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印度公司改组的消息在经过确定后,经过消息传到了加尔各答堡。
秦佐明仍然担任东印度派遣军的最高指挥官,陈邦彦将从南洋舰队调出担任即将成立的东印度公司武装商船船队的司令官。
“上面的动作还真是快,竟然这么快就出来改组方案,按照这个方案,估计刚当上孟加拉国王的卡西姆要难受了。”秦佐明知道接下来军部还要派遣700名正规士兵到他的麾下听命,还打算将2500的土邦雇佣兵扩充到10000人,不禁为好不容易登上王位的卡西姆感到悲哀。
在高效又有武力作为后盾的东印度公司面前,卡西姆只能够将手中的权力和财富一点点地割让出来,直到忍无可忍。
“要开始招募新的雇佣兵了么?”陈邦彦问道。
“还没有必要那么快,卡西姆的王位都还没有坐热,我们也才刚刚打败莫卧儿帝国的大军,要是现在就将雇佣兵的人数猛地提升到10000人,估计卡西姆会急红眼,甚至和我们反目成仇。我们暂时先维持2500人的规模,之后再逐月增加人数,等到他们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秦佐明说道。
东印度公司决心在南亚次大陆进行更大规模的贸易和扩张之后,改组行动迅速进行。加尔各答、孟加拉、马德拉斯、果阿几个据点进行人事调整,每个据点都有一个商业管事、一个海关管事、一个监事。
随后是在各个据点建立商站会馆、海关、工厂。
目前东印度公司的扩张重点是在人口众多的孟加拉地区,这里有着大量的农田、黄麻地。
东印度公司旗下的孟加拉煤业公司成立,矿物专家带着学徒和工人来到孟加拉进行勘探矿物。这边的贵金属矿场较少,不过孟加拉和附近的其他土邦还是有不少的煤矿。
按照东印度公司和孟加拉国王签署的《加尔各答条约》,东印度公司是有权利在孟加拉经营广泛的业务,即使是采煤业也不例外。
在孟加拉设立煤业公司的目的是为了拥有自己的采煤场,为工厂的蒸汽机、即将到来的蒸汽船提供煤炭,甚至将来出口到本土,本土需要的煤炭量也是与日俱增。
更多的村民和流民被吸引到了加尔各答附近,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村落,这里开始变为新的经济中心。
为了控制印度海岸,江南造船厂、广东造船厂正在为东印度公司加班加点生产武装帆船。这种武装商船可以同时运货和对靠近的海盗船进行炮击。虽然和真正的军舰相比差远了,不过这种风帆武装商船对付印度洋上的海盗船、阿拉伯商船甚至是西方的武装商船也丝毫不落下风。
与此同时大连造船厂生产的一艘1200吨的铁甲巡防舰和4艘蚊子铁甲舰被送到南洋,加入了南洋舰队的编制。
马六甲城,南洋舰队的主要舰队成员都聚集在这座扼守马六甲海峡的重要据点,迎接他们舰队的新成员。
“这就是铁甲舰?好一个铁疙瘩!”邓千龙带着南洋舰队的校官和尉官登上了着一艘1200吨的铁甲巡防舰。
目前海军部将铁甲舰分为了四个等级,将8000吨以上的称为主力铁甲舰,2000吨以上但不到8000吨的称为铁甲巡洋舰,而2000吨以下较小的铁甲舰则称为铁甲巡防舰,顾名思义,三等舰是用在各个重要港口执行巡逻防守任务所使用的小型铁甲舰。而不足1000吨的便是浅水蚊子舰,只能够沿着海岸线或者内河进行航行,不过好处是可以到更浅的水域航行。
“舰身和我们所用的风帆战列舰很不一样,船身更加狭长,这样的船只结构原理是什么?”
“不知道,这完全是造船厂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只要学会使用就好了。看这船只,虽然火炮的数量不多,不过看上舰炮去比普通帆船上使用的火炮更加沉重,威力巨大。”
“这是68磅炮和40磅炮,真是够夸张,我们平时使用的火炮也多是12磅、24磅而已,跟这样的火炮没法相比啊。还有船身的铁板,没有土著的船只能够击穿这样的铁甲。”
南洋舰队的官兵在查收铁甲巡防舰的时候称赞不已,绝大多数官兵甚至认为将铁甲巡防舰用于对付土著是大材小用。土著的舢板船别说是铁甲舰的船身,就是普通的武装商船凭借土著的小型火器也无法击穿。
“虽然第一艘铁甲舰给了第四舰队,但是我们南洋舰队也有了铁甲舰!”邓千龙拍了拍船首的68磅火炮,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仅仅是1200吨的铁甲巡防舰令人震撼,那么正在研发的第一代主力铁甲舰该有多么可怕?
“长官,我们一定要想办法争取到大秦级主力铁甲舰,两艘船只怎么也要分给我们南洋舰队一艘吧?”南洋舰队的官兵食髓知味,对于正在研发的铁甲舰不免狂热。
“首先要学会使用蒸汽船,这玩意可不便宜,都给我小心点伺候着,要是才交到我们手中没有几天就触礁的话我可饶不了你们!”邓千龙说道。
“是!”众多南洋舰队的军官异口同声应道。
海军部考虑到了正在南洋服役的海军士兵并没有操作蒸汽船的经验,所以安排了海军讲武堂已经接受过培训的学员专程开船过来,他们同时还肩负着教导南洋舰队的官兵如何使用这种新式的船只。
南阳舰队的官兵经过一个月的学习倒是勉强学会了蒸汽船的操作,随后邓千龙将两艘蚊子舰被部署在苏门答腊岛的油田附近,保护油田的开采不会受到土著的破坏。另外两艘蚊子舰被部署在婆罗洲,同样用以保护油田。铁甲巡防舰则在各个重要的据点之间巡逻。
当土著渔民、土著商船、外国商船发现南洋的重要航道上有冒着黑烟的铁船出没时,从来没有见过蒸汽船的他们甚至不由自主地躲避未知的怪物。
不过一些欧洲商人开始将注意力放在日渐普及的蒸汽船上,他们在航海日志里面大量地记载了对于这种奇怪船只的描述。
莫卧儿帝国的皇都,阿格拉。自从莫卧儿皇帝沙贾汗在普拉西会战中战败,他返回阿格拉之后就生了一场大病,身体每况愈下。
二皇子被孟加拉国王卡西姆所俘虏,沙贾汗派人去和卡西姆交涉,但是卡西姆表面向莫卧儿帝国朝贡,实际上并不想要放回在孟加拉地区有些人望的二皇子。
卡西姆对于沙贾汗的挑衅让他大动肝火,他想要组建大军讨伐孟加拉和东印度公司时,却再次病倒。
一队骑兵从苏拉特返回阿格拉,全身披着铠甲的三皇子奥朗则布从马匹下来,将头盔交给随从。
他已经提前听说了父皇被东印度公司打败的消息。
他不得不为这个消息感到震惊和不安,要知道沙贾汗带去的可是莫卧儿帝国的精锐,重骑兵、重步兵、还有火枪手和炮手,这样的军队都可以去和波斯帝国爆发一场规模巨大的战争了。
而如此军队,竟然在一场会战中就被轻易地摧毁!
“我父皇的身体怎么样了?”奥朗则布找来自己在皇都的亲信大臣,询问沙贾汗的病情。
“虽然宫廷之中不得外传病情,不过根据小道消息,皇帝陛下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怕是有性命之忧。大皇子殿下在代为主持部分的内政,可见一斑。”大臣答道。
“我那个软弱的哥哥已经在处理部分内政了?嘿,看来所有人都将他视为了下一任皇帝。”奥朗则布冷笑道。
“大皇子殿下对于信仰宽容和开明,所以受到许多其他信仰的人追随,再加上他又是嫡长子,继承皇位在众人看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些人为了以后能够获得更多的封地,追随大皇子殿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大臣说道。
“那你的意思是你也支持我的大哥接替我父皇成为下一任的莫卧儿皇帝?”奥朗则布语气变得冷漠。
亲信大臣的额头上不禁渗出汗水,颤抖地说道:“三皇子殿下,我不是那个意思……”
“达拉希科那个家伙总是一副对谁都曲意迎合的嘴脸,令人恶心!他从来没有到过战场上,又怎么会知道战场的残酷!现在孟加拉总督自立门户,来自东方大海、西方大海上的征服者数量日益增多,只有我奥朗则布才能够力挽狂澜!”奥朗则布有些不甘心。
他自认为是最有才能的一个皇子,在外忧内患之下应该由他来继承皇位才是!
“三皇子殿下,皇帝陛下召您进宫。”
奥朗则布回到阿格拉的消息传到皇宫,沙贾汗在重病的时候仍然召见了这个最有军事才能的皇子。
可能就像是奥朗则布自以为一样,沙贾汗也需要考虑到在外敌入侵的危急情况下谁能够协助他挡住来自大海外面敌人的攻击。
皇宫中沙贾汗的卧室是刺鼻的药草味,让奥朗则布微微皱眉。
“派你去苏拉特查封东印度公司的事情你办的如何了?”沙贾汗勉强支身起来问道。
“儿臣收到消息后率领骑兵马不停蹄前去苏拉特,不料东印度公司已经提前撤走,甚至将苏拉特的官府洗劫。儿臣怀疑宫廷之中有人为外来者传送情报。”奥朗则布说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看来外来者真是用心险恶,一个完整的莫卧儿帝国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就想办法要让其他王公独立出来,逐个击破。”沙贾汗知道已经有情报人员渗透到皇都之后,心中滋味难言。
好好的一个大帝国,本来还处于上升期,结果现在成为了别人眼中的熟桃子,不留余力地前来掠夺。
“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需要稳定其他行省的王公,对波斯帝国、德干高原上的若干小国停战和谈,稳固边疆,将帝国内部形成一块铁板,才有可能应对大海征服者的入侵。”奥朗则布说道。
“具体如何做?咳咳……”沙贾汗说话间剧烈咳嗽起来。
奥朗则布瞥见有鲜血落在地板上,不禁心惊。
看来沙贾汗并不只是因为被打败产生心病这么简单,可能还是患了什么其他的疾病。
“联络阿拉伯人和波斯人,允许他们在我们的疆域内进行贸易,而排斥华夏人和欧洲人。向阿拉伯人、波斯人、土耳其人学习更加先进的造船术、铸炮术,对现有的青铜炮进行改造升级,大量生产火炮。同时派出官员、斥候在帝国的疆域内进行巡视,要是发现有王公和卡西姆一样私通东印度公司,则将其暗杀,兼并其众。只有使用铁血手段才能够将帝国内部彻底整合,抵抗可怕的外来者!”奥朗则布向沙贾汗阐述自己的应对之策。
当然他不知道他所推崇的奥斯曼帝国已经在地中海被第四舰队虐的死去活来,连埃及行省都被威尼斯商人占领了。
大皇子达拉希科得知了沙贾汗将他的三弟召入宫中不知道密谈什么,他在宫外踱步,而他的身后是他的一干亲信大臣。
“三皇子在德干高原带兵,从小便立有战功,还有一群德干地区的王公和将领对其忠心耿耿,此时正值帝国多事之秋,应当立即将其铲除,免生后患。”
“二皇子已经被孟加拉的卡西姆俘虏,若将三皇子铲除,四皇子年幼,则皇位必然属于大皇子您的,绝无意外。”
众多的亲信大臣劝说达拉希科对奥朗则布下杀手。
“父皇只是身体临时有恙,我怎么能够当着他的面杀掉三弟。而且外敌当前,我们再爆发内乱,岂不是给了敌人可趁之机?何况对付外敌还需要三弟的才能,此事万万不可。”达拉希科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趁着奥朗则布回到皇都的时候将其杀害的想法。
他的亲信大臣却对此很不满意,在将大皇子送回他的住所后,一群亲信大臣私底下对其有所怨言:“大皇子这是妇人之仁,迟早会送了性命,不如我们选出刺客,帮助大皇子处理了三皇子,好让大皇子顺利登上皇位……”
在历史车轮滚滚向前的时代,每一个王国、帝国都有着自己的烦恼,也无法预料到他们的未来是否和他们设想中的是否一样。
莫卧儿帝国陷入皇位之争的阴谋时,大洋彼岸的不列颠王国也陷入了一场风波之中。
不列颠国王查理一世在伦敦城白厅宣布筹备成立三个常备步兵团、一个常备炮兵团、一个常备骑兵团,并给他们冠以皇家陆军之名。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遍了不大的英伦三岛,引发哗然一片。
从来没有国王在非战争的时候维持一支强大陆军的传统,而且没有经过议会的批准!维持常备军的费用又从哪里来?以后陆军用来对付议会、乡绅、农民该怎么办?
而对于苏格兰的长老会而言,查理一世突然筹备常备军,指不定是要用武力将两国的教会统一。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即使再精明的贵族也无法看清楚英格兰的未来会怎么样了。
这种对未来不安充分地反映在茶馆贵族之间的交谈中。
华夏商人在伦敦城设立的茶馆早已经成为不列颠上层社会所喜爱的聚会场所,喝茶成为一种上流社会人物的象征。
茶叶,尤其是武夷山的红茶被不列颠人所追捧,和黄金等价!
自从查理一世宣布筹备皇家陆军之后,茶馆近日聚集的贵族更多,聚集在茶馆讨论查理一世做法的对错,时常争执的面红耳赤。可能楚云也无法想象茶馆里面喝茶的几乎都是金发碧眼的不列颠人的场景。
“前些日子这些贵族在皇家舰队于地中海采取的行动大胜时还对他们的国王查理歌功颂德,现在才没有多久又开始抨击他了。”店小二对掌柜说道。
“他们不是墙头草,你认真点听就知道他们因为地中海的大胜并没有怎么反对成立皇家陆军,而是认为国王应该经过议会的同意才能够决定成立。没有经过议会的同意,他们就会认为国王实行了超越他原本应该拥有的权力。如果不争取这样的权利,以后无论征税、用兵都在国王的一念之间。”茶馆掌柜说道。
在和不列颠人打交道的过程中,他们也逐渐了解到这边的传统,已经能够点评一二。
在查理一世筹备皇家陆军这件事发酵的时候,华夏商人则在袖手旁观,他们是来这边赚钱的,除非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否则他们没有理由插手这件事。
一个身穿华夏军服的军官推开茶馆大门走进来,坐在茶馆里面的不列颠贵族向他看了一眼,便继续自己的交谈。
这里是华夏商人开的茶馆,偶尔会有驻扎在朴茨茅斯的华夏军人到伦敦城办事的时候在这里停留,所以不列颠的贵族早就见怪不怪。
“孙长官,你怎么到了伦敦城?是有什么事情要办吗?”茶馆的掌柜见到是远西派遣军的指挥官孙传庭,赶紧放下手中的事情。
远西派遣军毕竟是海外驻军,不允许驻扎在伦敦城,而是和第四舰队一样驻扎在朴茨茅斯港口。
“查理国王找我们驻军有事,不得已到来伦敦城,接下来估计要在伦敦城待上一段时间了。”孙传庭说道。
“查理找你们有什么事情?”茶馆掌柜不解道。
“无非就是在出事的时候希望我们能够助他一臂之力,毕竟他是绕过了议会直接宣布筹备皇家陆军。他们从地中海的大战中获取的战利品给他提供了资金和信心。不过想要维持一支常备军要靠税收而不是靠战利品,便又回到了国王有权力征税还是议会有权力征税的问题。”孙传庭说道。
“查理主动找我们作为退路,想必是对自己的一言堂也没有信心吧?”茶馆掌柜令店小二为孙传庭倒茶。
他从茶馆之中的不列颠贵族中听到了很多的说法,还想要从自己人口中听到查理一世的八卦。
“我感觉支持和反对他的贵族在五五之数,在他们看来国王和议会都不能缺少,但是立法权必须要在议会手中。原本议会的成员也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要求国王重新组织议会,否则就算皇家陆军建立以后他们不会为了维持这么一支常备军而纳税。查理又不愿意重新组织议会,那样会削弱他的权力和统治。所以才有了现在的两难局面。”
“你说议会的人会不会和国王彻底弄僵,到时候谁也下不来台?”
“谁知道呢,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我们只要安静地袖手旁观他们的家事即可。除非到了紧要关头,我们是断然不会出手的,那样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长官你说得对,我们在这里的生意这么火红,如果能够避免爆发战争,让我们安心赚钱就好了。以前在内地将南方的茶叶转运到北方就能够赚一笔大钱了,现在将茶叶卖到西洋来,所盈利更多,不知道这样的盛况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
“现在生意才刚刚开始,你们还需将茶馆开遍整个不列颠的重要城市和欧洲大陆才行。”
“那是自然,就怕茶叶供给不上,毕竟我们国内对茶叶的消耗比这边大多了,我们走海路运过来的茶叶与本土消耗的茶叶相比,九牛一毛。毕竟这边加上苏格兰、爱尔兰才几百万人,而我们本土就有上亿人,茶叶的消耗量不是一个层次的。”
“将茶叶卖到其他的王国就可以了,据说法兰西王国有2000万人,奥斯曼帝国有3000万人,再加上其他零零散散的王国、岛屿、北非,应该和本土市场差不多规模。现在已经形成了三个重要的市场,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都是上亿人口级别的市场,不管做好哪个市场,你们商人逢此机遇,可是有福了。”
“长官你说的哪里话,虽然前景广阔,可是具体到我们每个人身上就没有那么多精力了。你看我光是打理这间茶馆就要费尽心思去提升这里的品味来吸引贵族来消费,而且我们打算在剑桥郡开分馆了……”
茶馆的掌柜和孙传庭坐在一起闲谈,外面突然有嘈杂的脚步声和讲话声,让掌柜和孙传庭不由自主朝着大门口望去。
茶馆外面一阵嘈杂,一群衣着讲究的不列颠乡绅贵族走了进来,口中还在叫嚷着他们的诉求。
“国王此举简直就是胡闹,擅自组建常备军,还设立‘护国税’来维持这支常备军,而不是用王室土地的收入来支付!如果是用王室的土地收入建立皇家陆军倒没有问题,现在是向全国征收护国税,用的是所有子民的税收来为国王养私人军队!”
“国王要是参与对付西班牙人的战争倒还能够理解,在没有战争的情况下没有必要供养一支庞大的军队,那样会拖垮我们的经济。”
“不,国王这是要学习奥斯曼帝国、沙皇俄国的体制,想要成为东方体制的君主,平日里他总是宣扬君权神授,完全忽视了我们英格兰的议会传统!议会已经有十年没有召开了啊!一百年前亨利国王的时候就有言,国王如首脑,议会两院如同躯干四肢,连在一起组成国家。看来查理国王已经忘记了国王也是议会的一部分,完全和议会对立起来了。”
这一群怨声载道的不列颠贵族到来后几乎将二楼给包了下来,让原本还算安静的茶馆变得有些喧哗,可见他们的怨气之重。
“带头的那两个人是议会中反对国王的议员皮姆和汉普顿,他们十年前就因此反对国王而被拘捕入狱,议会也因此被解散至今。汉普顿之前还因为船税而被查理一世告上法庭,虽然败诉了,不过他在反对派议员之中的声望也因此更高,还获得了不少平民的同情。他们反对派的人不时会到我们的茶馆聚会,有几个人我都十分眼熟了。”茶馆掌柜对孙传庭说道。
“听他们的语气,似乎对国王已经很不满意了,不,是对国王越过议会的行为很不满。”孙传庭察觉到了茶馆中的反对派议员的态度。
就在此时,茶馆外面又进来一群人,引来原本就在茶馆之中喝茶的不列颠贵族私底下窃窃私语。
领头的贵族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的脸上有一股刚毅之气,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批追随他左右的其他贵族。
“那个人是谁?他的身上有股军人的气质,应该是一位领兵打仗的贵族。”孙传庭能够察觉到对方所特有的气息。
“不知道,看上去是陌生的面孔。”茶馆掌柜自信认人的能力不差,却是对此人没有任何的印象。
不过很快周围不列颠贵族的窃窃私语让他们知道了那个人是埃塞克斯郡的伯爵。
“第三代埃塞克斯伯爵,原来是此人。”茶馆掌柜显然在茶馆中打听到了许多情报,对于不列颠的贵族圈有所了解。
“这个伯爵很有名气?”
“此人可以说是除了国王以外少数很有声望的贵族之一,他的父亲是伊丽莎白一世的宠臣。你应该知道伊丽莎白女王的时代被他们称为黄金时代。而第三代埃塞克斯伯爵从军快要20年了,估计也是从尼德兰战场回到伦敦城不久。这样有战功的人往往一呼百应,他们的态度对于查理和议会都很重要。”茶馆掌柜说道。
“第三代埃塞克斯伯爵么……”孙传庭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些在尼德兰战场的不列颠贵族军人陆续撤回来,估计和查理一世筹备皇家陆军这件事情脱离不了干系。
埃塞克斯伯爵带着一批具有影响力的贵族进来,很多人都认为埃塞克斯伯爵应该是站在查理一世那一边。
不过二楼上的议员皮姆、汉普顿等人见到埃塞克斯伯爵之后向他招手示意,埃塞克斯伯爵带着追随他的贵族走上了二楼。
埃塞克斯伯爵的表态令许多贵族感到震惊,他们面面相觑,难道埃塞克斯伯爵站到了议会反对派那一边?
“事情变得有意思了。埃塞克斯伯爵有影响力的郡距离伦敦城很近,要是他站在议会反对派那一边,相当于可以威胁到伦敦城。”茶馆掌柜也有些意外。
因为不列颠国王查理一世组建常备军这件大事,几乎所有的贵族、乡绅、商人、市民、农民都在私底下站队,隐隐形成了保王派和反对派两个阵营——他们的根本争端在于国王应该通过议会来指挥军队,而不是凭借自己的权威来拥有一支军队。
拥有不小影响力的埃塞克斯伯爵似乎和反对派的首领皮姆、汉普顿等人有所来往,那么形势就变得复杂起来,似乎对查理一世不利。
当然不管查理一世会不会因此睡不着觉,孙传庭和华夏商人们还是抱着作壁上观的心态亲眼目睹不列颠的内部争斗。
之后又陆续有贵族小团体来到茶馆,使得茶馆中人满为患,让店小二都难以招待过来。谁也不知道一个华夏商人开设来赚钱的茶馆竟然成为了伦敦城风云聚集的重要场所,这里的贵族和乡绅、军人一抓一大把。
“克伦威尔,你为沼泽地请命的事情如何了?”一个步兵团中校向坐在他对面一个更加年长的乡绅问道。
“王室的机构妥协了,沼泽地仍然是公共用地,冒险家公司不会将沼泽地的水排干。”克伦威尔说道。
“沼泽地的百姓应该会感激你的作为吧?要是国王陛下重新召开议会,那么你一定能够再次当选议员。”那个步兵团中校是李晋德曾经的情敌蒙克,不过他现在已经从李晋德的阴霾中走了出来,积极地参与即将到来的不列颠内乱。
“国王会不会重新召开议会还是未知之数。不管怎么说国王陛下的行为真是乱来,竟然擅自组建常备军,不知道苏格兰、法兰西、西班牙、尼德兰等地方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说不定他们会将英格兰列为重要的敌人。蒙克,你怎么看待这件事情?”克伦威尔说道。
“我对于政治一窍不通,不过我和莱斯特伯爵都会站在国王这一边。苏格兰长老会成立了誓约军,想必国王陛下组建皇家陆军有他的打算,以应对苏格兰的起义。”蒙克往茶杯里添加一片柠檬,一边向克伦威尔说道。
“这是按照国王陛下您的旨意草拟的皇家步兵团、皇家炮兵团的军官名单。此次建立皇家陆军下辖第一、第二、第三步兵团、皇家炮兵团、皇家骑兵团,共计5000人,拥有10门野战火炮,军马2000匹。除此以外还需要成立后勤部队……要维持这样一支常备军,凭借王室不堪重负的财政很吃力,因此各地的‘护国税’需要得到有效的征收,以支付军官和士兵军饷、战马的粮草开销……”
查理的宠臣斯特拉福伯爵向查理一世递交了一份军官名单。
皇家陆军的军官名单之中几乎都是不列颠的贵族,他们很多人都有在尼德兰战场服役的经验,也有被查理一世所拉拢的贵族。
皇家陆军军官的职位对于一些贵族而言也很有吸引力,通过职位来拉拢一批贵族倒向他这边,是查理一世惯用的手段。
斯特拉福伯爵在很早之前也曾经是反对派的领头人之一,因为查理一世的拉拢而成为查理的宠臣,因此被反对派所记恨。
“这一季各郡的护国税缴纳情况如何?”查理也知道凭借皇家舰队在地中海抢掠的战利品只能够解决燃眉之急,总有一天会因为维持皇家陆军的军饷开销而花完。
一个国家的常备军是需要举国之力来供养,仅仅凭借为数不多的王室土地想要养一支常备陆军和常备海军无异于痴人说梦。
而且查理一世想要建立的常备军规模并不止这么少,按照他的设想,皇家陆军最起码要有几万人,皇家舰队也应该有2万人的规模。
“除了个别的郡准时上交了护国税以外,其他的郡要么有严重的抗税事件,要么拖拖拉拉,护国税开征以来只收了不到十分之一。”斯特拉福伯爵为难地说道。
查理一世的脸色变得不怎么好看。
他要建立皇家陆军的消息已经传开,各国驻伦敦城的大使都知道他,不列颠的国王要带领不列颠走向另一个黄金时代!要是没有足够的税收来支持组建皇家陆军,他好不容易积累的威严将会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皇家陆军一定要建立起来,要是我的手上有一支忠心于我的军队,就可以强迫那些乡绅贵族交税了,可惜我还没有……”查理一世不禁羡慕奥斯曼帝国皇帝那般说一不二,手头没有军队的话做什么事情都不硬气。
这也是许多乡绅贵族害怕查理一世可以不通过议会就进行征税这一件事情的深层原因。要是让查理一世养了一支私人军队,以后就没有乡绅贵族敢反对“暴君”查理了。
“陛下,也许您可以考虑重新组建议会,先假意向他们做出妥协,等到军队建立起来,您便使用武力重新解散议会,到时候他们就不敢不乖乖地交税了。”斯特拉福伯爵提出了一个阴险的主意。
“不行,议会那些人肯定会顺势而上提出更多无礼的要求。还记得十年前解散国会之事?当时我也是在和西班牙进行战争时出于财政紧张被迫向议会妥协,签署了他们提出来的《权利请愿书》,结果现在他们反对我的任何做法都会将这份文件拿出来作为说辞,说什么国王非经国会同意不得向人民募债或征税,让我有如芒刺在背。这次要是重新组建议会,谁知道皮姆那些家伙又会提出什么苛刻的要求!”查理一世想到议会那群和他作对的家伙就一阵头疼,绝对不想要见到他们。
议会已经解散十年,但是议会的传统在英格兰有几百年的历史,十年很短,短到让所有人都认为议会没有消亡。
“你在爱尔兰担任总督的时候总是能够在当地征收到我想要的税收,为什么回到了英格兰之后,征税没有那么有力了?”
查理一世在内心挣扎了一番,还是不想要恢复议会,而是向曾经担任过爱尔兰总督的斯特拉福伯爵询问对策。
斯特拉福伯爵被查理一世这么一问,反倒有些难以启齿:“爱尔兰以土著居多,我只需要用武力让他们屈服,他们就不得不交出陛下您想要的税收,不过我也因此被当地的土著称为暴君。回到了英格兰之后自然不能够使用和在爱尔兰时候的手段,不然会被英格兰的臣民攻击。”
查理一世听到斯特拉福伯爵在爱尔兰使用铁血手段收税,又想到现在抗税事件频发的英格兰:“如果我使用从地中海得到的战利品安抚率先成立的步兵团,让他们到抗税的郡进行镇压和收税,你看是否可行?”
斯特拉福伯爵一听查理有些天真的想法,赶紧说道:“万万不可,我在爱尔兰敢这样做是因为我知道爱尔兰人起义还有英格兰的军队可以平叛,若是我们英格兰人起义,那么陛下您是要用英格兰人平定英格兰人的起义?”
查理一阵沉默:“看来是我考虑欠妥,到底如何才能够破解这个僵局?”
斯特拉福伯爵和查理一世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如何在不经过议会同意这个前提下让各个郡心甘情愿地交税,这是一个难题。
各个郡的农民都看乡绅贵族的脸色行事,而乡绅贵族构成了议会的主体,问题说到底又回到了国王和议会的矛盾之上。
“也许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石二鸟。”斯特拉福伯爵被爱尔兰人称为暴君,还是很有手段和头脑,竟然在短时间内想出了对策。
“什么一石二鸟?”查理一世急忙问道。
“如果内部的问题不能够解决,我们就将内部的矛盾转移到外面。苏格兰长老会成立了誓约军,有对抗陛下您统治的企图,我这里有苏格兰长老会与法兰西大使通信的证据。如果以讨伐苏格兰长老会的名义建立军队,大举进攻苏格兰,等到获胜之后陛下您的威望大涨,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将进攻苏格兰的军队编制为常备军。这样一来可以同时解决建立常备军、将苏格兰纳入英格兰的统治两件事情都可以顺利完成。”斯特拉福伯爵怂恿道。
“苏格兰人与法兰西合谋,意图从联合王国独立出去!国王开征护国税以建立皇家陆军之目的,为的是保护联合王国不受他国干涉!”
“皇家陆军在筹备完成后将进入苏格兰平定叛乱,保护王国之利益!”
筹备皇家陆军受挫的查理一世令斯特拉福伯爵放出去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顿时引发了伦敦城内的轰动!
在许多人对查理一世越过议会进行征税和建立军队的行为表示反对,但是这个消息的传出顿时让不少贵族重新站回到查理一世这一边,重新成为查理一世的拥护者!
法兰西大使所在的住处遭到了伦敦城居民投掷石子,让法兰西大使不敢出门。他们的确是和苏格兰长老会有一些秘密的来往,为的是在法兰西和西班牙争霸欧陆的时候不能够让不列颠渔翁得利。很明显他们之间的秘密来往被查理一世截获了。
凭借着突然获得舆论上的优势,查理一世开始提拔部分贵族成为新的皇家陆军的军官以拉拢他们成为心腹。
与其同时皇家陆军开始了快速的组建,国王号召各郡的贵族募兵参加皇家陆军,进行讨伐苏格兰长老会的远征。
虽然和平的时候国王可能调动的兵力可能就只有几十人上百人,但是一旦爆发战争,各地的贵族仍然像是中世纪的骑士一样应召而来。各个郡都有贵族带着民兵朝着伦敦城行进,一场战争正在不列颠聚集。
战争动员的人数超乎了查理一世的想象,原本他的规划之中皇家陆军刚开始的人数为5000人,但是当战争动员开始后,有超过7000人的民兵和2000人的骑兵出现在伦敦城外,而且人数还在持续增加,仿佛就像是捅了马蜂窝。
临时到伦敦城面见查理一世的孙传庭在准备离开伦敦城前往朴茨茅斯的时候,因为听到查理一世要镇压苏格兰起义这一件事情留下。
他敏锐地意识到他必须要时刻关注查理一世对苏格兰采取的进攻行动。
“没想到查理国王平时没有多少兵力,真正发动战争的时候所获得的军队还是十分可观。”
孙传庭带着两个手下到伦敦城外巡视这些从各个郡响应号召而来的贵族和民兵,他们可以通过这个机会观察不列颠的军队士兵。
当然结果让孙传庭等人比较失望,这些民兵来自于农民、学徒、手工业者,所使用的兵器也是五花八门,怎么和九州军的正规军队相比?
“长官,那支骑兵小队看上去倒是有点样子。”孙传庭的一个手下提醒道。
孙传庭看向手下所指的骑兵小队,那支骑兵仅仅有几十人,不过他们全都带着红色的帽子,腰间挂有火枪,是龙骑兵。
与其他良莠不齐甚至可以说是穷酸的民兵相比,这一支红帽龙骑兵就显得训练有素,就连营地都和其他民兵的营地不一样。
“你们是来自东方的人?我在约克郡就有听过你们在地中海上击败奥斯曼舰队、远征埃及的壮举,不知道我们这次是否有机会可以并肩作战!”
一个25、26岁的年轻人从红帽龙骑兵小队之中走出来,向孙传庭伸手:“我是约克郡的费尔法克斯,曾在剑桥大学圣约翰学院学习,17岁的时候到过尼德兰战场对付西班牙帝国。听说国王陛下要讨伐苏格兰,所以在约克郡募集了一队骑兵过来。”
孙传庭也不吝握手:“幸会,原来17岁就上战场,怪不得你带领的骑兵小队训练有素。鄙人孙传庭,华夏驻朴茨茅斯步兵指挥官。”
费尔法克斯自豪地说道:“这些龙骑兵他们每个人都有在尼德兰战场服役,和普通的民兵不一样。”
“小兄弟你的骑兵精良,一定能够在远征中立下大功。”孙传庭现在都四十多岁,对于他而言这个叫做费尔法克斯的年轻人的确是可以叫小兄弟。
“问题如果真的那么简单就好了。”费尔法克斯突然叹了一口气。
“小兄弟何故叹气?”孙传庭不解地问道。
“说起来我所募集的骑兵之中,不少人都对苏格兰表示同情,即使他们本人不这么想,他们的家人也有同情苏格兰者,作战的意愿并没有那么强烈。大家所痛恨的不过法兰西人介入我们联合王国内部的事情,对于苏格兰之事,如果能够和平解决、避免战争自然是最好的。”费尔法克斯说道。
很多英格兰人并不想要和苏格兰人打仗,毕竟双方有着同一个国王,还有很深刻的信仰上的复杂原因。
孙传庭等人对于欧洲这边重视信仰上的纠葛倒是很难明白。
他现在从费尔法克斯这个小伙子口中只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国王军队的作战动机可能并不强。如果不是苏格兰长老会和法兰西人有所来往被发现,说不定会查理一世未必能够动员军队主动和苏格兰开战。
孙传庭和意外认识的费尔法克斯交谈了一阵,又在城外的民兵巡视了一圈,才回到伦敦城西方公司的旅舍。
“英格兰人和苏格兰人之间的纠葛真是令人难以理解啊……如果有不少英格兰人对苏格兰人的信仰问题感到同情,查理一世未必能够获胜。”孙传庭在写报告的时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下笔。
“大人,查理国王的使节找您。”西方公司负责管理旅舍的雇员在外面敲门。
孙传庭出去的时候,斯特拉福伯爵已经在外面等着他:“您还没有离开伦敦城就好了!”
孙传庭自然认得这个国王的宠臣:“您找我有何事?”
斯特拉福伯爵说道:“待各郡的军队集结完毕之后,国王陛下打算亲自率军讨伐苏格兰长老会,希望能够邀请您参谋军事,相信您一定能够帮助我们国王陛下获得大胜。”
孙传庭突然被查理一世邀请当军事参谋,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与其说是参谋军事,怎么感觉像是查理一世要向他炫耀武力呢?
大量的民兵被征集,随即国王按照召集来的贵族和士兵组建军队,并开始派遣部分步兵团、炮兵团率先向北部的诺森伯兰郡、约克郡集结。查理自己则亲自带着三个步兵团和一个骑兵团随后从伦敦城北上。
孙传庭作为远西派遣军的最高指挥官,被查理一世邀请为军事顾问参与行动。孙传庭为了关注这场战争的胜负和可能对他们海外驻军的影响,便同意与查理一世一同北上讨伐苏格兰长老会。
孙传庭并不认为查理一世真的需要他一个不熟悉英格兰、苏格兰地形,也不熟悉英格兰军队的人作为顾问,只是查理一世想要有外人能够与他一同见证胜利,满足他的虚荣心罢了。
浩浩荡荡的军队到了约克郡,查理一世的大军暂时在约克郡北部停留,并将这里作为临时的指挥部。约克郡北部距离边界线并不算远,在到达边界线之前,查理一世打算先摸清楚前线的情况,再决定入侵苏格兰。
查理一世所暂时借住的庄园之中,召集了一批担任皇家陆军军官职位的贵族。
一些不利的消息从前线的诺森伯兰郡传来,为这次国王亲征增添了几分不安的氛围。
“在最前线指挥的诺森伯兰伯爵重病,无法指挥军队,目前代为指挥的是康威子爵。”斯特拉福伯爵说道。
“指挥官在这个时候重病,难道这是神给的提示?”部分贵族有些不安。
“苏格兰的誓约军有多少人?”查理一世才不相信这是神的预示,他正要通过发动对苏格兰的战争来树立自己的权威以及彻底解决苏格兰的问题。
苏格兰虽然和英格兰有同样一个国王,但是拥有着自己独立的管理机构,让查理一世总觉得自己苏格兰国王的身份名不副实。
“誓约军大约有2万人,60门火炮,他们甚至雇佣了不少瑞典人、尼德兰人,苏格兰军团的统帅是莱斯利。”有从前线返回来的士兵说道。
“莱斯利?是那个在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麾下效命的莱斯利?”
众人听到这个老将的名字,许多从尼德兰战场返回的军官胆战心惊。
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对欧洲军事进行了改革,让欧洲军队开始走向正规化,比西班牙方阵时代更强大,而且在三十年战争中屡次打败神圣罗马帝国,被人称为北方雄狮!在他手下培养出了一批瑞典式的军官,在这个时代令人闻风丧胆!
不过古斯塔夫二世几年前已经在和神圣罗马帝国军队的会战中身亡,再也没有机会和来自东方的机会交手。
“莱斯利是谁?”孙传庭也在其中,他知道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但是对于为瑞典军团服役的其他将领就一无所知了。
“莱斯利是苏格兰人,不过从军后先后在尼德兰军队、瑞典军队效力,十年前就是瑞典的陆军中将,两年前晋升为瑞典军队的陆军元帅,战功赫赫,是现在瑞典克里斯蒂娜女王手下最得力的将领,苏格兰最伟大的士兵!”
“他肯定带了一批为瑞典效力的士兵回到苏格兰支援誓约军。两万人的誓约军还有60门火炮……我们目前集结的兵力才只有18000人而已啊!”
一众英格兰军官对莱斯利评价极高,言语间也充满了恐惧,似乎对于他们而言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原来如此。”孙传庭倒是有点想要见识这个瑞典的陆军元帅。
虽然古斯塔夫二世阵亡了,但是这个莱斯利应该学到了古斯塔夫二世的本事。
查理一世的脸色并不好看,应该说是有点阴沉。
苏格兰的体制要比英格兰更加专制,英格兰人总是自诩为“自由的英格兰人”,让查理一世在平稳的时期没法提前组建一支强大的军队。而在苏格兰成立誓约军以后苏格兰长老会开始召回在外面的苏格兰人,明显还雇佣了瑞典和尼德兰的士兵过来帮忙,和法兰西之间也有秘密的来往。
这一场由查理一世挑起的战争本来应该他才是主动的一方。
结果开战之后苏格兰誓约军集结的人数竟然比他召集的民兵数量还多。
目前前线的誓约军有20000人,60门火炮,还有一群在德意志战场和神圣罗马帝国作战的瑞典军人。
在诺森伯兰郡和约克郡集结的国王军只有18000人,30门火炮,有一群在尼德兰战场和西班牙帝国作战的军人。
从目前的局势来看,更像是国王军位于防守方而不是强势的进攻者。
这个查理一世预想的不一样啊!!他的兵力反而处于劣势!
“爱尔兰军团还没有从苏格兰的西部登陆?”查理一世问道。
“苏格兰西部被誓约军的另一支部队拦截,没法对爱丁堡造成威胁。苏格兰的人口比我们少,但是他们的斗志高昂,许多人响应长老会的号召,而我们很多的人不愿意讨伐苏格兰……”一个贵族说道。
“现在已经是联合王国的紧要关头,怎么能够对他们心慈手软?只有让他们屈服,联合王国才能够真正的走向强盛!”查理一世挥拳说道。
众多不列颠贵族彼此对视了一眼,他们之中大多数是主和派,能够和平地解决问题是最好的,这次在边界集结军队的威胁意义更大。
“诺森伯兰郡传来急报!誓约军越过特威德河,避开了重兵把守的贝里克镇,大举侵入,直奔纽卡斯尔!”
在众人因为莱斯利担任誓约军统帅而不安时,前线传来更加危险的讯号,莱斯利不待查理一世召集更多的军队,而是主动率领誓约军入侵英格兰的领土,进行大胆的军事行动。
绝大部分不列颠贵族对于莱斯利和誓约军咄咄逼人的攻势而感到畏惧。
“跟随我前往纽卡斯尔,与誓约军决一死战!”查理一世狠狠地拍桌子叫道。
孙传庭却注意到了不列颠军官之中的厌战和胆怯,对于查理一世获得这次英格兰和苏格兰战役的胜利似乎并没有那么看好。
苏格兰誓约军已经抵达了纽卡斯尔的北面,与对岸的英格兰国王军形成了对峙的局面,双方隔着一条河流。
担任誓约军司令的瑞典陆军元帅莱斯利带着一群在瑞典军队服役的苏格兰军官观察国王军的布阵。
“国王军在南岸构建了两座土木堡垒,每座堡垒部署了几百火枪兵和几门火炮,他们的意图很明显,就是打算凭借工事阻拦我们对纽卡斯尔形成合围。”
“查理国王亲自在对面指挥,他们的士气必定会高涨。如果有可能的话还是要避免与国王的冲突。毕竟联合王国的国王首先是我们苏格兰的国王,然后才是英格兰的国王啊。”
莱斯利的手下们在观察国王军的时候七嘴八舌地谈论,如果不是查理一世强制统一他们的教会,他们并不会和国王开战。
莱斯利听着手下们的抱怨,指着河流对岸的两座临时堡垒:“他们构建的阵地很有问题。”
一个在瑞典军服役的炮兵军官说道:“司令官大人,我们也发现了,很快我们的军队就能够占领对面的堡垒。”
河流南岸的国王军阵地,孙传庭跟随着查理一世巡视战场。
双方在港口城市纽卡斯尔部署了超过3万的士兵和辅兵,这一场战斗的胜负将决定很多东西。
在国王军到来之前康威子爵抢先修建了两座土木堡垒,形成目前暂时的对峙局面。
“每座堡垒部署了400名火枪手和4门轻型野战炮。”康威子爵向从约克郡赶到纽卡斯尔的国王汇报。
查理一世为了及时抵挡誓约军的攻势,得知誓约军的行动之后马不停蹄到来,各个步兵团和骑兵团都气喘吁吁。强行军对于良莠不齐的国王军而言无疑是一个挑战,如果不是两座堡垒挡住誓约军,这个时候誓约军发动全面的进攻说不定国王军就崩溃了。
“对面的苏格兰人有什么行动?”查理一世问道。
“他们刚出现在纽卡斯尔不久国王陛下您就及时率军赶至,估计他们正在准备进攻。昨天他们发来了停战的条件,希望国王陛下能够废除主教,允许他们苏格兰拥有自己的信仰,并且解除集结在边境的大军。”康威子爵说道。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绝对不会向苏格兰长老会妥协!唯有一战而已!”查理一世气愤地说道。
前线的不列颠军官见自己的国王态度坚决,也就默默备战。
孙传庭凭借查理一世的军事顾问的身份带着两个手下在实地进行巡查,黑头发黄皮肤的他在前线的阵地上十分显眼,不少没有见过华夏人的北方士兵不禁觉得奇怪。
“这两座堡垒的位置不怎么好啊……”孙传庭看出了一些问题。
“孙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一个带着红帽子的骑兵出现在孙传庭的面前,他从马背上翻身下马。
“你是费尔法克斯?”孙传庭就见这人正是他在伦敦城郊外见过的小伙子。
“孙先生还能够记得我的名字,真是三生有幸!听说您已经是国王陛下的军事顾问,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我们的战线有什么问题?”费尔法克斯问道。
“负责防守堡垒的是谁?”孙传庭问道。
“伦斯福德上校率领的步兵团……伦斯福德上校虽然在品德上有些问题,但他曾经加入法兰西军队的步兵团上校,应该能够挡住苏格兰人的攻击吧。”费尔法克斯说道。
孙传庭听后也是无奈,这些不列颠人、苏格兰人自己不直接参加欧陆争霸,但是却向各国输出士兵和军官,尼德兰、瑞典、法兰西都活跃着他们的身影。或者说这些人对于国家的概念还没有那么深刻,到处乱跑。
“现在国王军的部署是两座堡垒在最前,炮兵部署在堡垒和前线,伦斯福德上校率领一个步兵团的兵力驻守堡垒……”孙传庭在地上画出简要的布防图。
“还有蒙克中校的步兵团负责保护专门的炮兵阵地。”费尔法克斯说道。
“然后后方是国王和各个步兵军官率领的主力,骑兵在两翼。”孙传庭迅速划出示意图。
“对,我的骑兵小队就在左翼,敌人很有可能会从几英里外的上游度过泰恩河,向堡垒发动进攻。我所在的左翼压力很大。”费尔法克斯说道。
“关键是炮兵。”孙传庭的脸色凝重,“两个土木堡垒的位置很糟糕,导致炮兵阵地的部署也很糟糕。你可有看出什么问题?”
“请恕我不能明白。”费尔法克斯见孙传庭对于国王军的部署提出批评,不解地问道。
“这是我们东方的望远镜。”孙传庭将望远镜交给了费尔法克斯,“你看一下对面誓约军的炮兵阵地部署。”
费尔法克斯接过望远镜,对于孙传庭所使用的望远镜的性能不由自主感到惊讶,不过旋即他便按照孙传庭所指的方向看去。
“看北岸的高地,还有那座教堂的塔楼,都是他们部署火炮的地方。”孙传庭指了几个地势较高的地方。
“你是说他们在教堂的塔楼上也部署了火炮?”费尔法克斯似乎发现了什么。
“虽然大型的火炮不可能被安置在塔楼上,但是小型的火炮完全有可能被部署在上面。”孙传庭说道。
“你的意思是他们的火炮阵地几乎都被部署到地势较高的地方,而我们的堡垒和火炮被对方的火力所覆盖?”费尔法克斯意识到了问题之所在。
相比南岸相对低洼的地形,北岸的誓约军则是抢占了高位,这样一来国王军的处境就十分被动了。
“正是如此,这两座临时堡垒完全暴露在对方的火炮攻击之下,加上这是临时建立的堡垒,根本就无法抵挡火炮的攻击。”孙传庭说道,“如果士兵的作战决心坚强倒还能够坚持,但本身士兵们就没有什么作战的欲望的话,一旦开战没有多久,那么驻守堡垒的火枪手就会崩溃撤退。”
“这么重要的事情一定要尽快通知国王陛下才行啊。”
“堡垒的位置的确有点问题,康威子爵,你是前线的临时指挥官,为何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查理向康威子爵发难。
康威子爵额头上冷汗直冒:“按照设想我把主力集结在贝里克镇构筑防线,打算在那里抵挡誓约军,即使他们对贝里克镇进行长达几个月的围攻都能够守住。可是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迅速穿越特威德河进入英格兰。匆忙间我们驻守在贝里克镇的军队迅速回援纽卡斯尔,想着能够凭借泰恩河抵挡他们的攻势,自然将堡垒建在了南岸,还可以方便援军进行支援,倒没有充分考虑附近的地形。”
“泰恩河上游距离此地只有几英里,我听说生活在这里的士兵说上游的河面不宽,大部队可以轻易地渡河,想要凭借河流的优势挡住他们无疑是一件困难的事情。当他们的大部队渡河之后,他们的炮兵就会对堡垒进行攻击,一旦我们堡垒的守军在火炮的攻击下无法抵挡,他们渡过河的主力就会占领这两座堡垒。到时候我方将处于无险可守的局面,不得不退守纽卡斯尔城。”
孙传庭在地图上比划,让一群不列颠的贵族甚至是国王查理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尤其是国王查理,他本来只是邀请孙传庭这个东方帝国的代表过来观摩这次远征,好让东方的帝国明白他这个盟友不是好欺负的,也是有实力和东方合作的强大国度。然而还真的被孙传庭指出了布阵的不足之处。
这让查理脸颊火辣辣,不由瞪了构建两座堡垒的康威子爵。康威子爵则很无奈,仓促之间他可没有想那么多。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国王查理发现孙传庭还真的在认真扮演军事顾问的角色,便把希望放在了这个东方的指挥官身上。
在场的不列颠贵族虽说有些人到尼德兰战场历练过,但是起码有一半的贵族没有战斗的经验,还有些人是查理为了拉拢他而授予他官职……
他们现在才发现对面苏格兰誓约军的司令官是瑞典陆军元帅莱斯利不错,然而他们这边的孙传庭可是刚来欧洲就指挥过远征埃及的东方将领,应该不输于莱斯利吧?这么一想不少没有战争经验的贵族就将希望放在了孙传庭的身上。
“……”孙传庭见不少人包括国王查理眼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似乎对他寄予厚望,不禁无语。
他本来只是想要过来挂着军事顾问的头衔来观察英格兰民兵和苏格兰民兵、瑞典雇佣兵、尼德兰雇佣兵的作战能力,并没有打算真的插手这次会战的啊!
不过查理一世和楚云签订有同盟性质的通商协议,查理发话问了,孙传庭只好回答:“如果是我的话,还是会固守这两座堡垒数日。另一方面寻找新的制高点,重新构筑工事,与纽卡斯尔城成掎角之势。同时派遣一支骑兵北上贝里克镇与留守当地的守军汇合,切断誓约军的粮道和退路。苏格兰的人口只有100多万,他们要维持20000人的军队和对付爱尔兰军团的阻击部队,雇佣兵、民兵和辅兵加在一起可能动员了超过40000人,这对于一个只有100多万人口的地方而言是不能想象的,他们的粮草物资难以维持,相信很快就会动摇。”
不通军事的查理听着频频点头,以显得自己能够听懂。
不少和查理一样没有直接领兵经验的贵族军官也和查理一样点头示意。
孙传庭对于这些没有经验的军官也不抱什么指望,而是看向在尼德兰战场和西班牙帝国军队交手的一些贵族军官。
他的战术也是理想化的战术,实际上也有很多的问题,最重要的是需要执行者,也就是那些真正有带兵经验的军官。
真正在尼德兰战场上带过兵打仗的贵族军官如同孙传庭所盼望的那样,理解到了他的想*******斯福德上校的步兵团需要在对方火炮的打击之下坚守起码三日,为构建新阵地和转移阵地争取时间!”
“威尔莫特,你的手下有谁能够担任率领骑兵前往贝里克镇包抄誓约军后路的责任?听说你的手下有个叫做费尔法克斯的年轻人还不错,不知道他是否可以肩负这个重任。”
“他倒能够委以重任,不过我们的骑兵数量不多,要派多少骑兵过去贝里克镇?又要留下多少士兵在纽卡斯尔?如果派去贝里克镇的奇兵太少很容易被对方吃掉,派去的骑兵太多这里的兵力又会不足。”
“要切断誓约军的退路怎么也要1000骑兵才行。”
因为孙传庭的提议,原本有些沉默的营帐变得活跃起来,这些有带兵经验的军官重新有了干劲,热火朝天地讨论如何盘活原本有些不妙的局势。
这回国王查理彻底郁闷了。孙传庭带着一群有经验的军官在热火朝天制定战术,而他和没有经验的贵族只能够在一旁干瞪眼,什么都不能够做啊!
国王的宠臣斯特拉福伯爵虽然担任过爱尔兰总督,理论上应该训练过爱尔兰军团,但实际上斯特拉福伯爵在担任爱尔兰总督期间最主要的工作是想办法帮查理一世从爱尔兰居民身上捞钱……所以他也没有什么领兵打仗的才能。
斯特拉福伯爵倒是知道这个时候他插不上手,反而乐的清闲。
最后一群贵族军官讨论后,重新选择了南岸的制高点来构筑阵地,并提拔费尔法克斯为骑兵团上尉,在构筑新阵地之后他将带领1500名骑兵前往贝里克镇与当地守军汇合,负责切断苏格兰誓约军的后路。
查理一世见众人已经重新定下了新的作战方案,他所能够做的就是同意这些军官的任命。虽然很不爽,不过情形危急,他知道不是凭借自己性情用事的时候。
“你们东方的军官还真是深藏不露,平时我都很难驯服的一群贵族都愿意听从你的指挥。”查理一世在众人下去行动之时,单独留下了孙传庭。
“众人只是担心此时会战会失败,所以才会积极配合罢了。在尼德兰战场有过领兵作战能力的军官倒还放心,不过士兵的素质就令人堪忧了。军官是经历过战争的军官,但是这一批士兵不是他们原本麾下经历过战争的士兵……”孙传庭说出了对于大量民兵的担心。
“英格兰议员给我们的信件中有说国王请了一个来自东方的军官担任军事顾问,那个人曾经指挥六国联军远征埃及,轻易将马穆鲁克骑兵和巴尔干半岛的战士击溃,不知道那个人是否就在对岸的国王军之中?”
苏格兰誓约军的司令官莱斯利收到了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情报。
“东方的军队没有参与对面的国王军之中吧?”莱斯利问道。
“没有,英格兰的议员确定东方的军队和以往一样在朴茨茅斯港驻扎,除非是涉及到他们的利益或者十分必要的时候他们才会参战。”
“那就没有什么好怕的,可靠的军官很重要,可是真正作战的是士兵。再好的战术部署,没有优秀的执行者都无济于事。那么开始摧毁对面的国王军。”
莱斯利眯着眼看向对岸的国王军,国王军的堡垒和炮兵阵地已经全部暴露在誓约军的火炮之下,而誓约军的一支部队已经从上游渡河,准备夺取两座土木堡垒。
在纽卡斯尔的会战在当日上午开始,苏格兰的誓约军主力渡河,出现在了南岸西侧,与北岸的火炮阵地形成了夹击国王军的趋势。
第一波苏格兰骑兵试探地对两座堡垒进行攻击。
国王查理、孙传庭还有若干贵族军官在高处指挥着这一场会战。
对于查理一世而言这一场毫无防备,发生在纽卡斯尔的会战将会影响到他作为国王的权威。
若胜,他的声望空前,可能会让苏格兰人屈服,再趁着大胜之际正式收编各地聚集而来的民兵成立皇家陆军。
若负,他的声望将会受到极大的损害,苏格兰的誓约军也将更加不把他放在眼里,伦敦城内重开议会的呼声也将高涨。
“千万要顶住……”
国王查理以前爆发战争的时候都是大笔一挥派遣军队前往海外,这还是他第一次亲身、如此近地指挥一场决定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大型会战!
沉重而不确定的后果让他紧张的全身颤抖。
相比之下孙传庭就沉稳的多了。他也没办法不沉稳,因为这场会战的胜负对他而言根本就不重要!
无论是英格兰人输了还是苏格兰人输了都无关紧要,只要西方公司、远西派遣军、第四舰队的利益没有受到损害就好。
他在用望远镜观察苏格兰骑兵的行动。
国王军有八门轻型火炮部署在堡垒内,还有火炮阵地在壕沟阵地中。这些火炮在苏格兰骑兵到来时猛烈地开火。
白色的硝烟从阵地之中袅袅升起,从孙传庭的视角可以通过硝烟聚集的地方判断出国王军火炮的真实部署位置。
苏格兰骑兵很快就被国王军的火炮击退。
“我们的炮兵真是英勇,他们用大炮打退了苏格兰骑兵!”斯特拉福伯爵和几个不列颠贵族在国王查理的身边庆幸道。
“誓约军是在试探!他们是在试探火炮的部署位置!”孙传庭和几个从尼德兰战场返回贵族军官却暗叫不妙。
“不愧是担任瑞典陆军元帅的老将,他估计很快就要使用火炮对付火炮了。”负责指挥骑兵部队的威尔莫特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孙传庭和一群有经验的不列颠军官所制定的战术在不利的形势下有着很大的缺陷,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但是他们没有更好的方法。
他们不能够撤退引发民心动乱,必须要在这里和苏格兰人进行会战,而他们的难题在于英格兰民兵是否有战斗力和作战的意愿——换句话说,缺乏作战经验、作战动机的民兵能不能在火炮面前坚持住阵地。
果不其然,在使用了骑兵试探出国王军火炮部署之后,誓约军带来的火炮开始与国王军的火炮阵地开始决斗,北岸的火炮猛烈地轰击国王军的临时堡垒和暴露的火炮阵地。
轰隆的声音持续不断,双方的阵地都硝烟弥漫,令在远处指挥而且没有生命危险的查理一世都不禁脸色发白。
纸上谈兵固然令人热血澎湃,但是实际的战斗却是很残酷的,查理不敢想象如果自己此刻在火炮能够覆盖的范围会不会转身逃跑。这种随时可能被杀死或者目睹同伴被火炮击毙的感觉可一点都不让人好受。
“防守两个堡垒的是在法兰西军队中服役的伦斯福德上校,我相信他一定会能够坚守堡垒,绝对不会让苏格兰人占领堡垒。”查理一世信誓旦旦地说道。
“对方的火炮似乎更加精准,居高临下拥有极好的视野和射角。”
虽然国王军和誓约军的火炮隔着河流互相炮击,声音都差不多,但是孙传庭能够分辨出誓约军的火炮数量更多,而且火炮手操作熟练,不是国王军的火炮手能够比拟的。
“他们的司令官是莱斯利,他一定从瑞典带回来了一批精锐的雇佣兵,尤其是在瑞典国王古斯塔夫二世麾下效命的炮兵军官和专家,他们更加擅长使用火炮也更加有经验,相比之下我们也就只有少数从尼德兰战场返回来的火炮手能够勉强比拟。”威尔莫特说道。
双方的炮击还在持续,临时搭建的土木堡垒并不坚固,在对方居高临下的炮击下有十几个堡垒之中的火枪手被炮弹击毙,让驻守土木堡垒的英格兰民兵心理承受能力逐渐达到极限。
“所有人都给我冷静下来!他们的火炮对我们的杀伤力有限,我们只需要坚守三日的时间,我们就可以撤到更加安全的阵地!所有擅自逃离堡垒的人,将会在战后被处以绞刑!”
在堡垒内,伦斯福德上校亲自安抚不安的英格兰民兵。
“上校,我们为什么要和苏格兰人打仗啊?”
“国王明明只要同意苏格兰人有自己的信仰不就解决问题了,为什么还要派我们来送死!”
因为承受对方的炮击,一些英格兰民兵哀声怨道,到最后斯伦福德上校也无法控制他临时拼凑起来的步兵团。
“真是糟糕,步兵团竟然开始主动溃逃了……”高处的孙传庭在望远镜中看到前线的溃败,自己做的部署好像并没有什么用,誓约军的火炮才和国王军的火炮互相炮击了不到三个小时,两个堡垒的英格兰民兵就抛弃了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