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磁悬浮车站。
一道靓颖从车站的出口处飞奔了过来，一把扑进了陆舟的怀里。
“我想死你了！”
闻着那发丝间的清香，一种很安心的感觉从陆舟的心中油然而生。明明有说不完的话想说，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了。
“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紧紧抱着，一直持续了一分多钟那么久。
就在陆舟正准备把怀中的学姐放下，伸手去接过她身后的行李箱的时候，一只小手忽然轻轻扯住了他的袖子。
紧接着，那令人心动的声音，顺着那如水的目光一并轻轻荡漾了过来。
“……再抱一会儿可以吗？”
听出了那声小小的请求之中流淌出的对温暖的贪恋，陆舟没有说话，而是紧了紧双臂，用行动给出他的了回答。
感受着那环抱在周围的温暖，沉浸在小别重逢之后的喜悦中的陈玉珊，脸颊不禁有些微微发烫。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慌乱，她清了清嗓子，用俏皮的口吻开口问道。
“有一个黏人的女朋友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唔……”
这个问题有点儿难回答。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吧。
“你有三秒钟的时间回答！”
看着陆舟脸上认真思索着的样子，刚刚将这句话说出口的陈玉珊，忽然又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
考虑到这个问题对钛合金直男可能有些困难，她又快速地小声补充了一句，“……不用那么严肃地思考也是可以的。我只是想……想听听你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陆舟摇了摇头。
“三秒钟哪够。”
如果要将他的感觉全部描述出来的话，至少也得三分钟的时间采购。
然而，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别的东西，还是误会了什么。
陈玉珊忽然脸一红，将头埋在了陆舟肩上，用小拳头轻轻地锤了他胸口一拳。
“讨厌……一见面就这样，整天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
真是的，明明……
以前那么不会说话。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熟练的啊……
陆舟：“……？”
看着一脸甜蜜且羞涩的学姐，他的脑袋里缓缓的打出了一个问号。
然而就在陆舟正准备一本正经地问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兜里的电话忽然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按下了接通键之后，陆舟将手机放在了耳边。
听完了电话那头的声音之后，他的脸上浮现了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简单地说了一句“好的”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谁的电话呀。”
将埋在陆舟肩膀上的脸蛋向旁边侧了侧，漏出了一只眼睛的陈玉珊偷偷瞄了手机一眼。
将手机塞回了兜里，陆舟随口说道。
“高等研究院那边。”
“有急事吗？”
“一般吧，倒不是很急。”
从陆舟的怀中钻了出来，陈玉珊一脸担心地说道。
“那你快去吧，我打车回去。”
“那怎么行，”陆舟摇了摇头，看着自己的女友，一本正经地说道，“再怎么重要，我也得将你先送回家再说。来，行李箱给我。”
说着，陆舟将行李箱从陈玉珊的手中拿过，不由分说地放进了车子的后备箱中，然后便牵着她的手上一起上了车。
……
金陵高等研究院。
材料学实验室里，一群人正围在一台化学气相沉积装置的旁边，对着一团黏糊糊屎黑色物质大眼瞪小眼。
终于忍不住了，项目组的负责人王清平教授，忍不住开口骂道。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搞了一坨……一坨翔出来？”
大概在一个星期前，陆舟忽然来了一趟计算材料学研究所这边，拿着名单点了一些人，成立了一个名为“高强度石墨烯纤维”的项目组，并将自己的名字挂了上去。
这件事情传开之后，在高等研究院还引起了不小的话题。
毕竟陆院士已经有些年没有在材料学这个领域做出过什么重大的研究成果了，如今突然成立这么一个项目组，而且还是自己挂名并直接负责的，实在是有些罕见。
项目组成立不久之后，陆舟很快通过计算材料学方法完成了数学模型的设计，并且将这个数学模型交到了王清平教授负责的项目组，让他根据这个模型设计实验流程。
刚刚拿到这个数学模型的时候，王清平教授还是一脸的踌躇满志，做好了跟着陆院士大干一场的准备！
然而却没想到出师未捷身先死，这项目才刚刚开始，就出了这么大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面对王清平教授的质问，负责做这个实验的研究员都快哭了，一脸沮丧地说道，“我，我明明是按照陆院士提供的那个计算结果，去设计的实验流程。”
“怎么可能！”王清平顿时喷了，将那个说话的研究员训了一顿，“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们再试试！”
“可，可是我们已经做了三组了……”那个研究员小声说道，“都是这个结果啊。”
“那就重新设计实验流程！给我再做三组！”
站在旁边的钱忠明听不下去了，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已经和陆院士打电话了，他说会过来这边看看。”
“陆，陆院士要过来吗？”
听到钱忠明教授的这句话，王清平的表情有些为难。
毕竟实验是他的项目组在负责的。
如果最后被证明是他这边出了问题，那岂不是在陆院士的面前出了丑？
“请陆院士来不至于吧……要不，我们这边在琢磨琢磨？实在不行的话，再劳烦陆院士出马。”说着的同时，王清平还向旁边的几个研究员使了下眼色。
虽然不是很情愿，但都已经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对上视线了，他们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这位王清平教授的小心思，自然是逃不过钱忠明的眼睛。
跟着陆舟在计算材料学研究所里干了这么多年，甚至是一路干到了副所长的位置，哪怕他在为人处世上的本事还不到学术上的一半，但比起以前也是强了太多了。
“不用担心，就算是出了问题，以陆院士的性格，他也不会责怪你们，”看着王清平教授，钱忠明出演安慰道，“搞科研本身就是试错，不要怕出错，只要找到问题出在了哪里，就不算亏了。”
王清平教授脸上笑了笑，心里却是瞥了瞥嘴。
说的到轻松。
你是陆院士的老同学，你出了问题当然没事儿。
不过站在他身后的几名研究员，在听到了钱副所长的这句话之后，却是松了口气，安下了心来。
虽然在外人们眼中，他们的工作足以让无数同行们羡慕的眼红，但他们的难处却只有自己才知道。即便是身在所有学者向往的学术圣地之中，作为科研鄙视链最底层的科研狗，他们面临的压力也是相当大的。
就在王清平教授正在发愁着一会儿该怎么办的时候，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门推开，一位所有人都不会陌生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没有去看围在周围的人，进门之后的陆舟径直走到了那台化学气相沉积装置的旁边，朝着那盛在烧杯里的神秘黑色物质瞅了一眼，接着看向了站在旁边的钱师兄。
“有手套吗？”
钱忠明点了点头，将塑胶手套递了出来。
“给。”
没有多说什么，陆舟将防腐蚀的塑胶手套戴上，先是用玻璃棒在那团黑色物质上戳了一下，然后在顺着它的表面轻轻摸了下。
眉头皱起，陆舟将手套摘下，和玻璃棒一起放在了一边。
“有点软……”
钱忠明点了点头，说道。
“我也是这么觉得。”
大致了解了情况，陆舟看向了站在旁边的王清平教授，询问说道。
“可以和我说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清平教授的表情有些尴尬，就在他正琢磨着该如何开口的时候，站在他旁边的那个研究员，忍不住开口说道。
“按照您提供的计算模型，我们做了，但……”
陆舟：“但结果并不理想？”
装作没有看见王清平教授甩向自己的眼色，那个研究员认真点了下头。
“是这样的。”
“情况我了解了，”陆舟点了点头，看向他问道，“你的名字是？”
“孙跃达！”
“实验是你做的？”
知道自己多半是得背锅了，何况自己本身说的也都是实话，那个姓孙的研究员也就干脆点头，将事情承认了下来。
“是的，包括实验流程，也是我设计的！”
看着这位年轻的研究员，陆舟眼中浮现了一抹赞许，点了点头说道。
“不错，能够做成这样，你还是有点水平的。”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那个孙跃达顿时愣住了，包括站在旁边的其他几名研究员，以及各王清平教授也全都愣住了。
这是……
在夸他？
“那个数学模型还在吗？”
“……在。”
“那就带我去看看吧，”看着愣在那里的孙跃达，陆舟轻轻点了下头，开口说道，“还有你设计的实验思路。”
“我会告诉你问题出在了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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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身后的同伴用手指捅了一下，那个叫孙跃达的研究员立刻回过神来，连忙点头说道。
“没问题！请，请跟我来。”
说着，他便一马当先走到了前面，站到了实验室的门口。
陆舟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看了一眼旁边的钱师兄，笑着说道。
“要一起去吗？”
听到这句话，钱忠明笑了笑说。
“陆院士打算大展身手，我要是错过了岂不可惜？”
陆舟干咳了一声说道。
“你这马屁拍的我有点不适应。”
“怎么能说是马屁？”钱忠明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说道，“计算材料学的创始人之一，首个在该领域获得诺贝尔奖荣誉的学者……这些头衔可不是我胡编出来的。”
就这样，一行人跟着那个叫孙跃达的研究员，从摆放着化学气相沉积装置的实验室，移动到了位于楼上的平时他们办公的地方。
站在门口，看着来不及收拾的办公室，王清平教授有些尴尬地在旁边和陆舟解释道。
“这个……我们平时工作的时候有些随便，办公的地方就稍微乱了些。您来之前要是说一声就好了，我们也好提前收拾收拾。”
“没事儿，我要是待在家里几天不出去，书房比这乱多了。搞科研不是搞行为艺术，不用太拘泥于小节，你们觉得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
见陆舟并不在意的样子，王清平教授终于开始意识到是自己想的太多，把陆院士和这座研究院里的事故想的太过复杂了。
联想到钱副所长之前说的话，他心中不禁渐渐生出了一次惭愧，顿时闭上嘴不说话了。
并没有注意到跟在自己身后的这位王清平教授的心理活动，陆舟随着那个叫孙跃达的研究员，径直走到了那台电脑的旁边。
“您的那个数学模型就在电脑里……还有我设计的实验流程。”
“把它打开吧。”
“好的……呃，对了，您要看的是数学模型还是实验流程？”
“我的意思是把电脑打开，需要用到哪个的时候，我自然会找到它。”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孙悦达立刻按下了开机的按钮，然后将办公椅的座位让了出来。
笑着说了一声“谢谢”，陆舟也不客气，坐在了办公椅上，接着握住鼠标扫了一眼桌面，然后便打开了桌面上存放着实验相关资料的文件夹，点开了前段时间自己设计的那个数学模型。
看着一动不动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学模型的陆院士，站在后面的孙跃达忽然想到了一个传闻，于是小声问了一句说道。
“大佬，需要我帮您去准备一杯咖啡吗？”
“咖啡？”没有多想，陆舟随意地点了下头，“行吧，速溶得奖就好。”
“好嘞……对了，大佬，您还需要白板吗？这里也有。”
“白板？不用了，给我几张草稿纸就好。”
咖啡和草稿纸很快一起送来了，不过陆舟却是没有立刻去碰，而是盯着屏幕上的数学模型、实验流程以及产物的电镜图等等一系列数据，像是在分析着什么。
就这样，大概过了五分钟那么久。
陆舟终于眉头微微一松，伸手拿起了放在桌上杯子，轻轻吹了吹杯口上飘着的氤氲雾气，缓缓地喝了一口。
“模型需要进行一些修改。”
听到这句话，王清平教授总算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陆舟的这句话毫无疑问是在表示，责任不是出在他们身上。
“那您看……需要怎么改？”
“其实也很简单，给我半个小时就好。”
说着，陆舟放下了杯子，从桌上拿起了一支圆珠笔，在草稿纸上随手写下了几行算式，简单地笔算了起来。
注意到了陆院士的动作，包括钱忠明副所长在内，一群研究员顿时打起了精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支印在草稿纸上的笔，等待着他接下来的操作。
然而，陆舟的动作还是快的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甚至根本没有半个小时，仅仅只过去了十分钟而已，两张草稿纸已经被密密麻麻地算式填满，即便是钱忠明这样的从事计算材料方向研究的学者，也被这一路狂飙般的计算速度给甩的连尾灯都看不见了。
放下了手中的笔，陆舟右手握着鼠标，左手放在键盘上，参照着草稿纸上的计算结果，对软件上的数学模型进行了快速地修改。
一顿让人眼花缭乱的操作结束之后，他松开了握着鼠标的右手，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
回头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些目瞪口呆的研究员们，陆舟言简意赅的说道。
“计算材料学只是一个参考，没有任何计算出来的模型是能够不经过反复的检验和修正，就能够直接适用的。”
“我给你们的模型不是让你们照着它做个一模一样的东西出来，而是让你们照着我提供的这个框架进行尝试……”
看着众人一脸懵逼的表情，陆舟知道自己说了多半和没说一样，于是叹了口气。
“算了，这些东西以后再说，模型我已经简单地调整过了。”
“照着修正之后的模型，你们再试试。”
“如果不行的话，再来找我。”
说完，他便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离开办公室走掉了。
“……这就……完了？”
有点儿不敢相信地看着屏幕上留下来的那个数学模型，孙跃达眨了眨眼睛，将不知所措的视线投向了站在旁边的王清平教授，小声问道，“老板，咱们该怎么办？”
王清平教授此刻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同样也是刚刚才从一脸懵逼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定了定神，他沉吟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照着这个修改后的模型再来一遍吧。”
“那……我去设计实验流程了。”
“嗯，去吧。”
数学模型是现成的。
实验流程也不需要完全重新设计，只需要针对模型变动的地方，稍作修改便可。
快的话，甚至都不用等到明天，晚上下班之前都能够搞定。
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的钱忠明，此刻也是来了兴趣，开口询问道。
“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忙的吗？”
王清平教授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们自己就能搞定了。”
钱忠明也没有强求，点了点头说道：“那行，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再和我说……对了，实验要是有了结果，请务必通知我。”
王清平教授拍着胸脯打包票道。
“没问题！今天天黑之前，我们应该就能搞定！”
实验流程的修改工作已经开始了。
见王清平教授的项目组已经重新回到了工作中，钱忠明也就没有在这里多做打扰，点了点头之后，便追着陆舟的脚步一并离开了。
经过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忙碌，孙跃达等一众研究员终于赶在了中午休息之前，完成了对实验流程的修改。
新一轮的实验很快开始了。
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实验室工艺，当看到预测中的物质出现在化学气相沉积装置之中的一瞬间，所有围在设备前的研究员们，都被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给惊呆了。
实验出乎意料的成功！
明明只是让改了几个数字而已……
简直神了！
——
（感谢书友“跟着梦游”的盟主打赏~~~~）
杨氏模量≥2.1TPa，破坏强度≥80N/m……
单是从这给出的一系列参数来看，陆舟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一根抗拉强度非常大的缆绳，再接着想到的便是用在汽车或者航空航天设备上的抗冲击涂料。
至于这玩意儿可以用在哪里……
那用处可就多着了。
单说做成缆绳来用，往天上看便可以用在空间站上，作为固定散热板和太阳能板的牵引绳，放到地面上看可以用作工程设备的悬吊材料，下到海里更是能够作为航母甲板上的阻拦索。
尤其是后者，这玩意儿可不是一般的贵。
而这些仅仅只是这种材料的用途之一。
陆舟相信等这种高杨氏模量、高破坏强度的材料问世之后，一定有无数人能够替他想出，那些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的用途。
回到研究本身上面。
对于系统给出的这个技术标准，陆舟能够想到的最佳选项，便是拥有着高抗拉强度、自重轻、可塑性强的碳基材料了。
尤其是碳纤维等等一系列石墨衍生品种的增强复合材料。
这种材料不但在理论上有着广阔的想象空间，具体到计算材料学的研究上面，更是他的老本行了。最开始他做计算材料学研究的时候，就是从碳材料开始入手的。
因此，这个任务对他而言，可以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白给一样！
从王清平教授的实验室离开之后，陆舟没有在金陵高等研究院多做停留，而是径直返回到了家中。
先前在对照着实验结果修改那个数学模型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忽然产生了一些关于计算材料学理论研究方面的想法。
也许是因为数学和物理学双双升至LV10的缘故，陆舟发现自己对于数字以及物理现象的敏感，已经到达了出神入化的境界。
即便只是一条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线索，在他的眼中也能够被无限的放大，变成可以被双手触摸的钥匙。
不管这股灵感来自于何处，他此时此刻心中的想法都只有一个。
那便是趁着这股灵感还未消散，将它记录下来。
上楼来到了书房，吩咐了小艾帮自己泡一杯咖啡之后，陆舟便坐在了书桌前，将从实验室带回来的草稿纸平铺在了桌上。
“根据原始模型设计的实验流程合成的材料A密度较低，在沉积之后形成了蓬松的团状物质，且碳纳米管的直径极度不均匀……”
“而造成这样结果的原因应该是单体丙烯腈经自由基聚合反应不充分，形成了大量中间产物，导致第三阶段反应进行不充分……最后形成了那个泡沫状的混合物质。”
“啧啧，有趣。”
让陆舟产生兴趣的倒不是那团泡沫状的混合物，而是他在对计算模型进行修正时，发现的一些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认真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的草稿纸上工整地写了一行文字。
【隐式密度泛函方法】
看着这行被提炼成文字的灵感，陆舟的嘴角不由牵起了一丝笑意。
一般而言，当一个难题被清清楚楚地写出来，它就已经解决一半了。
至少，对于他来说是如此！
所谓隐式泛函密度，便是一种相对于显式泛函密度的计算材料学方法，在计算材料学的理论研究领域算是一个较为热门的研究方向。
众所周知，传统的交换相关能泛函是直接用电子密度函数表示的显式泛函，而用Kohn-Shan轨道波函数作为直接变量的表示方法，便是隐式泛函。
最简单的隐式泛函就是Fock交换能，在密度泛函理论的语境中常被称为精确相关。
对于分子体系而言，使用隐式泛函能在相对较小的计算量下达到相当于二阶多体微扰理论的精确度，因此隐式密度泛函方法被广泛看作一种拥有着广阔前景的计算材料学研究方法。
然而，虽然有着诸如此类的有点，但其缺点也很明显。比如准确性有限，比如包括无法准确描述范德华相互作用等等，而这对于研究固体材料来说几乎是致命的。
因此隐式密度泛函方法在研究固体材料的时候应用相对较少，并且只在某些领域取得过一定的进展……而且这还是在计算力得到巨大发展的情况下。
目前，引起学术界广泛关注的是基于绝热关联涨落耗散定理的隐式相关泛函，其被广泛看作是研究克服隐式泛函密度的不足之处的突破口。
然而这类泛函的问题也不小，尤其是庞大的计算量即使是最强大的传统计算机也会感到棘手，因此目前该研究方向还处在对简单体系的探索性研究上。
而陆舟此刻要做的便是，将这种方法从简单体系，推广到相对较为复杂的碳材料研究上！
这项研究一旦成功，对于整个碳复合材料的研究领域的帮助都将是巨大的，其意义甚至将超越他所研究的那个“杨氏模量≥2.1TPa，破坏强度≥80N/m……”的材料本身！
手上的笔锋没有一丝一毫地停顿，完成了标题之后的陆舟，很快深入到了对命题本身的探索之中。
【根据H-K定理，系统的基态能量泛函可表示为：EG{P（r）}=E{P（r）}+∫V（r）ρ（r）dr……】
【而泛函E{P（r）}可表示为：E{P（r）}=T{ρ（r）}+1/2∫∫{ρ（r）{ρ（r）drdr+Exc{P（r）}……】
【……】
一行行算式从笔尖之下流淌而出，如同涓涓溪水一般，与那迸发而出的灵感一同汇成了江河，奔流入海！
一切关于物质的灵感，在此时此刻都被看得见的数字，编织成了可以被诵念的语言。
而在这张巨网的笼罩之下，一切作用力与物理特性都被囊括其中，全都被那严密到令人颤抖的逻辑抽象成了数学的语言，并被数学的方法所回答！
“然后，是引入Shrodinger方程——”
嘴里轻轻地默念着，被陆舟捏在指尖的笔锋，如同一把锋利的短剑，在纸上划出了一道铿锵有力的轨迹，同时也刺破了那遮盖住迷宫终点的浓雾。
望着那几乎跃然纸上的结果，陆舟的瞳孔愈发的明亮了，微微紧锁的眉头也终于松弛了一丝微笑的弧度。
虽然距离终点还有不知道多远的路要走。
但关于科学的直觉已经告诉他，他距离终点已经非常接近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太阳也逐渐从正空中的，挪到了天边一角。
随着窗外的天色终于完全暗下，林荫小道两侧的路灯开始亮起，这一刻陆舟终于抬起头长出了一口气，停下了手中几乎被捏到发热的笔。
“……隐式密度泛函方法对于碳复合材料的研究同样拥有着广阔的前景，至少现在它已经被推广到了这一领域。”
“与此同时，这也可以算是一个将该方法从简单体系推广到复杂体系的突破口了。”
“虽然这背后还有值得进一步挖掘的空间。”
“但，暂时就到这里好了。”
说罢，陆舟有些满意地笑了笑，将手中的笔放在了一边。
而几乎就在他刚刚将笔放下的同一时间，一行淡蓝色的文字，出乎意料地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陆舟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不过，那行淡蓝色的文字，并没有因为他的眨眼而黯淡半分，仍然是那样的清晰且无法让人忽略……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
【任务完成情况如下：通过实验室合成制备出1g杨氏模量为2.2TPa，破坏强度为83N/m……的特种碳纳米纤维（未命名）。】
【任务评价：S+】
【任务奖励：五十万材料学经验，一次抽奖机会，1000积分。】
“杨氏模量2.2Tpa？没想到居然比预期中的还要大0.1……”
站在一片纯白的系统空间内，看着全息面板上弹出的任务完成的提示，陆舟的眉毛不禁扬起了一丝意外。
当然，更让他意外的是，王清平教授的项目组，居然照着他修改之后的数学模型，在今天晚上之前——也就是现在，就把成果给做出来了！
深呼吸了一口气，陆舟看着半透明的全息屏幕，用清晰的声音开口说道。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随着陆舟的话音落下，淡蓝色的涟漪很快从半透明的全息屏幕上扫过，更新之后的属性面板也随之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
A.数学：LV10
B.物理学：LV10
C.生化学：LV7（41万/120万）
D.工程学：LV7（100万/120万）
E.材料学：LV8（6.3万/300万）
F.能源学：LV7（0万/120万）
G.信息学：LV7（10万/120万）
积分：35335
】
材料学从LV7升到了LV8，经验上限也跟着翻了三倍，从一百万变成了三百万，开始了艰难地爬坡之路。
“接下来就是抽奖了。”最后确认了一眼属性面板，陆舟从上面挪开了视线，选中了抽奖的按钮。
轮盘开始转动。
随着他的食指第二次触碰，那高速旋转的轮盘按照惯性继续转了几十圈之后，才缓缓停下。
没有一丝丝惊喜，也没有任何的意外。
毕竟只是普通任务，一组三十支精力药剂的奖励，也算是在陆舟的预期之内。也许系统也希望他再加把劲吧，虽然他到不怎么着急就是了。
关掉了抽奖界面，陆舟继续看向了一片空白的任务栏。
因为拿到了S+评价的缘故，下一个任务不出意外应该是奖励任务。
选中了任务栏的图标，看着呈现在面前的任务界面，陆舟伸出食指在那虚拟的按钮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快，一圈淡蓝色的涟漪，顺着他食指点中的位置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张全新的任务面板，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奖励任务开启！】
【要求：任意发表一篇“重量级”的学术论文。】
【奖励：根据论文综合影响力计算经验值与积分奖励。】
任意发表一篇论文？
综合影响力？
看到这个任务的瞬间，陆舟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浮现了一抹明显的笑容。
这还真是麦芒掉进针眼里，巧了！
那个隐式密度泛函方法的研究算不算是“重量级”他不太清楚，但对于计算材料的理论研究肯定是核武器级别的，甚至毫不夸张地说，能让整个碳复合材料的计算材料学研究都上升到一个新的台阶。
看来，这次能打出一记Combo了……
……
次日。
陆舟让人将样品送了一份到他的家中，然后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开始将自己昨天完成的隐式密度泛函方法编撰成论文。
就在他刚刚将论文编辑好，并且将预印本挂到Arxiv网站上的时候，院子外面却是响起了门铃的声音。
而与此同时，电脑的右下角，弹出了一串气泡。
小艾：【主人，外面有客人来了。(????▽??)】
大概能够猜到是谁来拜访自己，陆舟轻轻叹了口气，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给他开个门吧……顺便再送两杯茶去客厅的茶几。”
小艾：【好的主人！(????????????)????】
无人机呜呜地从厨房飞了出来，院门的电子锁也同时打开。
就在两杯茶被端上茶几的同时，换上一身衣服的陆舟也顺着楼梯来到了楼下，正好看见李局长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陆院士啊，哈哈，您好啊。”
“……你好。”
果然给猜中了。
听到那声熟悉的“您”，再对上那堆满笑容的表情，陆舟对于这家伙拜访自己的目的已经猜出来了个大概，不过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说吧，这次又是啥事儿。”
李局长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寒暄着说道。
“您这话说得，没有事儿我就不能来看看您了吗？”
陆舟：“……”
瞅见了陆舟那一脸无语的表情，李局长立刻知道自己的来意已经被看穿了，于是干咳了一声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厚着脸皮继续说道。
“那个……还真不瞒您说，我这里确实有件事情希望您能帮个忙。”
陆舟：“什么忙？”
“其实到也不完全是帮我，这事儿和您也有点关系，”李局长拍了下大腿，叹了口气说道，“上次我不是把你的那张蓝图给袁老院士看了吗？那老头儿说什么也不相信你能把那个什么拉格朗日空间基地搞出来！我和他好说歹说了半天，他才同意在意见书上签了字。你是不知道啊，当时那个情况到底有多么的艰难，我和他做了多少的思想工作……”
一脸头疼地看着这家伙在那儿扯东扯西，陆舟连忙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说道：“你有什么事情直接说就行了……拐这么多弯，我都被你绕晕了快。”
李局长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这也不是把前因后果给讲清楚嘛，省得你老说那啥……我套，套什么你来着。”
陆舟：“……套路。”
李局长：“对对对，就是你老说的那个，说什么我套路你，我什么时候套路过你？”
陆舟：“……？”
“总，总而言之，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强行将话题掰回到了正轨，李局长继续说道，“我和袁老头打了个赌，他随便在图纸上指一个零件，只要你能够将那个零件需要的材料做出来，他就对你的这个计划心服口服！”
陆舟好奇问了句：“要是他不服气呢？”
“呃……”
这个问题倒是把李局长给问住了。
不服气怎么办？
好像……
还真拿他没办法。
无论是拉格朗日点空间基地还是火星科考站的项目，都是已经白纸黑字的文件，而且还是在长安街盖了章的那种。
就算不服气……
作为央企，两航集团还是得配合他，完成对国家战略的部署。
何况，那个所谓的不服气，本来也是自己编出来的……
尴尬了好一阵子，李局长才干咳了一声说道，“群众的工作咱们还是得做好的。您要是有能力让他心服口服，还是让他心服口服比较好，航科集团那边也好配合您的工作不是？当然，要是您实在没那个能力，也没关系。”
“你也不用激将法，”看了坐在沙发对面的老人家一眼，陆舟淡淡笑了笑说，“直接告诉我，‘他’指的那个零件到底是什么就行了。”
“这个好说，那个材料的技术标准我带着呢，您先瞅瞅。”听到陆舟这么说了，李局长二话不说从兜里掏出了那张叠成小方块的A4纸，递到了陆舟的手上。
趁着陆舟将纸条展开的功夫，李局长立刻伸出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嗓子。
先前编那个和袁老院士打赌的故事的时候，真是说的他口干舌燥。
事实上，当时袁老院士根本没有什么不服气的，甚至可以说故事里面一大半的部分都是他虚构出来的。
原本这么编故事他的良心还是有点儿疼的，但他一想到袁老院士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些关于这个材料有多重要的话，他的良心就瞬间一点儿也不痛了。
毕竟，一切都是为了大局。
大不了被发现了，道歉就完事儿了。
就在李局长自己给自己做着思想工作的时候，陆舟已经看完了手中的那张纸条，将它重新折起来丢到了茶几上。
“怎么样？”看着陆舟的动作，李局长顿时坐正了，满眼热切地看着他问道，“能行吗？”
“没什么问题。”
“真的？”
看陆舟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了，李局长愣了下，一时间竟是有点儿不适应，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当然是真的，”看着李局长一脸惊讶的表情，陆舟笑了笑，“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上楼去拿个东西。”
说着，他便双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来，转身走向了楼梯。
没有等待多久的时间，陆舟很快回到了客厅，并且手上还带着一个巴掌大小的封口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堆黑黢黢的粉末状物质。
就在李局长正打算询问，他手上拿着的那玩意儿到底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陆舟便将塑料袋丢在了茶几上，重新坐在了他对面的沙发上。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拿去吧。”
啥玩意儿？
盯着茶几上那个装着不明黑色粉末的封口塑料袋看了半天，也没从中看出什么玄机来，李局长一头雾水地看着陆舟问道。
“这是……”
“超级纤维一号，英文名Super Fiber-1，缩写SF-1……或者随你怎么叫，”看着目瞪口呆的李局长，陆舟笑了笑说道，“简而言之，就是你要的那个东西。”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局长先是微微一愣，跟着那仿佛被冻住一样的空气一起安静了许多秒。
当他终于意识到，陆舟在表达什么意思的时候……
目光落在那个装着黑色粉末的塑料袋上的李局长，整个人都傻掉了！
清晨。
麻省理工大学。
站在讲台上的斯坦利教授，如往常一样和教室的本科生们上着课。
自从上次在那场关于锂硫电池电极材料专利的“赛跑”中输给陆舟之后，他便失去了埃克森美孚的支持，狼狈地离开了工业界，回到了学术界。
不过，或许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因为锂电池的研究，他和古德纳夫教授、吉野彰教授三人，一同获得了后来的诺贝尔化学奖。
拿到了这枚荣誉的挂冠之后，他现在的学术之路可谓是平步青云，不但埃克森美孚那边产生了和他修复关系的意向，就连他平日课堂里来蹭课的学生都多了不少。
当然了，事实上能够获得这个奖项，很大程度上还是有些侥幸的成分在里头的。
若不是最近这几年锂电应用越来越广泛，甚至是成为了奠定新电气时代格局的基石，诺贝尔评奖委员会也许不会这么早考虑他们的工作。
也正是因此，要不是已经单独拿过一次诺贝尔化学奖的缘故，很多人都认为陆舟更有资格因为锂电池的研究而获得该荣誉。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许多年了，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斯坦利教授对于陆舟的看法相比起以前早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改观。
科学改变世界，数学改变科学。
他承认，自己在研究理念上，多少还是受到了一点那个男人的影响。
也许就像是他的朋友评价他的那样，当年陆舟那恐怖的计算能力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钻研计算材料学，希望能够将它作为突破自身的一个突破口，同时也作为突破现代材料学研究瓶颈的突破口……
“……发现、探索现象并总结、解释原理，这是创造知识的过程，同时也是科学的本质。”
“在传统的材料学研究中，新材料的发现大多是源自于研究人员的意外发现，或者是无数次重复尝试的结果。在这其中，显而易见的存在着极大的盲目性，直到现代计算机的出现，人们依照实验结果总结出了各种各样的经验模型，让实验的设计从依照经验摸索变成了理性的设计，才让这么学科真正意义上的成为了一门‘科学’。”
“是的，在此之前，我不认为材料学是一门科学，而更像是一门属于工程师的‘手艺’。你们今天的作业，就是围绕之前我在课上讲到的密度泛函理论，写一篇综述性的论文。”
“下课。”
宣布了下课之后，斯坦利教授收起了课本，大步流星地离开了教授，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中。就在他刚刚将教案扔在了办公桌上，正准备检查下今天早上没来得及查看的邮箱的时候，坐在他办公室里的学生兼助理乔恩斯博士忽然站起了身来，拿着一叠打印出来的论文朝着他这边走了过来。
“教授，我想给您看一样东西。”
注意到了自己学生脸上古怪的表情，斯坦利教授抬了抬眉毛，重新戴上了刚刚摘下的眼镜。
“什么东西？”
“这篇论文……”将手中的论文纸递到了老师的手中，乔恩斯博士表情古怪地继续说道，“是我刚刚在arxiv上看到的……”
似乎是觉得这么说还不够震撼，他紧接着又在这句话的后面补充了一句。
“是陆教授上传的。”
果然，就在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斯坦利教授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变得认真了起来。
只见他在办公椅上坐直了，伸手从笔筒里抽出了一支圆珠笔，从论文纸上的第一页开始，一行一行认真看了起来。
不过，就在他看到论文标题的瞬间，整个人却是愣在了那里。
隐式密度泛函方法？
眉头渐渐皱起。
大概就在半小时前，他刚刚在课上讲过，隐式密度泛函理论在计算材料学领域算是前沿课题中，尚未解决的一大难题之一。
尤其是从简单体系向复杂体系的推广，不管是对于人还是对于计算机而言，以目前的水平来讲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这家伙这么多年没有研究材料学了。
现在一回来，就搞了这么一个大新闻出来。
真的假的？
看着一声不吭的斯坦利教授，在旁边的乔恩斯博士站在旁边安静地等待着，大气不敢喘一个，深怕打扰了导师的思考。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就在他等的都快要睡着了的时候，翻到最后一页的斯坦利教授，忽然倒吸了一口凉气，将手中的论文合上了。
注意到了老师脸上写满震撼的表情，乔恩斯先是微微一愣，紧接着连忙上前问道。
“怎么样教授？那篇论文……”
“写得非常好，”言简意赅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但似乎又是觉得光是这么说还不够有说服力，斯坦利教授紧接着又忍不住在后面补充了一句，“好的让人难以想象。”
好的难以想象……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乔恩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自从拜在这位大佬门下以来，他从来没有听过自己的导师这么夸过谁。且不说他拿到诺贝尔奖之前没这么做过，拿到诺贝尔奖之后就更不可能去做了。
这大概还是他第一次，从这位老人的脸上看到那种混杂着震撼、不敢相信、以及一丝丝几乎不可能出现的钦佩的表情。
将手中的论文还给了自己的学生，看着一脸吃惊的他，斯坦利教授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隐式泛函密度理论是当今材料学界最前沿的研究之一，由于存在着无法准确描述范德华相互作用和金属等致命缺陷，导致其难以被用于研究固体材料……至少在今天之前是如此。”
“他在论文中运用到了一些特殊的数学方法，对隐式泛函密度理论进行了补充。而经过修改之后的隐式密度泛函理论虽然仍然存在着一些局限性，但至少已经能够对范德华力进行精确的描述，其应用范围也从简单的体系，推广到了较为复杂的碳复合材料的研究中。”
说到这里，斯坦利教授脸上的眼中浮现了一抹深深的敬佩。
“以现在计算材料学界的发展速度，别说是几年的时间，就是几个月不接触最前沿的研究，都有可能被彻底甩开距离。”
“我本来以为他离开材料学界这么多年，就算实力不退步，也肯定不会有什么进步，却没想到……”
看着教授脸上动容的表情，乔恩斯再次咽了口唾沫。
“……没想到？”
斯坦利教授表情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的。”
“我没想到。”
“他还是强的那么可怕！”
被震惊到的显然不只是斯坦利教授。
当李局长带着那件样品回到上京，帮陆舟走快速通道登记了专利所有权之后，接着便托人将它送到了航科集团那边。
而几乎就在样品送到航科集团的第二天早上，袁焕民院士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科工局，马不停蹄地找到了李局长的办公室。
“那个SF-1超级纤维！是哪个单位弄出来的？！”
目瞪口呆地看着站在门口的袁院士，李局长脸上写满了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吃惊。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那袋样品应该是昨天下午才送到这位老院士那里的……
“咳咳，您先喝口水冷静一下，”轻轻咳嗽了一声，李局长看向了站在办公室里，同样一脸惊讶的秘书，开口说道，“小李，去给袁院士倒杯茶。”
“好，好的。”
木木地点了点头，那个叫小李的秘书，很快走去了一旁摆着电热壶的橱柜，没活多久便端着两杯茶放到了办公室的茶几上。
从办公桌前站起身来，李局长拉着袁院士在茶几前的沙发上相对坐下，开口解释说道。
“前段时间你不是让我去问问陆院士能不能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吗？这次去金陵我就随口问了一句，然后，他就把这东西给我了。”
听到前面的部分倒还好，然而听到后面的部分时，正在喝茶的袁焕民院士，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水一口喷出来。
“然后他就把这东西给你了？”将一口茶水强行咽了下去，袁院士的老脸涨得通红，激动的语气中充满了懵逼与难以置信，“什么玩意儿？”
看着他那一脸懵逼的表情，李局长大概能够体会到他的心情，于是不由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你很惊讶，事实上我比你更惊讶。从我请教他有没有把握弄出来，到他将成品扔到我面前，前后总共还没五分钟的时间，你可以想象我当时脸上的表情……大概比你现在这样子还要夸张。”
愣愣地看着坐在对面的李局长，袁院士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又是摇了摇头‘。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确实能够想象的到李局长当时心中的惊讶，但让他想象不到的是，陆舟究竟是怎么在五分钟的时间里，将这玩意儿给弄出来的？！
“可是他是如何——”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是计算材料学的方法建立模型，然后实验室快速验证什么的……先不去管这些，你先和我说说，这玩意儿好用吗？”
“只是好用？”对上了那热切的眼神，袁院士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见过尼龙绳吗？”
“这当然见过啊，咋了？”
“将搓成尼龙绳的聚酰胺纤维，换成昨天你给我的那个超级纤维，”看着李局长，袁院士用认真的语气说道，“抗拉强度至少能往上翻个一千倍。”
“一千倍？！”
被这个数字给吓到了，李局长的神色不由微微动容，忍不住问道。
“有，有这么夸张的吗？”
看着李局长脸上动容的神色，袁焕民院士摇了摇头。
“一点也不夸张。”
尼龙绳的杨氏模量大约是1.4GPa，而这种SF-1超级纤维的杨氏模量的单位已经从GPa变成了TPa，即便考虑到工艺等等一系列因素可能造成的偏差，这种说法也一点儿都不夸张。
“毫不夸张的说，用这玩意儿做布料或者衣服，那就是少了陶瓷衬片的防弹衣。用这玩意儿做绳子，那就是航母阻拦索级别的抗拉力。其他物理性能我们还没检测，但就抗拉强度这一块，我想象不到比它更强的材料！”
“这么牛逼的吗……”
“何止是这么牛逼，”袁院士叹了口气说道，“限制它用途的仅仅是我们的想象力，说不准……”
“说不准？”
在想象中沉湎了一会儿，似乎是觉得自己的想法太夸张了，袁院士很快又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那个……还是太夸张了点。”
被这家伙卖的关子挠的心里痒痒，李局长顿时着急了，追问道。
“什么太夸张了你倒是说啊？”
说话说一半，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似乎也觉得自己的做法有点儿不太道德，袁焕民院士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开口说道。
“我想说的是，没准就连太空电梯……”
“也是有可能的！”
……
俗话说，知道的越多，想象力便越匮乏。
像戴森那样的学者终究是少数，大多数人随着知识储备的增加，对科学了解的不断增多，便会逐渐失去对科学抱有的那些看起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从袁焕民这位在航天领域钻研了数十载的老院士口中听到“太空电梯”这个字眼，对于李局长可以说是一件相当稀奇的事情了。
不过，相比起拉格朗日点的空间站和火星上的科考站而言，这玩意儿还是有点儿超出他的想象区间了。
且不管此时此刻的他如何惊讶。
就在袁院士找到他办公室的时候，整个材料学界都因为一篇论文而震动了！
水木论坛上。
“你们看过那篇论文了吗？就是陆神最近上传到Arxiv上的那篇！”
“没关注，咱们是搞材料工程的，研究的方向又不是数学和物理，关注他的论文干啥。”
“他发的就是材料方向的论文！”
“卧槽？！真的假的？他都多久没有研究材料了？他后来不是研究物理去了吗？”
“前段时间他辞掉了IMCRC理事长的职务……不扯这些了，你赶紧去看看吧，我们教授刚刚看到那篇论文的时候，惊讶的下巴都合不拢了！”
论文的标题很短，短到甚至两秒钟就能念出来。
然而这其中的信息量却不是一般的大！
从计算材料学这么学科诞生以来，对复杂体系的理论计算便面临着两大挑战。一个是如何把微观层次的准确理论处理转化为对介观和宏观层次现象的直接描述，另一个便是如何进一步提高作为现有大规模计算基础的密度泛函方法的准确性。
而隐式泛函密度在描述范德华力、金属键等等问题上的局限性，一直是让计算材料学方向的研究人员头疼的一大难题。
然而现在这个问题居然被一篇挂在Arxiv上的论文，如此轻松的就给解决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消息给震惊到了。
而且不只是如此！
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篇论文上挂着的名字居然是陆舟！
从上一个成果到现在，他已经多久没有从事过材料学方向的研究，不少人都已经记不清楚了。
谁也没想到他辞去IMCRC理事会的职务，居然是为回归材料学界做铺垫。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他这才刚刚一回来，就干出了如此惊天动地的一件大事儿……
简直恐怖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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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思议。”
虽然仅仅用不可思议这个单薄的词汇，已经无法形容此时此刻格哈德·埃特尔教授心中的震撼。
此时此刻，他正坐在马普学会弗里茨·哈伯研究所的所长办公室里，目瞪口呆地面对着手中的那篇论文，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话来。
作为弗里茨·哈伯研究所的所长与07年诺贝尔奖得主，他在理论化学与计算材料学领域，尤其是在固体表面化学领域，可以说是处在第一序列的大牛了。当初正是他为陆舟写的推荐信，将他推荐给了诺贝尔评奖委员会。
已经在这办公室里坐了很久，把玩着茶几上那件造型独特的工艺品的克利青教授抬起头，饶有兴趣地看向了他的方向。
“看来你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虽然他的研究方向不是计算材料学，而是凝聚态物理，但计算材料学本身就是一门因为凝聚态物理学的研究而衍生出来的学科。
尤其是在对多粒子复杂体系的研究时，包括第一性原理计算在内的许多计算材料学方法，用到的都是物理学上的方程。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篇论文不只是在材料学领域有着卓越的学术价值，放到物理学领域同样有着相当的研究价值。
而这也是作为物理研究所所长的克利青教授，专程找到这里的原因之一。
而除此之外，令他感兴趣的另外一件事情便是，究竟是什么东西引起了那个男人的好奇，以至于让他连IMCRC理事会的职位都辞去了。
不过相比起前者而言，后者只是关乎他个人兴趣的无关紧要的小事儿。
“何止是有趣，”合上了手中的论文，格哈德·埃特尔教授叹了口气说道，“这其中所展现出来的内容，简直超乎了我的想象。”
克利青教授好奇问道。
“它意味着什么？”
“计算材料学将迈上一个新的台阶。在原有理论的基础上，他不只是提供了一个全新的研究方法，更是为研究复杂分子系统提供了一条有效的数学途径。我想你肯定没明白我在说什么，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至少在我这里，这是一个准诺贝尔奖级的成果……不过这对他来说大概没有什么意义，瑞典皇家科学院不可能因为准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再考虑他了。”
说到这里，格哈德·埃特尔忽然停住了话头，抬头看向了天花板，喃喃自语地说道。
“就在刚才，我忽然产生了一些新的想法，也许我应该也学着他……闭关一段时间。明后两天……不，这个月剩下的时间，你就不要来打扰我了。”
克利青教授：“你也打算闭关？可是我听说……这次他好像没有闭关。”
埃特尔面无表情看向他问道。
“你是从哪听说的？”
“准确的来说，是我分析出来的，”耸了耸肩膀，克利青教授说道，“因为从他宣布辞去IMCRC理事会职务到现在，似乎就没过去多久的时间……你知道的，我前段时间才去了一趟沪上。”
听到这句话，格哈德·埃特尔忽然陷入了沉默，隔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当它是这样，让我们忘掉这件事情吧。”
“总之……我想一个人静静。”
……
虽然对于材料学界的轰动，陆舟事实上可以说是早有预料的，但他还是没有想到，居然会轰动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不过后来他仔细想了想，倒也想通了这其中的所以然。
也许相比起对他研究成果本身的惊讶，人们更加惊讶的是他居然在站上了物理学历史成就的顶峰之后，选择回到了材料学界。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也是不少人根本想都没有想过的……
【恭喜宿主，完成奖励任务！】
【任务完成情况如下：出人意料的回归，震惊了整个材料学界。一位同时站在了数学与物理学学术顶点的人类最伟大学者，将给作为现代科技三大支柱之一的材料学带来怎样的改变，已经成为了所有人心中的期待……】
【评价：（奖励任务无评价）】
【任务奖励：100万材料学经验，50万自由经验，一张传说任务卡，3000积分奖励。】
总共一百五十万的经验外加一张传说任务卡，这个奖励可以说是相当丰厚了。
如果不是奖励任务的话，单凭这项研究成果本身根本配不上如此丰厚的奖励。
不过，考虑到判定奖励的标准是轰动程度的话，这个奖励似乎也不算太过离谱。
至于原因……
任务完成情况的说明中，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站在一片纯白的系统空间中，看着全息面板上涨了三分之一的材料学进度条，陆舟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将50万自由经验分了其中20万给已经有100万经验的工程学，将工程学等级也升到了LV8。
至于剩下的经验，则全部分配到了与材料学息息相关的生化学上。
随着经验分配结束，一层淡蓝色的涟漪扫过了半透明的全息屏幕，更新之后的属性面板很快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
A.数学：LV10
B.物理学：LV10
C.生化学：LV7（71万/120万）
D.工程学：LV8（0万/300万）
E.材料学：LV8（6.3万/300万）
F.能源学：LV7（0万/120万）
G.信息学：LV7（10万/120万）
积分：38335
】
“材料学和工程学等级都达到LV8了……”
“想要升级真是越来越难了。”
不过，这同时也意味着，他距离全学科LV10——也就是系统等级的顶点，已经越来越近了。
随手关掉了属性面板，陆舟打开了物品栏，选中了那张散发着淡淡光泽、安静地躺在物品栏中的卡片。
“要是是金色传说就好了……”
贪心不足地幽幽轻叹了声，陆舟伸手在那张任务卡上点了下。
很快，一道淡金色的波纹沿着他的食指向周围荡开，最终覆盖了整个半透明的全息屏幕。随着那道金色的波纹渐渐消散，一面闪闪发光、一眼看上去就非同寻常的任务界面，紧随其后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开启传说任务：深入地狱！】
【说明：地月系统以是人类文明的囊中之物，播下的种子用不了多久就会长成参天大树。然而，人类对于生存空间的渴求是永无止境的，即便那里是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
【要求：年内完成火星载人登陆计划！】
【奖励：经验、积分、道具奖励由登陆人数和剩余时间综合决定！】
深入地狱？
不知道为什么。
在看到这个任务的瞬间，陆舟心中竟是隐隐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大概是错觉吧……”
看着那散发着淡金色欧气的任务面板，陆舟使劲晃了晃脑袋，将那奇怪的感觉从脑海中赶走，重新专注到了任务本身上。
要求，在年内完成火星载人登陆计划。
这个倒没什么。
载人登火本来就是华国今年的航天计划之一，也是火星科考站的前置项目。
至于奖励由登陆人数和剩余任务时间决定这个……
面对着这个奇怪的奖励标准，陆舟不禁陷入了沉默。
这要是一次性往上面扔一百个人，那不得刷个上千万的经验？
当然，他也只是这么想一想而已。
且不说这么这其中的技术难度、风险以及与之相随的人.道主义问题，就算真的能够将这么多人一次性送上去，系统也未必能让他刷个一千多万经验。
毕竟，奖励加成也许随人数递增没错，却未必是线性递增的。
“总之，想办法尽快将人送到火星上去就好了……这么说的话，这个任务应该还挺简单的。”
前不久航天发射中心才派飞船去火星轨道上巡航了一圈回来，现在只要想办法将维生装置也带过去，将志愿者和登陆舱一起丢下去就好了。
心中如此想着，陆舟关闭了全息面板。
虽然那一丝不安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但为未知且没有头绪的事情烦恼可不是他的风格，因此他也只是皱着眉头纠结了一会儿而已，便将这件事情暂且放下了。
退出了系统空间，窗外的天空已经彻底暗下了。
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见已经晚上十点多了，陆舟正准备合上眼睛睡觉，却是发现小艾控制的无人机正趴在旁边的床头柜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迟疑了下，陆舟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小艾：【……主人，刚刚有电话打过来。(☆-ｖ-)】
居然岔开了话题。
不过，还是正事儿要紧。
“我知道了。”
打了个哈欠，陆舟伸手拿起了手机，看着那十几个未接来电，心想着谁这么无聊大晚上打了十几个电话过来，顺手将电话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接通了。
也不算特别的出乎意料，李局长的声音出现在电话的那头。
“喂？陆院士啊，这么晚还没睡啊。”
“……”
听到这句话，陆舟忍不住在心中吐槽了一句。
这么多个电话轰炸过来，就算是睡着了怕是也得被吵醒了吧。
不过想着自己反正还没睡，他也就没有计较了，将头靠回到了枕头上，随口问道。
“什么事儿，说吧。”
“哈哈，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那我先挂了，明天再说。”
“诶等等等等，先别急着挂，我就是想……和您咨询一件事情，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的！”
“那你说吧？”
“你听说过太空电梯——”
“嘟——”
电话的忙音忽然响起，掐断了电话那头的声音。
“啊……不小心按到挂断键了。”
看着已经挂断的电话，陆舟自言自语地小声嘀咕了一句，随手将手机关机丢在了一边，然后翻身睡觉了。
此刻，远在上京市家中的李局长，正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一脸懵逼。
怎么突然挂断了？
是手机没电了吗……
……
就在陆舟翻身睡去的时候，远在太平洋那头的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总部，正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斯威特夫理事长正一边和秘书长梅里芬奇教授聊着年度学会奖评选的事情，一边处理着那些堆积如山的令人头疼的工作。
然而就在这时候，办公室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一名年轻的助理手中拿着一张未拆封的信件，脚步飞快地走了进来。
“理事长，这里有一封来自马普学会的信。”
放下了手中的钢笔，斯威特夫理事长将疲惫的视线投向了他，有气无力地开口问道。
“上面说的什么？”
“来信人是弗里茨·哈伯研究所的所长格哈德·埃特尔教授，”现场拆开了信封，那名助理飞快地扫了一眼之后，语气有些迟疑地说道，“他在信中向您问好的同时……希望提名陆舟作为年度学会奖的候选人。”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斯威特夫理事长顿时一脸头疼地将食指和拇指按在了眉心上，嘴里嘀咕着骂了一句。
“又是一个。”
不过也难怪。
陆舟和马普学会的关系一直不错，不但拿过一枚由德国化学学会颁发的霍夫曼勋章，当初更是和那些德国佬在仿星器项目上有过合作。
站在他旁边的梅里芬奇教授则是耸了耸肩膀，脸上的表情似乎对于信中的内容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
事实上，确实没什么值得意外的。
哪怕不考虑过去的交情，就那篇论文的学术价值而言，也确实值得德国化学学会这么做了。
这段时间以来，他们这里已经收到了至少十张来自材料学界顶尖大牛或者学会组织的提名信，希望他们能够将陆舟的名字列入本年度学会联盟奖的评选名单中。
事实上，这本来也没什么。
但对于斯威特夫理事长而言，却是一件让人头疼的事情。
虽然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在名义上是各国材料学学会的联合组织，但因为世界材料学界的中心在波士顿的缘故，这个组织事实上和IMCRC的性质有点类似，都是名义上属于国际，但实际上还是受单一国家影响更多的合作组织。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他们确实应该认真考虑陆舟的研究成果，也得顾忌下本国当局的外交立场。
何况，原本他们已经商量好，打算将这一届的学会联盟年度奖颁给斯坦福大学的科尔哈特教授了，以表彰他在复杂体系的腐蚀电化学研究领域的突出贡献。
如果在这时候让陆舟杀进来，整个评选就变成了一件毫无悬念的事情。
“你先出去吧。”
“好，好的……”看着斯威特夫理事长向自己挥了挥手，站在门口的那位助理略微迟疑了下，将手中那封拆开的信留在了旁边的柜子上，然后退出了办公室。
办公会的门合上，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梅里芬奇秘书长，若有所思地开口说道。
“看来我们的欧洲朋友对我们的小动作，似乎开始感到不满了。”
学会联盟年度奖项的猫腻不是什么公开的秘密，不管是默认也好还是没有办法也好，其他学会对他们操纵这一奖项的评选也没有什么很好的办法。
毕竟，这种有限范围内的偏袒，实在是不好界定，也很难找到证据。
一般情况下他们推上来的候选人也不弱，只是在同等水平，或者说和其他候选人差的不是很远的情况下，他们会更倾向于选择北美本土或者有意向留在北美工作的学者。
这么一来，埃特尔教授以马普学会的名义提名陆舟，就有点儿值得玩味了。
毕竟像是马普学会这种带有地区性质的研究机构，哪怕提名的不是本国学者，一般也是提名在德国工作的学者。
也不能怪他多想，埃特尔教授提出的这个提名，确实有点儿向他们施压的感觉。
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斯威特夫理事长向站在旁边的他投去了求助的眼神，一脸头疼地开口问道。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如果拒绝这么多提名信的话，肯定会引起其他学会的不满，”梅里芬奇秘书长思索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不如，我们就大方一点，承认他的研究好了。”
“这不可能！”斯威特夫理事长毫不犹豫地开口说道，“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偏偏是陆舟……且不说斯坦福大学和科尔哈特教授，国会那边一定不会满意我们的选择，”
“未必。”
斯威特夫理事长向说出这句话的梅里芬奇秘书长投去了询问的视线，等待着他的解释。
没有让他等待很久，梅里芬奇秘书长停顿了片刻之后，便开口解释说道。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美国已经输掉了航天竞赛，并且因为可控聚变技术在一系列的历史遗留问题上选择了向华国妥协。即便NASA仍然在老生常谈地用太平洋对岸的空天武器作为威胁论的论点向国会索要经费，但你没注意到吗？来自官方的对抗声音事实上已经越来越小了。”
“所以呢？”
“民众们已经逐渐厌倦了这场没有结果的对抗，白宫也清楚在短期内很难依靠在对抗中取得阶段性的胜利，来为自己争取支持率。接二连三的失败，反而会让选民们逐渐丧失信心，”看着斯威特夫理事长，梅里芬奇秘书长认真地说道，“陆舟如果能够访问北美的话，或许这可以作为两国关系修复的契机。”
斯威特夫理事长皱起了眉头。
“我不希望将政治上的事情带进学术界。”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别忘了是谁在支持我们的经费，”梅里芬奇秘书长耸了耸肩膀，“何况，这并不算是将政治上的事情带进学术界，你觉得以他的那篇论文，那个准诺贝尔奖级别的成果，还配不上一个学会联盟年度奖吗？”
“至于斯坦福大学和科尔哈特教授，如果你真的在意他们的感受……我觉得输给陆教授并不是一件丢人的事情。”
似乎是被说服了，这一次斯威特夫理事长沉默了很久。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他终于开口了。
“你去一趟白宫那边，询问一下他们的意见。”
“如果他们打算借助这个机会和华国修复关系的话……”
“相信科尔哈特教授一定会体谅我们的处境。”
有时候，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合。
如果陆舟知道此刻斯威特夫理事长心中的所想，大概会欣然接受来自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提名，参与学会联盟年度奖的评选。
荣誉不荣誉对他来说倒是其次的。
如果能够为两国未来十年甚至是二十年的和平稳定与共同合作做出一点微小的贡献，他并不建议出访一趟北美。
毕竟相比起广阔的宇宙而言，地球上的那点利益实在是太过渺小了。
另外，好久没有回普林斯顿看看了，陆舟还挺想念他的老朋友们的。
然而遗憾的是，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并没有在提名的邮件中暗示这一点。
因此，当赵助理将那封邮件拿到陆舟面前之后，他只是扫了一眼，便开口说道。
“替我回一封信推掉吧。”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赵欢整个人都愣了下，不敢相信地看着陆舟。
“推，推掉？”
陆舟：“嗯。”
赵欢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陆舟说道：“可，可这是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提名信，那个学会联盟年度奖，应该挺重要的吧？”
这可是奖金十万美元的奖项啊。
虽然知道自己的老板已经不差钱了，但赵欢还是有点儿替他心疼这些钱。
陆舟随口回答道：“正是因为重要，所以我才希望他们能够多考虑一些年轻的学者。”
虽然这个学会联盟年度奖也是个相当有含金量的奖项了，但比起诺贝尔奖还是差远了。以他现在身上缠绕的这些光环，就算是再拿一个诺贝尔奖都没有太大的意义，更不要说是区区一个学会联盟颁发的年度奖了。
这时候，陆舟忽然注意到了赵欢脸上为难的表情，立刻明白了她在担心什么，脸上不由浮现了一丝恍然。
“那这样吧，这个回信还是我自己来写好了，就不麻烦你了。”
听到这句话，赵欢虽然还是替他感到可惜，但终归还是松了口气。
毕竟，这么关键的东西，要是写到位了那还好，要是出了问题，没有将陆院士的意思完整的表达出来，那到时候可就得她来背锅了。
让赵欢先去忙替自己备课的事情了，陆舟顺手打开了电脑，登陆了办公室的邮箱，开始编辑起了给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回信。
用了大概两三行的篇幅，陆舟简单地感谢了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对自己的提名，然后接着便礼貌且委婉地表达了自己退出该年度奖项评选的意愿……
“隐式密度泛函方法是我在研究碳材料时偶然总结出来的计算材料学理论，在此之前我并没有指望能够依靠它取得什么荣誉……当然，现在也没有。”
“就像我之前在采访中说过的一样，相比起我这种已经失去了对荣誉和金钱的渴求、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更多地揭开一些关于宇宙奥秘的人而言，给我颁发这种奖项已经失去了意义。”
“关于隐式泛函密度理论的报告我会找个人去做的，但奖牌就算了吧，我希望你们能够更多的考虑那些比我更有潜力、更需要承认的年轻人。”
“他们比我更需要这些荣誉，他们的事业更需要支持！”
敲下了最后一个标点，陆舟将邮件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表达意思上的错误，便敲下了发送的按钮。
接着，他想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翻开了通讯录，给自己的小徒弟打了个电话过去。
“喂。”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韩梦琪说话的声音也很小声，看来应该是在图书馆或者类似的地方。
“在干嘛呢？”
“图书馆自习……怎么了？”
手中转着圆珠笔，靠在了办公椅上的陆舟，开口说道：“嗯，有点事情可能得拜托你，最近有什么安排吗？”
“诶？安排，没有，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知怎么忽然有些慌乱了起来，以至于差点儿没压住声音，不过陆舟虽然感到奇怪，却也没有多想，开口说道。
“有一场计算材料学的报告会，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替我去一下吗？”
“计，计算材料学的报告会？”
听到这个请求的瞬间，韩梦琪微微愣了下，躁动不安的心跳终于冷静了下来，可紧接着眉头却是不由轻轻皱起了。
“没问题是没问题……可是，我已经转到纯粹数学的研究上了啊？计算材料学好久都没碰过了……”
“没事儿，这又不冲突，何况对你而言也可以回顾一下以前学过的知识，就这么把我教你的那些东西全都忘掉，未免也太可惜了，”陆舟笑了笑，继续说，“你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以准备，如果有哪里不会的地方也可以问我。啊，不过这个还是看自愿，要是你实在不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虽然自己是导师，但陆舟很少以导师的身份自居，大多数时候还是和自己的学生用商量的口吻来交流的。
如果韩梦琪实在不感兴趣的话，他也不会太多强求。虽然有些可惜了这个在国际上崭露头角的机会，但个人的选择还是得尊重一下的。
似乎是在烦恼着什么，韩梦琪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
“行吧……我试一试好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研究黎曼zeta函数在奇正整数点处值的超越性问题，这同时也是当初她拜在陆舟门下时，陆舟给她布置的博士生课题。
然而这个课题的难度就如它的名字一样，虽然不像黎曼猜想那么BT，但想要解决它也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当时他们约定好了，只要她能够在这个研究方向上做出任何有效——或者说足以登上一区期刊的进展，便准许她从自己这里拿到博士学位。
而如果无法完成这一任务的话，她就永远别想从自己这里顺利毕业。即便她是学姐的表妹，这一点陆舟也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当然，陆舟也给她留了一条后路，那便是继续计算材料学的研究。
只不过这条退路韩梦琪从来没有考虑过，也根本不打算考虑。
现在研究正好进入了死胡同，出去散散心的同时换下脑子也好……
如此想着，韩梦琪开口继续问道。
“方便问一下，是去哪做报告吗？”
陆舟爽朗地笑着说道：“应该在波士顿，这个学术报告是在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四月会议上，一会儿我把会议相关信息发你邮箱。路费的事情不用担心，头等舱机票和五星级酒店全额报销，记得玩的开心，要是碰到了我的老朋友，记得替我和他们问声好。”
韩梦琪：“……”
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
没想到居然是这么重要的会议。
她忽然有点儿后悔，答应的这么草率了。
波士顿。
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总部。
斯威夫特理事长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梅里芬奇秘书长两个人一脸懵逼地看着电脑屏幕中的邮件，好一阵子没有反应过来。
大概就在一天前，白宫那边欣然接受了他们的提议，国会那边也表示OK，打算将这次颁奖仪式作为修复两国关系的契机。
无论是深空之门空间站的补给还是加利福尼亚州的聚变堆都离不开华国的运输舰和工程师，就算他们想将这种对抗进行下去也只是和自己过意不去，甚至于有点儿像小孩子无理取闹的感觉。
一切迹象都显示着，他们和华国之间的对抗是时候结束了。
毕竟要是再这样对抗下去，加利福尼亚州的人民又要开始吵着要建国了。
体育可以成为恢复邦交正常化的契机，学术活动同样可以。
白宫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陆舟的接机仪式，准备好了总统级别的会面，甚至预定中还有一场在白宫进行的下午茶，然而斯威夫特理事长和梅里芬奇秘书长却怎么也没想到，当他们将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就差走走过场给陆舟颁个奖了，结果陆舟居然放弃了提名资格不来了？！
是的，居然不来了！
什么鬼？！
“……他自己不就是年轻人吗？”看到邮件中最后两行的措辞，向来淡定的梅里芬奇秘书长也终于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会装逼的人！
站在他旁边的斯威夫特理事长此刻的想法显然也是一样，脸上带着便秘了似的表情，隔了好一会儿才艰难说道。
“他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
“应该不会吧？我们又没得罪他……大概？”
“谢特……现在该怎么办？一切都准备好了，结果在最关键的地方掉了链子，要不先通知一下白宫那边……”
“问问白宫那边吧，”梅里芬奇秘书长一脸凝重地说道，“要是有什么误会，那咱们的麻烦可能就大了。”
事实上不只是斯威夫特理事长和梅里芬奇秘书长在担惊受怕，白宫那边对于陆舟的选择也感到了棘手。
逐渐开始意识到了，两国之间的“误会”也许比想象中的还要大，白宫很快通过外交途径对华国这边的态度进行了试探。
再然后……
就在陆舟写信放弃学会联盟年度奖提名资格的第三天。
李局长亲自来了一趟金陵，并来到了陆舟的家中。
“你把那个学会联盟年度奖给拒绝了？”
“是的，”有点儿莫名其妙地看着坐在茶几对面的李局长，陆舟随口说道，“对于来说更多的荣誉已经意义不大了，我觉得应该把机会留给更需要它的年轻人，有什么问题吗？”
留给年轻人还行……
听到这句话，李局长脸上不禁露出了哭笑不得地表情。
放眼国际学术界，不说段位相同，单说那些有资格被提名的学者中，还有哪个比您更年轻的？
不过看到陆舟一脸认真的表情，他也不好吐槽了。
于是沉默了一回儿之后，他叹了口气说道。
“……没什么，不去就不去吧，反正……其实也没什么影响，大不了等下一次契机也是一样。”
陆舟：“……？”
契机？
什么契机？
总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看着面无表情的陆舟，李局长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高层的意思是，和北美那边的对抗差不多就可以了，得饶人处且饶人，把人逼得太紧也不好，发展才是硬道理。我们在美洲地区没有核心利益诉求，只要他们同意放弃干涉东亚地区的事务，各退一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你觉得呢？”
不太明白李局长为什么在这个时候突然和自己谈起大局，陆舟皱了下眉头，开口说道。
“我本人是个和平主义者，我的态度你应该是清楚的。”
李局长叹了口气：“那就好，其实我也是担心你心存芥蒂什么的……事实上，上次游轮那件事儿和美国人倒是没太大关系，虽然很意外，但线索并不是指向FBI。”
陆舟：“……？”
心存芥蒂是什么鬼？
而且为啥突然扯到了那个北极之光号游轮上？
其实说实话，既然最后谁也没有牺牲，李局长要是不说这件事儿，他都差点给忘了。
况且他对政Z这种东西一直都不是很感兴趣，他仅仅只是一个在忠于国家和民族的前提下，努力探索宇宙的奥秘，并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未来而奋斗的学者而已。
如果一定要给这些行为再找一个动机的话。
大概便是兴趣使然。
“你这次来找我的目的，让我有点儿看不懂，”喝了一口茶水，陆舟有点儿不太明白得看着李局长，“别告诉我你是专程来金陵和我做思想工作的。”
“那怎么会，您平时搞科研这么忙，我没事儿哪好意思打扰您，”李局长不好意思笑了笑，“那个年度奖我也只是替外交口那边的人问一下，我这次来这边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载人登火的事情！”
载人登火？
听到这句话，陆舟的眼睛顿时明亮了起来。
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他看着李局长笑了笑说。
“载人登火？那真是巧了，我正好也打算找你说这事情来着。”
李局长笑着说：“那您先请讲！”
“火星计划在我们的太空战略中占据着相当重要的一环，而载人登火是一切的开始，这件工程事关重大，容不得半点马虎，”说到这里，陆舟认真地看着李局长，用郑重的语气说道，“这次发射计划，我想向组织申请！”
“由我亲自挂帅！远征火星！”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李局长脸上立刻露出了大喜过望的表情，一拍大腿说道。
“哈哈哈，简直是巧了！”
“我这次来金陵找您，就是打算和您说这事儿来着！”
“组织已经决定了，如果您这边没问题的话，这次火星殖民工程就由您来担任总设计师！”
“哈哈，既然您都同意了那还有啥说的？走，咱们先一起去一趟上京！然后，再去大西北！”
华国的人工生物圈和火星殖民实验基地都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上，从几年前相关的计划就已经在准备中了。
看着大喜过望的李局长，陆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那行，动作快点也好，我先去收拾一下行李，你等我半小时的时间。”
李局长：“没事儿，不着急这几分钟，你多带几件衣服，这次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对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陆舟停住脚步看向他问道。
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李局长干咳了一声。
“就是上次那个电话，我不是问您那个太空电梯有没有可能吗？我就是想咨询一下到底——诶诶诶？您别跑啊！”
目瞪口呆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李局长再一次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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