而在黑暗的角落里，大花二花睁大眼睛盯着众人，依然保持着震惊。
“这些人……好变态！”
“站长也好变态！”
“程二也好变态！”
“那只女神也好变态……”
“enmm……这么看来的话，就只有那只猫稍微好一点了！”
“它也想喝，站长不给它喝！”
“那就全是变态了！完了完了，早知道我们就该跟着那只人妖一起离开的！”大花呆呆的说道。
“可素……根据我们的经验，每个世界的人都是变态啊！”
“可怕！”
“可怕可怕！”
“二花你看那边！”
“唔……”
二花顺着大花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几个还清醒着的小姑娘正优哉游哉的烤着几串青菜，她们之前多是在忙碌，现在除了殷女侠大家都吃好喝好了，她们也终于可以放松下来，烤点自己喜欢的东西吃了。几个女孩子的口味都非常相似，喜欢菌类、蔬菜和土豆片，在唐清影手中赫然是一把烤凤尾，而程烟拿着的是几串花菜和金针菇。
凤尾十分新鲜，放上烤架时还翠绿娇嫩，但随着大火炙烤，转眼就变软了，滋滋的冒热气。
唐清影一边和程烟、冯玉嘉谈笑，一边刷上油，撒上调料。
一时烤架上冒出一阵烟气。
“嘶……”
大花二花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恐惧。
瑟瑟发抖。
它们余光一瞥，又看见整场下来都没沾酒的小萝莉趁着程云递卫生纸给唐清焰的功夫，偷偷的将头伸向程云杯中，粉嫩嫩的小舌头蜻蜓点水，从杯中卷起一口雪碧酒，然后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似乎感觉到了大花二花的目光，它还转过头，冷冷的和两朵花对视，眼神中隐隐带着警告。
继续瑟瑟发抖！
转眼间就到了十点过，远方天空传来沉闷的巨响，乌云中隐隐有雷霆乍现，分叉无数的电光一闪即逝，照亮了半边天空，而这方依然晴朗，明月高悬。
但是夜已渐渐变凉了。
蜷缩在地板上睡着的祝嘉言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的双臂，身体缩得更紧了，但他依然沉浸在睡梦中，没有醒来。
那曲也知道这酒是好东西，喝了不少，现在正抬头看着天空的明月出神。他毕竟是个有家室的人，而且他对自己妻子孩子的感情极深，如今来到这个世界已好几个月了，他仍不知道在那个世界妻儿过得如何，有没有因为他的失踪而痛苦欲绝，有没有做出什么傻事，有没有因为自己而遭到政府的迫害……
这月光啊，仿佛越是明亮，就越能让内心那片背光处显得越加明显！
渐渐只有程烟和冯玉嘉还在烤架边上烤着串了，冯玉嘉烤好了就递给殷女侠，程烟则负责喂小萝莉，偶尔她们也自己吃两串。而唐清影早已容忍不了姐夫和姐姐独自坐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她主动跑了过来，端着一杯雪碧酒和两人胡乱的扯着一些事情。
俞点小姑娘蹲在殷女侠面前，一个劲的劝她坐桌上吃，不要蹲着，同时拿着纸巾给她擦嘴角滴下来的油，还提醒她别把衣服弄脏了。
但殷女侠不肯，就要蹲着。
还有一道诱人的身影飘来飘去……
终于，程烟走了过来，她脸颊微红，身上也带着淡淡的酒气，但依然十分清醒，对程云说：“菜还剩一点，吃不完了，留着明天做干锅、冒菜、大杂烩之类的东西吧。”
“吃得完！我还能吃，别浪费呀！”
“……”程烟转头看了眼听力比狗还灵敏的某人，并很自然的无视了她，“想个办法把喝醉了的人弄下去休息吧，还有唐清焰，你把她送回去吗？”
“我可以把她送回去！”唐清影举手。
“我……还能走。”唐老板温婉一笑，“不过可能走不太稳。”
“你？你扛得动吗？”程烟看向唐清影。
“我很强壮的！”唐清影抬起手做了个秀肌肉的动作，她还扯起自己的短袖，以露出那雪白纤细的手臂，皮肤很娇嫩。
“……扯淡。”
“那我和姐夫一起。”
“……算了，还是我来吧。”程烟有条不紊的安排着，“你自己都喝醉了，快点回去洗个澡睡觉，我会和程云把你姐‘安稳’的送回去的。”
“……好吧。”唐清影犹豫了下道。
但她又马上补充了句：“你可不能背叛我啊！我们可是闺蜜！”
程烟：“……”
商量好后，冯玉嘉便开始收拾东西了。
程烟比较忙一点，她先是围着四季树转了三圈将想要逃跑的柳大女神抓住，又在柳大女神的挣扎下把她扛起来往楼下走。程烟并没有殷女侠那般开山裂地的神力，于是这番操作她显得吃力得多，好不容易才把闹腾的柳大女神抗回她的宿舍，并交给了俞点小姑娘。
临走前柳大女神还在唱歌，唱的是一首很酥软的歌，媚到了骨子里。
宿舍的住客们气都不敢出。
程烟朝这些女生投去一个怜悯的表情，嘴上却说：“今晚便宜你们了，但是不许拍照，俞点姐，交给你了。”
俞点小姑娘点着头。
待程烟走后，她去卫生间拿了一张湿毛巾出来，一句话就让柳曦安静了下来：“这里有人看着呢，你想给未来的自己留下黑料吗？”
……
到了楼顶，程烟站在唐清焰身边，抿了抿嘴对程云说：“柳曦姐已经不适合住宿舍了，还是给她安排个房间吧，反正她已经快开始挣钱了，交得起房费。”
程云老神在在的点头：“有理，那就交给皇妹你去办了。”
程烟额头上逐渐浮现出几条黑线。
反应过来后，她一巴掌拍在程云脑门上！
程云立马瞪着她：“你干什么？”
程烟淡淡道：“皇兄你脑子出问题了，我给你拍一拍，拍一拍就好了。”
边上的小萝莉看得一愣一愣的，它倒是没有再如以前那般凶程烟了，想必已经看惯了大王给程烟欺负。
唐老板则哈哈直笑。
程烟余光一瞥，看见那老师也把地上的祝嘉言扛了起来，准备往楼下走，她向那老师点了点头，然后循着笑声看向正轻快的拍着桌子以释放心情的唐清焰，感觉有些头疼，说道：“我先把你带下去。”
唐清焰很快收起笑容，撑着桌子努力的站起来，说道：“谢谢你了。”
程烟表情依然古井不波：“不谢。”
顿了顿，她又说：“你这状态估计下楼梯比较难，我还是把你扛下去吧。”
“我能走的。”
“……”
程烟不容她多说，直接弯下腰把她扛了起来，轻快的走下楼。
程云也起身跟在后边，和瞪大眼睛的唐清焰对视，嘴角带上一抹微笑。而看见他的笑容后，唐老板也放心下来，安分的趴在程烟肩膀上。
小萝莉自然也跟在后边。
下楼后，程烟将唐老板放下来，很平静的开口道：“身材不错，腰很细。”
唐老板大方的笑了笑：“谢谢你了。”
“你家住哪？”
“住这边。”
唐老板伸手指了个方向。
程烟点点头，回头看了眼，唐清影没跟上来，她也懒得尽心尽力的伺候唐清焰，便摸出手机对程云说：“你扶她回去吧，我跟在你们后边，给你们打手电筒。”
“你上去帮玉嘉收拾东西吧，我一个人就能把她送回去，路灯很亮，不用打手电筒。”
“我不用扶，能走。”
“不行，我必须跟着你们，不然某人会不放心的。”程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似乎觉得这是一件格外有趣的事情。
“……好吧。”
程云也觉得有点尴尬。
唐清焰并未醉得路都走不动，只是走得有点飘，两人担心她半路摔倒或者出什么事，于是跟在她旁边，随时准备着搀扶她。
走过一条街，再转个角，就到了唐清焰租住的小出租房。
这边都是老房区，没有电梯的，唐清焰过来得仓促，租房不好找，所以这个小区的条件也算不得好。
她住在四楼。
程烟在一楼蹬了蹬脚，又拍了一下掌，都没有灯亮起来，她不由微微皱起了眉，转头看向唐老板：“没有灯吗？”
“坏了好像，这边很多灯都是坏的，好的不多……”醉酒后的唐老板声音很轻。
“那你每天晚上下班那么晚，回来灯都没有，不怕吗？”程云也皱起了眉，在他印象中唐清焰不是一个胆小的人，但也不是一个胆子很大的人。很多女生晚上走在这样黑暗又老旧的楼道中都会害怕吧，毕竟除了虚无缥缈的鬼神还有很多来自现实的危险，新闻中不少看到。
“我报修了，可能过两天物业就来修了。”
“天真！”
程云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没说什么。
说实话这片区域的治安已经非常好了，警力很强，出现坏人的几率极低，而鬼神亦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他只是怕唐清焰内心会害怕而已。
回过神，看见程烟朝她投来一个鄙夷的目光，好像她刚刚看了他的笑话似的，程云扯了扯嘴角，又说道：“楼道太暗了，怕摔着，还是让程烟扛你上去吧？”
“不用……”
唐老板哪好意思这么麻烦程烟，而且在她印象中程烟可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
程烟默默的看着程云，看了两秒，之后她将头一扭，哼了一声：“你把我当什么？码头上的搬运工吗？动不动就让我下苦力。”
程云一愣，有点懵，不知道她又是哪根筋不对了。
“那怎么办？”
“你问我？你不是站在这吗？你是个男人诶，这种体力活干嘛叫我干啊！”程烟深吸了一口气，“反正我累着了，我又不是殷丹姐，没有本事把一个一百来斤的大活人扛下三楼又扛上四楼。”
“算了，我自己能走。”唐清焰笑了笑。
为防程云责怪程烟，她还用调侃的语气对程云补充了一句：“你哪那么矫情啊，喝了一点酒而已，难道楼都上不了了吗？”
一边说一边迈步走上楼梯。
没算好距离，一脚踩滑，一头就栽了下去。
幸好程云眼疾手快，马上冲上去抱住了她的上半身，没让她摔倒，并无奈的说：“这还叫能上楼吗？”
差一点摔倒，唐老板硬是一声没坑，一手扶着栏杆一手抓住程云的手站直，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只位置放得不太对的手，转头无语的看向程云：“占便宜？”
程云连忙将手撒开，他又不是故意的。
下意识的转头一看，程烟眉头紧蹙，正抬头看着那坏掉的灯泡。
松了口气，对唐老板说：“还是我扛你上去吧。”
“还想占便宜……”
“不是！”
“还狡辩……”
“……”
程云也懒得和她说了，直接弯腰，把她扛在肩上，抱着那双圆润修长的腿，也轻轻松松的往楼上走去。
唐清焰也没反抗。
程烟面无表情的跟在后边。
趴在程云肩上，唐清焰似乎有些尴尬，故作轻松的说：“一年多不见，体力见长啊！”
程云则说：“一年多不见，重了啊！”
唐清焰一巴掌就拍在程云背上。
程烟实在忍不住了，咳嗽了两声，然后装作弯腰系鞋带，等他们走到前边去了，她才直起身，清冷精致的脸颊微红，喃喃了句：“真不要脸……”
一瞬间，她也有点后悔——
要是让唐清影看见这一幕，她会气死吧？
说不定她还会怪在自己身上？
也说不一定，最近程烟和唐清影都已经开始掌握能量了，马上就要接触长生术，程烟隐隐能感觉到这时的唐清影心态有了些许改变，她对她的姐夫看得没有之前那么紧了，莫非是觉得数千年的陪伴更为长情？当然这种心态也有可能是她意识到自己争不过她姐姐导致的。
程烟很快就抛开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猜测，她又没谈过恋爱，也不是那些理论经验丰富的单身狗，怎么猜得出这些人的想法。
她又不是个八卦的人，只是因为毕竟涉及到老程家的传宗接代问题，她才想多了解点而已。
当她走上楼时，有一间房间已经开了，程云刚带着唐清焰走进去。
程烟皱了皱鼻头，站在门口，没有跟进去。
不是想给谁机会，就是纯粹不想进去，免得听见什么不该听的、看见什么不该看的，尴尬。
进门后，程云打量了下屋内，一眼就看完了。
这间出租屋很窄小，一室一厅，地面是水泥的，没有铺地板，从墙面便看得出很老旧了。客厅有一个窗子，也比较小，看得出即使是白天这里采光多半也算不得好。厨房也是很老旧的，被唐清焰刷得很干净，灶台上的白瓷砖隐隐反光，可缝隙间的黑色却已是长年累月，清除不掉了。
家居很少，而且也很老旧，沙发和桌柜的边角处还有破损的痕迹。
倒是卧室很干净，也很简洁。
头顶的壁灯已经坏了，接了一个白炽灯出来，因为刚点亮，光芒是橙黄近红色的。
程云有点沉默。
唐清焰在老家完全算得上娇生贵养，到了益州读书后，在他这打工，程云也没有苛求过她，随后两人在一起，他也自认为自己对她挺好，可以说唐清焰一直都过着很好的日子。
这个环境对她而言……算是很差了吧？
耳边传来唐清焰的声音：“你在干嘛？”
程云回过神来，连忙把唐清焰放在沙发上，然后有点尴尬的说：“那我和程烟就……走了？”
“走吧。”
“好，明天见。”
“等等。”
“嗯？”
程云转过头。
唐清焰瞄了眼门外，对他勾了勾手，很直接的喊道：“过来。”
程云也往门外看了眼，只看到程烟背对着他们玩手机的身影，便老老实实的走了过去。
唐清焰坐在沙发上，半靠着靠背，醉眼朦胧，待他靠近后忽的抬起手，揪住了他的短袖衣服，然后用力把他拉得离自己更近，先说了句话打底：“我喝醉了。”
程云点头：“我知道。”
他又往外边看了眼，放低了音量：“你有什么话快点说。”
唐清焰抬着头紧盯程云，眼中微微闪过一抹光芒，甜美面容上的表情格外认真，她喉咙也动了动，明显有点紧张，说道：“我都来找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程云顿时一愣。
外边的程烟也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手机的锁屏界面，耳朵竖起。
犹豫了好久，程云才说：“我……我没想清楚。”
“嗯？”
唐清焰依然盯着他。
但仅仅两秒，她就移开目光，同时放开了揪住程云体恤的手，松了口气说：“好吧，你可以回去了。”
“那你，早点睡，喝酒了半夜会口渴，在枕头边放一杯水吧。”
“闭嘴吧你，这些都是我以前劝你的，快走快走，把门给我带上。”
“好。”
程云这才转身离开，感觉有点头疼。
走到门口，程烟仿佛听见了他的脚步声，适时的关闭了手机屏幕，先是瞄了眼他衣服上被揪出来的褶皱，然后不动声色的在他的脸上扫了一圈，问道：“安置好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话说完了？”
“……”
“没别的事要做？”
“走了！”程云一掌拍在她肩膀上，“一天到晚哪那么多废话啊！”、
“脾气见长啊你！”
互相鄙视嘲讽了一番，程烟又和程云探讨了下国庆的出游事项，后半截路她便没再吭声，保持着程云早已习惯的沉默。两兄妹的身影在一盏盏路灯下走过，这幅场景在过去仿佛已演练过千万遍。
回到宾馆，程烟并未直接回房间，而是先上楼顶看了看。
果不其然，残局还未收拾完。
不只是冯玉嘉一个人，还有比她们喝得更多的唐清影，她也在帮忙。
程烟走了过去：“还没收拾好吗？”
“好了。”
“辛苦了。”程烟一边说着，一边帮冯玉嘉搭了把手搬烤架。
旁边还有一大盆铁签，被唐清影艰难的抱了起来。想起这些东西明天全部要清洗一遍程烟就觉得头疼，虽然她不做的话也有人做，比如勤快的俞点姐，比如总想表现得勤快的唐某某，再比如……很乖巧的表姐。事实上程烟以前从来不做这些活儿的，正是因为有这些人，她才不得不去做，不然她心会不安的。
地上已经被扫得干干净净，看来唐某某和冯玉嘉没有偷懒，再把这些东西搬下去，战场就打扫好了，剩下的明天再做。
三个小姑娘并肩走下楼，唐清影活动着腰背，在回房时还对冯玉嘉挥了挥手说：“晚安。”
“晚安夭夭、烟烟。”
“晚安。”程烟也面无表情的说了句。
“咔！”
回到房间，锁上门。
唐清影脸上的‘平常色’已变成了严肃与认真，她转过身，抓着程烟的手腕把她拉到客厅，啪的一声打开灯，她直视着程烟的脸，却有些犹豫。
倒是程烟先开口：“你在审问犯人吗？这么看着我，是想给我心理压力吗？”
“当……当然不是。”
“那有什么话就快点问，问完了我要去洗澡了。”
“也……没什么。”唐清影忽然有点心虚，“我就是关心一下，你和姐夫把唐清焰送回去，一路上还顺利吧？”
“没摔跤。”
“……还有呢？”
“没掉沟里。”
“哎呀！！”唐清影轻呼一声，神情已然有些焦急了，一时露出的小女儿姿态怎一个可爱了得。
“什么意思？”
“你知道的！额……”
唐清影抬起头，只见程烟正从容不迫的看着她，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轻蔑的笑，那表情分明就是在看她笑话。
她不由更急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呢！我们是好闺蜜啊！而且我不是……我不是什么都给你忽……分析好了吗？我们俩是一条战线，唐清焰掌控欲很强的，还精明得很，你只有选我当嫂子才不会吃亏！而且你说，我平常对你那么好，现在还逗我，你说得过去嘛！”
“哦？”
程烟脸上的表情变得更有趣了起来。
“哎呀！”唐清影一咬牙一闭眼，“姐夫和唐清焰没有说什么、做什么吧？”
“哦，你问的是这个啊，我还以为你在关心你姐姐有没有摔倒呢。”
“好了别逗我了！快点说！”
“这么短的时间，能做什么？”
“谁知道呢……”唐清影脸一红，“这个要看每个人的能力吧？”
“别开车！！”
“那有没有说什么？”
“你姐姐说‘我都来找你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姐夫说‘我还没想好’。”程烟是想过给程云打掩护的，是的她真的想过，她这样一个人，能想到用说谎的方式来给一个人打掩护，这个人只能是程云。然而她之前事实上是一边和唐清影胡扯一边给自己腾出思考的时间，思考过后，她觉得还是实话实说更好。
“真的？你不是在逗我吧！”唐清影依然不敢置信的看着程烟。
“我不说谎。”
“……噗！你和姐夫都是说谎不脸红的那种，你说你不会说谎，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哈哈哈……”唐清影笑道。
“……”程烟平静的看着她。
“。。。真的是真的？”
“嗯。”
“不对！你怎么不给姐夫打掩护！”
“没必要。”程烟淡淡说，“他也不需要我给他打掩护，我也不想给他打掩护。”
“……”
唐清影陡然怔住了，她放开了握着程烟手腕的手。
片刻后，她呆呆的问道：“姐夫真这么回答？”
“……你要我说几次？”
“你就不能好好回答一下吗？人家都这么伤心了……”唐清影音色有点变了，只是一丁点，她终究是个开朗大气的女孩子，只有熟悉她声音的人才能听得出。
“真的。”程烟声音软了下来。
“这、这是什么意思呀……”
“你知道的意思的。”
程烟反手握住了唐清影的手腕，语气也变得柔和了许多，有点哄人的味道了——这般模样的她是真的难得，要是程云看见……不光是程云，就是九泉之下的两位教授看见此时的她，也一定会很诧异吧？
唐清影没再说话了，而是呆呆的睁着眼睛看向地板的某条缝隙。
她眼睛红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没有说话，也就再听不到那令人心疼的哭腔。
好半天，她才咳了一声，说道：“老子就知道，和姐姐抢姐夫抢不赢！”
程烟额头上浮现出几条黑线。
万万没想到，这妮子反应过来后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么一句。
这时唐清影又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她：“烟烟你说，我还有机会吗？姐夫说他还没有想好来着……”
程烟默默的看着唐清影，在这姑娘眼中她看到了跳跃着的希冀光芒——这姑娘已入魔了，入魔很深，以至于她连这么微弱的一点希望之光都不放过，仿佛只要自己说一句‘还有机会’，她就会重新充满斗志，继续追寻自己从高中就开始向往着的爱情。
沉默了很久，她说道：“我不知道。”
“你这么会不知道。”
“我没谈过恋爱。”
“理论经验最丰富的就是单身狗，而且你是全世界最了解姐夫的人了，以你对他的了解来评断……”
“……”
程烟又沉默了下，才问道：“你说的机会是什么？赢过你姐姐？”
“啊！”
“有可能，如果你比她活得长的话。”
“不见得……”
“那你就别想了。”程烟直截了当。
“那……”唐清影明显被这个回答打击得不轻，但她怔怔的，还是继续说，“那一夫一妻呢？”
“？？？”
“一夫一妻呀……”
“太婆婆妈妈了！我就问你，你追寻的到底是什么？”程烟皱起了眉头。
“我追寻的……”
“婆婆妈妈！我来问你！你想和程云上床？还是想要这个名分？”程烟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她实在忍受不了这闺蜜的扭捏了。
“都……都想。”
“一夜晴也能上床，结了婚也能貌合神离，这就是你要追寻的？一些表象的东西罢了，既不是真物，亦无法永恒，这样的东西要来干什么？”程烟盯着唐清影。
“那什么是真物？”
“我怎么知道！”
“那你说这么多。”
“我只想告诉你，上床不重要，那一纸证书也不重要，这些都只是表象而已，是会随着时间而消失的。如果你对程云不是真的爱，那么你在未来会渐渐醒悟，如果你是真的爱他，那么几千年的陪伴还不够吗？还是说你非觉得要拿了一张百年后就不管用的纸，办了一场百年后所有宾客都死完的宴会，或者上了床，才是真的爱情？”程烟冷冷的盯着她，“你我觉得应该先想清楚，你说的爱情，是因为各种激素分泌而起的欲望，还是想和一个人互相陪伴走完一生的坚定信念，它属于肉体，还是属于灵魂？”
“这……听起来怎么这么有道理！诶不对，这是不是柏拉图的理论啊？”
“……”
“不过确实很有道理诶……”
唐清影陷入了思索，然后她又嘀咕道：“果然，单身狗的理论经验就是丰富，特别是那些爱看书的单身狗，一套一套的。”
程烟：“……”
当唐清影回过神，想继续拉着程烟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时，却发现程烟已经拿上了睡裙和一条小内内走向了浴室。
与此同时，在他们的隔壁。
殷女侠坐在程云房间的沙发上，小萝莉蹲在她面前的茶几上，一人一兽对视着。
起初她们俩是在对峙，一个的表情是‘你瞅我干什么’，另一个的表情是‘你赖在本王这干什么，怎么还不走’，但不知何时她们都安静了下来，听得一愣一愣的。
哗的一声，浴室门被推开了。
程云用毛巾擦着头走出来，看了眼俏脸通红的殷女侠，有点哭笑不得：“你喝醉了酒就回去睡觉呗，赖在我这干嘛？”
正好这时相声已经结束了，殷女侠全身都抖了一下，一激灵，回过神来。
“啊！……我不想去睡。”
“那你想干嘛？”
程云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加多宝出来，递了一罐给她：“喝醉了口渴吧，喝点水会好得多，冰过的，很舒服的。”
殷女侠从他手里接过加多宝，握在手里很冰很冰，但是她没打开，而是就这么握在手里边，呆呆的说：“我不想回去……”
“嗯？为什么？”
“不晓得……”
“……”程云看见她这‘整个人都宕机了’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那你想干什么？”
“我……”
殷女侠犹豫了下，兴许是思考。几秒种后，她直接往旁边一倒，上半身就倒在了沙发上，两条线条极美的腿翘了起来。她很认真的说：“我想就在这里睡。”
程云：“？？？”
他走过去，摸了摸殷女侠的额头。
嗯很烫。
程云叹了口气：“你喝得太多了，你不是不喝酒的吗？”
“那是雪碧……”
“好喝也不能喝这么多呀。”程云在殷女侠面前蹲了下来，看着她红彤彤的脸，目光忍不住往下一瞥，便瞥见了那薄软的体恤下鼓起的峰峦。
“额……”
程云连忙移开目光，继续盯着殷女侠，看样子她并未发现自己乱瞄的余光，便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额头好烫，脑子好涨，天花板在转，地上也在转，只有我和你没转。”
“……果然是喝醉了。”
“骗人，雪碧怎么会醉。而且人家都说醉了是飘飘欲仙的，我难受。”
“哈哈！好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不我不回去！我就在这里睡。”
“沙发睡着哪有床舒服。”
“舒服！”殷女侠固执又认真的说，模样可爱极了，“这个沙发宽，我窄，它长，我……睡着合适。”
“好吧，那你就在这睡吧。”程云笑着站了起来。
“站长你要走了吗？”殷女侠盯着他。
“呜呜！”小萝莉看不下去了。
“我去给你拿床毯子。”
“哦。”
“呜呜呜！”
小萝莉对着殷女侠使劲喊着。
但殷女侠把它的语音过滤掉了，甚至还动了动上半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待站长大人把毯子拿过来时，她却又坐了起来：“站长你要睡了吗？”
“嗯啊。”
“你……你睡得着吗？”殷女侠眼巴巴的问。
“怎么？你睡不着吗？”程云瞬间就察觉了她的意图。
“嗯。”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殷女侠陷入了思索，许久她才想好，“我想和站长打游戏玩！”
“啊？”程云一愣，“什么游戏？”
“撸啊撸。”
“咳咳……”站长大人有点尴尬。
“站长我不嫌弃你菜。”殷女侠可聪明着呢。
“额……”
站长大人更尴尬了。
想了想，他说道：“撸啊撸太那个了，现在已经很晚了，这种游戏越打越精神的，影响睡眠，还是玩其他的吧？”
“那明天早上玩！”殷女侠皱着眉。
“好~~”程云很无奈，以前唐清焰说他喝醉酒像个孩子一样，现在他是明白了，谁喝醉酒都像个孩子似的，尤其是那种本身脑力就是个孩子的。
“那我们今晚玩……我有消消乐、水晶消消乐、零食消消乐、蛋糕消消乐、神奇宝贝消消乐，还有植物大战僵尸，也有好几种呢。”殷女侠很豪气，水汪汪的眼睛直盯着站长大人，一副任你挑的架势。
“你……你喝醉后就没有其他想做的了吗？只想玩游戏？”程云扯了扯嘴角。
“有啊！我还想提着大砍刀出去砍人！”
“植物大战僵尸！！”
“好嘞！”
殷女侠将手伸进兜里，摸出一个很薄的手机和一把小匕首，又旁若无人的将匕首塞了回去。
打开植物大战僵尸，她还对程云招手：“站长大人你坐过来呀，我们一起玩。”
程云：“……”
还能怎么样，还不是只有坐过去。
说是两个人一起玩，其实就是程云一个人在玩，声控版的植物大战僵尸，他用语音下达指令，殷女侠负责操作，一路通关，让殷女侠高兴得脸颊红扑扑的，每过一关都要手舞足蹈一番。她也刚洗了澡，穿得少，举手投足间都显露出爆炸的身材，忽略身高的话，她实在是个腿长手长、腰细胸大的妹子。
隐隐还有香皂的味道，是玫瑰牛奶味，但是味道很淡，大多是牛奶味，隐隐的一点玫瑰味道不仔细根本闻不出来。
小萝莉殿下被迫观战！
偶尔呜呜两声找点存在感，都被两人忽略了。
一直玩到很晚，殷女侠过了兴奋劲儿，终于是有点困了，而程云已困得不轻。
看着她在沙发上躺下，给她盖好薄毯，程云这才转身看向小萝莉：“我们也回……你把这只小耗子叼着干什么？害怕谁半夜把你的小耗子抓起来吃了吗？”
小萝莉无法吭声，但它转头瞄了眼殷女侠，眼中有几分担忧。
心虚的瞄了眼面露头疼之色的大王，它继续叼着小仓鼠，迈着轻快的脚步，一溜烟就走进了卧室中，回过头来看着程云。
程云更加头疼了。
摆了摆手，心力交瘁的走回卧室。
仔细想想，他以前喝醉后貌似也挺能闹腾，虽说在外边不会闹笑话，但回了自己的小出租屋后应该也和殷女侠差不多，不做点什么事来发**力就消停不下来的那种，不知道当时的唐老板哄他睡觉、强打起精神陪他玩游戏的时候又是怎样的心态。
清晨。
程云艰难的睁开眼睛，感觉精神异常不好。
倒不是因为做了梦，而是昨晚小萝莉将它的小耗子放在卧室里，那只小东西一晚上都没消停过。而小萝莉总是忍不住去关注它，偶尔那只小东西闹出点大动静，它还要跑过去看几眼，后来小萝莉兴致来了，干脆大半夜陪着它的小仓鼠玩了半小时。反正它夜间也能视物，哪怕一丝光线都没有，它也能依靠其他手段掌控周围的地形。
这就导致它大半夜的不断跑来跑去，经常踩踏程云的身体。实心铁锚的重量可不是开玩笑的，走在床上都要凹下去一个坑，让程云一夜没睡好。
“唉……把窗帘拉开。”
“刷！”
声控窗帘打开了。
作为罪魁祸首，小萝莉倒是精神很好，它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程云，仿佛在等待程云的夸奖。
程云直起身，立马感受到了上身的一阵酸痛，像是肋骨都要移位了，还有某些比较脆弱可偏偏在晚上会摒弃掉‘软韧属性’的部位。他不由一阵呲牙咧嘴。
小萝莉见状连忙一歪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眼中满是关切。
“呜？”
“……”
程云心道你特么还有脸问呢！
依然不理它，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的世界异常清晰，有几条藤蔓从楼顶天台上垂下来，那是几根细细的枝条儿，长着几片翠绿的叶子，窗户正中还开着一朵粉色的娇嫩的喇叭花，颜色都干干净净。喇叭花上还带着露水，有一片叶子的尖端也凝着一颗马上就要掉下来的小水晶。
顿时程云心情好了很多。
看见窗户顶端好像也在滴水，他想起半夜是下了雨的，于是一阵恼怒：“下雨天多好睡觉啊，结果被你们给弄成这样……”
小萝莉呜的一声，又将小脑袋歪向另一边，依然睁着明亮天真的眼睛盯着他。
程云一阵无奈，最终只剩下一声悠长的叹息。
有什么办法？
还不是只能原谅它。
掀开被子，开始穿衣服。
小萝莉见状也从被它卧得暖呼呼的枕边爬了起来，它放在小公主床上的衣服纷纷飞过来，开启自动穿衣模式。
等它带上红色图钉项圈，再在头上戴上一个歪歪斜斜的贝雷帽时，程云已经趿拉着拖鞋一步步的走向洗手间了。小萝莉觉得这时的大王十分好玩，身体摇摇晃晃的，像是全身没有骨头似的，有点像是那只愚蠢人类经常玩的一个种菜游戏里边偷菜吃的小偷。
它眼睛一亮——
本王也要玩！
于是当程云站在镜子前刷着牙时，低头一看，便看见了一只用很慢的速度朝自己走来的小萝莉。它身子摇摇摆摆，有气无力，眼神也很颓废，差点没把程云当场气死。
“唔……”
嘴里都是牙膏，程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偏偏那只小东西还抬起头来看他。
“呜？”
呜个屁啊呜！
幸好程老板脾气好，不然伟大的雪地之王·云谷之王·灭世者……程小萝莉殿下马上就要感受到完整的童年了。
饶是如此，程云也弯腰把它提了起来，打着手势勒令它快点刷牙洗脸，才停止了它这般找打的行为。
洗漱完走出客厅，殷女侠还在睡。
这傻丫头睡得格外的香，她还把一只白花花的腿伸到了外边，双腿夹着毛毯，侧着身子，嘴巴微微张着，一头长发铺开，还从沙发边缘泻了几缕下去。多半是洗脚水的作用，不然她这会儿早就起床了。
看着她的睡姿，程云靠近了点。
只看这么半张脸的话，殷女侠长得的确非常诱人，天生的狐媚脸，而且她的皮肤很好，白皙光滑，看不见绒毛和毛孔，也没有痘痘或什么斑点之类的，比很多女生打了粉还精致。这么缩在一个小小沙发上的她不由得让程云想起了年幼时的自己。当时他住在乡下，不常见到爸妈，所以每次见都黏得很，恨不得晚上也和他们一起睡。有几回他便在两位教授床边打了地铺，睡在爸妈旁边让他觉得很安心、很满足，以至于睡得极香。
正在这时，殷女侠睫毛开始颤抖起来，刚颤抖了一下，她便陡然睁开了眼睛。
一双眼睛只睁了一半，里面隐隐带着寒意与杀气！但还不到半秒钟，她就恢复如常了，把眼睛完全睁开，还从毯子下伸出一只手来揉了揉，睡眼惺忪，嘀咕道：“站长，你都醒啦……”
“醒了。”程云点头。
“咦，睡过了……”殷女侠狠狠甩了甩头，“要做饭了吗？”
“差不多了。”程云看了看表。
“哦。”
殷女侠开始起身了，她只是一时兴起想跑到站长这来睡一觉，当然没有糊涂到脱衣服睡的地步，所以一轱辘就爬了起来。
程云则问：“昨晚睡得还好吧？”
“不知道，好像做了个梦。”
“噩梦吗？”
“好像是……”
“什么样的噩梦？”
“记不清了……”殷女侠思考了下，她将两个小巧的脚丫子伸进拖鞋中，一边整理头发一边努力回想着，“好像是一群僵尸追着我跑，除了那种戴铁桶的，还有穿盔甲的、拿杆子的，多得很。我用刀、剑和法术可劲儿砍都砍不完它们，手都酸了。它们跑得慢，但是一直知道我在哪，一直追着我……”
“听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吓死我了！我怕它们吃掉我的脑子还说我的脑子不好吃！”
“……你为什么不种植物来打它们啊？”
“一时没想起……梦里嘛，哪可能有白天那么聪明！”殷女侠一本正经的说着，然后披头散发的跟着程云走向小厨房，一边走一边问，“站长你呢，你有没有梦见？”
“我没有。”
“那你睡得好吗？”
“不太好。”程云摇了摇头。
“为啥？你梦见其他的东西了？”殷女侠问。
“不是。”
程云顺手把房门打开，然后走回来蹲在冰箱前，把前几天包的馄饨拿出来——这么一蹲下来，他顿时感觉身上更痛了！
他没有注意到，程烟和唐清影出现在了他的房门口。头一次看见穿着睡衣和拖鞋就跑到他这来的殷女侠，她们都有些惊异。然后只见程云活动了两下上身，揉着腰说，“昨晚折腾得太晚了，全身都痛……”
“怎么啦？”程烟出声问，“谁折腾你了？”
“姐夫今天起得好晚啊！”唐清影笑着说，“殷丹姐好像也起得很晚，衣服都还没穿好。”
“我就在这睡的！”殷女侠很诚实。
“？？？”
“诶？？？”
“……她睡的客厅，沙发。”程云满头黑线，一人给她们头上来了一发。
“嗯嗯！”殷女侠使劲点头。
“那谁折腾你到很晚？”
“小萝莉……”
“……”程烟露出羡慕之色。
“殷丹姐尿床了吗？为什么要跑到你这来睡呀？”唐清影问道。
“你才尿床！我才不会尿床！我从十五岁起就没再尿过床了！哪怕这只小东西尿床我都不可能尿床！”殷女侠立马反驳，事关名誉，不可含糊！
“？？”小萝莉大怒。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呢，或许和我们小时候脑子一抽，突然想去一个柜子里、一个纸箱子里睡觉差不多吧？”程云耸了耸肩。
“小萝莉，咱们不和她一般计较……”
“十五岁……”
两人关注的重点明显和他不同。
做好饭，吃了之后，殷女侠的记性再次开挂了，她喊道：“站长！快点来和我打撸啊撸！”
“额……”
“怎么啦？诶？”殷女侠打量着程云的神色，“站长你是不是不太愿意啊？”
“额……”
程云的确不太愿意。
毕竟他和殷女侠的实力差距……稍有不慎可是会导致站长威信扫地的啊！
但殷女侠马上皱起了眉：“放心啦，我用个小号带你飞，保管没人欺负得到你，而且我不嫌弃你菜！”
“我不菜……”菜鸡站长弱弱道。
“那就更好了！”
“但是我突然……”
“站长你说了的！你是站长，可不能说话不算数！”殷女侠低下头，掰着手指，“你看我都打撸啊撸这么久了，让我想想，我和夭夭老师、夭夭姐姐开过那么多次黑，却只和你……”
“嗯？”
“算不出来。”殷女侠放下了手，不再为难自己，眼巴巴的看着他，还说，“说话必须算数！”
“好！”程云咬了咬牙，马上又补充了句，“但是我很久没玩过了，手感可能没那么好了，多半已经从王者掉到青铜了。”
“没差的！”殷女侠一挥手，豪气冲云天。
“好吧。”
“那我上直播和水友借个号。”
“还开直播？”
“啊！”
殷女侠肯定的答道，然后眼巴巴的看着他：“我早上就是要开直播呀，很多粉丝都想知道站长大人的游戏水平呢……”
程云迟疑了起来。
这时殷女侠想了想，又说：“对了！反正都是打低端局，干脆再叫上夭夭老师和夭夭姐姐，四个人一起玩儿！”
带一个人和带四个人也没啥区别吧？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唐清影答应得很痛快，并扬言要和姐夫用霞洛情侣组合打下路，全局撒狗粮！
唐老板请了兼职小姑娘后也闲了很多，稍作思考也答应下来。
九点过，殷女侠登上直播。
她直接拒绝了supreme锐雯、落花的游戏邀请，然后向水友借了个账号，和程云以前一个区的铂金段位，还算是可以了，便和程云、唐清影、唐清焰组了队。
她指着程云的ID说：“这个就是站长的账号了，他很多年没玩过了，现在的段位是我以前用他的账号打上去的。”
又指着唐清焰的ID：“这个是唐老板。”
然后是唐清影：“这个是教我玩撸啊撸的夭夭老师。”
很多游戏主播都会用粉丝的号来玩，这样做的好处很多。一方面可以通过‘随即抽取账号让主播帮你玩’的方式凝聚粉丝；一方面粉丝的账号一般段位比较低，排不到高手，打起来会很过瘾，很容易秀起来；另一方面还可以拉出多少天上王者、大师，或者输一把怎么惩罚的噱头。
但殷女侠还是头一次干这种事，而且还带上了在众人心中神秘不已的站长大人，不少粉丝都很感兴趣。
“好想看到站长被虐啊！不知怎么的我就是看站长不顺眼！女侠是我的！！”
“某坑比锐雯：你拒绝我的动作认真的吗？小小的动作伤害还那么大！”
“哈哈哈哈！为了带站长，直接拒绝supreme锐雯哈哈哈哈……”
“我隐约听到了某人的哭声！”
“我是supreme锐雯的粉丝！我来为他讨回公道！”
“站长这个ID，和那个唐老板的ID，怎么看起来这么像情侣ID呢？”
“明显是情侣ID，看来我女侠没戏了，真是替我女侠感到伤心，哈哈哈哈……”
“谁说supreme锐雯在哭，明明在笑！”
“……”
这时四人已经开始讨论位置了。
唐清影主玩中路和辅助，偶尔客串打野坑得一比。程云以前最擅长玩的是射手，唐老板当然最擅长给他打辅助，两人的情侣ID就是用来撒狗粮的。
于是当殷女侠问起众人要玩什么时，程云毫不犹豫的说了射手，实在是不敢走其他路，怕被各种单杀，还没有分责任的。
下路好歹有两个人。
唐清影则马上自告奋勇，要给他打辅助。
倒是唐老板很平和，没有争，说道：“随便吧，我补位好了。”
她最近也一直在玩，比程云状态好很多。
程云就有点担忧了，隐晦的说：“感觉出了好多完全不认识的英雄……”
不知是体会到了他的意思还是怎么的，殷女侠马上说：“站长别怕！我来给你打辅助！保管给你辅助得好好的！”
“你？你会打辅助？”
“咳咳，不要小看我……”
“你怕不是要拿出个亚索辅助？”
“放宽心！标准的辅助英雄！”
“好吧……”
程云松了口气。
唐清影则很无奈。
匹配结束后，唐清影只能去玩了自己最擅长的中路，唐老板去打上单了，还有个打野。
程云犹豫许久，选了一个寒冰射手。
同时，殷女侠也敲定了英雄。
一个看起来就很凶悍、很不好惹的头像，上面写着‘血港鬼影’四个字，同样听名字就不像是个辅助，像是个中单英雄。
程云愣了：“这是什么英雄？”
“派克啊，水鬼。”
“新英雄？”
“昂，几个月前刚出的，辅助英雄。”
“好吧。”
程云暂且相信了她。
弹幕热闹得很，但游戏中的众人都没空去看，因为已经进入游戏了。
一级团，程云找了找状态，但似乎还是用处不大。
很久没玩带来的体验就是手感很生涩，这个还算好的，影响不是非常大，最严重的是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僵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导致前几分钟一度被压血。幸好殷女侠不断神钩，找回了场子，加上寒冰这个英雄也不太容易被压，游戏还能进行下去。
上路唐老板中规中矩，相安无事。
中路的唐清影似乎状态很好，直接拿了对家的一血，没丢‘夭夭老师’这个名字的脸。
随着时间流逝，下路双人组到达六级。
期间双方打野都来过了，但也没产生人头，只消耗了对家一些血。
这时殷女侠说道：“站长，开打！”
刷！
一个钩子挥出，把对家走位的金克斯一把勾了过来，程云捏着大招没有放，开始贴脸输出，直到对方辅助上来，感觉可能留不下人了，他才放大招，但是被对家射手交闪现躲过去了。
这时……地面出现了一个×。
砰的一声！
金克斯死了！
殷女侠操纵着辅助派克悠然踱步。
又一个×。
砰！
对家辅助也死了。
派克悠悠然的走了回来。
程云有点懵：“这……这特么是个辅助？”
殷女侠一本正经的点头：“嗯啊！你看你格子里，是不是有钱！”
果然有钱！一个人头的金额！
见者有份？
程云放下了心，看来真是个辅助英雄。
二十分钟后。
派克23-0，不断超神，连杀截图。
他5-1，助攻倒是蛮多的。
程云扯了扯嘴角，当一场团战他并未参与，结果团灭对方，派克还拿了五杀后，他终于忍不住再次发出了疑问：“这真是个辅助？”
输出比他牛逼多了啊！
殷女侠不厌其烦的继续点头：“没错啊！”
程云：“……”
“哈哈哈，站长心态崩了！明明我发育得很好，为什么毫无游戏体验？”
“我怕是个假的AD！”
“女侠，站长太菜了，配不上你，你还是回到我的身边吧！”
“站长大人出个‘救赎’吧！”
“站长，有三个人来抓我们了，你就在这补兵，我去去就回！”
“……”
弹幕上一片欢声笑语。
程云的嘴角抽搐着，这局是真的没什么游戏体验——明明他的经济也不算低，但就是拿不到人头，甚至感觉自己毫无存在价值。
就连唐老板都忍不住在语音里说了句：“程云你这技术退步得有点厉害啊！”
程云随口怼回去：“你行你来！”
“我来就我来！”
“好，下局你打射手！”
“求之不得！当初给你打辅助的时候我就有取代你的想法，只是没能实现，不过现在也不晚！”
“……你让我带你上分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程云无语道。
“哼！”
对家投降了，第二局很快开始。
这次唐清焰打射手，她选了个金克斯，是当初程云最喜欢用的英雄，也是她辅助得最多的一个英雄，她选完还对程云说：“看好了，我教你玩AD！”
程云：“……”
殷女侠犹豫半天，在辅助英雄里找了个比较眼熟的，魂锁典狱长。
二十分钟后。
程云看着唐老板0-0-19的战绩，揶揄的笑道：“怎么了？不是教我玩AD吗，我什么都没学到啊，你轰大招抢人头啊！”
唐清焰没吭声。
下意识的按下Tab键查看双方数据，看见锤石装备栏中的电刀无尽，她十分无语。
又是五分钟过去，已推上高地，就连程云这个前十几分钟被对家不断军训、单杀的垃圾上单都站起来了，她还是没有人头，倒是助攻越来越多了。
终于唐老板忍不住发出了和程云差不多的疑问：“殷丹姐，你这出的什么装啊！”
殷女侠一愣：“啊？不这么出吗？”
“当然！谁家锤石这么出装啊！”
“那出什么？不好意思，我不常玩这个英雄的，只是看队里的辅助经常玩……”殷女侠当着镜头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出卢本伟的回声，和那个加120法强的帽子吗？”
“你出肉啊！”唐老板欲哭无泪。
“出肉怎么打输出？”殷女侠有点蒙了。
“嘶……”唐老板深吸了口气，但还是耐着性子，“你是个辅助啊，你是要保护我的啊，输出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啊！”
“我有在保护你啊，看，把你保护得多好，一次都没死！”
“……但是，我C不起来啊！”
“没事没事，我帮你C！”殷女侠大度得很，乐于助人。
“……”
“对了！”在这种局中殷女侠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她还说道，“你出门的时候买两个真眼吧，多做点视野，免得死了，我看你还有多的格子。”
“……”
又是五分钟之后，一局再次结束。
殷女侠哈哈一笑，问道：“好玩吧？看我两刀一个小朋友，带你们飞！”
这句话她问得问心无愧。
然而除了能抢到人头的唐清影附和她两句，其余人都没吭声。
弹幕成片成片的飞过——
“女侠威武！”
“在这种局里女侠就是上帝！”
“完了完了！女侠得罪了老板娘了，以后没得混了，只能靠我来养了。”
“我女侠月入千万，年薪过亿！”
“哪有那么夸张……”
“‘广告位常年招商’是站长，‘价钱好商量’肯定就是老板娘了，女侠多半要被穿小鞋了！”
“……”
殷女侠对此浑然不知，她现在非常高兴，扬言下局要打野。
一连几场都赢了。
直到程云伸了伸懒腰，说道：“好了，要去做饭了，不玩了。”
“哦。”殷女侠点了点头。
“你继续玩吧，我要先出去买菜，买完菜再叫你。”程云说。
“那我换个游戏玩……”殷女侠思考了下，“听说最近有个吃鸡还挺好玩，不知道怎么吃……”
“我会！我教你！”唐清影自告奋勇。
“要得！”
这时程云已退出了游戏，接着唐清焰打了个招呼，也退出了，留下唐清影帮殷女侠安装《绝地求生：大逃杀》。
当程云买完菜回来，殷女侠已经开始玩第一把了，程云也没有叫她，而是叫上程烟来打下手，开始做饭。而殷女侠还是很自觉的，玩了一把就马上过来给他帮忙了。
程云一边炒菜一边问道：“好玩吗？”
“一般般……”
“吃到鸡了吗？”
“吃到了呀。”
“第一把就吃到了？”
“嗯。”殷女侠背着手在旁边看他，“就是有人骂我，说我开挂。”
“……”
程云不再吭声了。
一连几天时间过去。
9月30号。
听新闻说柯利指挥官已经开始巡访全球了，地球从他们那里得到了很多项技术，虽然其中大多是非武器技术，但依然为地球的高新行业带来了彻底的改变。
清晨，刚吃过早饭。
程烟、唐清影、殷女侠和程云共同坐在天台喝着果汁，小萝莉蜷缩在程云怀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气温骤降，程烟已经披上了件外套，那是一件浅蓝色的牛仔夹克，穿在她身上给人的感觉很酷。
“那边什么温度你知道吗？”
“不知道。”程云摇着头，因为李将军的世界和地球宇宙存在很大的时间差，流速起码差十倍以上，他很难计算出李将军的世界处于什么季节，“反正多带一些衣服，按照严冬来准备。”
“那得带多少东西……”程烟皱起了眉。
“这些还不是主要的。”程云眯起了眼睛，“主要我们还得带食物、饮水、帐篷、睡袋、药品以及武器等等。”
“也是……”
程烟眉头越蹙越紧。
旁边的唐清影则因为‘武器’这两个字而有些惊讶，但很快也平息下来。
她们都对李将军的世界有一定的了解，那个世界现在正处于战争之中，哪怕现在可能战争已到了末期，仍然十分危险。而程云并不确定自己会降落到哪里，也对那方世界没多少了解，如果落到‘敌占区’，显然众人将面临异族的袭击，它们可不会对人类讲道理。而且异族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现在那颗星球大部分地方都是荒芜的，根本没有食物。
其实程云是有些犹豫的。
那些异族十分凶悍，它们身负重甲，行动敏捷，力大无穷，是天生的猎杀者。李将军的战斗力在他那个世界算是顶端了，但也不敢深陷异族重围。
李将军战力如何？
刚来到地球的李将军单体战力完全不逊色于殷女侠，再加上一身重甲，殷女侠那小破刀砍都砍不动，而且他还有萨满之力尚未动用。诚然，现在的殷女侠修行已久，神功小成，与从前差别巨大，但谁也不知道到了那个世界殷女侠会不会受到压制。虽说殷女侠主要修炼的是身体，就算被压制了也不影响她砍瓜切菜，但如果超凡力量被压制了，清兵速度就会大减，假如面对异族大军冲锋，就算她也很难保众人周全。
而且到了异宇宙，站长又变成弱鸡了。
如果是带程烟她们出去游玩，殷女侠的世界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局势相对稳定得多，虽然也很乱，但至少没有大战争，而且她那个世界的人战斗力也不是很高，相对安全得多。主要是有完整的政权，住宿或许很麻烦，但至少可以吃饭、购物，有旅游乐趣。
可程云实在是很想去探望李将军。
他隐隐有种直觉，如果不去，他可能会后悔。
这种直觉来自于他的担心，他知道李将军那样的‘萨满战士’很难得到善终，因为身上铭刻的符文对身体伤害实在太大，完全是透支生命根本，他担心长曜道人也无法弥补李将军受损的根本。而按照时间差，李将军回到他的世界后怕是已经过去了至少十年了。
“唉……”
程云不禁叹了口气。
殷女侠还以为他是在担心此行的安全问题，马上拍着胸脯说：“放心吧站长，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唐清影不由好奇的问道：“殷丹姐你究竟有多厉害啊？”
“超级厉害！”殷女侠得意的说。
“呜！”小萝莉表示不服。
“这个倒不是重点。”程云说，“危险是危险，但大概都能应付，我是怕你们兴致冲冲的跑过去玩，结果又枯燥又累，还带一大堆东西，完全没有玩的乐趣。尤其是你们都是城里长大的，那些偏僻地方的苦很多是你们想象不到的，可能到时候不仅吃不下饭，上厕所都想憋着。”
“我只是想去体验一下异世界而已。”程烟倒是很平静，“如果说东西带得多的话，不如……把你那艘飞船开过去？”
“啥飞船？”殷女侠问道。
“就是你之前去打比赛，程云去西北见了外星人，外星人送给他的。”程烟说。
“送了一艘飞船？”殷女侠睁大眼睛。
“嗯。”
“站长大人有一艘飞船？”
“嗯。”
“是不是那种……很大……”殷女侠张开双臂，表情很夸张，“中间还可以打一道光下来的那种？”
“哪种？”程烟愕然。
“就是以前我们去看电影，那个什么什么日里边那种外星飞船。”
“什么日？”
“独立日？”唐清影不确定的问道。
“对对对！”
“没有那么大。”程烟说。
“哦……”殷女侠露出失望之色。
“一会儿可以带你去上边玩玩，里边还挺好玩的。”程云在边上说，然后他陷入了沉吟，“开飞船过去，这倒是个好办法，一下子解决了吃喝拉撒睡的问题。但是问题是飞船体型有点大，加上我们几个人，我不确定能不能带过去，要试一试才行。”
“也有道理。”
“试试吧，反正手头上有三个时空道具呢。”程云抿了抿嘴，按照他的经验，使用时空道具的耗能主要在几方面。绝大部分能量是一旦激活就必须消耗的，不管你穿梭距离的远近。少部分用于打破世界壁垒，剩下的一点点耗能才由‘装载量’来决定。
“站长，我想去看看你的飞船……”殷女侠眼巴巴的看着他。
“我也去。”程烟站起身，她对程云的飞船很感兴趣。
“我也去凑个热闹。”
“好吧。”
程云一口将杯中果汁饮尽。
节点空间，银色打底有蓝色条纹的飞船静静停放着，占地面积大概比两个篮球场还要大些，高约莫有三层楼，刚一看到就让殷女侠张大了嘴巴！
“哇！好大啊！”
“哈哈，总算满足你的恶趣味了吧。”程云笑了笑，走了过去。
飞船的进入有两种模式。一种是用‘钥匙’启动，有一张功能很强大的卡片，既可以当做钥匙，也可以远程操控飞船。还有一种是生物特征识别，飞船门上有一道巴掌大的小门，用掌纹可将之解锁，随后验证虹膜就可以进入飞船，倒是没有程云想象中那么智能。
程云便是用的第二种方法。
走进去之后，殷女侠一路都把嘴巴张成了O型，而程烟和唐清影因为早就进来玩过了，所以还算淡定。
这是一艘主要用于收藏的飞行器，所用技术都不算顶端，但是足够豪华，它本身就不是给追求尖端科技的年轻人准备的。飞船里边共有四间住房，一个主卧，一个小卧，还有两个给工作人员住的房间，按理说这么一艘豪华私人飞行器上是要有专门的厨师、舰长、保镖甚至女仆的。除此外还有专门的客厅、厨房、浴室、游戏室、书房、娱乐间、收藏间乃至仓库，等等等等。
就像地球的私人豪华游艇一样，是那个星际帝国的富人专属。
唐清影看见蹦跶到客厅沙发上、将柔软的沙发压出一个深坑的殷女侠，她笑了笑，走过去把殷女侠扯了起来：“走，殷丹姐，我带你去游戏间，玩全真模拟游戏！”
殷女侠立马又蹦了起来，兴致冲冲的跟了过去。
程烟则对集影音功能于一体的书房很感兴趣，每次来都要在里边呆很久，因为里边不仅存放着蓝大共和国的经典音乐、影视，还有着各种各样的书籍。从到正史，从严肃文学到笑话全集，从各科目的教科书到每个行业的专业书籍，应有尽有。
这艘飞行器，本身就是个宝库。
程云跟着程烟一起走进了书房中。
书房装饰的风格比较奇异，未来感并不很强，或者说和程云脑中的未来感不相符，也不同于中国古典风格或地球的现代风格，但它和其他书房都有个共同点——给人的感觉都很安静，很容易让人平静下来。
程烟很快拿起了一本哲学书，并飘飘然的一个转身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还随意的翘起二郎腿，把书放在腿上。
程云瞄了一眼，她拿的这本书是书房中收藏的实体书之一，书名叫《时光尽头》，很明显这本书在蓝大文明中的地位也不低，至少相当于中国的《道德经》之类的。
程云最开始还以为这是一本科幻书。
他也曾翻看了一下，但看得头大。
默默在程烟对面的位置坐下，调出一个投影界面，看起了《笑话大全》。
“放首轻柔的纯音乐。”程云说道。
“好。”
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随即书房中飘荡起了柔和的琴音。
程烟瞄了他一眼，又低下头了。
三分钟后，她皱起了眉头，抬头看向对面正闷头憋笑的程云，满头黑线。
程云毫不自知，继续憋着笑。
“噗噗库库库……”
“……程云，你在干什么？”程烟终于忍不住了。
“看……看笑话！这外星人还挺逗！”程云也抬起头，但却是满面通红，忍不住想和程烟分享，“来，我念给你听啊……”
“我不想听……”
“超好笑的！我给你念！”
“我不感兴趣……”
“你听了就感兴趣了！这和地球的笑话不是一种风格，就算你听腻了地球的笑话……”
“我不感兴趣，我只想安安静静看会儿书。”程烟再次打断了他，十分不耐，“话说你看笑话就不能去殷丹姐那边看吗，你们还能找到共同语言。而且你念给她们听的话她们肯定会附和你的，就算一点不好笑，你那个小姨子和智障女侠也会大笑的。”
“你那书有什么好看的！不如听我给你念笑话！”程云说。
“……”
“额，你怎么做到面无表情的面对我的热情的，你是个变态吗？”程云有点尴尬了。
“我们第一天认识吗？”
“……你这样找不到男朋友的。”程云认真的说。
“男朋友有鸟用！”
“呸！从哪学这么坏！”
“我只是说了句脏话而已，你这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至少在你妹妹面前不要往歪的地方想，很尴尬的！”程烟捧着书说，但她却是满脸平静。
“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那怪谁？”
“……算了算了，你继续看你的哲学书吧，我去隔壁找他们玩。”程云无奈的站起身。
“早这样多好，你就该去找她们玩。”
“这话说得……”程云总感觉她话中的意思是‘以你的智商就该去找殷女侠玩’，这不是骂人呢嘛，于是程云翻了个白眼，“我只是想着我们四个人进来，你却一个人在这闷着，怕你孤独，过来陪陪你而已。”
“……”程烟沉默了一下，她想说句‘不需要’的，都张开嘴了，却发现说不出来，最终把嘴一闭——
“哼~”
“你哼什么哼……”程云满头黑线，感觉自己妹妹被鬼上身了，此时主导这具身体的是另一个灵魂。
“我不会孤独。”程烟很平静的说，“这种时候对我而言多了去了，你去玩吧。”
“也是，不过就算不会孤独，万一你有其他什么情绪呢？”程云耸了耸肩。
“什么情绪？”程烟再次皱起了眉。
“比如……”
程云一瞬间想了很多个词，但最终为了避免某人恼羞成怒，他还是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去找她们玩了。”
程烟顿时一脸p：“站住！你把话说完！”
“不说。”
“你给我把话说完啊魂淡！”
“咔……”
程云已经走出了房门，并且关上了门，完全没有回头的打算。
程烟表情霎时一沉。
她怀疑那家伙是故意说话说一半的，知道她好奇心重，故意让她难受，让她心痒痒，从而看不进书——我程烟一定不能着了他的道！
看书——
厄尔教授曾提出……我什么情绪？
我还有什么情绪？我能有什么情绪？
呸呸呸，去去去，这些想法全部滚开，要认真开始看书了——
宇宙中可能存在一个极限……他该不会是说我会吃醋吧？还是说我会不高兴？
呸！怎么又来了……
程烟表情变得难看起来。
大约两分钟后，她把书一扔，忍不住大声斥道：“有病啊！”
飞船的智能中枢‘小甜甜’瑟瑟发抖……
……
程云喝了一杯水，才走进娱乐室。
殷女侠刚好从一个游戏仓里爬起来，脸上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了出来。
程云看着她的表情有些好笑，像是又想吃糖又正好牙疼的小孩子，不由问道：“你夭夭老师带你玩了什么？”
“游戏，用机关枪打怪的游戏。”
“好玩吗？”
“好玩，像是真的一样。”
“那怎么不玩了？”
“该干活了，不干活没有钱赚。”殷女侠叹了口气，又回头眼巴巴的看着游戏仓，“下次再来玩。”
“噗……”
程云忍不住笑了出来。
看来殷女侠终究不是个小孩子，虽然她也很贪玩，可到底是穷苦人家出身，知道干活的重要性。
这时唐清影的游戏仓也打开了，她拉着扶手坐了起来，愕然的看向程云。虽已是九月底，但她依然穿得很少，上身只有一件有些小性感的紧身体恤，少女腰肢很细，酥峰挺拔，她似乎穿的是运动bra或穿了抹胸，胸前的弧线和普通的文胸有着明显的差别。
“姐夫，你怎么过来了？”
“被赶过来了。”程云连忙移开目光，实在是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太诱人了，他总感觉自己在耍流氓。
“唔，烟烟这么可怕……”唐清影表情有点俏皮，她对程烟的性子也是早有领教。
“是啊。”程云有些无奈。
“殷丹姐你就不玩了吗？”唐清影又看向殷女侠。
“不玩了，打完了。”
“你已经打完了！？”唐清影瞪大眼睛。
“是啊，我都和站长聊了半天了，至少比你快……”殷女侠歪着头想了想，然后伸出三根手指，“三分钟吧！”
“……我死出来的。”唐清影很无语。
“对不起。”
“为什么突然和我道歉。”唐清影一愣。
“伤到你自尊了……”
“……”
“站长送我出去吧。”
“我也不玩了！！”唐清影有点气，“我去找烟烟……诶烟烟你怎么来了？”
“嗯？”程云一个转身。
“程云，快点把没说完的话补上！”程烟抱着书站在房间门口。
“……”
“害得我书都看不进去！”程烟补充道。
“我不说！”
“……你！”程烟瞪大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又完全将之吐出，“你要不要这么招人厌啊！”
“我出去买菜了，你自己看书吧。”程云一脸从容的从她身边走过。
刷的一下，程烟一个转身，仍然瞪着他。
“我也要出去！”
“嗯？你不看书了？”
“我带出去看！”
“随你，但是不要弄坏了，这可是绝版。”
“你还是不肯说么？”
“……”
程云一挥手，四人便来到了外边。
见小萝莉还在和它的小仓鼠玩，他问道：“你出不出去买菜？”
小萝莉闻言立马欢快的朝这方跑来，跑到半路它还转了个弯，到一旁叼起了它用来牵人类的牵引绳。
程烟：“……”
而程云仿佛丝毫没看见她那张死人脸，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两个环保袋，又自顾自的给小萝莉系上了牵引绳，然后往外边走去，甚至口中还哼起了小调子。
程烟便全程冷冷的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她才收回目光。
边上的唐清影瑟瑟发抖，弱弱开口：“怎么了？烟烟，是不是姐夫又惹你不高兴了？”
说完顿了顿，她又立马补充了句：“其实我说吧，你不要对姐夫那么……苛刻，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反正你偶尔对他好一点就好了。倒不是说要你像玉嘉姐那样乖巧，只需要你少欺负欺负他就好了。”
“？？我欺负他？”
“额……好吧没有。”唐清影低下了头，俨然面对的是一尊大魔王。
而程烟眼睛微眯，看着这个什么也不知道就开始帮她的姐夫说话的蠢女人，直看得唐清影心里发毛，随后程烟忽然开口：“正好，我想起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希望你做好心理准备，以免承受不住。”
唐清影一愣，问道：“什么事？”
程烟也不说话，就冷冷的看着她。
唐清影开始有些紧张了：“难道是姐夫和唐清焰……你说吧，我准备好了！”
“我怕你承受不住。”
“我承受得住！说吧！”
“还是算了……”
“哎呀你快说！”
“呵……”
程烟直接翻开书，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摆出了专心阅读的姿态。
唐清影又愣了，随即开始不断哀求。
三分钟后，她面前的程烟不仅戴上了头戴式耳机，还戴上了口罩，而她的目光更是从始至终都停在书本上，没有看她一眼。
……
明天就要远行了，程云决定好好做一顿饭，所以他一口气买了很多菜，两个大袋子都装得满满当当的。就连小萝莉衣服两侧的两个小兜兜里都一边插着一根胡萝卜，随着它走路而一晃一晃的，总感觉要掉下来，偏偏就是掉不下来，让人看得十分揪心。
回去时，程云看见唐老板的店门开着，店内只有兼职小姑娘，他凑过去瞅了瞅，问道：“你们家老板在吗？”
兼职小姑娘有些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想起面前这个人就是那个她怀疑和她的老板有一腿的对面网红宾馆的老板，于是反手指了指：“在里边……”
刚说完，唐老板就从里边走了出来。
她看了看站在门口贼兮兮的程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然后目光向下：“刚买菜回来么，小萝莉这么懂事？还帮你背胡萝卜呢……”
小萝莉傲然的扬起下巴，很是骄傲。
唐清焰有点愕然了：“我怎么总觉得它听得懂我说话的样子。”
程云笑了：“它很聪明的！”
“你找我有事吗？”
“有，我们明天就出去玩了，今中午到我那来吃饭呗。”
“行！我明天也关门回家了。”
“好，那我走了。”
“嗯。”
等到程云离开后，兼职小吴才好奇的看向唐清焰：“唐姐，你和对面宾馆的老板什么关系啊，我看他经常过来请你吃饭啊！”
“什么关系？”
“我觉得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在追你么？”小吴满脸都洋溢着八卦的表情，甚至都开始兴奋起来了。
“我妹妹在他那上班。”
“噢……”小吴隐隐有点明悟了，“你妹妹和他什么关系？”
“我妹妹管他叫……你怎么那么八卦！”
“好吧……”
小吴吐了吐舌头。
中午。
今天那老师也没有上班，众人欢聚一席。
程老板一边吃饭一边交代道：“晚上我们就走了，唐姨还没给我回复，如果她找不到来帮忙的阿姨的话，这几天三楼的房间就不要订了，少赚几天的钱没什么的，不然唐姨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俞点小姑娘和柳大女神都点着头。
程云又说：“总之这几天宾馆就交给你们两个了，如果有麻烦的话，留着我回来解决吧，或者也可以拜托那老师帮帮忙。因为我们想开车去穿越无人区，可能会没有信号，所以你们有可能联系不上我们。”
那曲立马点头说：“我一定尽全力。”
唐清焰眉头一挑：“无人区？你们玩这么大么？”
程云无奈，转头看向了程烟：“没办法，程烟非要去无人区。”
程烟一脸懵逼：“？？”
但她反应还是很快的，瞪了程云一眼，也不答话，继续低头挑着饭。
唐清焰见此不由暗自摇头，有个任性的妹妹真是让人无奈啊。
到下午时，众人便开始收拾行李了。
因为带的衣服很多，春夏秋冬的衣服都要有，两个女生一个一个行李箱，还背了一个背包。倒是殷女侠衣服带得很少，她比较抗冻。程云和小萝莉则带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背包中装的都是小萝莉的衣服，行李箱里还放着它的那只玩偶小海豚。
之后还要带足够的其他物资。如果飞船可以带过去，也许饮水就用不上，当然也有可能飞船某些功能会失灵，就像穿越者来到地球一样，某些能力会被压制，随后当地球宇宙接纳了他们才会慢慢恢复。
当然这个可能性不是很大，据程云的观察，李将军那个世界是完全能向下兼容地球的物理科技的，至少两个世界的基础规则都是一样的。
几个行李箱放在了程云客厅中，中间还堆着几个很大很大的铁桶。
小萝莉正站在旁边，嗷的张大嘴巴。
一个铁桶凭空消失了……
又嗷的一下。
又一个铁桶消失了……
程烟和唐清影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
“燃油，万一飞船过不去，咱们就得开车，飞船过去了也会用到车的，开车总得烧油吧。”程云解释。
“这是在干什么？小萝莉……”
“哦，淡定，它的天赋能力之一，能吃。”
“嘶……那为什么不让它把飞船吃进去？”
“它吃不下。”
“额……”
“殷丹姐呢？”
“她还有东西没有拿，去拿了。”
“哦……”
这时背后传来殷女侠的声音：“谁在叫我？”
程烟和唐清影一转头，又张大了嘴。
只见好几箱重起来的雪碧长了腿朝他们走了过来，差一点进不了门，接着雪碧下的那双腿微微弯曲，将这几箱雪碧放了下来。殷女侠终于从雪碧后边走了出来，并看向小萝莉。
“来！小东西，给我揣着。”
“……”
“这么大一艘飞船，竟然只有这么几把小枪，买的低配吧？”程云站在配给工作人员居住的其中一间房间内，在他面前是一个嵌入墙体内的金属保险柜，里面列着几柄造型比较科幻的长枪，颜值很高。
“不是的哦。”被命名为‘小甜甜’的飞船智能中枢的声音从左上角的内嵌音箱中响起，“这艘私人飞船是最高配的呢，不过这一系列的飞船都没有安装武器装置，这样可以避免很多麻烦的手续。况且，根据我司的经验我们并不需要为这艘飞船配备武器装置，但我们配备了当时属于最高端的护盾发生器。”
“意思是买得起这艘飞船的，都会有护卫舰？”程老板脸一黑。
“我没有这个意思哦，是您自己领略的呢。”小甜甜声音依旧柔和，或许是察觉到老板此时有点不高兴它，它又补充了句，“也可能是这系列飞船的用户通常都只会在绝对安全的航线内飞行。”
“你智能倒是挺高……”
“当然，我的智能系统和处理器都是近百年才更新过的。”
“近百年……等等！”程云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你刚才说的当时最高端的护盾发生器……是多少年前？”
“本飞船建造于六百年前。”
“六百……”
程云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这还是蓝大的历法，换算成地球历，至少上千年前。
难怪是典藏版……
程云一时不由想起了《星际迷航》某一部中，那辆存放于星际飞船里的古董哈雷摩托车，想来在星际迷航的世界中那辆哈雷摩托车同样价值不菲且在收藏者心中意义非凡。
小甜甜忐忑的道：“大人，护盾发生器的技术近千年来都进展不大，您只要不遭到制式战舰的炮轰，或者主动驶入陨石带，‘冰层-7’护盾发生器都能保护您的。就算遇上星际盗匪，面对那些小飞船，您至少也能支撑到最近的星际舰队赶来。当然，如果不在蓝大境内您可能要多出点钱，但这对您来说肯定没关系吧？”
如是听来，程云放心多了：“你还没意识到这里已经距离蓝大共和国数万光年了吗？”
小甜甜适时的使用了惊讶的语气：“喔！难怪我连不上网！”
这时，程烟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间门口，说道：“不要为难小甜甜了，差不多可以走了吧？”
说着她还微微皱了皱眉：“你这取的都是些什么名字……”
程云点了点头，顺手拿了两支枪和下边配备的所有能量块，如果飞船带不过去，他就会单独把这些东西带过去，以防万一。
经过客厅时可以看到，这里已经放了很多物资，准备十分充分。
离开节点空间，来到宾馆前台。
和值班的柳大女神道别，众人便坐上了车，程烟坐在副驾驶，殷女侠和唐清影坐在后座，小萝莉趴在仪表台上。
一路驶向城外，在三环内找到一处毗邻园区的偏僻小路，钻进去，直接消失。
又回到节点空间。
程云握住了殷女侠的虚空令箭，这枚令箭应该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时空道具中性能较好的，然后转头对所有人使了个眼神，便直接激活了虚空令箭。
刹那间殷女侠脑海中轰然一声，她感觉到无边无际的能量像是太阳爆炸一样在前方爆发，眼前亮起了刺眼的白光。
在这浩瀚的能量面前一切都微不足道，哪怕是这艘比房子都大的飞船。
飞船眨眼间就被白光所淹没！
刷！
飞船剧烈的一阵晃动，然后晃动感逐渐减少，至少十几秒后才恢复平衡。
立足在客厅，背靠着MPV的程云眯着眼睛感应了下，自己和节点空间的联系已然变得极远极淡，并且他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压迫感。当他闭上眼睛仔细体会，得益于时空主宰对宇宙的熟悉和感知力，他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和地球宇宙有着不同特性的宇宙规则，它们像是一台正在运转中的庞大机械，程云能模糊的感知到这台机械中的一个个零件，而自己就是它们此时的压制对象。
一手握着长剑、一手提着雁翎刀的殷女侠也陡然皱起了眉：“站长，我感觉我的法力不太灵了，被沉默了……”
说着，她举起手上的长剑：“剑上面的电都不见了。”
然后她又有些得意：“幸好我聪明，提前把它拿了出来！”
边上的程烟问道：“怎么了？”
程云回道：“到了。”
“到了？这么快！”
“嗯。”
“感觉好短暂……”
“正常。”
“好吧……”
程烟的双眼依然闪烁不定，这是她的第一次时空旅行，作为连地球这颗小小星球都没走出过的人，一下子离开了整个宇宙，仅仅是想到这种感觉就让她感觉无比奇异。
自然，她也把感觉到的一切感觉都记了下来，可惜身在飞船之中，她无法观察到任何画面。否则就算是一片漆黑，也依然是她想看到的。
沉吟了下，她说道：“先到主控室去看看吧，要对周围环境有点掌控。”
“也对。”
正在这时，客厅内忽然响起了警报声，接着是一道冰冷的提示音：“警告，受到未知原因影响，导致反应堆出现故障，请相关工作人员前往主控室查看。”
程烟和唐清影立马睁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飞船坏了？”
“呜？”
“淡定，预料之中，你们先坐到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程云快步走向了主控室。
三人则立马往救生室跑去，并照做。
而小萝莉就有些懵逼了，它倒是跳上了安全座椅，但它这么小只，怎么系安全带？系上了也捆不住呀！
程烟余光一瞥，抿了抿嘴，露出焦急之色：“小萝莉，快点！来不及了！快点跳到我怀里来，我抱着你！不然容易发生危险，而且程云还会骂你的！”
小萝莉露出了犹豫之色。
作为雪地之王，天生的霸主级生物，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基因就决定了它天不怕地不怕——没主动去作死都算好的了，当然不怕那劳什子危险。
这时程烟又焦急道：“快点，不要再犹豫了，不然来不及了！你想被程云骂吗？还是说你不信任我？”
小萝莉低下脑袋，满脸认真的思考了下，终于抬起头看向程烟。
程烟则适时的张开了双臂。
只见小萝莉轻巧一跃，优美的体型在空中划过了一道完美的弧度——
一声短促的痛呼响了起来！
******************
主控室内的设备闪着红光，看起来比外边可怕得多，投影的飞船模型尾部反应室亮着红光，除此之外，飞船还有星星点点的不少闪红的地方。
程云问道：“发生了什么？”
冰冷的声音继续响起，但已不是小甜甜了，而是飞船的辅助操纵系统：“反应堆故障、护盾发生器故障、传送装置故障、主推进器部分故障、智能中枢系统故障……”
一连说了一长串。
程云又问：“什么原因造成的？”
“未知原因。”
“最严峻的是什么？”
“……”
“会导致什么后果？”
“反应堆故障会导致飞船没有后续能源补充，只能靠能源储存器内的能源供应，仅能供飞船飞行约四个小时；护盾发生器故障会导致飞船无法产生护盾，无法抵抗外来攻击或航行障碍物……”
“好吧！”程云听完之后，也没有听到类似什么‘因为某个部件失灵可能造成爆炸’之类的话，便说，“如果飞船降落，仅维持基础设备，能使用多久？”
“一月以上。”
“检查反应堆。”程云又说。
“检测完毕，各机能正常，燃料充足，聚变反应无效，建议人工排查问题。”
“哦，再见。”
程云直接转身离开了。
回到救生室，他一脸平静：“刚才发生了什么吗？我好像听见了一声惨叫。”
程烟脸色憋得通红，但双手依然抱着小萝莉：“没什么，就是有点腿疼……飞船问题严重吗？”
“不严重，有点水土不服而已，现在你们已经可以下来了。”
“哦……”
程烟竟然有点失望。
果不其然，小萝莉立马挣扎着离开了她的怀里，轻轻一跃就落到了地上。它先是绕着程云的脚转了一圈，又高高抬起头盯着他，让程烟看得一阵羡慕嫉妒恨。
唐清影则问道：“问题修好了吗？”
程云摇了摇头：“没有，不用修，过些天它会自己好的，只是咱们不能开着飞船去玩了。”
程烟则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平常你是怎么抱着它到处乱跑的？”
“嘿嘿！”
“笑什么？”
“这不证明我比你强壮多了吗？”
“……”
程云也没多说什么，叫上了殷女侠，拿上一支枪，往外走去。
幸好，飞船内的设备还能正常的使用，门依然可以打开。不过打不开也没关系，可以手动打开的，就是比较费力，而费力这个问题对程云来说实在太好解决了。
一路走到舱门口，打开舱门，顿时一股干燥的风灌了进来，伴随着的还有阳光。
他们身处的位置正是白天，温度适宜，大概相当于益州的春秋时节，嗯，很合适的出游季节，也很适合探亲访友。
程云低头一看，他们离地仅两米多高。
这就更方便了。
摸出卡片，操纵飞船降落，关闭大气内动力系统，节约能源。
殷女侠则顺势跳了出去，站在风中，一头微微泛黄的长发被风吹得舞动——这个世界迎来了又一位来自异宇宙的客人。
地上泥灰很厚，土质松软，于是她洗得干干净净的鞋子底部的白色边缘一下子就弄上了黄土的痕迹，让她不由皱了皱眉。但她还是收回目光，没有多计较，反而用鞋子踩在地上摩挲了几下，接着极目远眺。
入眼所及，全是荒山。
不，荒山都不足以形容这幅画面，应该都枯山、死地来形容。
因为这连绵不绝的山岭竟全是黄土的颜色，没有一株绿色的植物，甚至压根就没有野草，偶尔看见几棵树立在光秃秃的山上，也枯萎得只剩枝丫，在风中摇摇晃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
殷女侠不由皱起了眉：“好……那啥呀！”
程云则抿起了嘴。
显然，他们没有降落到人类的大后方，而是到了曾经被异族大军踏过的地方。
这就有点危险了。
想了想，程云拍了拍殷女侠的肩：“你回去把她们带出来看看吧。”
殷女侠点了点头，一跃就跳上了飞船，在门口地毯上蹬了蹬脚，直到把鞋底的灰尘擦干净，才走回去。
程云则试了试外星枪的威力。
两分钟后，程烟、唐清影和小萝莉也来到了飞船舱门口。
一瞬间，她们就怔住了。
呆呆的看着这荒凉又雄浑的自然风光，许久，她们才沿着舷梯往下，真正踏上了这个异位面上的土地。
程云抿了抿嘴问道：“是不是有一丢丢小失望？”
程烟摇头，她还蹲了下去，用手捏起了地上的一小撮土壤：“没有……”
唐清影也惊叹道：“这里很美啊，一种凄凉的大气……”
程云抿了抿嘴，看向了殷女侠。
只见殷女侠似乎在地上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她用长曜道人给她那柄剑在地上刨了一会儿，引得尘沙飞扬。最终她刨出一块生锈的金属，依稀可辨这是长武器的金属头。
没一会儿，她刨出了好几个这样的金属疙瘩。
“站长，这里像是打过仗啊。”
“很明显。”
“那会不会有危险，这个家伙这么大，现在又坏掉了，要是被人看见了……”殷女侠露出担忧之色。
“不是坏了……反正咱们先回飞船内吧，算算咱们的武力值。”
“要得。”殷女侠答应道。
于是程云招呼着程烟等人回了飞船。
根据程云的了解，异族的军队起码在几年前就已被打散，准确的说是它们意识到正面战场毫无胜算，主动选择了化整为零。所以程云等人遭遇到大股的异族大军的几率是极低极低的，最多遇上异族小队，凭他、殷女侠和小萝莉的战斗力应该可以应付，但是要保证程烟和唐清影躲在飞船内。
而飞船的故障也并不是故障。
这一点和程云想的一样。
每个宇宙的基础规则都是相同的，只是顶端规则有差异而已，但凡人的造物基本上是触及不到这个顶端规则的。所以科技侧的产品到这个世界仍然有用，而且程云还知道李将军的军队早就装备了火枪，他买的电动三轮车也在这个世界开了好几年。这就像鹰神、老法爷等人在从未有过超凡文明、甚至不允许诞生超凡文明的地球宇宙仍然保留能力一样。
但也和鹰神等人一样，科技侧的造物来到这个宇宙，仍然会因为‘陌生’而在初期受到一定的限制。这种限制规则玄之又玄，是程云理解不到的一种规则，它既能让飞船哑火，也能让鹰神认怂。
而这艘飞船被限制的大多是那些极为重要的主要系统或技术含量很高的部件。
过些天就会渐渐恢复。
坐在沙发上，程云将枪放在旁边，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吹了口热气，然后小抿了一口，缓解被压制带来的不适：“女侠，你还剩多少能力？”
殷女侠举起手中那口已变得和普通铁剑无异的紫剑，嗡的一声，剑身上闪烁起了紫色的雷霆，转瞬间又熄火了。
殷女侠有点尴尬，把剑收了回去，然后她似乎是为了找回面子，扭捏的说：“反正……站长你这样的，我能打一万个！”
程云黑着脸：“你说就说，不要扯上老子！”
殷女侠乖巧的点头：“哦。”
程云便摆了摆手不和她计较，他知道殷女侠的修行大多是以修炼身体为主，这样的好处就是较不容易被世界规则压制，世界规则似乎并不喜欢限制一个身体强壮的人。
于是他又看向小萝莉：“你呢？”
小萝莉瞄了眼殷女侠：“呜呜呜……”
殷女侠勃然大怒：“你说什么！！”
当程云、程烟和唐清影还处于懵逼状态时，她已然挽起了袖子，提着剑轻扣着客厅地毯，一身匪气：“来！咱俩练练！”
小萝莉昂起头，它堂堂雪地之王怕过谁？
然而下一秒它就感觉身体腾空了，它低下头懵逼的看向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地毯，四只小脚在空中无力的瞪了几下以做挣扎，但很快就放弃了，转而扭头看向始作俑者，满脸无辜：“呜？”
“不要老是挑衅对方，都给你俩说过多少遍了！”程云板着脸。
“呜！”小萝莉声音有点弱，但依然可以听见里边蕴含的理直气壮。
“呀嗬！”殷女侠又一瞪眼，“不给你点教训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你也别闹！”
“唔，明明是它先说我的。”殷女侠很委屈。
“……”
程云感到深深的头疼。
这方世界的夜也很快降临了，飞船里存放着不少的物资，程云煮了一大锅饭，舀了一勺猪油进去，加点酱油和耗油一拌，配上袋装榨菜，端到舱门口：“条件简陋，将就一下。”
众人都没有嫌弃，各自舀了饭端着坐在舷梯上，坐了两排。
小位面的天空没有星辰，只有一轮大月亮，照出了苍山山脉连绵起伏的轮廓，深蓝色的夜因此显得格外深邃。有风在呼啸，那呜咽不知从哪里传来，更衬出夜的宁静。
风中飘荡着殷女侠一惊一乍的声音：“站长你在饭里边加了什么！好好吃！”
程云没有理她：“明天我们就开车去逛逛，探探险，作作死。”
次日清晨。
山顶的风依然很大，而且很干燥，带着黄土的味道，夹着尘沙，刀子般刮人的脸。飞船里边倒是有加湿系统，但一到外面很快就能感觉到不适了。
一排插着塑料叉子的桶装方便面整齐的摆在飞船舷梯上，摆了整整一排，各种口味都有，空气中满是混杂起来的不同香味。
程云率先挑了一桶老坛泡椒，拔出塑料叉子，撕开纸袋就吃了起来。
见状，殷女侠和唐清影纷纷效仿。
程烟还要负责喂小萝莉，她一边鄙视程云把这些活扔给她做，一边在心里偷乐。
于是这处寂静已久的山巅便响起了一阵呼噜呼噜的吸面声，此起彼伏。
程烟很贴心的用叉子插起一颗泡椒，绿莹莹的很饱满，一看就辣味十足，喂给小萝莉，同时眺望远方，说道：“这个地方好安静！”
“是啊，只有风声。”
“你说，它们打下这么一个荒废的世界又有什么用？”程烟看向程云。
“它们和我们不一样。”
“真是奇妙……”程烟又眯起了眼睛。
“怎么？想抓一只来解剖？”程云警惕的望向她。
“算了。”程烟思索后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专业素养，而且，它们毕竟也是智慧生物。”
“唔……”
程云端起泡面开始喝汤了。
早晨的山顶有些冷，吃一碗热腾腾的泡面实在太舒服不过了，就是味道有点重，如果吃的是香菇鸡汤味的可能要好些。但香菇鸡汤味的被唐清影挑走了，小萝莉还朝她投去了鄙夷的目光，似乎小萝莉这个网红已经染上了网上一小撮人的坏习惯——自己吃得辣，就鄙视那些不能吃辣的。
放下泡面桶，程云又给大家各自冲了一杯蛋白粉，剂量并不大。
此行他们带的食物中以方面携带的食物为主，还有就是小萝莉带了不少零食。新鲜食物带得很少，大多以蔬菜为主，存放在飞船冷藏库，但也吃不了多久。
程云不由陷入了思索。
在长途旅行中方便面是不错的食物，比压缩饼干好吃不少。其实只要认准几个大品牌，也不用担心它的卫生，至于什么一包方便面的毒素需要多久才能排出去之类的更是谣言。方便面的弊端在于营养不均衡。如果你又饿又疲劳，一桶方便面能很快让你恢复体力，因为它高热量高钠。可它的蛋白质和维生素含量却很低，所以不宜长期吃。除非搭配蔬菜及高蛋白食物一起食用。
喝完一杯原味的蛋白质，味道不太好，像是很淡的廉价牛奶，程云放下杯子便起身了。
拿起卡片，操纵着飞船打开两个侧舱。
其中一个侧舱里赫然放着一辆和跑车差不多大小的飞车，十分酷炫，就像一艘小型战斗机，但缺点就是只能坐两个人。另一个侧舱则放着他的MPV。
试了下飞车，依然是反应堆无法工作，这个连飞都飞不起来。
倒是MPV完全可以正常使用。
将MPV开出来，停在山顶，程云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开下去的路。
“早知道就带一套无人机了。”
“你才知道呀！”程烟听见了他的嘀咕，“要是带上无人机还能拍照，这个地方这片风景拍出来多好看啊！”
“……马后炮！”
“……我去飞船顶上看看。”程烟说着转身走回了飞船中。
程云余光一瞥，殷女侠还在那吃面呢，到现在为止她已经吃到第五桶了，而且吃的是‘一桶半’。她似乎挺爱吃这玩意儿，可惜在宾馆中程云很少喂她们吃这类食品。
十几分钟后，程烟出来了。
她随手指了个方向：“那边有一处斜坡，很缓，看起来也挺平坦的，应该可以开下去。遇上坑也没关系吧，有殷丹姐在。”
程云点了点头。
程烟又问：“咱们往哪边走？”
程云想了想说：“向日落的方向走，人类在西边建立大后方，我们往那边走肯定能遇上人类，遇上人类就能找到李将军。不过一路上咱们也可以到处看看，看哪里还有葱郁的地方。就算它们已经踏足过这里了，也不可能踏遍每一寸土地吧？我看这些荒土看得难受……”
程烟点头：“好。”
“对了！”
程云忽然想起一件事，扭头看向小萝莉，指了指天上对它说：“你不是能飞吗，现在还能飞吗，还能飞的话飞上去看看哪里长着有树和草。”
小萝莉严肃点头，立马照办。
只见它身子一矮，微微屈腿，却是仰起头看向天空，一双冰蓝的眼睛在朝阳下反射着亮晶晶的光，随即轻轻一个起跳——
跳起一尺来高……
吧唧！
稳稳落地！
小萝莉低下头审视了下脚下的黄土，还有自己四个踏在地上的小白爪子，有点怀疑猫生了。
不管！再试一遍！
这次用点力……跳起了好几米高！
程烟一度以为小萝莉飞起来了，甚至她都微微张开了嘴，直到小萝莉再次落地……四只小爪子还嗤的一声陷入了黄土中。
小萝莉陡然变得急躁起来。
程云大概能理解它的感受，因为他以前做梦也经常梦见自己会飞，就是像超人一样往天上一跳就能飞起来，而这种梦往往以‘他忽然发现自己怎么跳都飞不起来了’为结尾，在梦中他那叫一个着急啊。现在小萝莉大概也面临了这样的情况。
于是程云连忙把它抱起来，安慰它：“好了好了，别怕，过些天就又会飞了……”
小萝莉看了看程云，又看了看程烟，最终将目光停在坐在舷梯最下一阶、捧着一桶面发出拖拉机一样笑声的殷女侠身上，它猛地一张嘴，露出四颗尖尖的小牙：“哈！！”
……
无法掌握周边地形，没有导航，对程老板造成了一定的挑战。
因为你不知道开车会不会开着开着就开到了湖边，或者面临一堵峭壁，也不知道会不会和一片绿洲擦肩而过，或一头撞入异族的陷阱中。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出发了。
这飞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程云揣上卡片钥匙，便开始从飞船中往外搬运行李和物资，一箱一箱的提出来，再放到MPV中。
幸好这车空间还是不错的，第三排也一并用来装东西。
好半天才装好。
程云把飞船舷梯收起，门也关好，想来凭这个世界的武力，就算来了一整支部队，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破坏掉飞船的装甲，他便开始招呼起众人：“准备好了吗？”
两个小姑娘都有些激动，跑了过来。
程烟坐上了副驾驶，怀里抱着相机，从包里摸出一盒乳霜递给程云：“喏，拿去擦！”
“什么？”
“保湿润肤霜，这边太干了。”
“用不着吧……”
“快点！”
“额……”
程云接过了保湿霜，拧开盖子，用手指勾了一小坨，双手搓匀之后就洗脸似的涂在了脸上。
程烟在旁边黑着脸看着。
唐清影则在后边笑着说：“姐夫你是擦手还是擦脸啊，下次我来给你擦吧！”
程云面色平静：“我抹得匀！”
唐清影晃了晃自己娇嫩的小手：“别人给你擦会更舒服哦！”
程云没吭声。
刚放下手，吸了吸鼻子，味道算是比较清新的，不重，让他觉得还挺舒适。但紧接着又一个东西落在了自己腿上。
程烟在旁边淡淡说：“接着擦。”
“还有？”
“防晒霜，避免你脸上的皮肤因为风吹日晒变得又黑又干裂。”
“站长快擦吧，我早上都擦了。”殷女侠说。
“呜？”小萝莉一脸呆滞。
“……”
程云有点无语，但还是仍然照做。
在他擦防晒霜的功夫，程烟却不由回头看了眼后边装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众人的行李可不少，剩下的空间还要装很多食物和饮水，毕竟四人一兽的平均饭量非常大。车里也不比飞船，不能自主从空气中吸取水分并处理成饮用水。
程烟忍不住有点担心：“带的食物够吗？”
程云抿了抿嘴，把防晒霜还给她：“所以你们都把眼睛放亮点，看能不能找到绿洲，否则咱们可能会被迫返航。”
殷女侠立马举手道：“站长，我只是能吃，但如果食物紧张，我也可以吃很少的，以前我俩馊馒头能吃三天！”
小萝莉犹豫了下，也连忙道：“呜！”
程烟扯了扯嘴角说：“能找到食物的话还是尽量不让你们饿肚子，对了，殷丹姐你闯荡江湖那么多年，应该认识不少野菜吧？我们可都不认识野菜的！不然找到绿洲也不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殷女侠呆呆道：“我觉得长地里的都能吃啊，就是有些吃了要脑壳昏，有些吃了要肚皮痛……”
小萝莉就更厉害了：“呜呜呜！”
“？？这么彪悍的吗？”
“但是一般也没人乱吃，除非饿得不行了，但都饿得不行了谁还管这些啊！”
“那要是碰上有剧毒的吃死人了怎么办？”
“每天都有人奇奇怪怪的死掉，太正常不过了！谁知道他们怎么死的，也没人去过问，就是那些人自己怕是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甚至都不想管自己会怎么死，不被饿死杀死就得了！”殷女侠说得很轻松，“我听说有种蘑菇吃了就会死，但死的人都是笑着的，也不会痛，有人饿极了还专门去找这种蘑菇吃呢。我就见过一个，他吃了还说好吃，让我也一起吃，还好我没听他的。”
“……”程烟觉得不能指望殷女侠了。
“呜呜！”作为不仅能将烈性毒药当饭吃还能从中吸取营养的雪地之王，小萝莉对此表示十分轻松。
“嗡！”
程云已经启动车了。
荒山十分平坦，少有沟壑，也没有什么碎石之类的，像是没有草的草原，开起车来非常方便。就是泥土太松软，车轮陷得比较深，开得很费劲。
顺着程烟所指的方向，程云下了山，随后便开着车在重重山峦之间穿梭。
一路往西。
速度快不起来，但日行数百公里也不算难。
开了几个小时过后，程烟觉得程云太累，还提出和他换着开。程云想着这周围的地形光秃秃的，撞树撞石头撞山都不太可能，也没有悬崖深坑，便没有反对。
事实证明程烟真的学得很好，仅适应了几下就能稳稳的开走了，车技比程云想象中好得多。
“自动挡真好开！难怪教练都管那些学自动挡的人叫‘开哈包车’的。”
“可不是嘛！”
“烟烟~~前边咱们休息一下吧。”唐清影忽然没有底气的喊道。
“怎么？想上厕所了？”程云问。
“enmm……”
“可以。”程烟知道她除了在宾馆中，平常在学校也是很讲究形象的一位小女神，在整个美术学院名气都非常大，当然还是要点脸皮的，尤其是在程云面前。于是程烟通过后视镜瞄了她一眼，随口说道，“正好吃了方便面后喝了太多的水，我也想上厕所了。”
“烟烟我爱你！”唐清影听她这么说立马感觉轻松了很多，也没那么害羞了。
事实上她已经憋了有一会儿了，毕竟女生没有男生那么能憋，男生至少还有个水龙头不是！可大家都没提出，她也就有点不好意思——显然在这个地方是要在荒郊野岭解决的，对她这种小女神来说多难为情啊！不过有个组队的就减轻太多心理压力了。
因为四周地形太空旷，虽然都是山，可都是缓坡，没有遮挡物，这让程烟皱起了眉：“我们再憋一下，找个有遮挡的地方。”
“enmm……”
渐渐的，程烟感觉以下坡为主，似乎海拔在逐渐降低。
忽然绕过一个山坡，趴在窗户口透风的殷女侠率先喊出来：“有房子！”
小萝莉都张开嘴了，闻言又默默闭上了。
那是一片破落不已的村庄，只有寥寥几栋房子，依稀可见土墙瓦顶，坐落在一座山的半腰。房子间种着几棵树，想来曾经也是很高大茂盛的树，黄昏时会有老人小孩在树下乘凉，可此时树已经枯萎得只剩枝丫，就如那几栋土墙都垮了大半的房子一样，恍惚间让人不由得去想，当再也没有人在此居住后它们又经历了多少风吹雨打。
程烟一转方向盘，开了过去。
吱的一声，车停在‘村子’口子上。
唐清影绷着脸，迅速拉开车门，但下车后她却站着不动，竭力装得自己并不急的样子。
程烟在旁边看得好笑，她也懒得在此时逗弄她，打开小包包往里边看了眼，卫生纸是带了的，便说：“走吧，我们找个隐蔽点的地方。”
唐清影如蒙大赦，却还矜持的说：“好！”
程云下车站在车门口，说道：“女侠你跟她们一起去吧，害怕会有危险，而且你也可以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殷女侠抄起紫剑，答应得很干脆：“好嘞！”
程云又看向了小萝莉。
小萝莉睁着一双大眼睛和他对视。
摇了摇头，程云提着枪，开始往程烟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打量这几户人家的聚居地。
小萝莉寸步不离的跟在他后边。
这里显然荒废已久，地上连落叶都见不到一片，也没有杂草枯草。几栋房子里倒是还有一些脏兮兮的锅碗及腐朽的斗笠、箢篼之类的编织品，破落的瓦顶洒下一道道细碎的光柱，打在地上，光柱中尘沙飞扬。在一栋墙上他还看见了一根串着一个泛黄的破碎颅骨、并扎进土墙中的长矛，长矛似乎是由某种类似骨质层的物质构成，程云上前摸了摸，它已经不再那么坚硬了。
而就在长矛下方，洒落着一具腐朽的白骨，里边混杂着几条简陋的布条，显然尸体被钉在这面墙上，腐烂后才掉下去。
虽然是大白天，难免有些许寒意袭来。
四周实在太过于荒凉，而这里也荒废了太久，导致这里不太像战争席卷过的废墟，而像是恐怖电影中的场景。
倒是小萝莉依然天真单纯，它还走上前用小爪子碰了碰几根大腿骨，似乎很好奇。
这些是不能吃的，它知道。
大王不准它吃骨头。
忽然，小萝莉一下子竖起了耳朵，并跳起来原地调头，昂起头，目光像是要穿过土墙看向远方。
“呜？”
“怎么了？”
“呜呜呜……”
“……写字，你明知道我听不懂你的瞎叫唤！”程云也警惕了起来，紧握住了手中枪械，他知道那些异族的可怕之处，这四周的土墙于他们而言和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呜呜……”
小萝莉才不是瞎叫唤……
抱怨归抱怨，它还是迅速用小爪子在地上划拉起来，并竭力减少了字符——
‘叫唤’
它偏着头想了想，抬起眼睑偷偷瞄了眼程云，又在前面添了一个‘瞎’字，组成了‘瞎叫唤’。
“嗯？你听见有声音？”
“呜！”
“我们出去看看！”程云立马抱着枪向外跑，小萝莉自是紧随其后，毕竟它作为雪地之王可是要保护大王和它的子民们的。
一人一兽回到停车的位置，四周依然平静得不像话，除了风还在吹着干枯的参天大树轻微抖动，地上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普通人来到这么安静的环境一定会十分紧张，所幸程云早已习惯了更加绝对的寂静无声。但程云依然很快发现了这个地方的不同之处——
远方山间，有雾。
一路走来都是没有雾的。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前方传来，是殷女侠三人，她们小跑着。体重最大的殷女侠在此时反而落地无声，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步伐像是一只猫，轻巧而优雅。
殷女侠率先开口：“站长，你们听见有什么声音没有？”
虽是问程云，但她却是看向小萝莉，显然她也知道站长大人是个鶸，五感和反应都很迟钝。
小萝莉扬起下巴：“呜！”
“切！”
殷女侠不屑的翻了个白眼，然后指了个方向对程云说：“站长，我听见是山那边传来的，像是一种野兽的吼叫，咱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程云点点头：“小萝莉也给我说了。”
殷女侠便皱起眉瞄了眼小萝莉，只见这小东西把下巴扬得更高了，于是她又切了一声。
程烟问道：“会不会是他们？”
程云摇着头说道：“不知道，也可能是某些野兽，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顿了顿，她又看向两个小姑娘：“你们怕不怕？”
“怕！”
唐清影弱弱的点着头，然后迈着小碎步挪到程云身边，伸出一只手，仅用两根手指捏着程云外套袖子的布料，小声说：“但是跟在姐夫身边我就不怕，满满的安全感。”
程云翻了个白眼：“我都是打酱油的。”
程烟则瞄了眼他手中的枪：“这玩意儿威力怎么样？”
“还行！”
“好用吗？”
“好用，后坐力很小，打得很准，千米内都不用考虑风速。”
“嗯？不是电磁的？”
“是能量武器，不是金属弹丸。”
“给我试试。”
程烟直接伸出了手，摊开。
程云耸了耸肩，将枪递到她手上，他见程烟这么问就知道这个暴力少女的意思了，便提醒道：“小心点，威力很大的。”
程烟双手掂量了下试了试重量，又问道：“怎么用？”
程云便开始一一教她。
“电子开关。”
“电子保险。”
“射速调节，这几个卡分别是单发、多连发和连发，再往前拉动就没有卡了，而是调节连发的速度。”
“能量阀门，调整能量弹的威力。”
“总控系统……”
“扳机、瞄准器……”
这种枪科技含量也许在蓝大不算高，但比地球的枪械高多了，十分智能，带来的结果就是性能高，使用却更简单。而以程烟的智商，他只需要向她指明各个按钮的功能，她就能直接理解了。就连总控系统的各项功能也是简单的智能操纵面板，只需摸索功能就行了。
程烟很快点了点头，一转身背对着他，意思是不需要他在多说了，然后对准一座破落的土房，犹豫了下，她又把枪口移向了别处，扣下扳机。
一阵轻微不已的后坐力传到肩膀，与此同时，她瞄准的地方已然爆炸开来——
“轰！”
尘沙四起。
地上一个小坑，爆炸范围好几米。
地球榴弹发射器的威力水平，却是这支枪的最低能量输出，并且还只是单发模式。
程烟愣愣的看着那个小坑，片刻后她收回了枪口，顺手拉起枪的背带套到了自己身上，抱着枪若无其事的走向了mpv并拉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走吧，咱们过去看看。”
程云：“……”
唐清影则满眼小星星的看着程烟。
程云拿出另一支枪，启动车驶向殷女侠说的方向，先要下坡，然后要翻山，他集中注意力寻找着足够平坦坡度也够缓的路。
程烟则抱着枪盯着远方。
程云不由扯了扯嘴角，提醒道：“你不要太兴奋，如果遇上大股异族，近距离接触下你的反应力很可能跟不上他们的速度，而且他们也是有远程攻击能力的。”
程烟点头：“嗯。”
唐清影一只手抓住了殷女侠的胳膊，并从殷女侠身上汲取安全感，问道：“姐夫，你们在村子里有没有看见人的尸骸？”
“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把我吓了一跳。”
“哈哈……”
很快一行人便翻过了山，这时唐清影往后看了眼，那几栋土房依然没有脱离他们的视野，只是被缥缈在山间的雾纱朦胧了。她忽然发现那些土房这么看去还挺漂亮的，那些瓦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墨色，而且因为材料的不同和烧制过程的不均匀再加上常年雨水洗涮而呈现出各种不同的色彩，有的是绿色，有的是天空般的蓝色，有的是砖一样的红色，还有的是灰色，有的颜色浅，有的颜色深，在阳光下竟有些艳丽。
她知道这个世界很落后，可想来即使是在这么一个落后的世界，生活在其间的芸芸众生依然也有不少对生活抱以热情的吧？
这些落后的土瓦房，也是曾经这里的住民精心建造，并用心装饰过的吧？
可惜了……
唐清影悠悠叹了口气。
车很快走上山顶，下方陡然出现了一片稀稀拉拉的树林，中间还有一个湖泊。这么居高临下的看去，林子是四周数十里荒原中唯一的绿色，湖泊亦在光照下熠熠生辉。
程烟轻声道：“有水有树，肯定也有生物。四周变得荒芜了，那些小动物肯定都会挤在这里，除了这里它们无处可去。”
唐清影说：“这里也是它们的坟墓。”
程烟沉默了下来。
而程云又找了个地方下山，驶向那片林子。
车在林子前方停下，即使林子稀疏，但也不是车可以开进去的。
“下车。”
程云喊道，然后又提醒：“小心点，夭夭你走在我后边。女侠你要负责保护好她们两个。”
“那……姐夫你呢？”唐清影担心。
“我没事。”
说着，程云已率先踏进林子。
他先摸了摸一棵树，像是柏树，和益州农村最常见的柏树区别很小，只是长得格外的高与直。嗯，算是柏树中的高富帅吧。
地上也有荒草，但认不出可食用的，也不敢让殷女侠来认。
唐清影紧跟在他身后，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扯他的衣服，但还没触到就又收了回来，强行压抑住小女生的畏惧本能，并主动观察着四周的环境：“有小鸟。”
殷女侠点头说：“还有蛇！”
“嘶！在哪？”
“那！”
“啊……”
“嘘！站长，我又听见声音了，不是之前那个了，但这回离我们很近。”
“在哪边？”
“这个方向！”
殷女侠指了一个方向，程云便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小萝莉走在他前边一点，程烟和唐清影跟在他身后，殷女侠在最后。
地上有枯叶，踩着发出轻微的干裂声。
很快，小萝莉和程云停下了脚步。
程云透过一棵树看向前边，回头对众人说：“到湖边了。”
程烟和唐清影从他肩膀处探出头，透过树的枝叶间隙往前看去，而程烟的观察力稍微敏锐一点，她小声的说：“有动物在喝水，好像是几只羊。”
唐清影睁大眼睛：“哪？”
程烟给她指了一下。
这时，程云小声的嘘了一下，示意她们不要说话，并又指了个方向，压低声音：“看见没有，有一个大家伙藏在荆棘丛后边，可能是打算捕猎。”
殷女侠则在身后说：“它早就发现咱们了，你仔细看，它盯着咱们的。”
顿了顿，她似乎觉得很有趣：“这东西好像挺聪明，它盯着咱们一动不动，看那表情好像是在思考！”
“额……”
“刷！”殷女侠手中出现一柄小刀，在手中掂量着，“站长要不要抢一只羊，咱们晚上吃焖羊肉！”
“哪来的焖羊肉，最多烤全羊。”
“那也行！”
“还是算了……”程云皱起了眉，露出不忍之色，“给它们留条活路吧，这个林子里也不知道还有多少这么大的动物了。”
“我同意。”程烟说。
“啊~~”殷女侠十分失望，有些东西她理会不到，但她觉得站长大人和程烟姑娘总是有道理的。
“焖羊肉回去再吃吧，我们找找看有没有野果或食用菌之类的，食用菌我还是能分辨的。或者一些繁殖快的小动物。”程烟小声说着，忽然她眉毛一挑，直视前方。
也许是他们的说话声惊扰了这些警惕不已的野兽，也许是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当第一只羊警惕的抬头四望后，几只羊很快都抬起了头到处看，并有转身要跑之势。那头大家伙也急了，马上从荆棘丛中扑了出来，刹那间爆发出极快的速度扑向一只羊。
它给众人上演了一出精彩的捕食，仅仅几秒它就扑倒了一只羊，但它没有锁喉，而是依仗体型直接一巴掌拍断了羊的脊椎。
众人这才看清这家伙的全貌。
它全身枯黄有斑点，耳朵尖长，像是猞猁的放大版，但体型怕是比老虎还大。
“这是什么？”
“谁知道呢！”
扑倒猎物后的猛兽并未离去，而是转过身侧对着程云等人，守着猎物，它高高竖起了耳朵，时而瞄一眼程云等人的方向，时而将头转向另一边，看向丛林身处。
小萝莉：“呜！”
殷女侠也提醒道：“有东西来了。”
小萝莉则瞄了她一眼，很气馁，恨自己不会说人类卑微的语言。
众人都紧盯着那个方向。
程烟更是抬起了枪口，瞄准器已对准那头猛兽左边的林子。
唐清影更是屏住了呼吸。
林子沙沙作响，隐隐有小树枝折断的声音，越来越近，而那头猛兽也越来越焦躁恐惧，它甚至发出了一声低吼，想要驱散来犯者，可似乎毫无成效。
殷女侠开始向程云汇报：“声音和我前两次听见的都不一样。”
程云点头，看来这森林中动物很多。
也是，这只猛兽是在此捕猎的，大喊大叫的肯定不是它。
忽然殷女侠耳朵颤了两下，瞬间抬起头看向天空：“站长你看天上，大鹰！诶鹰上好像坐着有人！”
这句‘坐着有人’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程云抬头一看，眼睛亮了：“巨鹰！人类高级兵种的坐骑！”
刚说完，唐清影又拉了拉他的衣服。
程云低下头，只见那未知来犯者已经从林中走了出来，他几乎是强行从荆棘丛中挤出，引得那比老虎还大的猛兽不断发出不安和示威的低吼。
来者体型堪比一头小牛，下半身像是某种腿很多的节肢动物，上身则十分难以形容，他并非人们从熟知的不同动物身上截取下来的器官加以改变然后组合起来的怪兽，如果要人们穷尽想象创造出这么一种生物，想来人们是做不到的，可看得出他十分强壮，十分可怕。
他完全无视了面前伏低身子仿佛要为了食物和它拼个你死我活的猛兽，而是平静的矗立在湖边，仅仅片刻，他退回了林中。
殷女侠皱了皱眉，说道：“站长，他好像在看着我们。”
之所以这么不确定，是因为这东西并没有脑袋，也看不到眼睛在哪，殷女侠只能隐隐有种感觉。
程烟看向程云：“这就是那些入侵者，对吗？”
“嗯。”
“人类在追捕他。”
“多半是。”
“奇怪的生物……”
“不好！他在向我们这绕过来！”程云紧紧盯着那只异族，也抬起了枪口对准他。
“不要担心，一个而已。”殷女侠很轻松。
程云当然不会因为她这么说就放松，但那名异族也没有过激行动，他只是慢慢向这边靠近，程云也就没有立马开枪击毙。
直到他来到众人五米之外，陡然停下了脚步，庞大的体型和一身厚厚的天然甲胄让两个小姑娘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他在干什么？”唐清影问。
“我猜他在撂狠话。”殷女侠说道，“说要打我们五比零之类的。”
“他在观察我们。”程云眯起了眼睛。
这时，他竟然往旁边挪了挪，依然和众人保持着五米的距离，但已经换了个角度。
程云眉头一下子皱得很紧，按照他对他们的了解，这些异族只要遇上人类，要么毫不犹豫的迅速撤退要么毫不犹豫的发动攻击，他这是在做什么？
片刻后，他足肢迈动，竟然缓缓后退了。
似乎是对几人失去了兴趣。
程云一下子怔住了。
“这……”
“难道他认为……我们并不是人类？”程云喃喃自语道，“他们并没有眼睛，他们是通过什么来观察外界、又是怎么分辨敌人的？”
“好想搞清楚……”
所幸程云并不是法师或科学家，他也明白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很快就断了这个念头。
忽然一声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天空刚刚已经消失的巨鹰又出现在了他们头顶，并开始俯冲。
“砰！”
“砰！砰！”
巨大的爆炸声震慑山林，回响不绝。
刚刚如蒙大赦、终于拖着猎物往林子中走的猛兽又一阵，同时山林中鸟儿惊飞。
唐清影立马睁大眼睛：“这是什么？”
殷女侠转头疑惑的看着她：“夭夭老师你怎么了，你没看过电视吗？这显然是打枪打炮的声音呀……”
程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来李将军很厉害嘛……”
程云则已经站了起来：“走！”
众人迅速向声音的来源跑去。
大约三分钟后。
只见一行八骑围着刚才那名异族，手中口径巨大的枪已经开了一轮了，但那看起来可以将人拦腰打断的火枪打在异族身上却只是炸开了几个大坑，里面有浆液流出，让异族浑身血肉模糊，却并为失去反抗能力。这时几人已经提起了马上放置的长枪，分成九个方向，绕着异族奔走。
“zha！”
八人顿时冲了上去。
断了一条腿，浑身是伤的异族也毫不畏惧，几条足肢爆发出极高的速度，身子几乎腾空，直接掀翻了一名骑兵。
但结局早已注定。
几支大枪直接破甲，深深插进他的体内，猎杀者们又纷纷拔出身后大剑，剑上隐隐有光辉浮现。
最终那名被掀翻的骑兵砍下了最后一剑，终结了他的生命。
正在此时，天上又一声嘹亮的鹰啸。
“唳！”
几名骑兵陡然转身，很快有一人发现了在外观察的程云等人。
他们楞了一下。
“人？”/11_11781/
肩高两米的巨马，但并不显笨重，而是浑身都有着漂亮的肌肉线条，让人能藉此想象它的速度和力量。马上坐着身材高大的军士，一身厚重的哑光甲胄上被划出了纵横交错的深沟，他们皮肤黝黑，胡须杂乱，反手将大剑插回身后的剑袋里边，又从异族身上拔出长枪，嗤的一声带出血液，接着向几人走来。
因为有着胡须，皮肤也很差，又黑又有皲裂，所以他们看起来会比实际年龄大很多，但程云依然能透过这些看出他们实际上都很年轻，领头的一位稍大些，也最多不过二十五岁。
他们走近后，看着几人，却都愣住了。
干净整洁、颜色鲜亮的衣服，虽然样式奇怪，可做工精良，还有白皙的皮肤，白得让他们不敢看，特别是几个小姑娘。
几个小伙子立马便低下了头。
领头的一位小队长也沉默了许久，此时他们全都不复与异族对战时的勇气了，来自内心的羞怯与自卑仿佛比异族更凶悍。终于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张口用嘶哑的声音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在这里？”
目光微微往下一移，更呆了：“怎么还带着一只……这是个啥？”
程云站出来说：“你们是猎杀队吧？”
“是。”
“靖-李将军是你们的领袖。”
“是的……”小队长犹豫了下，“你认识我们李将军？”
“是的，我们是他的朋友，但是我们不知道怎么才可以找到他，你可以给我们指个具体方向吗？”程云说道。
“嗯？”
小队长皱起了眉。
现在是人类和异族的战争，这场战争将所有人凝为一体，没有敌人之说，只有人类和异族，他不会把任何人类当成敌方，但这几人也确实怎么看怎么奇怪。
他回头和自己的队友对视了几眼，又问道：“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
“我们来自异世界。”
“异世界！！”
“喔！！”
众人大惊失色。
小队长睁大了眼睛，磕磕碰碰的说：“你们……李将军……是……”
程云没等他说完便点头道：“没错，你们的李将军就是去了我的世界。”
众人更震惊了。
众所周知，李将军曾在苍山隘口建立防线，可后来战败，苍山隘口失守，李将军‘战死’两年后回归，并未人类带来了胜利的曙光。他们所属的猎杀军团也正是在异族化整为零后由李将军建立，耗时数年，才正式出击开始对散落大地的异族进行猎杀。
小队长没有多问，立马翻身下马，右手捶胸行礼：“我们会带您回去见李将军！”
“你们……没有任务吗？”
“护送你们更为重要。”
“不用了，你们指个方向，如果有路的话就更好了。”
“这方的异族虽少，但依然有，沿途很危险，我们可以护送你们。”
“我们有自保的能力，不耽误你们。”
“那……”
小队长犹豫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队友，他以这样的动作来掩饰紧张，片刻后点头说：“那好吧……这样好了，我们把你们带上最近的一条官道上面，你们一路往落日的方向走就可以了。只不过官道是十几年前异族未入侵之前修建的，现在虽然不会长草，也有些地方坏掉了。我们把备用马给你们。”
“那就谢谢你们了，但我们也不用马，我们有自己的车。”
“啊？那……好。”小队长结结巴巴的。
“那你们先去取备用马吧，我们的车停在外边。”程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是、是！”
小队长回过身，便有人策马离开，去取备用马了。
他则依然留在程云等人身边，却是隔了几米，不敢离得太近，靠着一棵树坐下，取下头盔仰头看向天空，看起来十分疲惫。
给枪上好弹后，有两名士兵依然全副武装的负责警戒，有一名则拿着所有人的水壶去湖边打水。
这些士兵都长得非常高大，身高怕是至少一米九，体魄雄壮。
唐清影悄悄的打量着这些人。
小队长是最年长的，头发很长，不修边幅，当他脱下头盔后，头上有一块地方是没有头发的，而从其他地方也看得出来——他身经百战。
很快，小队长又站了起来，遥遥的看向程云一行人：“大人，你们要吃东西吗，我们……带着有一些烤红苕。”
唐清影愣了下才反应过来‘红苕’这两个字。
程云则摆了摆手，微笑着道：“不用了，我们吃过东西了。”
“那你们要喝水吗？”
“也不用。”
“是。”
小队长又坐了下来。
忽然，那名用水壶打水的士兵发现了丛林中有动静，抬起头一看，他立马看见了那头猛兽——这畜生躲在荆棘丛中偷偷打量着他们！
士兵眼睛立马就绿了：“嘿！”
两名警戒的士兵顺着目光一看，也从荆棘丛中找到了这隐藏得极好的猛兽，其中一个更是掏出了火枪，转头看向小队长，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队长，有一只大虫！”
小队长转头看去，也惊讶了：“现在竟然还有这玩意儿！？”
迎着自己队员的目光，他也舔了舔干涩且开裂的嘴唇，显然这么一头野兽够他们吃好几顿。
他们出战在外，危险重重，四周荒芜一片，天天吃干粮早就吃腻了。
但他却没有马上下令，而是犹豫着，内心天人交战，眼神闪烁不定，片刻后，他脸上终于露出不忍之色，咬牙摆手道：“算了，这畜生活到现在不容易！绕它一命吧！”
士兵放下了火枪，心有不甘。
小队长则长长叹了口气。
自十几年前异族来袭，人活不安宁，这些畜生还不是一样！
他当先站了起来，提起大剑，一步步走向那头野兽，将之驱离。可他却在野兽旁边发现了一只吃了几口的羊。
稍作纠结，他冲过去抢下羊。
面对着跃跃欲试想攻击他的猛兽，他只切了两只羊腿，把剩下的扔还给了它。
走回来，小队长来到程云等人身边，继续小声的问：“大人，你们要吃羊肉吗，我们可以负责帮你们烤……”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这是好东西，没有被那只猛兽吃到过的。”
程云又是微微一笑：“战士们都很辛苦了，这羊腿还是留给你们吃吧，我们带着有食物。不过我们倒是很想找些可以吃的野菜、蘑菇之类的。”
小队长闻言立马说道：“大人请稍等，我们马上给你们找！”
说完他就直接转身，留了一名年轻的士兵手足无措的站在众人周围警戒，剩下的全部走入了林子中。
程云目光闪烁，有些不忍。
程烟一边熟悉着手中这支枪的性能，一边淡淡道：“李将军刚来到我们那里的时候，这些人还没有我们的年纪大吧？”
程云目光又一阵波动。
这句话也轻而易举的触动了唐清影，她叹了口气说：“可他们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么残酷的战斗了！”
众人都沉默了下来，看向那方站着的士兵。
这时，值守的士兵也偷偷用余光看了他们一眼，只一眼，他就收回了目光。
那眼中的羞怯和自卑让人心疼，也让人想象不到他们是强大的、能离开大本营猎杀异族的战士。若是一个和平的年代，想来他们有些人早已娶妻生子，也或许会有人事业有成，总之不会像是现在这样，夹杂着一身伤痕和满身的汗臭味深入荒原猎杀异族，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就会死去。
大约半小时后，去取备用马的士兵率先回来，队伍一下变得庞大起来。
每个士兵都有两匹以上的备用马，有的驮着备用武器盔甲，有的驮着草料食水，还有的什么也没驮，是备用的主战马。还有一匹马上驮着一个重伤的士兵。
是了，猎杀小队是十人一队。
加上巨鹰上的侦察兵，再加上这个伤兵，才算是完整的编制。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小队长才回来。
程云等人连忙起身：“多谢你们了。”
小队长把野菜和蘑菇都放在地上，又去马上取了两个布袋子装起来，但没有马上给他们，说：“让大人久等了，我们先帮大人拿着，大人您的车停在哪里？”
程云自是连说没有。
老马识途，小萝莉也识途。
走出林子，一只巨大的鹰赫然停在外边，有一名轻甲士兵用手敲着车窗，见到一行人怔了怔，然后对小队长喊道：“队长，这里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程云则说道：“这是我们的车。”
向他们解释了几句，再说明这辆车的越野性能不太好，众人准备出发了。
巨鹰再次飞上天空，盘旋着指路，小队长走在前方寻找车能走的路，剩下几骑围绕着车散开，程云也开得很慢。
士兵们都不时瞄一眼纯黑色能倒出人影的车，既觉得新奇又不好意思问，大概在他们看来这玩意儿就属于比以前皇帝龙辇还高大上的交通工具了。
而在程云看来，他们骑的马和巨鹰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这些马可谓神骏不已，负重如此大，还能爆发出那么快的速度，强壮得一比，若是拿到地球，就算刨开它‘绝版’的血统价值不谈，光是这体能与颜值就能买他这车几十上百辆了吧？那些有钱人、西方贵族花几千万养的优良赛马在这战马面前算个鸟？
还有这巨鹰……
啧啧！不说也罢！
总之程云看得是羡慕不已！
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终于踏上一条官道，这时已显黄昏之色了。
有两名士兵走上前来，恭敬的将装有野菜的布袋子递给他们。
殷女侠和唐清影去接，面对着两双白嫩素净的手，唐清影手腕上还带着一根银光闪闪的手链，小队长和另一名士兵闪电般的把自己的手收了回去，垂在身侧靠背后的位置，想将自己那皮肤干裂黝黑、长着老茧，还混杂着血液、污泥和汗水的手藏起来。
这又让唐清影一怔，随即又心疼又自惭形秽，但她当然不会说什么，只甜甜的一笑，说了句谢谢就走回去了。
小队长再次上前来，小心翼翼的和程云说明了怎么走，还有一些注意事项，就带着小队策马下山了。再翻上一处山头，几十匹马正对着夕阳，留下一串刚硬的剪影。
咔咔的快门声响起。
隐隐的，他们中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就又下山消失了。
程烟放下相机，双眼深邃。
唐清影不断坐着深呼吸，说道：“心里好难受啊，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情况！堵得慌！”
程烟瞄了她一眼：“庆幸吧！”
唐清影却忽然惊呼一声：“呀！这袋子上怎么还有血！”
程烟疑惑的看向她，但几秒后她的眉头就又舒展开了，眼神陡然变得更加深邃，面无表情的看向那队士兵消失的方向。
唐清影解开布袋，在以蘑菇为主的野菜中赫然放着一只羊腿。
她呆呆的张大嘴：“这……”
实在不知道怎么描绘此时的心情。
她只知道，她更难受了。
夜幕逐渐降临，众人就在官道上扎下了帐篷，一顶小的，两顶大的。程云和小萝莉住一顶，她们三人住一顶，战斗力分配还算均匀，各方皆有大神。而且殷女侠和小萝莉都属于警惕性很高的——殷女侠早已习惯了风餐露宿时提防有敌来袭，小萝莉也差不多，它睡着时除了程云叫不醒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
车上调料是带得足够的，羊腿烤得滋滋香，锅中蘑菇野菜汤也开始冒热气，还加入了午餐肉，让一人一兽看得直咽口水。
而其他三人都没什么心情说话。
这两堆火成了这片夜晚唯一的光亮。
没多久，程云起身道：“可以吃了，你们先吃，我上个厕所。”
程烟愕然的看着他：“上了厕所再吃饭？”
程云点头：“是啊！”
往前走出几米，程云一转头，发现一大一小两道人影正跟着他，他不由一愣：“你们干什么？”
小萝莉看殷女侠。
殷女侠则偏着头在脑中检索，然后说：“跟你一起去，害怕会有危险。”
小萝莉：“呜！”
程云黑着脸道：“我带着枪呢！”
殷女侠思考了下又说：“而且我也可以解决一下个人问题！”
小萝莉：“呜呜……”
程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