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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旭带领的东方军团与苏格兰长老会派来的使者几乎同时抵达牛津,让国王军士气为之一振。

    他们现在取得了前所未有的优势,胜利几乎是唾手可得!

    孙旭、阮有进等海军军官带领到来的部队在牛津城外驻扎,他们的营地比起经过孙传庭训练的英格兰民兵还要整齐,双方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军队。

    第四舰队的军官见到了待在牛津城的孙传庭。

    “没想到我们支持国王,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这样的局面你我都未曾想过,不如说人算不如天算。”孙旭见到担任国王军北方司令官的孙传庭,颇为唏嘘。

    他们本来是只是看戏,想要让查理国王获得胜利,不料查理国王竟然遇害,他们也不得不卷入这一场战争。

    “世事难料,生死祸福的事情谁能够说得准,我们能够做的只有见机行事而已。索菲亚公主上台的话,很有可能在政策上会偏向于我们,而在尼德兰的伊丽莎白公主我们不认识,她的大儿子卡尔又站在伦敦城议会那一边,我们无法确定让她上台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我们需要尽可能地选择对我们有利的可能。”孙传庭摘下帽子,为了更好地指挥国王军的部分军队,他戴着当地军官的帽子。

    “索菲亚公主毕竟接触过我们的文化,能够更好地交流,我是支持你的做法。”孙旭说道。

    “然而这件事是我背着军主大人瞒天过海,这件事传回本土,你一定要为我请求啊,我这是为了我们整体的利益考量。”孙传庭略带担忧。

    “我会帮你上书辩解的,如果只是假借联姻之名,行干预王位继承之实,相信军主大人一定不会怪罪你。”孙旭等人说道。

    “你们说的轻松,却是需要我来承担事情的后果。”

    “好了,我们该商议怎么向伦敦城进军的事情了。”

    孙传庭带着一群人前往牛津大学之所在,那里是国王军的总部。

    几个骑士在学院的石板路上,看到孙旭、孙传庭等人到来,恭恭敬敬地向他们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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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珀特亲王和阿里斯特等人何在?”孙传庭问道。

    “他们在会见来自苏格兰的使者。”

    “苏格兰人?他们不是我们的敌人么?他们在这个时候到来做什么?”

    “苏格兰的长老会打算与我们和谈,主要的议员和军官都在里面和他们进行谈判。”

    “你们私自和苏格兰人谈判不通知我?”

    “我们正打算去找您,不过听说您前去城外迎接援军,所以我们认为不方便打扰。”

    “现在我们三个人进去,是否可以?”

    “当然。”

    几个骑士将孙传庭他们引领进学院的一处大堂,里面有正坐在长桌两侧交谈的苏格兰使者和国王军的议员。

    “这是我们的东方的援军,他们的军官,他们有3000名英勇的战士将参与到为国王讨伐凶手的行动。我们要打败伦敦议会,追查真正谋害国王的凶手。”鲁珀特亲王为使者介绍孙传庭他们。

    来自苏格兰的使者肃然起敬,他们对于恶名远扬的孙传庭并不陌生,在马斯顿荒原的会战中,他打败了曾经担任瑞典陆军元帅的利文伯爵,让苏格兰誓约军损失惨重,来自东方的人被形容成了呼风唤雨的巫师!

    他们发现站在他们眼前的人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唯一和他们不同的是黑头发黄皮肤等特征,颇为令他们意外。

    “您就是传说中的东方巫师,可以呼风唤雨的孙传庭?”苏格兰的使者投来好奇的目光。

    “我是孙传庭没错,但是我并不会呼风唤雨……鲁珀特亲王,他们打算用什么条件和谈?”孙传庭问道。

    “他们的条件很简单,他们苏格兰军队可以停留在边境,停止参与我们英格兰的内战。与其同时,他们甚至可以在我们获胜后拥护索菲亚公主成为英格兰和苏格兰的共同女王,前提是我们不能够在战争结束之后追究他们苏格兰人的战争责任,同时允许他们的信仰自由,继续偿还欠下来的查理一世亏欠苏格兰人的债务。”鲁珀特亲王说道。

    “他们即将是战败者,竟然还敢要提出那么多的要求,如果他们还想要向王室提出偿还赔款的事情,我看他们是没有尝试过战败的滋味。”孙传庭却对苏格兰人的不满。

    王室还欠着华夏商人40万英镑的借款,还有答应支付给他们这一支参加战斗的3000人的军费。在王室偿还他们这些费用之前,孙传庭可不希望王室还要欠着苏格兰人军费,毕竟查理一世是使用华夏商人的借款来偿还欠缺给苏格兰的誓约军赔款。现在查理一世遇害以后,王室陷入财政危机,能不能偿还40万英镑的借款都很难说,哪里还有多余的钱继续支付苏格兰誓约军赔款。

    苏格兰使者闻言大惊,对方这是想要赖掉查理一世承诺赔偿给他们英格兰誓约军的30万英镑的赔款!那一笔巨款还只是赔了一部分而已!

    “我们苏格兰与英格兰签订的停战条约,上面有国王亲自的签字和盖印,按照条约应当赔偿我们30万英镑,而现在国王只不过赔偿了10万英镑,还有20万英镑赔偿金没有偿还,我们苏格兰应该有追索这笔赔偿金的权利。”苏格兰使节说道。

    “苏格兰誓约军与伦敦城的叛逆对付国王,现在是英格兰和苏格兰的罪人,你们就算是想要退出战争,也不是你们主动说了算,而是我们说了算。”首席军政官阿斯特利在这个时候几乎与孙传庭持同样的态度。

    “你们就不怕我们继续帮助伦敦的议会作战?那样即使你们获得胜利,也会损失惨重,我们誓约军还有2万人!”苏格兰使节威胁道。

    “如果誓约军想要继续支持伦敦议会,那么你们就继续吧,我们可以直言不讳和你们说,我们即将进攻伦敦城,将会对你们展开最后的攻势。要是苏格兰人还是不识趣地站在伦敦议会那一边,将不可避免遭到毁灭的打击。”鲁珀特亲王、阿斯特利、孙传庭几个恶人一点都不畏惧苏格兰使节以进为退的威胁。

    “北部军团主力已经南下,集结完毕,我们在各地的主力部队也已经回援,除去各座重要城镇布防的民团以外,这次我们国王军有22000名步兵和7000名骑兵,一共29000人!”

    阿斯特利、鲁珀特亲王、威尔莫特、莱斯特几个高级军官掌握了国王军的控制权,他们集结了国王军有史以来最大的兵力,一共有2.9万的主力部队!

    他们采取了和伦敦议会完全不一样的作战策略。伦敦城议会是打算不断蚕食国王军控制的地盘来迫降国王军,而国王军想要通过占领伦敦城,一战定乾坤!

    当局势重新对国王军有利的时候,拥护索菲亚女王的国王军在孙传庭等东方军官的背书下,国王军开始了一次勇敢的冒险,他们集结前所未有的兵力,第二次进攻伦敦城。

    除了29000名国王军的士兵,还有孙传庭等人带领的3000名步兵、水手和海军士兵的东方军团,一共有32000名士兵!

    能够在这个时代的英格兰临时组建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已经是很费力的一件事情,要知道这个时代的英格兰只有500万人,3.2万男性青壮已经占了相当一部分人口。

    国王军的军旗猎猎作响,还有东方军团的龙旗也在空中飘舞,32000名由民兵、辎重队组成的大军离开了牛津城,向伦敦城前进。

    孙传庭和第四舰队的军官骑着战马,在背后是一群精锐的常备士兵,即使是水手,他们接受的训练都比不列颠的民兵要更多。

    这一支精锐的东方军团人数虽然只有 3000人,不过却被当成了绝对的主力。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背着一个行囊,还有一支火枪,马匹拉拽着10门在东方铸造的先进铁炮。

    “要是战争结束后我们英格兰能够正式建立一支像是他们那样的常备军就好了。查理国王一走,我们皇家近卫团名存实亡。此次内战告诉了我们一个事实,我们英格兰需要拥有一支常备的陆军,以应对可能来自陆地上的威胁。我们的民兵在这次战争之中的表现仅仅比寻常的农夫要好,距离欧洲大陆的军队都差之千里。我们长久以来太过依赖海军,暴露出陆军短板的问题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阿斯特利看到东方军队由步兵和海军士兵拼凑而成的军团都如此纪律严明,不禁对他们羡慕有加,对身边的鲁珀特亲王说道。

    鲁珀特亲王同样有些对东方的军团另眼相看,对方的纪律严明,就连德意志战场上的雇佣兵都无法做到。

    “这次向伦敦城进军,他们是绝对的主力,而我们终于可以看到他们的表现了,看看他们自己训练出来的士兵,会有怎样的表现。”鲁珀特亲王言语间有些羡慕和期待。

    为将者,都希望自己手下能够有一群精兵悍将,能够令行禁止,而绝对不想要有一支散兵游勇一般的手下,那样会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议会军早在国王军开始筹集粮食和火药的时候就得知国王军打算再次向伦敦城进军,立刻从各地调遣部队回防伦敦城。

    埃塞克斯伯爵已经向议会提交辞呈,现在由曼彻斯特伯爵担任议会军总司令,当时从议会军中分裂出去的东部联盟军也重新加入议会军。其中费尔法克斯从一个骑兵军官爬到了副总司令兼骑兵总司令的位置,而克伦威尔担任议会军的骑兵副总司令。

    苏格兰人的誓约军因为和国王军展开了交涉,他们停留在英格兰和苏格兰的边境保持中立,不再参战。

    防守伦敦城的重任落在了议会军、东部联盟军,还有伦敦城的市民身上。

    拥有几十万人口的伦敦城面对再次被国王军攻陷的危险,几千个市民就像是上次查理国王率兵来袭一样,带着五花八门的兵器来到前线支援议会军。

    但是他们这一次作战的信念不同之前,伦敦城中还有传言在流传,认为是议会谋害了国王,而国王军也有了自己的牛津议会,愿意宽恕伦敦城市民之前协助叛逆对抗国王的行为,让不少伦敦城的市民产生动摇。

    说到底他们也只是一群容易被煽动的人罢了。

    议会军在伦敦城西郊距离城区只有7英里的布伦特福集结兵力,人数逐渐攀升,勉强凑齐了35000人的大军。

    双方彼此出动的兵力合计将近7万人,还有后勤兵,活跃在各个郡、城镇的民兵,将近十分之一的英格兰青壮都被卷入了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内战中。

    无论是国王军还是议会军,此时都意识到了最后的决战到来,他们也迫不及待地想要让这一场浩劫尽快落下帷幕——毕竟挑起这件事的人查理一世已经遇害,他们已经找不到继续消耗下去的理由。总不能让双方各自损失10万英格兰的青壮,不然对只有500万人口的英格兰而言将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听说是议会中有人谋害了国王陛下,这件事情我们议会并不占理,也就是说我们是非正义的一方。这次决战已经不是议会和国王之间的矛盾那么简单,还是王位继承战争,将可以决定着我们王国的未来。”

    克伦威尔穿着贴身的骑士盔甲,与曼彻斯特伯爵、费尔法克斯等议会军高级军官一同在大决战前巡查议会军的战备。

    尽管之前克伦威尔主张议会和国王必须要彻底决裂,才能够打败国王。但是克伦威尔也很难想象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甚至查理国王都因此身亡。

    他也有些开始犹豫议会的正义性。

    不只是克伦威尔,其他在前线作战的中高级贵族军官同样有些这样的顾虑。

    “无论是让伊丽莎白公主担任女王,还是索菲亚公主担任女王,我们都无法预知将来发生的事情,不知道哪一位女王才能够为英格兰带来荣光。但是不管结果如何,尽全力与即将到来的国王军进行决战,算是我们给所有人的一个交代,这个重要的抉择,就看决战的结果,也就是上天来决定。”曼彻斯特伯爵说道。



    国王军与议会军最后的决战在布伦特福北约1.5英里处的小高地进行,议会军还是一如既往地主动占据有利地形,并且挑衅国王军仰攻拥有地利的他们。

    为了诱使国王军速战速决,克伦威尔部主动从高地的顶部稍微后撤,以营造一种议会军临阵逃脱的假象。

    这种诱敌方法固然有其好处,不过也有一定的危险。

    “前进!”国王军的这一回像是没有忍住耐心,而是趁着对方做出后退趋势之际,开始缓慢地向高地推进。

    十门来自东方的火炮在轰鸣,国王军、议会军摆出来的仍然是中军为步兵、左右两翼为机动骑兵这样典型的列阵。

    国王军的步兵分为两线,最前面是3000名东方士兵和1000名经过孙传庭训练的士兵,后面是普通的民兵。

    第一线的精锐没有再使用举着里镰刀和钢矛的农民,而是排成了三队纵深的横队队形,以保证正面射击的火力。

    鲁珀特亲王、威尔莫特带领着骑兵准备开始冲锋。

    孙传庭等人则指挥步兵在鼓点中前进。

    议会军那边面临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他们没有想到国王军那边竟然如此轻易就被调动。

    “众人随我前进!”曼彻斯特伯爵面对国王军的主动进攻,他需要在士气崩溃前与国王军交手。

    双方的骑兵已经开始小跑冲锋,中间的步兵横队互相靠近。

    当双方步兵还差130米的时候,令议会军军官和士兵绝望的是,对方已经停下来准备开枪。

    “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造成有效的伤害!”曼彻斯特伯爵见到对方的步兵竟然打算在130米的距离上进行第一轮齐射,这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机枪手就位就位没有?就位了报告,准备射击!”传令兵在队伍中飞快传话。

    最前排的火枪手已经半蹲下来,三排火枪手手中握着最先进的德莱塞步枪。

    两个机枪组将机枪推到了步兵线列的间隙中,这种机枪的射程实际上比起步枪还要远,在130米的距离上就足以是步兵的噩梦。

    “射击!”军官拔出腰间的指挥刀直指前方。

    三排火枪手几乎是同时扣动扳机,密集的子弹就像是一面墙一样压过去,对面不少英格兰民兵中弹倒地。

    哒哒哒!两门在远征埃及时候起到大作用的机枪也被带来,这种更有杀伤力的兵器给议会军带来了大量的伤亡!

    不断有金属弹壳跳出来落地,这种金属的声音令人头皮发麻。

    “装弹,前进!”

    国王军的战线在第一轮齐射后一边装填弹药,一边继续前进。

    议会那边在第一轮的齐射下倒了几十个人,这样的结果让不少英格兰民兵军心动摇。

    就连不少议会军的贵族军官都被对方的火力所震慑,信心为之一落。

    双方的距离靠的更近,当距离只有70米的时候,国王军再次齐射,议会军有更多的人倒下。

    慌张开始在议会军中蔓延,英格兰民兵承受不住对方带来的压力,不顾军官的命令,匆忙而慌张地开始他们的第一轮齐射。

    然而火枪之间的差距存在,议会军这边在70米距离上的齐射,显得没有多少威力。

    机枪被推到了更前面,越来越多站立的英格兰民兵遭受扫射而倒地!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半个小时,这次不是两翼的议会军骑兵率先被打败,而是由大量步兵组成的中军承受不住东方军团和皇家近卫团的火力射击,对面的装填速度比起使用火绳枪的英格兰民兵不知道快乐多少,一轮又一轮的火力持续射击,让英格兰民兵再也承受不住,不听从军官的命令就向后溃逃。

    两个机枪组在战斗打响没有多久就用完了带来的子弹,只能够取下火枪加入了横队线列。

    机枪虽然是一个好东西,不过对于子弹的消耗量太大,激烈的时候一分钟可以扫射200-400发子弹。

    朴茨茅斯驻军所携带的金属子弹数量有限,早在远征埃及以及对付海盗的时候就使用了大部分的子弹,一直没有得到来自本土的补给,到了参与不列颠内战的时候两门机枪的子弹加在一起还不到5000发,当所有的金属子弹都用完后机枪就相当于废铁。

    纵使如此,5000发子弹的扫射已经让对方的英格兰民兵闻风丧胆!这边三排线列的火枪手才是主力,每一次的装填、齐射就是几千发子弹如同流星雨一样落在对面的战线中!

    刚开始在130米、70米距离的两轮齐射过后,即使是再严明的军官也不可能够继续指挥战线进行统一的齐射,而是变成了自由射击,士兵们机械般装填子弹,然后寻找目标射击,再重新重复拉栓、装填子弹的机械动作。

    当议会军前排的英格兰民兵向后溃逃,他们的逃亡导致了后面民兵的恐慌,他们都还没有开始肉搏,就在对方的火力下节节后退!

    “前进!”前线的指挥官见到议会军有败退的迹象,让战线继续逼近议会军。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孙传庭见到对面的横队阵型已经乱了,倒退的议会军显然慌张。

    这是抓住战机一举决定胜负的好时候!

    锵的一声,孙传庭拔出了佩剑:“全军前进!”

    国王军的横队阵型步伐加快,在对方开始崩溃后直接用刺刀阵冲垮了议会军的中军!

    还在左右两翼的议会军骑兵军官克伦威尔、费尔法克斯等人本来凭借着地势上的优势暂时获利,在与鲁珀特亲王、威尔莫特的较量中占据上风,不过当他们发现担任中流砥柱作用的火枪手和长矛兵被对方的横队火力和刺刀冲锋提前打崩溃的时候,他们开始慌张了。

    战争的胜负往往在于谁能够先在战斗中取得突破,所谓兵败如山倒,并不是拼到最后的战争游戏,而一旦出现了崩溃的迹象,裂缝就会像是蜘蛛网一样张开!

    以往的埃奇山会战、马斯顿荒原会战以来,议会军的中军步兵第一次如此快地溃败!

    与历时十个小时的埃奇山会战和五个小时的马斯顿荒原会战不同,国王军和议会军史上规模最大的决战仅仅是花费了三个小时就落下帷幕。

    议会军大部队被彻底打崩溃,议会军将领们往伦敦城溃逃,7000多名议会士兵被俘虏,其中有500名是军官,还有100面军旗,大量的枪炮、火药、辎重。

    可以说议会军的主力在这里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蹶不振!

    即使是伦敦议会想要再次组织新的军队与国王军进行决战,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首先需要重新花费大量的金银来购买军火,其次还要重新鼓舞士气,以及找到一批新的军官……而这一些是兵临城下的伦敦议会无法做到的事情!

    获胜的国王军在战场上欢呼一片,他们难以想象最终的决战胜利来的如此之快。

    投入战斗的步兵主要是东方军团和经过孙传庭训练的皇家近卫团的士兵,22000的国王军步兵,有21000人是在后面看热闹以及加入追击议会军的行列。否则凭借东方军团的人数,还抓不住7000人的俘虏。

    被抓住的俘虏垂头丧气,而国王军的士兵们一个个趾高气昂,胜利前所未有地唾手可得。

    “看我们抓住了谁?一个大人物,议会军的骑兵副总司令,克伦威尔议员!”鲁珀特亲王令人将一个五花大绑的议会军军官带来了孙传庭、阿斯特利等人的面前。

    克伦威尔面如土色,成为俘虏对于一个贵族军官来说是一个耻辱。他在中军步兵崩溃的时候还想要率领骑兵急攻鲁珀特亲王率领的骑兵,结果当议会军彻底崩溃的时候,克伦威尔转身逃跑之际旧伤复发,成为了国王军骑士的俘虏。

    他的左眼和颈部还有子弹留下来的创口,在这个容易被细菌感染的时代还能够活着就是一个奇迹,但是他的做左眼视力大减,几乎处于半失明的状态。

    “听说他在埃奇山的会战中还曾经斩获国王的王旗,凭借军功从一名普通的议员当上了议会军的骑兵副总司令。”孙传庭也得知了这个以前默默无闻的新贵族,不列颠内战后开始后克伦威尔、费尔法克斯等一批新贵族开始登上历史的舞台,在初期给国王军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不过随着马斯顿荒原会战和这次的决战议会军的失败,这些新兴的贵族军官不少都成为了俘虏。

    “你们的步兵火力和纪律都远在民兵之上,这不是一次公平的会战,而是职业士兵和松散民兵之间一面倒的杀戮。”克伦威尔不甘心地说道。

    “战争,哪有那么多公平可言。将他暂时囚禁,等我们攻陷伦敦城后再将他与反对派的议员一并处置。”孙传庭对鲁珀特亲王说道。

    克伦威尔像是想到了什么:“等等,也许我……我能够帮助你们劝降议会……”

    克伦威尔的话一落,鲁珀特亲王、阿斯特利、孙传庭等人对视了一眼。

    伦敦城中到处是从前线溃逃回来的军官和士兵,整座伦敦城人心惶惶。华夏商人开设的店铺害怕城中动乱,更是害怕议会将怒气撒到他们的身上,所以他们在此动荡之际暂时关闭店铺,就连平时热闹的茶馆都被迫关闭,商人们躲到了泰晤士河的武装商船上。

    议会的反对派议员闻此大败,更是一个个惊慌失措、面如土灰。

    决战失败后,他们所要面对的是如何处理决战失败带来的危机。

    战争是政治的延伸,输了的一方就要割地赔款,这是千古以来不便的原则。

    当伦敦议会失败后,他们意识到已经翻盘的机会,此时只能够尽快和谈,结束这一场没有意义的战争了。

    “我们应当主动与对方求和。查理国王已经亡故,我们与牛津议会之间没有绝对的仇恨,而且对方拥护索菲亚公主也是一位合格的继承人,他们愿意恢复议会,这已经达到我们的目的。我们的目的不就是为了让国王重新召开议会,并且承认议会的合法性?很遗憾不是我们这一个议会做到的事情,而是由国王军组成的议会恢复了议会的合法力。我们可以向他们提议合并两个议会,重新让英格兰恢复和平和安定。”埃塞克斯伯爵提议道。

    议会反对派的两个首领,皮姆和汉普顿脸色都不好看,但是他们已经战败,他们所要争取的恢复议会也因为国王军的妥协而得以恢复,英格兰重新有了议会,他们没有了继续战斗下去的理由和能力。

    “很遗憾,我们的确失败了,如同埃塞克斯伯爵所说,我们应该结束这一场荒唐的内战。也许让索菲亚公主担任国王不一定是一件坏事。”下议院的皮姆竟然没有反对消极作战的埃塞克斯伯爵,反而支持他的想法。

    埃塞克斯伯爵代表着上议院的态度,皮姆代表着下议院的态度,两个人同时决定的一件事就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牛津议会几乎都是保王派的人,如果让他们主持两个议会合并,他们一定会增加支持国王军的城镇在议会中的席位,而削减伦敦、剑桥郡等城镇的席位,对于我们的家乡而言这将是一个永久的伤害!”

    “我们还可以号召伦敦城的市民包围伦敦城,只要民心还在我们这一边,等到伊丽莎白公主从尼德兰回来,我们成为了拥护王室的正义一方!”

    “还有很多城镇在支持我们,我们不能这么快就放弃!”

    几个下议院的议员在此刻却按捺不住,其中还有除了皮姆和汉普顿以外的下议院首领。

    “各位,我们已经战败了,你们要认清楚这个事实,这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事情。我们不尽快争取和谈,到时候为之晚矣。”皮姆、汉普顿不得不安抚下议院的议员们。

    当天的议会结束后,皮姆、汉普顿两人主动找到了埃塞克斯伯爵:“我想,我们可能找到了谋害国王的凶手。”

    国王军和议会军的谈判在威斯敏斯特宫进行,这里是英格兰的国会大厦,现在却有两个议会在这里进行谈判。

    国王军已经进入了伦敦城,议会军放弃了抵抗,现在整座城市都在国王军控制之中。

    皮姆、汉普顿、埃塞克斯伯爵等议会派的主要头领现在的表情并不好看,他们是战败的一方,接下来他们需要接受苛刻的条款,才能够平息战胜者的怒火。

    国王军的骑士们在控制着会场的安全,鲁珀特亲王、阿斯特利、孙传庭等人趾高气昂地坐在这些反对派议员的对面。他们是战胜者,当然享有趾高气昂的资格。

    “你们在和谈的条件中提出了合并两个议会的请求,而我们为了英格兰的和平,也同意了你们的要求。我们现在就需要重新确定各个郡和主要城镇在议会中的席位。在战争中支持我们国王军的城镇,他们立下了汗马功劳,应该在议会中享有更多的席位。”

    与伦敦议会进行谈判的却不是鲁珀特亲王等军官,而是牛津议会的议员。

    皮姆、汉普顿、埃塞克斯伯爵等伦敦议会的议员都知道投降会被削减他们席位,但是战败的他们没有任何的办法,只能够等待对方的审判。

    如果保王派的人占据了议会的更多席位,则相当于国家的主权落在了保王派的手中,王室的地位不但没有下降,反而会提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国王不是被称为“暴君”的查理一世,而是索菲亚女王。

    查理一世甚至可以接二连三地解散议会,估计索菲亚女王并不会继续重蹈其兄的覆辙,而是会尊重议会的存在,甚至议会又会获得立法权。

    “这次伦敦议会的主要议员还有部分对我们国王军造成伤害的军官将会被软禁,等待索菲亚女王回来决定他们的生死。你们背叛了王室,挑起战争,必须要有人为此付出血的代价。被软禁的人名单里就有你们,皮姆、汉普顿、埃塞克斯伯爵、曼彻斯特伯爵、克伦威尔、费尔法克斯……”

    牛津议会的议员宣布了一批名单,这些人要么是反对派的主要议员,要么是议会军的主要军官。

    虽说不列颠的内战暂时落下了帷幕,但是为了防止议会军对和谈条约不满而重燃战火,这些主要的领导者都会被逮捕,没有人带头就不会有人闹事。

    无论是皮姆、汉普顿,还是埃塞克斯伯爵、曼彻斯特伯爵、克伦威尔这些贵族军官,对于国王军牛津议会的宣判只能够被迫接受。他们在起事之前就知道这样做的后果。

    必须要有人为不列颠内战中战死的超过10000名青壮负责,等待他们的可能是绞架。当然这要看索菲亚女王的意思,这些人反对的是国王,由国王的继承人来决定他们的生死是再适合不过。

    “伊丽莎白公主和安妮小公主该怎么办?我们已经派人前去尼德兰接伊丽莎白公主,她现在估计在回来的路上。如果你们确定是要拥立索菲亚公主担任联合王国的女王,那么就需要派人去取消让伊丽莎白公主回来的行程,否则会引起姐妹之间的裂痕。还有安妮小公主,听说王后执意想要带她返回巴黎,如果安妮小公主落在法兰西国王路易十三的手中,可能路易十三会打着为安妮小公主争夺王位的旗帜出兵英格兰,到时候会引发英格兰和法兰西之间的战争。”皮姆即将被逮捕,但是他仍然说出自己的担心。

    孙传庭不由对这些反对派的议员刮目相看,他们的确拥有着非凡的能力,无论是主动起来反抗国王还是在这个时候主动投降,甚至是要被逮捕了也会为这个王国着想一番。

    如果不是他们东方军团介入这场战争,凭借查理一世和年轻气盛的鲁珀特亲王,说不定国王军会在这一场国王和议会的战争中失败。

    “我们会派人取消伊丽莎白公主的行程,同时我们会将卡尔亲王从英格兰驱逐出去,防止有任何威胁索菲亚女王王位的因素存在。”牛津议会的议员说道。

    “驱逐卡尔亲王?那鲁珀特亲王……?”反对派的议员不禁全部看向鲁珀特亲王。

    卡尔亲王和鲁珀特亲王都是伊丽莎白女王的儿子,伊丽莎白女王是查理一世的姐姐,如果英格兰要驱逐卡尔亲王,那么为了彻底解决英格兰的王位继承问题,应该将鲁珀特亲王也一并驱逐才是。

    “鲁珀特亲王主动支持索菲亚女王,他在战斗中表现出了非凡的勇气和对于王室的忠诚,我们相信鲁珀特亲王留在英格兰将可以继续为王室效忠,为英格兰带来荣光。”牛津议会的议员说道。

    “安妮小公主呢?真的要让亨利埃塔王后将安妮小公主带回巴黎?那样将会给英格兰和法兰西带来无穷无尽的后患。”

    “我们会让亨利埃塔王后在带安妮公主返回法兰西之前签订王位继承条约,除非是索菲亚女王无嗣,否则安妮公主将放弃对英格兰、苏格兰王室的继承权。”

    显然国王军为了将索菲亚公主推上女王的位置,已经提前想好了应对潜在王位继承人的方法。

    为了保证王室在索菲亚公主无嗣的前提下王室不会没有继承人,所以安妮公主拥有限制条件的继承权。

    不过安妮公主只有2岁,很难说能不能够顺利长大,毕竟在医学不发达的时候,小孩子最有可能夭折。查理一世就有好几个兄弟姐妹,夭折的就有一半。有时候能够顺利长大就是一件幸事。

    “你们对于我们的安排还有什么意见?”牛津议会的议员最后一遍向即将被逮捕的要犯们问道。

    “没有了,只是我对于英格兰、苏格兰的未来感到担忧,索菲亚公主在东方待了那么久的时间,说不定会受到他们的影响。”一直没有说话的汉普顿说道。

    “汉普顿先生,也许我们该去见识一下东方文明的繁荣,才能够打消你们的顾虑了。”牛津议会中曾经出使华夏的康普顿伯爵说道。

    “是吗?如果我还有幸活着,也许我会去哪里看看。”汉普顿说道。



    议会派的主要人员被逮捕后,伦敦城甚至是整个英格兰都恢复了内战之前的平静。原本许多支持议会的伦敦城市民恢复了冷静,毕竟查理一世已经不在了,他们就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目标。

    他们反对国王开征船税和护国税以及其他各种名义上的税种,并且同情议会,然而当国王真的因为此事而身亡的时候,他们又赶到了前所未有的内疚,认为是自己陷害了王室。

    这种内疚感让伦敦城以及各地城镇迅速恢复正常的运转。

    牛津议会和伦敦议会合并成为了英格兰国会,并且开始重新选举国会议员,在索菲亚女王返回英格兰之前代替女王行使国王的权力。

    当然,重新选举国会议员,基本上也是这些人当选,因为他们都是各个郡、城镇上有头有脸的乡绅和贵族,就连地方上的治安官和法庭的律师都由这些身份的人担任,除了这一小批精英,实际上没有几个平民能够被选为议员。

    保王派在新的国会之中占据了超过三分之二的席位,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在重大的事情上都是由保王派来决定。

    孙传庭等人一开始还不解为什么保王派还愿意将三分之一的席位让给战败的伦敦议会,后来很快就仔细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保王派只代表了英格兰将近一半的势力,从国王军和议会军几乎是势均力敌可以看出,如果只是有保王派的人在议会,那么他们还有很多郡会对他们的决定阳奉阴违。相反,如果适当地给予部分席位给反对派的人,他们将会拉拢到反对派的议员,使得他们能够打破平衡。

    华夏商人在伦敦城开设的几个店铺又重新开张,许多贵族又重新回到了茶馆之中聚会,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从这些人的表情就可以分辨出哪一个人在开战之初是战败国王这一边,哪一个人又是站在议会那边。

    “各位大人,你们也真是厉害,竟然在参战后这么快就平定了不列颠的内乱。你们可不知道自从去年国王和议会开战后,我们的生意几乎是一落千丈,很多伦敦城的贵族和居民都钱花在了粮食上面,而我们还真不卖粮食。”茶馆的老板直接将阁楼包下来,招待的是重新进入伦敦城的孙传庭等自己人。

    他们在去年离开了伦敦城后再次返回来,这次却是战胜者的身份。

    “议会有没有为难你们?”孙旭问道。

    “他们倒是不敢为难我们,各位大人是在不久前才正式加入战争,他们害怕战败后因为破坏我们的工厂和店铺被当成是罪犯交到我们的手上。我们对付他们可就不会像是他们自己人那么仁慈了。”茶馆的掌柜说道。

    “这些反对国王的议员倒是精明,不敢动我们产业,否则我们还真的有理由处决他们。目前也就只有三十几个主要负责人被逮捕,其他的反对派议员要么被遣散,要么重新在新的议会中任职。这边还真是有自己的一套游戏规则。”

    “比起处决背叛者,他们这似乎更加看重对财产的剥夺,反对派被逮捕的议员、还有其他一些的土地几乎都被拍卖,以偿还国王军的损失、士兵的薪水还有雇佣我们的费用。其实我们也没有损失多少士兵,倒是火药和子弹损失了许多。”

    “问题还没有那么轻易被解决,他们的索菲亚公主愿不愿意回来执掌联合王国还能难说。这一切都是我们画出来的空中楼阁,到时候被他们发现这只是我们信口胡诌,问题可就严重了。若是索菲亚公主不愿意回来继承王位,那么王位可能会是落在伊丽莎白公主那里,到时候反对派可能会凭此卷土重来。我们需要一个人返回本土说服索菲亚公主,我们正在头疼这个人选。”

    几个九州军在西洋的最高军官在茶馆里面商议战后的一些严重的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他们是背着索菲亚公主将她推上了王位,无论是国王军还是议会军都认为索菲亚公主不会拒绝成为国王。然而万一索菲亚公主真的不愿意回来,问题可就十分严重了。这会一个非常严重的后果——他们胜利的成果反而会被反对派拥立的伊丽莎白公主或者拥有法兰西背景的安妮公主所占有。

    目前九州军在朴茨茅斯驻扎的高级军官之中,孙传庭是唯一一个陆军高级军官,再加上他在英格兰的军队中也树立了威严,需要留在朴茨茅斯或者伦敦城威慑可能会反弹的反对派。

    至于第四舰队的军官,他们都各司其职,想要抽身返回本土一趟都很困难。

    “说实话我倒是很想要返回一趟故乡,我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的时间。郑芝虎在这段这段时间内倒是认识了我们第四舰队各艘战船的船长,如果这段时间有大海战的话,可以让郑芝虎暂时担任舰队的临时司令。这一次我暂时返回本土吧。”孙旭提出了想要暂时回去的想法。

    一般的海军军官都可以借助护送西方公司的商船返回本土的机会轮休,只有担任总司令的孙旭一直呆在这里。

    “目前英格兰重新恢复和平,再加上其他王国正在交战,无暇分身与我们进行海战。即使是法兰西的国王路易十三,现在正在欧洲大陆和西班牙帝国开战,路易十三也没有任何的办法为安妮小公主争夺王位。所以长官您就算是返回本土探亲也应该没有任何的问题。”

    “如果以我们第四舰队加上皇家舰队,以法兰西王国的海军,说实话我们可以完败他们,除非是西班牙舰队、尼德兰舰队和法兰西舰队联合起来才有可能打败我们,可惜西班牙舰队和其他两支舰队是敌人,所以说不可能会有能够威胁到我们的舰队存在。您可以放心返回本土暂时休假。”

    第四舰队的军官倒是不以为意,随着他们对这边诸国海军实力的了解,他们认为自己在这片海域也是同样战无不胜的存在。



    夷洲自从台湾城和赤坎城被九州军从尼德兰人收回以后,就归福建行省管辖,这样似乎有些简单的划分其实很正常,不少从大陆前往夷洲拓荒的农民多数是闽地的人,他们占据了沿海的平原,与原来夷洲的平原部落、高山部落逐渐混居在一起。

    新移民难免会与原住民产生冲突,这也是文明开化不可避免的一个进程,面对更加高级文明的影响,平原部落、高山部落不得不学会外来者的生存方式,积极地融入改变习俗的进程之中。

    笨港是夷洲此时一个相当之重要的港口,也是郑芝龙等以前的海盗从闽地募集流民过来的开荒地。

    现在的笨港可谓是繁华,来自大陆的船只经过澎湖列岛,然后抵达笨港,又或者有吕宋岛的船只从南边来航。

    夷洲目前有两样相当重要的农产品——一样是南方人的主食大米,还有一样是糖料作物甘蔗。

    不要小看这些似乎是随处可见的农产品,实际上对于国计民生却十分重要,农业还是工业的基础,没有农业进步,就没有工业革命。农业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本身就可以为工业提供原材料。

    一艘商船靠岸,几个男子和两个女子下来,他们看上去不只是普通的人家,但也不算是大富大贵之人。

    “筱姐姐,笨港比起我们好几年前离开的时候更加繁荣了。”一个身穿窄衣窄袖的女子说道。

    这个女子便是夷洲高山部落中泰雅族族长的女儿,因为想要去看岛屿大山外面的世界而跟随筱秀儿离开了部落,前往江南和京城,现在陆军讲武堂学习,而且已经是余成的妻子。

    余成本来是楚云的近卫队长,不过被楚云派来保护她们两个人。

    说实话余成觉得自己的年纪开始变大以后,很多时候身手不如更加年轻的手下灵活,所以也很放心由年轻的部下开始担任保护楚云的责任。

    这次南下夷洲说是保护筱秀儿和戈雅,实则更像是一次长假。

    笨港距离筱秀儿、戈雅离开夷洲有好长一段时间,人数从当时的小几万人变成了现在10万人左右的规模,而且港口的规模被人为扩大,好容纳更多的商船。

    从港口向远方眺望,似乎笨港附近的农田面积也大幅度增加,这里变得逐渐繁荣,不再是蛮荒之地,与闽地一些港口相比已经毫不逊色。

    “我听军主大人所说,笨港与厦门之间已经通了电报,所以说即使是我们在京城,也可以从京城发电报来到笨港,直接联系上部落里的人。”筱秀儿说道。

    虽然她本身是杭州人,但毕竟从小在夷洲的高山部落中长大,受这边的山水养育,对于这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

    “唔?!我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戈雅惊呼道。

    “那是我们出发前不久军主大人才和我说的,估计电报线也才刚刚铺设到这里不久。你久在陆军讲武堂,当然是不知道的。京城与笨港之间的联系却也不多,一般都是要经过厦门的电报站转发到这里,费用也比发送到其他城市要昂贵一些。”筱秀儿解释道。

    “我今年也要从陆军讲武堂毕业了,将会在戍守京城的第二兵团中担任候补军官,如果两年考核下来没有问题,就可以申请晋升为陆军少尉。当然如果提前可以立功,还能够因军功而提前晋升少尉,只是第二兵团是戍守京城的兵团,立功的机会是没有了。我倒是很羡慕以前那批军官可以南征北战,现在战争越来越少,再加上军主大人有意压低所有部队的军衔,即使是第四舰队的舰队司令官只是海军上校,想要往上面晋升可就难上加难了。要不筱姐姐,你和军主大人说一声,让他把我派到南洋的第十二兵团或者东印度派遣军、远西派遣军,听说那些部队所驻扎的地方经常在打仗,如果我过去就可以立功晋升了。”戈雅突发奇想地说道。

    “我哪里敢和军主大人提这样的请求……”筱秀儿赶紧摇头。

    平时她只是默默地担任军主府的私人医师罢了,甚至还可以从军主府领到俸禄,却是从来没有向楚云提出过任何的请求。

    “你应该和军主大人关系不错啊,我也不是很想要尽快晋升,只是在和平的京城有些无聊,就像是《庄子》有云,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殚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我现在就是掌握屠龙之技的人,没有地方施展所学。”戈雅说道。

    “我怎么会和军主大人关系不错……你什么时候都学会引经据典了!?”筱秀儿惊讶地看着戈雅。

    刚刚离开夷洲的时候戈雅也就勉强会说汉语,并不会写汉字,更不要说引用《庄子》上的典故了。

    “陆军讲武堂也不是完全都是排兵布阵或者体能课,也有很多文化课啊,想起来就让人抓狂。我现在已经学会写毛笔字和背诵不少的典籍了。你很难想象使用军队里严格的纪律来让你上文化课是怎样的痛苦,就是不想要记住都很困难。”戈雅心有余悸地说道。

    余成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娘子在说文化课有多么辛苦,不禁苦笑,他们这一口子对于文化课都没有什么兴致,以后的儿女都不知道能不能够培养出一个知识分子。

    无论是当护卫还是士官,都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他们到来了笨港休整,还要打听戈雅和筱秀儿离开后的泰雅族的变迁。他们从当地的官吏那里打听到泰雅族不少孩童都主动到笨港的私塾中读书,还在城中建立了一座会馆供部落中的人在城中临时落脚,还有不少族人在夷洲的大农场和种植园中工作,不禁感慨泰雅部落和其他的高山族一样都开始融入了夷洲的经济体系之中,不再只是狩猎而已……实际上动物的毛皮生意量小,远比不上种植业。

    “筱姑娘!”一个皮肤黝黑的士子在泰雅部落的会馆中撞见了筱秀儿和戈雅两人,犹豫了一会儿才惊呼道。



    “你是哪一位?”筱秀儿离开了夷洲已经有7年的时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

    那个皮肤黝黑的士子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也是,筱秀儿姑娘离开夷洲已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忘记了我这个没有出息的家伙也是正常。小生是笨港移民子弟欧阳杰,当初你离开夷洲时,我还说能够前往京城考取功名,还能够与筱姑娘再次相见。”

    筱秀儿经过对方这么一提醒,想起了当时离开夷洲的时候的确有一帮从前来笨港开垦荒田的新兴家族子弟曾经追求过她。只是……

    “欧阳公子,你一时之间变化甚大,我已经是完全认不出来了。”

    “说来话长了,当时我的确是随后前往京城试图考取功名,可是现在四书五经所占的份额太小,新学占了大头,算术、物理、律法,这些都十分艰涩难懂。我在京城逗留了两年的时间,始终没有信心通过入学考核,此时在夷洲的家父托人送一封家书过来,上面有言科举已改,如着实没有信心,可以回来这里开垦新的田地,官府愿意将新开垦的田地租给我们种植作物,只需要每年向官府收取一定的地租即可。我当时信心全无,虽然知道姑娘也在京城,但是大丈夫没有功名,无法实现当初的承诺,又有何面目再见姑娘?想到这里我便回来笨港,与家父一起照顾家里的田地,雇佣佃农开垦荒地建立农场。我这一身皮肤就是开垦荒田的过程中被烈日灼黑的,所幸的是这几年风调雨顺,农场规模越来越大,日子好了起来。”

    欧阳杰向许久不见的筱秀儿诉说这些年他的经历,他本身的经历也是夷洲移民的一个缩影,这里的移民主要以农业和农产品贸易为主。作为还没有怎么经过开发的岛屿,这里有着可以开垦的大片农田。

    筱秀儿认真地听着他的故事,并没有露出一丝的不耐烦,不如说这样的故事更加具有代表性。在更加注重忠孝仁义礼智等人文道德的古老国度,还是有很多人无法接受数学、物理、化学等新学,他们只能够从事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再熟悉不过的工作——种田。

    不过尽管连他们本人都没有发觉,此时的种田非彼此的种田,小农经济受到了巨大的破坏,他们开始追求更大规模的农场来获得规模效应,雇佣大量的劳动力,同时购买官办工厂出售的肥料、或者是一些商人从南洋运输回来的海鸟粪充当的天然肥料来提高产量。

    “对了,我们家开办的粮食公司拥有的农场距离泰雅部落不远,如果你们不赶时间,我可以邀请你们前去参观一下我们的大农场,那可是好大一片农田。”欧阳杰兴奋地说道。

    “粮食公司?”

    “是啊,由于禁止土地兼并,只能够以成立公司的模式从官府租借这些荒地。一个人的资本也很难经营这么一大片土地,更不要说还要承受农作物可能滞销带来的风险,几个人或者几十个人联手出资,再由其中几个人负责平时管理或者雇佣经纪人来管理。这样的效率比起挨家挨户吩咐他们在自己的田地上种植特定的庄稼好多了,欠收之年也不会引发小农户破产。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欧阳杰问道。

    筱秀儿和戈雅两人看向护送他们回来的余成,似乎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欧阳杰也发现了余成和几个彪形大汉,似乎个个都身手不凡。

    这些人其实都是楚云的护卫队里面的成员,他们每个人的底子都很好,还有携带火枪,只是表面上像是几个寻常的武夫罢了。

    “我们这次的时间十分充裕,如果这位公子的大农场刚好在我们前往泰雅部落的途中,那么花点时间也无所谓。”余成见这个叫做欧阳杰的人和筱秀儿是旧识,而没有和自己的娘子有关系,反倒是安心了许多。

    “这位仁兄莫非是筱姑娘的?”欧阳杰试探地问道。

    “呸,这是我的丈夫,筱姐姐还没有婚嫁呢。”戈雅赶紧说道。

    “原来如此……”欧阳杰不禁有些庆幸,但是又有些拘谨和犹豫。

    欧阳杰暂时放下了手中的事务,热情地邀请筱秀儿和戈雅她们参观夷洲的大农场。

    “你们的大农场都种植什么?”筱秀儿在路上不禁问道。

    “以前是种植水稻,现在也是以水稻为主,官府培育了可以抗倒伏的水稻,水稻抵抗大风的能力大大加强,产粮也能够大幅度提高,每年出口水稻都能够为我们农场带来不少的收益,毕竟有些地方会因为旱灾和蝗灾而缺少粮食。还有甘蔗,可以卖给制糖厂当成制糖的原材料,获利颇丰。我们夷洲的制糖厂已经开始小有名气,附近行省的糖料都是我们夷洲还有南洋行省供给。”

    欧阳杰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西洋人还从一个叫做巴西的遥远地方带来了一种叫做凤梨的水果,此果生于叶丛中,果皮似菠萝蜜而色泽黄,液甜而酸,尖端有绿叶似凤尾,故命名为凤梨。我们的大农场最近两年也有种植这种水果,我们还有人试图将这种水果作为饼的内馅加入其中,叫做凤饼。”

    筱秀儿听说还有一种叫做凤梨的罕见水果,倒是没有见过:“凤饼这个名字倒是简单明了,不过似乎不是很文雅。”

    欧阳杰无奈道:“想要取一个信达雅又能够令人朗朗上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筱姐姐,这个欧阳杰好像以前就对你有意思,现在他好像是什么粮食公司的少主,我看他的条件也不差,就是现在人长的黑了点。”戈雅私底下悄声对筱秀儿说道。

    “你不要瞎说。”筱秀儿微微皱眉。

    “筱姐姐难道你真的想要一辈子都不嫁人啊?连我都嫁出去了,姐姐你还想要一直孤单下去?”戈雅问道。

    筱秀儿只是摇了摇头。



    “这里就是凤梨田吗?”

    筱秀儿和戈雅两人看着一整片青黄相间的田地,一眼望下去不见边际。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作物,而且是这么一大片土地,有十几个农夫正在凤梨田里面采摘凤梨,将它们放在箩筐里。

    虽说凤梨早在更早之前就传了过来,不过还并没有大规模的种植,平常人也很少看到这种产地来自南美洲的水果。

    就是余成跟随楚云那么多年,也没有见过这种玩意,这么一大片凤梨田对他来说也是蔚为壮观。

    “因为普通的百姓很少碰过这种东西,为了避免滞销,我们粮食公司种植凤梨的田地只有300亩。”欧阳杰颇为得意地指着一大片凤梨地。

    “300亩可不少了。”余成说道。

    “我要去看看这种叫做凤梨的水果是什么样子!”

    戈雅兴奋地要伸手去拔土地里已经成熟的凤梨。

    “戈雅,这是别人的农田,你怎么能够没有得到别人的允许就擅自采摘。”筱秀儿赶紧拉住戈雅。

    “不打紧,只是这凤梨带刺,要是刚才戈雅姑娘鲁莽地伸手去抓,说不定会被凤梨的刺划伤。老李哥,带两副厚实一点的手套过来。”欧阳杰朝着田间采摘凤梨的农夫挥手。

    “知道了!”一个农夫见到股东的公子带人来参观凤梨地,赶紧带着粗布手套过来,“两位姑娘不要嫌弃手套粗糙,只是这凤梨有刺,一不小心就容易被刺到。”

    戈雅闻言赶紧戴上了粗布手套。

    “采收的时候可以用刀切断果梗,然后小心采下果实,注意不要被茂密的叶丛划到皮肤,这种剑形的叶子有锐齿。”农夫提醒道。

    戈雅在陆军讲武堂学习了几年,连火炮都操作过,采收凤梨自然不在话下,她三下五除二就将接连采摘了好几个凤梨。

    筱秀儿也按捺不好奇心,尝试着自己采摘了一个凤梨。

    这种水果的模样让她觉得甚是奇怪,说不上好看,而且让人怀疑这种水果该如何下口?

    “想要品尝这种来自西洋的水果,还需要用刀切开才行。”

    农夫十分热情地从周围一盆盐水中取出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很快就露出了里面淡黄的果肉。

    “嘶……有点酸……”戈雅取了一块,柳眉微微一皱。

    “盆里有盐水,可以适当减少酸味,不少船长路过笨港的时候也会购买这种水果来为水手补充必要的营养。如果他们水手在大海上不经常吃一些新鲜的果蔬,那就很容易患病。”欧阳杰说道。

    随后欧阳杰又带着筱秀儿、戈雅、余成等人前往甘蔗地和水稻田,甘蔗地作为制糖的原料,占地千亩以上,而水稻田更是夸张,欧阳杰所在的粮食公司竟然拥有万亩水稻田,漫山遍野过去都是青色的水稻。

    “这上万亩水稻,如果能够收获,也有几百万斤粮食了吧,还真是一个富家公子。”戈雅对筱秀儿说道。

    只是她的声音不小,本来就没有遮掩之意,欧阳杰听到后苦笑:“戈雅姑娘误会了,这个粮食公司可不是家父独有,而是由几十个笨港的拓荒者一起开的粮食公司。家父在几十个人之中还排不到前面。排在最前面的一批人,他们都是当初第一批被海盗招来夷洲的垦荒者,因为头脑灵活,能够说服其他的农民将农田集合在一起以及继续开荒,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欧阳公子不要这么说,能够经营上万亩的大农场,本身就是一种才能,不比考取功名对于国家的贡献要小,如果欧阳公子能够将公司的农场继续经营壮大,也许于国于民更是一件好事。”筱秀儿说道。

    儒家占据主流以来便主张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出相入将便成为所有士子的追求,如果没有功名,即使是大地主都觉得低人一等,士农工商,士还要在农上面。

    但是从小生活在泰雅部落,又被楚云影响的筱秀儿对于这样的观念就不怎么苟同,像是现在笨港农户成立的粮食公司,他们并没有和人谈论四书五经和什么大道理,而是从事生产和贸易,仅仅是这样一个粮食公司生产出口的粮食就足以养活万人。

    民以食为天,如果没有这些真正让人活命的粮食,谁有心情谈论仁义道德。

    仅仅从这一点来讲,生产让平头老百姓活下去的粮食和筱秀儿学医救人没有多大的区别。

    “多谢筱姑娘体谅,我终究还是无法学进去新学,反倒是觉得土地更加亲切……是了,不知道筱姑娘这次回到夷洲,是打算回来常住还是回来探亲?”欧阳杰期待地问道。

    “我是陪戈雅回来探亲,他的父亲是泰雅族的族长,我以前也是泰雅族部落的巫女,很关心他们是否有融入新的文明之中。”筱秀儿说道。

    “泰雅族啊,他们不少人都开始走出山林,有些小孩进入城镇中的私塾学习,有些大人则在城镇或者种植园中打工。他们刚开始还可以贩卖毛皮,后来野兽的毛皮越来越少,在城镇或者种植园打工赚到的金银可以换到的粮食就足够他们的生活所用了,还可以换取城镇中的生活用品。这里的知县还向部落每年发放一笔补贴来获得他们的土地。”欧阳杰久在笨港,对于生活在附近的一些部落的情况了如指掌,知无不答。

    “看来族人生活应该会比以前好。”戈雅见识过了京城的繁华之后,知道自己以前所在的高山部落实属是落后的村落了,能够在与高级文明的冲突中获得补贴显然是官府的额外照顾。

    尤其是所有的土地都归国有后,因为土地而产生的移民和原住民的冲突得以缓解,泰雅部落的族长因为自己的女儿去了京城,官府又拿出可以满足部落生存的补贴,所以也愿意交出土地。这些被解放的生产力还可以到港口城镇打工,获得额外的收入。一块土地在落后文明和先进文明手中的生产力可是完全不同的。



    一行人牵着马匹在夷洲的山中行走,他们需要穿过溪流和山林才能够抵达泰雅族部落所在的地方。

    原本这些地方还很偏僻,不过随着高山部落开始融入文明社会,贸易便开始了。

    “一些小商贩用驴子驮着货物在各个部落之间兜售盐、油、糖、菜刀、铜镜、煤油灯等生活用品,他们还会从部落中换取一些重要的商品。野兽的珍贵皮毛、高山茶、民俗饰品是现在高山部落能够提供的特产。别看这些小商贩规模很小,但是这种流动式的贸易还是给他们带来了不少辛苦钱,养活了不少人,也方便了各个在山林中的部落。”

    欧阳杰自告奋勇地帮助筱秀儿等人雇佣马匹来驮行李,还为他们介绍这里发生的变化。

    他们一路上果然先后遇到了几个到山林之中与部落进行贸易的商人,他们有些喜欢交朋结友的商人会驻足停下来与筱秀儿一行人交谈,得知戈雅是泰雅族一个大部落族长的女儿,又是从京城回来探亲,多少有些惊讶之色。泰雅族部落和笨港、台北、闽南等地的交流倒是有一些,但应该还不至于有人已经到了京城吧?

    “与你们的部落交流比起周围其他部落好多了,你们是高山部落里面最早愿意主动出来和平原城镇交流的部落之一。”商贩们在告辞前说道。

    筱秀儿等人继续向东行进了一段距离,终于寻觅到了泰雅族的部落所在,这里有着许多的木屋、茅草屋,还有孩童在村口玩耍。

    这些孩童见到出现的筱秀儿、戈雅、余成、欧阳杰等人,兴奋地朝着村子里跑去,边跑还边喊着余成听不懂的预言。

    “他们好像是将我们当成了来到部落里面贩卖日用品的商人。”筱秀儿和戈雅两个人倒是能够听懂泰雅族部落的语言,她们听到孩童口中的喊话,不禁哭笑不得。

    不过仔细算算,她们离开泰雅族部落已经有七年的时间,这些孩童出生的时候她们都已经不在这里了,不认识她们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很快孩童们的喊话声惊动了部落中的族人,他们不少人从村子里面出来,想要和周转于各个部落之中的商人交换物品。

    这些成年的族人不少都有黥面、纹身,穿着和筱秀儿她们不一样的服饰,他们看到筱秀儿这一支“商队”,都察觉到了筱秀儿一行人似乎和以往过来做生意的商人不一样。

    “你们都不认识我了吗!?我是戈雅啊!”戈雅站在最前面,见到族人们流露出迷茫的表情,似乎并不认得她这一位族长的女儿了。

    “戈雅!”经过戈雅主动辨明身份,不少人才恍然大悟,原来竟然是离开了部落许久才回来的大小姐。

    也不怪他们一时半会儿认不出戈雅,七年的时间过去,一个人的模样很容易被淡忘,再加上戈雅现在无论是发型还是衣饰,都是一副汉人女子的打扮,让族人先入为主,将其当成了商队的商人。

    七年没有音讯的戈雅突然回来,这件事立刻惊动了泰雅族部落,老族长一听到这个消息就老泪纵横,一边抹眼泪一边在族人的拥簇下从自己的住处走出来。

    “爹,我回来了。”戈雅赶紧上前说道。

    老族长见到这个焕然一新的女儿,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就是以前自己打打杀杀、口无遮拦的女儿吗?怎么看上去好相处了许多?

    “你……真的是我的女儿?”老族长不禁发出疑问。

    “我当然是你的女儿啊!还有这位是以前我们部落中的巫女大人。”戈雅拉来筱秀儿说道。

    “巫女大人!”

    老族长和部落中其他人见到了筱秀儿,筱秀儿几乎和以前没有多大的区别,他们比起戈雅还容易辨认出来,脸上露出了虔诚的表情。

    “不用多礼。”筱秀儿在这个时候语气变得有些冷漠和空灵,让部落族人更是虔诚,似乎找到了当初聆听自然神灵指示的感觉。

    “神灵在这几年可否有什么重要的指示?”族长问道。

    “神灵会庇护我们的部落,风调雨顺,它说,应当主动接触外来者、与城镇交流,方可世代无忧。”筱秀儿语气平淡地说道。

    “是。”族长和族人们虔诚地答道。

    余成、欧阳杰等人见到平时随和的筱秀儿在这里突然变得高冷起来,仿佛高不可攀。

    殊不知这是历代巫女为了保持自己的神秘性而必须要营造的距离感,因为这些部落认为自然神灵就是大自然自己的化身,而巫女是与大自然之神感应的媒介。自然神灵是没有感情的,所以巫女平时也应当是冷冰冰的样子。

    “筱姐姐,隔了几年,你还是可以摆出一副让所有人信服的样子。”戈雅低声对筱秀儿说道。

    与筱秀儿接触久了,再加上在京城游历了这么多年,戈雅早就不认为筱秀儿可以与自然之神沟通。

    “正值剧变的时代,族人需要精神上的慰藉和支持。”筱秀儿低声回应。

    如果不是需要,她也不想要摆着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但是要让泰雅族的部落积极地与外界的文明进行交流与融合,她不得不继续借助这一个身份来使得部落中的人们有动力去进行这么一件事。

    主动寻求交流与被动被同化,其中的区别可是很大。

    “你出门在外七年的时间也没有一丝音讯传回来,如果不是巫女大人和你一起出去,有自然之神保护你,我都以为你要客死他乡了。你这几年都去做什么了?”老族长问道。

    “我啊?我一直在帝国的京城学习,现在是帝国的预备陆军军官。”戈雅自豪地说道。

    “军官?帝国那些有资格拥有火枪的人吗?”泰雅族部落中的人都投来惊讶的目光。

    他们与外界接触之后已经发现管理自己部落的知县官府只是一个大帝国中很小的一部分,据说在大海的对面,有着上万万人口,所以帝国军队对于他们来说是高不可攀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