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万里之外的不列颠发生了重大的变动,对于东方却没有多大的影响,甚至东方还不知道不列颠的内战已经提前爆发。
一支悬挂着龙旗的船队经过马六甲海峡进入了帝国的海域,又经过南洋进入东海、黄海、渤海,船上的水手已经可以看到繁荣的天津卫轮廓。
李晋德就在其中一艘商船的甲板上,同在甲板上还有许多其他归来的华夏商人和水手在张望。
很明显西方公司已经建立了自由来往东方和西方之间的定期往返航线,除非是发生地中海大战那样的战争而导致没有军舰护航的情况,否则每年京城和伦敦城之间的航线都会正常运行。
“离开这里好几年,终于回来了。”李晋德见到了逐渐接近的天津卫码头,心里波涛澎湃。
作为最早一批前往欧洲经商、建立工厂的商人之一,当华夏的工厂在伦敦城正常运转的时候开始,他就可以说自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而且在当地给西方公司留下了一个贵族和商人组成的圈子,许多不列颠的商人也与来自东方的公司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这里就是东方最为繁荣的一片区域?”
马耳他骑士团的女骑士汉娜被骗来了东方,船队之前在东南亚、东南沿海等地进行过短暂的靠岸补给,她也逐渐见识到了东方的强盛和繁荣,而且这种繁荣随着马六甲、会安港、广州府、杭州府这一条近海航线而逐渐提升。
“市场上来说还是江南地区最为繁荣,当地的纺织业、茶叶贸易规模巨大。而北方则是新技术最先尝试应用的地方,因为这里在天下太平前经过战争的破坏,推行新技术的阻力比较小。”李晋德说道。
汉娜似懂非懂,她对于东方的地理知识还并不牢靠,这次完全是听李晋德描述了东方的繁荣才来到这里游历。她的哥哥是医院骑士团的团长,从地中海大战中获得了一笔不菲的财富,为她提供一笔前往东方游历的费用还是绰绰有余。
比起金钱上的困顿,更加令人担心的应该是远洋航行中来自风暴、险滩和疾病的威胁。
“等到了京城,也许我可以帮你谋一份差事,我们西方公司的规模正在扩大,对于女工或者文职的需求也应该不小。”李晋德看向了他从利凡特奴隶贩子手中救回来的小莲。
利凡特的奴隶贩子很可恶,不过第四舰队在地中海大战中也在利凡特地区劫掠了一些金银、摧毁一些城堡,算是出了一口气。
对于解救出来的人,李晋德只能够进行力所能及的帮助,工作也算是给她一个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小莲这条命都是公子赋予的,小莲愿意一辈子为公子做牛做马而不求回报。请公子不要赶小莲走。”小莲说道。
“如果你真的想要报答我,就努力为公司做事吧。”
李晋德对于自己的身边突然多了两个年轻的女子也很无奈,一个是同乡却流落西洋的女子,还有一个是医院骑士团的重要人物。要是被萨琳娜看到这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现在不好收场了吧?”格林维尔爵士走了过来。
他还不知道他所效忠的查理国王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大危机,此时他的心情很是舒畅。当初就是他担任第一任使节团的团长,结果在这里弄丢了她的女儿还有索菲亚公主。而现在他即将见到他的女儿、孙女,当然他的夫人格蕾斯也早就跑到了华夏的京城。
本来他们一家是不列颠的贵族兼乡绅地主,但是现在怎么看都像是有移民倾向啊……
“我会好好和萨琳娜解释的。不知道我的女儿现在多大了,应该会叫爹娘了吧。”李晋德看向破损的黑白照片。
这一张照片已经陪着他在欧洲这边度过了很长的时间,如果不是这张照片的存在他说不定还无法支撑过这段难熬的时间。
“想到以前你就是在这样的船上拐走我的女儿,甚至现在你们分开的时间都比以前在一起的时间要长。如果你以后敢亏待她,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格林维尔爵士说道。
“我怎么会亏待她,说实话我的内心更加不安。”李晋德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这一次是回来了。
西方公司的人早就通过在南洋的电报得知了李晋德回来的消息。他们有专门的雇员在天津卫码头迎接这群返航的船员。
任何冒着生命危险前往欧洲进行贸易又能够侥幸活着回来的商人和水手,都是这个时代的英雄人物了。
除了李晋德他们庞大的商船船队,还有第四舰队的几艘战船回归,让海关的士兵都要严阵以待。
“李掌柜,你还活着就好了。呸,瞧我这张笨嘴,应该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富大贵之人总是能够逢凶化吉!”
西方公司的雇员为李晋德等人安全归来举行了小型的欢迎仪式,敲锣打鼓甚至还放鞭炮和舞狮,鞭炮的烟味让李晋德心生亲切感。
这就是故土啊。
“大富大贵谈不上,倒是第四舰队救了我一命。如果没有第四舰队,那些海盗不一定会放过我,说不定我会一直在北非当苦力。”李晋德唏嘘道。
“我们已经听说其中的缘由,谁能够想到南洋行省对于香料群岛垄断香料贸易的行为会引发奥斯曼帝国对我们的怨恨。李掌柜你这是受了无妄之灾罢了。以后我们进入西洋的时候一定要格外小心奥斯曼帝国的海盗船。”一个驻京城的董事说道。
李晋德露出难以形容的笑意,现在京城的人估计还不知道第四舰队在地中海大破奥斯曼帝国舰队、劫掠沿地中海城镇的事情,还把奥斯曼帝国的皇帝都给激怒了。双方目前来说已经处于水火不容的状态。
“李掌柜!我们是京城军部的人!”除了西方公司的董事和雇员前来迎接之外,还有军部也派来人找他。
“军主大人想要找我详谈么?那还真是我的荣幸,等我抵达京城,我随叫随到。”李晋德听说楚云要找他了解欧洲那边的事情,意外之余说道。
“不错,毕竟即使是军主大人那般拥有卓越见识的人听说你的经历以后都觉得不可思议,他想要知道事情的详细情况,以帮助他对西洋的形势作出更好的判断。”从军部来的人说道。
李晋德点头,接下来他带着众人前往天津卫的火车站。天津卫已经出现了不少坚固的石质建筑,这些建筑一般都是官府使用水泥或者砖石建造,并且开始出现三层、四层相对较高的楼层,让李晋德颇为意外。
这个时候的天津卫三年一小变、五年一大变,正在以很快的速度发生着变化,与李晋德出发前已经多少不一样了。
当然真正的剧变不只是表面所看的那么简单,背后的技术变化发生在工厂、大学院等常人很难接触的地方。
京师大学堂的天文院则宣布一件大事,这里聚集了来自帝国各地投身于天文学研究的人才。萨琳娜加入了华夏籍之后就从海外部转移到了正规的学院,她选择的是天文院。
不过这也很正常,天文学并不是形而上学,不是什么不实用的科学。实际上农耕文明有赖于天文学来制定历法,大航海有赖于天文学的知识来确定船只在航行中的位置。
“我们的航海事业获得空前发展,海上航行急需精确的经度指示。天文院打算在燕山南麓建立一座新的天文台,校正天体运动星表和恒星位置的工作.并负责测量正确的经度。同时明正统年间建造的观星台将在新馆修建完毕后不再使用。浑仪、简仪、浑象等天文仪器,紫微殿、晷影堂等房屋则将被保留起来作为对古代天文成就的纪念。”天文院的院长向学员们宣布了天文院的计划。
下方的学生听到了天文台要成立的消息,不禁露出雀跃的表情。
要成立专门的天文台,说明就要配置新的望远镜,无论对于制定农历还是研究行星、经纬度都有极大的帮助!
“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你们需要知晓。第一件事情是我们将要使用新型的折射望远镜。这种新型的折射望远镜采用了消色差透镜,可以取代我们目前使用的长镜身望远镜。”
“消色差透镜?!透镜的色差问题可以得到解决吗?!”
萨琳娜尤为不懂:“怎么解决天文望远镜的色差问题?”
“色差的确是一个大问题,我们观察到的来自宇宙的光,生活中见到的光,其实就是多色光。红光、蓝光通过望远镜的透镜时折射率也各不相同,不同颜色的光汇聚在不同的焦距……所以我们观测到的天文图像不免带有色斑或晕环。为了获得好的观测效果,我们现在使用的折射望远镜需要用曲率非常小的透镜,镜身也尤其的长。”
“我们的物理学家研究出了一个新型的复合透镜,由一块冕牌玻璃制成的凸透镜和一块由火石玻璃制成的凹透镜组成,大概结构是这样的。有人知道如果一束平行光从左侧射过来,光是怎么折射的?”
院长一边为这些学员介绍他们使用的新望远镜的技术,一边对他们循循诱导,想要让他们学会自己分析问题。
他在黑板上用粉笔画出了复合透镜的结构。思路很简单,一块凸透镜和一块凹透镜紧挨在一起,形成了复合透镜。不过这样看似简单的技术创新,真的就是将两个东西拼起来那么简单吗?
“萨琳娜,你上来画出光在复合透镜中的折射路线图。”院长在众人中让萨琳娜上来。
“是!”萨琳娜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复合透镜,不过她心里并不是完全没底。
科学的美妙之处便在于寻找最基础的知识一步步堆积起人类文明的大厦,就像是堆积木一样。当人们放弃几千年来凭借经验制造工具的模式,开始尝试着透过问题的本质时,那么就开始进入了技术大爆炸的时代。
比如掌握了力学的原理,就可以对万事万物进行受力分析一样,光学的原理在光学望远镜的运用上十分重要。
萨琳娜尝试着通过不同颜色的光在不同的介质、透镜中的传播情况用粉笔画出来,随着她亲自尝试分析光线在复合透镜之中的传播情况,她逐渐露出了理解的表情。
很明显当光线透过了复合透镜之后,不同颜色的光汇聚在一点,而且焦距并不远。也就是说不需要很长的镜身也可以比较好地解决色差的问题!
“好巧妙的方法!”萨琳娜见到最后的结果,感到大为震惊。
不只是萨琳娜,其他天文学院的学员都为最终分析的结果所惊动。他们通过基础的分析已经大致知道了消色差的方法!
“你能够知道冕牌玻璃和火石玻璃的折射率和色散系数、不同颜色光在不同透镜中的折射率和折射角度,并且你徒手将光束在复合透镜中的路线基本绘画正确,看来你的基本功掌握的很踏实,不愧是我们天文院的学生。”院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从不列颠到来的萨琳娜因为之前接触过伽利略等人的理论,所以有些物理学的基础,再加上在天文院的学习,已经有相当的知识储备。
毫不客气地说,她所知道的知识,连这个时代的伽利略等人都闻所未闻。
“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要将冕牌玻璃制成的凸透镜和火石玻璃制成的凸透镜结合在一起了吧?”院长问道。
萨琳娜盯着黑板上的分析图:“是!冕牌玻璃制成凸透镜色散较低,火石玻璃制成的凹透镜色散较高。两个不同的透镜相互紧邻在一起,以便一个的色差能被另一个抵消掉。但冕牌玻璃的正透镜光学倍率不会被火石玻璃的负透镜抵消掉。复合透镜在整体上仍然是一个凸透镜,可以将不同颜色的光线聚集在相同的焦点上,但是消除了其中的色差!”
“不错,正是将不同材质的凸透镜和凹透镜的巧妙结合,才有了复合透镜。我们即将要使用的消色差天文望远镜将会让我们观察到更加清晰的图像。这是复合透镜的美妙之处。除此以外我们在今年还有一个非常之重要的项目。”天文院的院长说到了之前要宣布的两件事情。
其中一件事情对于天文院最为重要,他们天文院要在燕山南麓建立一座新的天文台,其次还有他们要进行的一个项目。
“什么项目?”天文院的学员不免感到惊奇。
“根据我们一些教授的计算,在今年将会发生一次罕见的天文现象——金星凌日!这是我们天文院进行观察和记录的好机会,这次需要进行详细的记录,为后人留下一笔重要的观测资料。如果错过了这一次观测机会,接下来起码60年都无法再次见到金星凌日的现象!也就是说,这可能是各位一生中唯一一次机会见到地球、金星和太阳出现在一条直线上,请务必全员到场。”院长说道。
被院长这么一说,几乎所有天文院的学员都沸腾了起来。
对于古代的老百姓而言星辰变动可能是一种上天的征兆或者警示,在西方火星象征着战神,而在中国古代称为“荧惑星”,往往和灾难、不详联系在一起。
但是对于天文系的学员而言,这次是亲眼见证和观察天文现象的好机会!
这一年发生的金星凌日现象是17世纪最后一次金星凌日现象。
所谓金星凌日就是金星运行到太阳和地球之间,三者恰好在一条直线上,这个时候人们可以用肉眼看到金星像是一个小黑点从太阳上经过。对于金星凌日现象的记载实际上在西汉的《五星占》中就有记载。
“我们天文院看来是得到了一笔充足的预算,竟然要在燕山南麓修建天文站和生产新的天文望远镜。”
“燕山南麓啊,距离城区还是有相当一段路程,大概在100里到200里之间,以后我们说不定要到那里进行观测工作,仔细想想还真是不方便,还需要搭乘马车。天文站最好的地方当然是在山区,就是太不方便了。”
“金星凌日,据说其中的过程长达六个小时,我们可以通过一些特殊的方法使用天文望远镜观察,这次可是走运了。古人都是要用肉眼观测,相比之下我们不知道幸运多少了。”
“学院里面有些教授声称可以通过这次金星凌日现象计算出地球和太阳之间的距离,不知道该怎么计算。”
天文系的学员在院长宣布解散之后,仍然在讨论之前院长宣布的两件大事。
成立天文站,开始对部分天文现象进行观测和研究,天文领域开始脱离为农业和政治服务,逐渐成为单独的一门学问了!
萨琳娜尤为感到激动,李晋德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她只能够靠着女儿还有求学让自己分心,而使用天文望远镜对金星凌日的现象进行观测,对于她而言是多么的激动人心。
在这个还在为地心论还是日心论而争执不休的时代,他们已经开始了地外星体的研究!
“萨琳娜!”
在她走出天文院的时候,发现索菲亚公主在朝着她挥手,一副眉飞色舞的样子。
在索菲亚的旁边,还有艾拉、大玉儿、筱秀儿、柳如是等和她相识的女子。
“你们怎么来了?”萨琳娜不知所以然。
“嘻嘻,我们想到你的家里造访。”索菲亚公主神秘兮兮地说道。
“当然欢迎,可是为什么?”萨琳娜完全被她们弄糊涂了。
“我们想去见颖儿了。”筱秀儿也带着耐人寻味的笑意。
萨琳娜见到众女今天似乎有些异常,不禁觉得有些莫名,但是其他女子又不愿意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嘻嘻,我们快去你的府上吧!”索菲亚公主几乎是拉着萨琳娜加快步子,似乎是想要看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公主殿下,您要注意您的行为举止呀……”
“什么公主,我现在是索菲亚,我们快走吧!”
“索菲亚公主,你看萨琳娜还没有着急,怎么反而你更加着急了?”大玉儿在一边抿嘴笑道。
“我这不是要看戏嘛……”索菲亚公主嘟着嘴,仍然拽着萨琳娜。
萨琳娜并不知道众女这是要做什么,不过当她被索菲亚公主几乎是架着回到自己的家门外时,逐渐发现了异常之处。
府邸街道上许多认识的熟人都看向了她。一些人还打算要上来和萨琳娜打招呼告诉她什么,但是凶神恶煞的索菲亚公主用眼神将那些人瞪退,生怕这些人打扰了她的乐趣。
李晋德的府邸,此时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热闹,在外面都可以听到里面的喧哗声。如果是平时,里面一般只有几个女人,没有可能这么热闹的。
“你猜我们这么着急地将你从天文院拽回来是为了什么?”索菲亚公主这次不拽着萨琳娜了,反而拦在了她的面前,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盯着她,似乎想要看到她脸上表情的变化。
索菲亚公主并没有失望,萨琳娜似乎想到了什么,原本平静的神色变得惊讶,然后又有喜悦,最后是惊喜交集,握着索菲亚公主的手,语气有些颤抖:“难道是……”
“你猜对了。”众女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啊,你们不要骗我!我要赶快进去……不行,有没有小镜子?”萨琳娜本来打算绕过索菲亚公主直接进入家门,但是她转念又想到自己此时的气色定然是十分的差劲,于是焦急地问道。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而久违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人听到外面的动静,正觉得奇怪,就抱着他的女儿走出府外,他见到萨琳娜的时候,两人几乎是齐齐愣住。
“我回来了。”李晋德在回来的路上想好了许多说辞,不过当他见到萨琳娜的时候,千言万语就只剩下几个字。
“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途中还传来你在地中海消失的消息……”萨琳娜已经哭成了泪人,小拳头锤着李晋德胸口。
两人成婚不过一年的时间,李晋德就前往西洋经商,一去一回就有三四年。
“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李晋德叹了一口气,眼眶也不禁泛起了泪光。
每一年的远洋航行就是一次生离死别,每次远洋航行都有数以十计的船员和商人葬身大海。他能够往返东西方两次,还在危险的地中海劫后余生可以说得上是十分幸运。经历过生死的人愈加看重身边重要的人!
“啧啧啧,他们的感情还真是好。汉语有云,小别胜新婚,这分别三四年,堪比那新婚,有过之而无不及也。”索菲亚公主在一边摇头晃脑地说道。
对于她一个专门来看戏的人而言,这一次可是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公主你这是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的……”大玉儿头疼道。
“我说的不对吗?哪里不对?真是羡慕他们呢,如果什么时候我也能够嫁人就好了。”索菲亚公主羡慕道。
“咳咳,还有孩子和外人在,我稍后再和你说还不好。”李晋德抓住了萨琳娜的手,虽然她的小拳头没有什么力道,但是在李晋德看来却很痛。
萨琳娜似乎是哽咽着点头。
“索菲亚公主,你的热闹也看够了,我们该走了,给他们两人相处的机会吧?”这回轮到艾拉和其他女子将索菲亚公主拖走。
“不行啊,我还想要听很多的情话,我要学习汉语怎么表达这种……这种久……久别重逢的心情……”
尽管索菲亚公主极度不情愿,不过还是被众女拉走,直到她的声音完全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萨琳娜还是倚靠在李晋德怀中好一阵子才起身:“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吃饭了没有?”
“娘亲打算去买菜下厨,我嫌麻烦所以让人去酒楼带打包菜肴回来,正打算去天文院找你。看来你找到自己的兴趣了。”李晋德说道。
“还记得以前我们乘船在赤道附近航行时看到的满天星辰吗?现在我就在观测它们……”
“我当然记得,这次在回航的时候就不止一次想到了那个时候的情景,只是你不在我的身边……”
两个人站在大门口,似乎回想到了以前的种种过往,从李晋德误打误撞抵达伦敦城到骗得美人归已经过去了好几年,现在两人的孩子都有三四岁大了,萨琳娜的汉语程度也几乎和本地的人差不多的水平。
“对了,颖儿,有没有叫爹爹?”萨琳娜看向了李晋德怀中的女儿。
李颖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茫然地摇头。
“她还不愿意叫我爹,真是令人头疼……这样不怪她,毕竟在她还不会说话的时候我就离开了这里。不过我相信只要我多待一些时日,她就会认可我的。”李晋德溺爱地摸了摸颖儿的头发,眼神中充满了溺爱。
不知不觉他的女儿都会讲话了。
“你这次会待很久么?不会明年又出海了吧?”
“当然不会,我最起码要待三五年才可能会再次前往西洋。那边的工厂和贸易在我离开的时候已经步入正轨,不会因为我的离开就会有什么改变,这就是公司制度的好处。并不依赖于某一个人,而是像机器一样可以替换其中的任何一个零件而不会影响到机器的正常运转。而且在京城未必就不能够帮助公司运作,毕竟贸易是双向的,我可以在这边遴选货物,让经理人护送货物前往西洋。”李晋德说道。
李晋德和萨琳娜两人边说边进到府中,府里有一群前来拜访李晋德的商人,他们见到女主人回来,知道小别胜新婚,这个时候还是断断不要做电灯泡的好。于是他们兴趣地向李晋德告别,原本喧嚣的府邸因此而安静下来。
“父亲!”萨琳娜发现除了李晋德回来以外,她的父亲格林维尔爵士也来了!
“不是我想来的,而是国王陛下让我前来东方求购一批先进的火炮,所以我才会再次出使东方。”格林维尔爵士板着脸说道,“现在后悔嫁到东方没有?”
然而早一步到京城的格蕾斯夫人却不给格林维尔爵士面子:“臭老头,明明就是你自己想来见女儿和孙女,所以极力向国王毛遂自荐获得前来东方的名额。”
“夫人,给我留一点面子啊……”格林维尔爵士脸上挂不住,“好吧,我承认我是想要看我的宝贝女儿和孙女,这才出使东方,不过国王的差事我也要顺利地完成。不得不说女儿你比以前要瘦了,一定是李晋德这个小子害的!”
李晋德无奈地苦笑,对于格林维尔爵士的指控他还真没有办法反驳。
萨琳娜的视线突然转移到了大堂之中另外两个女子身上。除了回来的李晋德和格林维尔爵士,还有两个女子!一个女子身穿着像是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骑士服饰,另一个女子则是寻常百姓穿的布衣,两个人都面容姣好,而且视线和萨琳娜对在了一起。特别是身穿中世纪骑士服饰的女子眼神充满了好奇,还有一丝挑战的意味,让萨琳娜不禁警觉:“这两位客人是什么人呢?”
“你自己看着办吧……”格林维尔爵士见到女儿发难,低声对李晋德说道。
李晋德十分谨慎地向萨琳娜介绍:“这位是医院骑士团大团长的妹妹汉娜,而这位是……我们西方公司的新雇员小莲。因为一些很特殊的原因,她们和我到了这里……不过你千万不要误会,我会将她们安排在外面的旅舍……”
“是啊是啊,儿媳妇你先不必激动,大娘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稍后跟你详说。”李大娘也在一旁帮自己的儿子说话。
好不容易自己的儿子从西洋回来,这回说不定家族里又可以添加新丁,可千万不要让儿媳妇闹别扭。
李晋德回到的第三天,他便得到了楚云的召见。作为楚云一度在欧洲的代理人,即使是没有发生地中海之事楚云也会找他了解情况。何况还发生了第四舰队在地中海与奥斯曼帝国公然开战这样的大事,更是让楚云想要知道发生在地中海之事的详细经过。
楚云根本就没有想到过第四舰队会和奥斯曼帝国叫板,还几乎将巴巴里海盗的主要据点扫荡了一遍,阿尔及尔、突尼斯、的黎波里。更加夸张的是第四舰队和远西派遣军还联合地中海上的部分国家远征埃及。
这简直是远远超乎了他的想象!
就算是楚云现在拥有大量的新技术,也有很多的兵力,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时候介入地中海。
尽管招惹了奥斯曼帝国这个大帝国,不过第四舰队的行动又是让他比较满意的。首先第四舰队的行动基本上摸清楚了地中海周围国家的底细,特别是暴露了奥斯曼帝国海军的外强中干。其次第四舰队的战利品让楚云大为满意,谁和钱过不去呢!
“原来是阿尔及尔帕夏的儿子在巴达维亚被我们的官员以走私罪当众处死,导致了他对我们华夏人的怨恨……”楚云得知了事情的曲折后,不由惊讶世事奇妙。
一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正如蝴蝶效应一样,随着华夏商人的贸易范围越来越广,也越来越积极地在全世界开拓市场时,将会彻底改变历史的正常轨迹,使得世界走向一个完全不一样的未来。
楚云就无法预见会有李晋德被抓、第四舰队联合地中海上其他势力对付奥斯曼帝国的事件会发生。
“第四舰队也是为了救我才会在地中海和巴巴里海盗开战,进而引发奥斯曼帝国的仇恨,还请军主大人不要责怪他们。”李晋德怕楚云会对第四舰队的作战行为不满,也在为第四舰队求情。
“我只会惩罚战败之人,第四舰队姑且还算是战胜,损失并不大,而且地中海上发生的战事对于我们在西洋的布局影响不大,我不会责备他们。”楚云淡然地说道。
开玩笑,第四舰队这一次行动可是从奥斯曼帝国和巴巴里海盗那里捞回来几百万两银子,要是这样的战果都要治罪的话,以后谁再去捞个几百万两白银回来?
当然表面上的责备还是要有一点的,但那并不重要……
楚云相信没有人能够在当时那个情况下比第四舰队做得更好,要是第四舰队等待京城的指示再行动的话估计早就凉了。
“我在地中海的时候发现马耳他岛的位置极为重要,如果能够将当地作为我们在地中海上的商站,那么我们的公司就能够广泛地进行地中海的贸易。大部分的巴巴里海盗已经和我们签订了条约,他们承诺不会劫掠我们的商船,那么只需要让奥斯曼帝国屈服,可能大部分地中海的市场我们都可以染指。”李晋德向楚云建议拿下马耳他岛。
楚云听着点头,在海军部的十年军备计划中,大西洋的三个重要海军基地,有朴茨茅斯、马耳他岛、古巴岛,其中有“地中海的心脏”之称的马耳他岛就是海军部的目标之一。
“我听说你将医院骑士团大团长的妹妹骗到了京城……”
“军主大人,您误会了,这并不是骗,只是她仰慕我们的文化和繁荣,所以跟着小人来到京城游历罢了。”
“这和骗差不多,总之你要好好招待她,尽量让她对我们这里产生好感,最好能够让医院骑士团的大团长心甘情愿开放马耳他岛,成为我们在地中海之中的商站和舰队基地。你也应该知道打败一个地方的军队很容易,但是想要征服一个地方很难。”
“当初第四舰队进攻阿尔及尔救我的时候医院骑士团也有参加其中……她作为医院骑士团的重要人物,我自然是不会亏待她。”
“很好,为了我们华夏将来的百年大计,有时候即使是要牺牲色相也是必须的……”
噗!李晋德口中的茶水都差点喷出,为了获得在地中海的舰队基地和港口,楚云这是明示他要拿下汉娜了。
“军主大人有所不知,我的妻子在家里带着女儿等了我三四年,这样的行为对于她而言会是难以忍受的背叛。”李晋德赶紧推脱道。
“哈哈,我开玩笑的。我们没有必要为了一些蝇头小利就使用联姻的手段,那样的关系并不长久。当双方的利益发生冲突的时候,脆弱的关系会直接破裂。我们更偏向于用利益交换来获取长远的合作。”楚云摆手让李晋德不用惊慌。
早在很久以前楚云就拒绝了查理一世的联姻请求,就是不想要在行事的时候束手束脚,更不想要让查理一世当自己的大舅子。
“我在离开伦敦城的时候,建立在王室土地上的工厂已经能够正常运转,茶馆、瓷器行等十几家店铺在伦敦城开张,想必我们的商品会很快在不列颠站稳脚跟。接下来还有起码五个市场没有开发,欧陆、北欧、地中海、西印度群岛、北美。那是上亿人的市场,我认为仅仅凭借我们一个公司的力量无法涌入这么巨大的市场,因此应当组织更多的商船前往西洋,在各个地方开拓市场。”李晋德在最后建议道。
“你的判断很对,我们的技术、商品在这些地方战无不胜,只要有人愿意前往西洋,就能够将生意做起来。不过前提是我们需要一支纵横四海的舰队,才能够保证我们商船的安全。目前仅仅是为了维持西方公司船队的航行就需要第四舰队专门派出军舰进行护航,也就是说我们的布局还没有完成。在我的理解中,我们的商船在任何一处海域航行都能够随时受到我们军舰的保护。”楚云说道。
李晋德点头,活跃在世界各地的海盗和私掠船是一个麻烦,九州军的舰队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出没在世界任何一个地方。
“对了,我有一个新任务要交给你,过一段时间你需要前往天津卫东部的塘沽,帮我视察一个新厂子的筹备情况。”楚云说道。
“什么厂子?”李晋德惊奇地问道。
“生产碳酸钠的厂子……也就是纯碱、苏打,你明白我在讲什么?”
“从很早之前我们的老祖宗就从卤水、草木灰、地下碱矿中获得碱,这种东西可以洗涤衣物、发酵面粉、治病,有着很神奇的作用。有不少人从事碱的开采加工、以此为生,据我所知,在开采地下碱矿的时候一般流程是开窖、浸水、漉起、晒干、烧灰。”李晋德听楚云提到碱,多少有些了解。
“没错,我们的老祖宗很早就利用碱来让自己过上更好的生活。这种使用比较简单的方法可以获得的碱也叫做天然碱。不过里面含有多种杂质,换而言之纯度不够。我们想要加工成纯净的碱类产品,用以精细的工业。其中一种碱叫纯碱,是一种很重要的原材料,肥皂、玻璃、冶金、纺织、制纸、石油、医药都离不开它。”
楚云尽量用最简单的形容来向李晋德介绍纯碱是个什么玩意。
其实就算楚云以高中时候学到的化学知识就可以轻易地理解纯碱就是碳酸钠,可以与许多化合物通过化学反应形成新的化合物而成为一种极其重要的工业原料,被称为“化学工业之母”。
比如纯碱和二氧化硅在高温下反应可以生成硅酸盐,硅酸盐则是玻璃的主要成分。
随着楚云治下的工业兴起,对于化工原料纯碱的需求量越来越大,此时组建专门的纯碱厂势在必行,否则无法满足工业的需要。
本来楚云第一反应想到的化学制碱方法就是侯氏制碱法。
福建化学家侯先生发明这种联合制碱法,在他的时代打破了西方的垄断,还主持建成亚洲第一座纯碱厂,极大地振奋了华人的信心。
楚云起先打算一步到位建立一座联合制碱厂!
不过侯氏制碱法出现的年代比较晚,楚云在开启它的前置技术前不能够直接开启侯氏制碱法。
目前楚云召唤出来的人才能够实现的化学制碱法为18世纪法兰西人发明的路布兰制碱法。
在这种方法上面还有更加先进的索尔维制碱法,再上面才是侯氏制碱法。
虽然还不知道侯氏制碱法的原理,但是楚云可以暂时使用路布兰制碱法建厂生产纯碱,然后再研究索尔维制碱法,最后到侯氏制碱法。
“小人对于其中的原理并不清楚,可能需要花费一点的时间琢磨一下……”李晋德有点为难。
他本来只是一个海商,不可能会知道化学式和化学反应这种超乎了时代的东西。
突然被楚云吩咐下来这样的任务,他也很难办啊,难不成要他速成化学知识?
“其实你不用太担心,我只是想要委托你前去督促工厂的筹办和改善管理而已,并不一定要精通此间的原理。我们自然会有化学院的专家专门负责制造相应的仪器和研究其原理。”楚云说道。
“这样一来我就放心了……”李晋德松了一口气。
“这次设厂的地方预计在塘沽,选址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因为有火车的关系你来往京城和天津卫之间也很便捷。侥幸从西洋死里逃生回来,你应该不是很想要离开家里吧。”楚云说道。
“多谢军主大人体谅,如果只是临时到天津卫办事,在下到时愿意前去视察一番。如果发现有什么问题,一定会向您汇报。”李晋德知道这件事情压力并不大,楚云只是想要一个懂经营的人前去参与监督,避免当地的官员乱来。
“你再和我说一下伦敦城那里的情况,你的所见所闻,我借以判断不列颠的局势……”楚云委托给李晋德一个新任务后,又向他确定不列颠的情况。
按照他所理解的历史,不列颠很快就要开始陷入英格兰与苏格兰的战争、国王与议会的战争。
“在我离开伦敦城的时候,苏格兰人已经对查理国王有所不满,他们组建了一支誓约军,听不列颠的贵族说誓约军里面的士兵就是苏格兰当地的民兵……至于查理国王在伦敦城的风评有所变差,我与其中一些贵族进行交谈,很多新贵族和商人对于国王颇有怨言。国王贩卖商品专卖权、收取越来越多的税收这件事情损害了他们的利益……”李晋德从他的角度来向楚云说明他见到的不列颠。
虽然楚云已经从情报处那里获得了一些证据证明不列颠的历史走向还没有发生重大的偏转,不过李晋德深入不列颠贵族群体和商人之中,并与他们交好,所处的角度和探子的角度不一样,给楚云提供了很宝贵的信息。
“看来不出两三年,不,你带回来的消息已经滞后了,不出一两年,先会爆发英格兰和苏格兰之间的摩擦,然后是国王和议会之间的争斗。”楚云根据情报处和李晋德提供的情报做出了不列颠内战加速的判断。
李晋德听到楚云的判断,总觉得有些奇怪:“国王的确可能会对苏格兰用兵,但是议会早在十年前就被国王解散了,议会应该没有实力和国王对抗才是。”
“此言差矣,议会代表的是新贵族和商人群体、城市手工业者的利益,他们拥有着越来越大的影响力,不是国王解散议会就可以让他们闭嘴。我们所有的通商条约、驻军条约都是和查理签订,他出事的话,对于我们的影响很大。”楚云说道。
按照历史,十年后战败的查理会成为不列颠历史上唯一一个被处决的国王。
而且因为现在历史进程的加快,说不定查理会更快完蛋。
那么议会当权的话,还会不会承认以前国王签下的一系列条约?
这都是楚云所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不列颠内战进程加快,不尽快派遣士兵干预国王和议会的战争,以现在东方和西方之间滞后的时间差,说不定楚云还没有反应过来战争就结束。
“所以军主大人您是打算继续增兵西洋以保护国王吗?”李晋德似乎听出了楚云的意思。
“说到底还要看查理自己能不能重新获得子民的支持,如果所有人都反对他,我们也只能够将其当成是弃子。”楚云说道。
“稍后会有报社的雇员前去你的府上进行采访,将你在地中海上的经历编成报道,再加宣传。”楚云起身送李晋德出府,并告知了他一个消息。
“我被抓住当成苦力这样的事情说出来实在是丢人,还是不要见报的好……”李晋德听了楚云的话,连连摆手。
他可是被抓住在阿尔及尔当苦力,吃了不少的苦头,这件事情并不怎么光彩。
“无妨,你放心描述你的经历,报社进行加工之后才刊登。你不是建议应该鼓励更多的人前去西洋开拓市场?虽然历史是由广大的群众创造的,但是群众需要英雄。如果对你的经历经过艺术加工后大肆宣传,就可以让众人有个效仿的对象,说不定会再次兴起前往西洋贸易的浪潮。”楚云说道。
“……”李晋德不禁觉得心里有愧。
他被抓住在地中海的这段时间可是什么都没做,这样也能够被报社宣传成英雄的话,这也未免……
“当做是为我们前往西方开拓市场的造势,不要有心理负担。而且作为第一个主动带领船队抵达欧洲的华夏人,当个英雄又如何了?”楚云拍了拍李晋德的肩膀,让他更是受宠若惊。
要知道他面前的可是掌握着帝国大权的人,无数的军队、工厂、舰队都是由他从无到有打造而来。
事实上李晋德投资西方公司的3万两白银本金已经升值了,随着西方公司在伦敦城建立工厂和开始源源不断地盈利,西方公司的股价越来越值钱。如果李晋德现在将原本价值3万两白银的股票转手卖出去,可能超过10万两白银都会有人收购。
正是因为跟着楚云,李晋德的财富积累越来越快。
李晋德是海商的代表,他代表的是帝国内一个正在迅速崛起的商人群体。与内陆依靠骡子、运河、人力周转货物不同,海商依赖的是大帆船,而且每次周转货物的数额巨大。
目前主要有三个海上贸易圈,北洋贸易圈,涉及江南、京畿、辽南、高丽、东瀛、琉球。南洋贸易圈,涉及江南、广东、夷洲、中南半岛、香料群岛。西洋贸易圈,基本上是对南亚次大陆、欧洲的贸易。
海上的贸易量与日俱增,可能有几百艘、上千艘大帆船在三个贸易圈进行周转贸易!
这是发展的必然,特别是北洋贸易圈和南洋贸易圈都在帝国的疆域范围之内,基本上是处于自由贸易的状态,通过大帆船来让帝国内部的商品流通,充分让资源高速有效运转,也离不开海商。
海军部的几十条军用船只和民间的上千条大帆船没有可比性。
将李晋德送走以后,楚云回到了后院的凉亭中踱步。他要考虑派遣更多的士兵前去欧洲来干预不列颠的内战。但问题在于该派多少士兵前去欧洲?
派去的士兵数量太多的话成本会很高,补给也是一个大问题,而且会引起欧洲诸国的警惕和反感。数量太少的话派不派去没有多大的区别。
“如果能够在西洋有一支仆从军就好了,既可以降低派遣远征军的成本,又可以减少西方对于我们的恐惧,就像是印度的土邦雇佣兵一样。”
楚云想到了东印度公司的管理方式,通过在印度半岛雇佣土邦士兵来降低维持军费,这是一个很有效的方式。
不过要在欧洲招募仆从军,从哪个国家或者城邦招募军队又是一个问题。
“大人,天文院汇报上来一个重要的消息,他们推断今年会有金星凌日的天文现象发生,时间将持续六个小时。这个天文现象可能会在某些农村或者城镇造成恐慌。”艾拉这个时候带来了天文学院的消息。
“金星凌日?!”楚云有些错愕。
他到来这个世界后还没有注意到天文现象,他主要是借助天文院来研究经纬度,提升航海技术,以及为农业服务。
天文现象对于他而言似乎并不是什么惊奇的事情。
不过对于这个时代普通的老百姓而言可能会产生不小的恐慌,特别是被一些民间的术士利用,传播一些不利的谣言,扰乱安定。尤其是火星这种象征意味不怎么吉利的星辰。
“让天文院的人推算出准确的时间,然后由钦天监提前发放通报到各府各县,让他们监视那些江湖术士,要是有人敢利用天文异象蛊惑民众,证据确凿后进行逮捕。”楚云不得不防备普通的群众会被封建迷信利用。
目前各地才建立了少数的小学私塾和中学学堂,大学堂只有京城、南京、辽南三个地方拥有,文盲率极高,的确很容易因为天文现象而引起恐慌。
“不列颠的内战说不定很快就要爆发了,我们需要向欧洲派遣一支军队,但是人数的多寡难以掌握,要是我们能够在欧洲有一队仆从军就好了。现在训练仆从军又来不及。”楚云对金星凌日的现象只是略为担心,不过还不至于忧心忡忡,毕竟每个世纪都难免会发生一些特别的天文现象,他向艾拉说起了现在更加关注的事情。
“大人你是说类似于雇佣东瀛武士和印度土邦士兵那样的仆从军吗?”艾拉问道。
“对,我们需要一批廉价的当地士兵来降低我们敢于西方事务的成本。你应该知道我们对于驻扎在海外的士兵提供更高的军饷、抚恤金、津贴,各种重要的物资也需要通过大海周转过去,隔一段时间还要安排他们返回本土轮假。像是驻扎在印度半岛的士兵和雇佣兵的成本达到了10比1,也就是说我们派遣一个士兵过去的成本可以在当地招募10个雇佣兵。”楚云粗略地算了一笔账,“其实很多时候并不需要我们的精锐士兵出面,即使是廉价的雇佣兵也能够很好地完成任务,花费也更少。”
“大人,那为什么不在船队从本土前往欧洲经过印度的时候,将当地的一批雇佣兵运到欧洲作战呢?”艾拉想了想,答道。
“……”楚云经过她的一提醒,顿时眼神一亮,“好老婆,我怎么没有想到!”
军部独立于六部之外,有着自己的会议,安排帝国军队的调遣。楚云经过艾拉的启示,想到了一条用较低的成本插手不列颠内战的途径——将在印度招募的雇佣兵运到欧洲战场参战。
这样的想法看似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完全是行得通的。当印度的土邦雇佣兵被运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欧洲,他们就只能够更加依附于他们的主子。
而且最关键的是雇佣兵便宜啊,一个华夏士兵等于十个土邦雇佣兵,派遣1000个华夏士兵前往欧洲可以运10船土邦雇佣兵过去。
“不列颠很快就要进入内战,我们的原则只有一个,必须要确保不能够由当地的新贵族和商人集团控制的议会当权。一旦那群人当权,我们与查理一世签订的一系列条约可能会作废,他们的诉求更加麻烦,甚至会排斥我们的商品,提高关税实行贸易保护主义。”楚云率先提出了目标。
无论保不保查理一世,楚云都不想要让偏向于贸易保护的英格兰议会当权。
原因很简单,他费尽心思和查理一世签订那么多条约,说到底就是为了市场和原材料。这必然会损害到不列颠商人的利益。
“最近的军费有限,如果要介入不列颠的内战,我们可能需要派遣超过5000人前往欧洲才能够真正起到作用。要组织5000人的远征,费用会比较高昂。”后勤处的军官说道。
“我们只需要派1000人前往欧洲即可,剩下的4000人向东印度公司要人,他们在孟加拉招募了不少的雇佣兵,要走他们4000人后让他们在孟加拉重新招募一批雇佣兵就好了。”楚云说道。
“向东印度公司要走4000人么……这样做的确可以降低成本。”后勤处的军官对视一眼,利用孟加拉的土邦雇佣兵作战不得不说是一件节约军费的事情,还不需要向他们支付大量的补贴,随时可以从印度半岛进行补充。
“从本土派遣1000人,在抵达加尔各答之后重新编组,让我们的人担任军官,尽量能够做到抵达不列颠之后就能够投入战斗。”楚云说道。
“大人,请问多久之后这支部队需要出发?”后勤处问道。
“如果只是1000个本土士兵,那么三个月后就要与西方公司的船队一同在第四舰队的保护下出发。”楚云知道时不我待。
伦敦城距离这里有严重的时间差,他得知的消息可能已经是一年前的消息,而从这里组织部队前往不列颠又需要一年的时间,不能够继续从容不迫下去。
“海军部需要向西洋增援船只吗?”海军部在总部的军官问道。
“不需要,西洋有第四舰队就足够了。不列颠的皇家舰队姑且与第四舰队有着不错的关系,而且第四舰队在地中海向他们展示了实力,就算皇家舰队背叛了国王,估计也不敢和第四舰队翻脸。唯一对我们有威胁的是西班牙、葡萄牙、尼德兰、法兰西的舰队,但是很幸运的是这四个国家正在交战,他们的舰队需要用来防备彼此,抽不出船只来干预不列颠的事情。所以这是我们的一个机会。”楚云说道。
欧洲诸国联合起来的话第四舰队不够用,然而欧陆各国打的不亦乐乎,没有精力理会不列颠。
楚云预计欧陆的三十年战争还有九年才结束,就算是因为他的到来而使得进度加快,也不会太快结束,这是干预不列颠的最好时机!
“火炮和机枪又该配置多少?”后勤部的军官问道。
“7门轻型野战炮,5门攻城重炮,2挺加特林手摇机枪,这样的配置差不多了。带太多的火器补给跟不上的。”楚云说道。
“我们明白了,这就下去准备。”后勤部的军官说道。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三个月的准备并不是给即将前往不列颠的1000名士兵预留的时间,实际上如果想要召集1000名士兵前往欧洲,以现在九州军常备军的动员速度,只要一个月的时间就能够集齐人马。
三个月的时间是给后勤部准备物资的。土邦士兵再廉价也要装备火枪和火药,还要吃饭。
“第十二兵团制定了派遣一个山地营突袭爪哇岛马打蓝王国王城的计划,作为对马打蓝人围攻巴达维亚行为的报复。这是他们的作战报告。他们打算以大约1000常备军士兵、1000东瀛武士的兵力组织一次打击行动,破坏马打蓝王城克尔塔的秩序,趁机削弱马打蓝素丹的影响力,扶持新的长老和土地领主来分裂马打蓝王国。他们将从巴达维亚出发,乘坐船只攻击马打蓝的一个港口,然后在当地叛徒的带领下直扑王城克尔塔。”参谋部在这个时候向楚云报告了驻守南洋的第十二兵团的作战计划。
马打蓝王国的素丹是爪哇岛之王,上次袭击巴达维亚的行为给南洋行省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在击退了马打蓝大军之后,第十二兵团恼怒于马打蓝人的频繁侵扰,又打算效仿东印度公司怂恿孟加拉从莫卧儿帝国之中独立出来一样分裂马打蓝王国,所以在筹划一次对马打蓝王国的打击。
马打蓝王国的素丹控制力最强的就是王城,如果以一支小队袭击马打蓝王国的王城,让素丹的威严扫地,说不定马打蓝王国的长老和领主们会趁此机会蠢蠢欲动。
“你们认为第十二兵团的作战计划可以通过较小的代价获得成功吗?”楚云向其他的军官询问情况。
“2000人的兵力如果在熟悉当地地形的叛徒带领下进行袭击行动的话,成功的可能性极大。对方肯定不会想到我们的军队会深入腹地对他们进行讨伐,他们人心大乱之下说不定会自乱阵脚。”
“第十二兵团在南洋有足够在丛林和山地中与土著王国进行作战的经验,如果是他们主动提出作战计划,一定是经过了充分的考虑。”
军部的一些军官都认为这个突袭计划问题不大。
以现在九州军的火器技术,对付土著王国的时候以一当十还真的是常有的事情。说是2000人,其实战斗力堪比20000土著军队,还不用考虑过于庞大的后勤。
“让他们带上最起码2挺机枪。”楚云不放心地说道。
“话说我们的商人李晋德被凶神恶煞的西洋海盗抓住以后,他卧薪尝胆,在海盗的巢穴收集情报,摸清楚了城中的部署,还派人暗中联络我们的舰队,以共同消灭为害一方的祸害……我们的舰队,也就是第四舰队,有大船一百余艘,火炮5000门,到了海盗的巢穴前,只见一大将登岸给海盗们最后的通牒:‘念你们上有八十高堂,下有三岁小儿的份上,若你们能够交出劫掠的财物,从此洗心革面,不再祸害过往路人,便饶了你们’。”
“不料那些海盗一向凶狠惯了,不听好言相劝。我们的舰队只好用5000门火炮轰击海盗的巢穴,那实心的炮弹个个有小山般大小,直叫海盗们抱头鼠窜!”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说到惊险之处,令众人拍手叫好。
李晋德早在几年前前往欧洲活着回来的时候就被塑造成了航海英雄,京城早就有他穿越惊涛骇浪见到西洋国王的传奇故事,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现在李晋德在地中海的故事又被九州报社大肆炒作,其热度更是扶摇直上。
说书人甚至将故事分成了好几幕,如地中海遇险、智斗西洋海盗、突尼斯大海战、远征埃及,让京城听腻了往常几样评书和戏曲的观众来了兴致。
在他们看来这些故事比起一些书生凭空想象编造的故事更加栩栩如生,因为这就是根据事实进行夸张化的传奇故事,加上真的有李晋德这个人,还回到了京城,更是让许多普通的民众对此深信不疑!
“相公,你现在的知名度更高了,就连我去买菜有一群人问你的事情,比如问你是怎么骗过海盗的耳目为我们的舰队提供消息的。”萨琳娜坐在茶馆的包厢中,几乎是带笑地向李晋德说道。
因为包厢的存在,倒是帮助李晋德挡住了许多烦恼。
越来越出名以后,李晋德和萨琳娜两个人出门都必须要蒙住脸才行了,不然会被京城中一群听过了评书的狂热“粉丝”围着问这问那。
李晋德对此很是无奈。说实话他从西洋之行中获得了不少的好处,他手中的西方公司的股份更加值钱,每年他能够从公司获得不少的分红,他在商人的圈子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但是他并不想要在市民群体中也这么出名啊,这样会影响到他的日常生活,让他甚至不得不请两个护院站在大门口驱逐试图闯进他的府中的好事者。
出行在外也变得麻烦起来。
可是他不得不成为这样的一个英雄,因为需要一个英雄形象来激励商人和水手向西方开拓进取。何况这件事还是楚云亲口拜托他的,他无法推辞。
“报社的人越来越过分了,他们一而再再而三地夸大了事实。我在阿尔及尔一直是充当苦力,哪里有机会收集情报。还有第四舰队满打满算加上补给船不过10多条船只,哪来的100多条。说书这种东西就是越夸张,听众才越喜欢,若是按照事实说出来,怕不是他们会意兴阑珊。”李晋德像是自嘲道。
“相公,你能够隐忍着活下来就已经很厉害了,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萨琳娜握住了李晋德的手说道。
“哈哈哈,你说的是,如果不是有这张照片,饥寒交迫的我怕不是已经死了好几次。”李晋德取出皱巴巴的黑白照片,上面是李晋德他们一家子的合照,“这张照片我需要找人裱起来作为我们的传家之宝,然后我们再去拍一张新的合照……”
李晋德正说话的时候,发现萨琳娜又已经梨花带泪,赶紧说道:“不哭,我现在好好在这里,再也不许哭了,而且还有颖儿也在这里。”
萨琳娜抹干眼角的泪花:“你这三五年真的不会再离开这里了吗?”
“其实军主大人最近给我交待了一个新的任务……”李晋德看上去像是为难地挠了挠头。
“你不是说要待三五年么?”萨琳娜似乎受到了惊吓,瞪着李晋德,泪水又忍不住流下来。
“不,你误会了,我只是过几天要去天津卫一趟,只需要在当地巡视一间工厂,最多不超过十日!”李晋德发现自己又让萨琳娜误会了。
“真的?”
“当真!”
“那你为什么说的话这么让人容易误解,一定是想要使坏!”
“我哪里敢啊!我只是无心之言,绝无戏弄之意。”李晋德伸手指发誓,“这次从西洋回来之后我打算要安分下来,然后再次创业。”
“欸?”萨琳娜露出了不解的表情,自己的丈夫是有什么新想法了吗?
“此次我前去天津卫巡查的工厂是一座纯碱厂和其他的化工厂。我不通其间的原理,所以专门去京师大学堂的化学院拜访那里的讲师,受益良多。我认为如果万事万物都是由元素构成,那么便可以通过组合不同的元素来合成新的产品。化工行业,这将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行业。如果我过几日前往天津卫,考察当地的化工厂,若与我的想象相符合,又有光明的前景的话,那么我在兼顾西方公司事务的同时,打算投身于化学工业。”李晋德说道。
萨琳娜一时不敢置信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她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人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那么简单,而且还很有想法。
也许正是有这样的想象力,李晋德才会突发奇想前往欧洲,有了之前两人的相遇。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同样有着自己事业的萨琳娜对于李晋德无条件地支持,因为她更加深刻地理解到事业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
“当然为了更加了解这个行业,我可能会申请到化学院旁听,将来有可能我会自己开一个化工公司。”李晋德说出自己的详细打算。
可能楚云也没有想到,从西方公司获得原始资本积累的李晋德在以后建立了第一个私人化工公司,后来更是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帝国化工集团。
当然,这是后话了。
天津卫的塘沽地区,世界上第一座纯碱厂的厂房已经搭建起来,里面的工人正在安装设备和仪器。
李晋德跟着一群天津卫的官吏和化学专家来到了这座纯碱厂巡视这里的情况,这间工厂被寄予厚望,即将用于生产重要的原材料纯碱。
“此地盛产原盐,百里之外有唐山的煤,再往东不远有滦州的石灰石。又面临渤海,背靠铁路,交通方便,碱厂定能办成。”天津卫的官员说道。
纯碱厂在天津卫成立,对于他们天津卫的官员而言是一件好事,能够成功督办纯碱厂可是政绩一件。
“当然还离不开附近的一个精盐厂和一个硫酸厂为我们提供原材料。我们所使用的是路布兰制碱法,利用硫酸将盐转化为硫酸钠盐,再将硫酸钠盐与焦炭、石灰石混合燃烧生成碳酸钠和废渣。”化工人员带着众人参观砖瓦水泥建筑的制碱厂。
纯碱厂里面有在这个时代可以称得上是精密的化学仪器和管道,还有一袋袋制造纯碱的原材料,如原盐、焦炭、石灰石等。
李晋德看到复杂的工艺流程,不禁觉得费力,这些东西已经和绝大多数传统的生产活动产生了较大的区别,让人难以理解。
尽管他在到来之前已经前往化学院了解最基本的常识,不过到了这里见到各种仪器和管道,还是有些懵懂。
“纯碱的产量可以达到多少?”李晋德问道。
“如果材料供应的上,日产10吨纯碱不是问题。”纯碱厂的厂长答道。
“日产10吨!”李晋德惊讶,这样的产量简直可以说的上是夸张了,堪比高炉冶炼钢铁的产量。
那么一座纯碱厂岂不是年产3000吨的纯碱?
“这是在理想的情况下,原料提供没有问题时的产量。实际上原料的供应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隔壁的精盐厂只能够日产5吨的原材料,需要扩厂后才能够提升产量。我们也在研究新的制碱方法,实际上如果新的制碱方法完善的话,日产40吨纯碱都不成问题。”厂长指着其中一个实验室,“那里的技术人员正在实验新方法和装置。”
“奇也怪哉,这套装置不是刚刚投入使用,为什么急于研究新的方法和新装置?”李晋德问道。
“因为现在的方法难以连续生产,又需浓硫酸作原料,设备腐蚀严重。产品质量不纯,原料利用不充分,价格较贵。如果用新的方法可以更加有有效地解决这些问题。首先要在原理上证明切实可行,其次要设计出一套完整耐用的设备也是一件花费时间的事情。一般而言我们在使用当前的方法进行生产的时候同时会进行新方法的研究,以追求在将来需求大增的时候增加产能。”厂长说道。
“原来是这样。”李晋德心里在琢磨着将这里生产的纯碱转手卖到欧洲,又或者可以将需要纯碱生产的工业品拉到欧洲贩卖,到时候可以通过较低的成本抢占当地的市场。
纯碱厂的厂长随后又带着一群人前去参观附近的精盐厂、硫酸厂。这些工厂形成了集聚效应,可以为纯碱厂提供原材料。当然它们的作用并不仅仅是为了纯碱厂服务,硫酸厂生产的硫酸还可以用于其他的工厂。
“目前硫酸厂使用的是铅室法,也就是以铅制的方形空室为主要设备。之所以要用铅室是因为潮湿的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混合气体和浓度在70%以下的稀硫酸具有很强的腐蚀性。”
“这种方法的缺陷也是很明显的,铅室法的硫酸浓度只有76%,而且往往含有很多杂质,用途受到限制。”
硫酸厂的技术人员将他们带来正正方方的铅室并检查其原理,这样独特的结构让巡查的官员感到新奇。
同时技术人员的讲解让他们抓耳挠腮,除了少数在京师大学堂化学院进修过的官员,大部分的官员其实都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只能够询问原材料是什么、产成品是什么、产量如何、人员是否充足等比较直观的问题。
复杂的原理和仪器还是交给专业的技术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来解决的好,他们只能够提供资金和人力上的支持。
纯碱厂、硫酸厂、精盐厂以外,周围还有一些小型化工厂,除非是进到里面否则实在不知道它们是在生产什么物品。
塘沽地区已经出现了小型的化工产业链条,这里将是一个重要的化工中心。
“李掌柜,不知道你对纯碱厂、精盐厂等化工厂有什么看法?”
在巡查完这些工厂之后,部分官员询问李晋德。
李晋德可是楚云邀请过来的商人代表,他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可能会影响到楚云对于这个项目的看法。
其实楚云找李晋德前去还有另外一个目的。
生产出来的化工产品仅仅是用于内需的话还远远不够,出口的利润更大。
而李晋德就是一个外贸型的商人,让他来这边了解这些化工产品,对于提高这些工厂和产品在商人群体中的名声有些难以想象的重要作用。
李晋德摇了摇头:“这些产品无疑是很好的,可惜我对于它们了解太浅了,看来我还需要继续学习。如果有可能我在京城的一段时间想去化学院旁听一下。”
“是啊,不只是这些纯碱、硫酸,还有橡胶厂、石油厂,其间生产的技术真是闻所未闻,太为神奇。这些工厂的技术人员并不多,5个人之中只有1个人掌握化学知识和工艺,其他就业人员则主要从事包装、处理以及维修工作。与纺织厂相比雇员更少。其核心当然是掌握了相应技术的人员,这些人都是从京师大学堂化学院出来的。”官员说道。
当地官员也很辛苦,他们面临的是一个技术迅速发展的时代,他们原先为官为吏的经验已经很难用上了。为了跟上技术进步的节奏,他们何尝不面临着李晋德一样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