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在陆舟的计划中,从订婚到婚礼,一切都会在低调中进行,除了他们熟悉的人之外,最好是没有任何无关的外人知道和打搅。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走进婚礼现场,在亲朋好友们的祝福声中交换戒指和爱的誓言,然后甜蜜地拥吻在一起,从此过上幸福的婚后生活。
结果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居然走漏了消息。
两个人订婚的消息简直就如同过境的飓风一样,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学校,进而扩散到了整个高校圈。
再然后,就像他看到的那样。
他又双叒叕一次,莫名其妙的火了……
不只是围脖的私信和评论被刷了个看不尽头的99+,就连他在逼乎上的那个从来没有发过言的小号都被挖了出来,被八卦的网友艾特到几乎爆炸。
各种匿名不匿名的“知情人士”都跑了出来,开始操着讲故事的口吻,站在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的视角,讲起了两人之间的八卦。
不得不佩服这些苟粉丝们的情报搜集能力,从两个人当年一起在图书馆自习,到后来一起留学读书、一起出席诺贝尔奖晚宴的经历,几乎是一个不剩地全都给挖掘了出来,甚至还津津乐道地添油加醋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故事。
有时候这种捕风捉影的八卦看多了,连陆舟这个当事人都开始忍不住怀疑,自己到底做没做过那些事情了。
在这股八卦风潮的推动之下,“陆教授脱单”的词条很快占领了热门搜索的第一条,热度甚至一度盖过了载人登火计划。
直到有关部门开始给这个话题降热度为止,单是围脖上的讨论人数,就超过了八千万人次。
对于这样的结果,陆舟一时间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想出名老天都不允许。
就算他想低调,实力也不允许他这么做了。
不过,虽然这些八卦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困扰,但有一点倒还挺让他开心的。
在陆舟看来,光是自己的知名度,在没有粉丝团这种东西帮自己打榜的情况下,单单凭借订了个婚这种事情,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吸引这么多人关注的。
毕竟,他不是什么流量明星,只是一名专注于研究事业的学者而已。
而之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恐怕还是因为那些流传在网上的八卦,让不少人都恰了柠檬吧……
……
学校那边暂时是待不住了,坐在食堂里吃饭都能听到学弟学妹叽叽喳喳谈论自己的声音。
出于低调的考虑,这段时间陆舟将工作的地点从金大的数院又重新搬回到了航天发射中心。
正好最后一次发射任务马上就要开始了。
身为载人登火的总设计师,这段时间他的工作重心,基本上也都会在这件事情上。
然而,就在陆舟前脚刚刚将工作地点搬回到这边,一个出乎了他意料之外的人便紧跟着他的后脚跟找上了门来。
“好你个陆……陆舟!我什么时候同意把女儿嫁给你了?”
热度几乎发展到了全网热议的程度,自然是逃不过当事人家属的耳朵。
看着面前这位怒气冲冲的老丈人,陆舟心中暗道一声坏事儿了,连忙从办公椅上站起身来,迎上前去笑着说道。
“陈叔,您先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管地位谁高谁低,做女婿的当然还是得让着老丈人家的。
何况,这事儿确实也有自己不对的地方。
看着走去一旁给自己端茶倒水的陆舟,在沙发上坐下的陈宝华,怒气总算是平复了些许,气势也没有刚刚进门时那样的咄咄逼人了。
毕竟是在机关单位里工作的人,他还是相对比较好说话的。虽然两个人瞒着自己决定了这么大的事情,让他这个做父亲的觉得有些恼火,但陆舟诚恳的态度却还算是让他满意。
当然,也没准是陆舟的身份和地位都不简单的缘故。
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面对这位享誉世界的学者,自己来这里时的底气,其实并没有他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足。
两杯茶水端上了桌。
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看着默不作声喝茶的老丈人,陆舟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个……陈叔啊,有件事情,我得和您道个歉。”
“你还知道对不起我啊?”陈宝华呵呵一笑,说道,“你俩眼里,还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吗?还有她的老娘吗?这么大的事情你都不来见我们一面,就这么决定了下来,有点儿说不过去吧。”
“您误会了,我们并不是没想过来见你们,只是时间上还没来得及,”陆舟叹了口气,态度诚恳地解释说道,“那个订婚……当时也只是我和珊珊的私下约定,并不是什么正式的程序。结果不知道怎么被谁听去了,然后传着传着,弄得所有人都知道了,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一听到这句话,原本还算是淡定的陈宝华,顿时怒了。
“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那天说的订婚不作数?只是哄小姑娘的话?”
“我没——”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是院士就可以为所欲为,我陈宝华……好歹也是她的爹!你要是敢辜负了我的女儿,我就是不要了脑袋上这顶乌纱帽,也要找个地方把这理说清楚!”
“作数,怎么可能不作数,可我这不是和您解释原因吗?”看着语气激动的陈叔,陆舟哭笑不得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当时我们只是私下决定了订婚的事情,正式的订婚准备等过个两天之后,金陵这边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再一起去一趟上京,到您家里当面把情况讲清楚。结果谁也没想到消息传这么快,我们都还没来得及出发,就已经传到您这里了。”
听完了陆舟的解释,陈宝华终于意识到事情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个样子,纯粹是自己误会了,脸上不由浮现了一丝尴尬的表情。
事实上,作为一名父亲,他还是比较开明的。
对于婚姻和未来的家庭,无论女儿做出怎么样的选择,他都会支持她的决定。他唯一担心的,仅仅只是她在外面受了欺负,或者被人给骗了。
总的来说,这位女婿还是相当让他满意的。
傲娇地哼了一声之后,陈宝华摆着严肃的表情,“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
“这还差不多……”
看着这位难搞的老丈人,陆舟哭笑不得地说道。
“那您的意思是……同意了?”
“同意!干嘛不同意,”瞪着坐在沙发对面的陆舟,陈宝华理直气壮地说道,“你小子要是想吃干抹净就跑了,我和你说可没这种好事儿。”
陆舟:“……”
汗!
一开始看这位老丈人的架势,他还以为他反对这门婚事儿呢,没想到意外的好说话。
这么看来,还真不用私奔了。
松了口气的陆舟伸手拿起茶杯抿了口茶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
然而就在这时候,坐在沙发对面的陈宝华却是忽然轻轻地咳嗽了一声,看着他继续说道。
“说起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啊?”
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茶水给喷出来,被呛到的陆舟干咳着放下了茶杯,抬起胳膊抹了把嘴角,才开口说道。
“这个……还是得看玉珊她的想法,婚姻是两个人共同的事情,我一个人不好做决定。不过我觉得,刚刚结婚就要孩子的话,进度还是太快了点,怎么也得等一两个月——”
“这个你不能由着她了!”不由分说地打断了陆舟的话,陈宝华立刻说道,“等这个婚结完了,你们就赶紧生一个!一年之内让我抱上孙子,我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看着一脸认真的陈宝华,陆舟一脸哭笑不得的表情。
这已经不是过不过分的问题了。
前一秒这老人家还气势汹汹地质问他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就和自己女儿“私定终身”,后一秒就开始催起了孩子。
这弯拐的实在是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何况生孩子又不是下蛋,哪能说生就生。
一时间,陆舟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这个奇葩的要求了。
见女婿没有反对,以为他将自己这个长辈的话听进去了的陈宝华赞许地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就这样吧,还是正事儿要紧,我也不打扰你的工作了。”
“对了,今天我来过这里的事儿,别和玉珊说,就当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等这边的工作结束了,你们还是去一趟上京,你伯母也挺想看看你的,她都和我念叨老久了。”
“好……”
虽然很怀疑自己的演技到底能不能瞒过正常状态下的学姐,但对上了陈叔那信赖的眼神,陆舟觉得自己还是尽力而为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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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们顺手帮忙给陆教授比个心吧~在角色页面点一下就可以了,咱们已经到第六名,很快就能冲到第一了,拜托了!QAQ)
灯笔
数十万公里之外的月宫号上,一艘形似小鸟的空天飞机,缓缓靠近了这座巍峨的太空堡垒。
充当舷梯的合金圆管从月宫号上伸出,插入了霞光号机头侧面敞开的连接口,牵引着已经关闭动力系统的霞光号成功入港。
合金圆管开始充入空气。
随着两边的合金门板开启,六名穿着宇航服的航天员抓着走廊两侧的扶手,动作缓慢地飘过了舷梯,进入了月宫号的缓冲室内。
在缓冲室内停住了脚步,看着舷窗外的月球的梁有成,眼中带上了一丝神往。
“我在地球上听说过,站在月宫号上能够看到IMCRC的对撞机和广寒市特区。”
“站在这里肯定看不到,”走到了梁有成的旁边,负责将这五位航天员送到月球上的许正宏舰长,淡淡笑了笑说道,“但再等上一个小时也许可以。”
“你去过广寒市吗?”
“去过两次。”
“那里是什么感觉。”
“发展很快!”看着舷窗外的月球,许正宏回忆了一会儿之后,开口说道,“我记得第一次去的时候,是往上面输送补给,那时候,上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科考站,和几个驻守在那里的科研工作者。我和我的副手甚至一度怀疑,他们是否能靠那点东西坚持下来。”
梁有成问道:“那另一次呢?”
“另一次是将4.27吨的月球矿石,50公斤的小麦、玉米、土豆,以及一些生产自月球的生物试剂和科研标本送回地球……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些货物都是我亲自清点的。”
说到这里,许正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现在的广寒市特区,不但能够依靠地表下的月球冰自主生产淡水、氧气、在独立式的种植单元中耕种太空作物,甚至还能够生产地球上储量稀少的稀土矿物。我听说现在还有一家对普通游客开放预约的太空酒店,不过现在还比较昂贵就是了。”
“有机会真想去上面瞧瞧。”
“会有机会的,”许正宏笑着说道,“你们好像是三年一轮换,等下次你们从火星上换班回来,大概还是我去接你们,到时候我带你去广寒市上转转。”
梁有成笑着伸出了拳头。
“那可说好了,别到时候来的不是你。”
“怎么会?”许正宏笑着伸出拳头,和他碰了下,“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到时你们,在那边可要小心,千万别出了什么意外。”
“放心,”将收回的拳头在自己的胸前碰了下,梁有成淡淡一笑说道,“我保证去的时候是五个,回来的时候还是五个。”
……
订婚闹出来的风波并没有持续太久。
八卦这种东西就像风一样从来都是一阵一阵的,传着传着,大家也就腻了。
等过个两天,再来几个明星结个婚分个手,围魏救赵一下,很快网友们又从一个热点跑到下一个热点,吃其他家的瓜去了。
再等到后来,随着“启程之日”越来越近,相比起全人类的终生大事儿而言,陆教授的终身大事儿显然就更加的不值一提了。
三月的最后一天。
在万众瞩目的期待之下,载人登火计划的殖民者们,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了公众们的视野。
出于各种方面原因的考虑,在此之前登火计划办公室并没有对此次前往火星的殖民者身份进行公布。
一直到五个人成功抵达了数十万公里之外的月宫号,即将登陆徐福号殖民舰之前,才分别给了他们一个完整的镜头,并且公布了他们的名字和照片。
让人们惊讶的是,在先前载人登火计划办公室公布的“登火路线图”和载人登火计划书中,不管是画出来的还是书面文字中提到的第一批殖民者,都只有三个而已。
甚至就因为这件事情,网络上还有不少人在议论,载人登火办公室其实是在对NASA的“新弗吉尼亚州”计划进行模仿。
然而现在,原计划中的第一批登陆人数,却是从三个变成了五个。
这种突如其来的变化,无论是对于关注着登火计划的网友们,还是对于NASA而言,都着实难免让人有些惊讶。
毕竟,多带一个人到火星上去,可不只是给飞船上加个座位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不但要求部署在火星地表的人工生态系统拥有更强的承载能力,更意味着殖民舰在携带补给物资时,需要多考虑两人份的补给。
从技术上来讲,这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更何况,再加上载人登火本身就是一件自带吸引眼球属性的事情,其天然的政治属性让人很难不与当前的国际局势结合在一起。
就在几年前,NASA才在那颗火红色的星球上折戟,并且差一点将危险的火星细菌带回到地球上引发严重的生态危机,甚至到现在都还有一名宇航员趟在月球的科考站中没醒过来。
考虑到那次NASA派往火星的BFS飞船上坐着的宇航员恰好是三个人,华国现在突然宣布将原计划中的登火人数从三个调整成了五个,这一特别的数字和特别的举措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奇怪的联想。
不少人都将其看做是华国在航天领域上,对北美的一次挑衅。
更有甚者甚至将其解读成了,这是华国在高调宣布,他们已经在这场关于人类未来的竞赛中全盘胜出。
会变成这样的结果倒是完全出乎了陆舟的意料,甚至于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虚空作证,他可从来没想过这么幼稚的事情。
当初安排三个人上舰也只是考虑到一主一副一替补,三个人刚好能够不多不少地胜任绝大多数的初期探索工作。
现在临时改成了五个人,并且将载人登火计划的时间表安排在一个月的时间内,也只是出于系统奖励的考虑,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多刷点经验罢了。
结果没想到那些国际关系学专家们,居然拉着一群看热闹的网友,解读出了这么多层意思。别说是陆舟一脸懵逼,李局长和常主任他们在了解到情况之后,也都是始料未及的表情。
由于揪着这个细节不放的人实在太多,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载人登火计划办公室不得不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对这些不实的传闻做出了公开的回应和澄清。
然而谁都没想到的是,这不澄清不要紧,一澄清反而更让人们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推特上。
CNN新闻的官方账号,转载了新闻发布会现场采访的报道。
在推文下方的评论区中,已经彻底炸锅了。
“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他们怎么敢……怎么敢这么做!”
“我们应该立刻重启载人登火计划!”
“没错!他们送五个人,那我们就送十个人上去!”
“……”
当然,在群情激奋之中,也有不少理性的声音。
除去那些嚷嚷着重启载人登火计划的人之外,也有很多人对重启载人登火计划持反对的态度,认为白宫应该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深空之门和遥遥无期的月球定居点计划上,先脚踏实地地追上华国人在月球上的脚步,趁现在还不算太晚。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到现在为止,NASA都还没有完全收拾掉上次登火计划留下的烂摊子,更没有从新弗吉尼亚号的失败中缓过劲来。
无论是否将有限的资源集中在对月球的探索和开发上,现在都不是重启载人登火计划的好时机。
可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的话,对于当前白宫的支持率和国民凝聚力而言,无疑是一记沉重的打击。
航天是美国人心目中的骄傲。
并且这份骄傲已经保持了半个世纪。
无论如何,这都不是能够轻轻拿起又轻轻放下的事情。
宾夕法尼亚大街1600号。
从一大清早开始,这里就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托了华国人的福,这段时间以来不只是那些喋喋不休的记者,还有那些像复读机一样念稿子的民间团体代表和反对派议员,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刁难着他们,搞得好像这么做就能解决什么问题一样。
不过,令白宫真正感到焦头烂额的还不是这个。
随着以月宫号为基点的地月经济一体化战略完成、以及广寒市经济特区的建立,他们已经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如果说前段时间还能和华国在航天领域上你来我往一下的话,现在几乎已经发展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
说白了,面对成熟的可控聚变技术和等离子推进技术,留给化学火箭的生存空间已经非常非常小了。他们并不是输在了战略上,纯粹是被技术瓶颈卡住了脖子。
但无论如何,输了就是输了。
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场太空竞赛他们已经无力继续较量下去。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如何取胜,而是如何“体面”的结束。
“最新消息,这次是来自华国国家航天局……他们向联合国和国际航天组织公布了火星殖民计划的路线图,打算在五年之内在火星上建成一座两百人规模的永久性的定居点,从事科研勘探活动。”
“另外,从亚利桑那州观测站传来的最新情报,徐福号殖民舰已经顺利离开地月系统,按照当前加速度继续运行,最快将于14日抵达火星环绕轨道。”
一脸疲惫地听着属下汇报工作,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总统,用食指和拇指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从就任总统一职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愁白了多少根头发。
在美利坚历史上的诸多总统之中,恐怕没有哪位比他更悲催的了。
如果非要找一个出来,他敢打赌,那也一定会是他的下一任,或者至少在他的任期之后。
“继续保持关注吧……除了等待深空之门那边传来好消息,暂时我们也没有什么可以做的。”
听到这句话,站在办公室中的卡森局长,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的表情,装作没有听见看向了一边。
对总统消极的态度感到了担忧,站在一旁的国务卿皱眉说道。
“什么也不做不是一个好主意,从目前的舆情状况来看,民众对我们的无动于衷已经表现出了不满。我担心在这样下去——”
总统不耐烦地说道。
“所以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好主意谈不上,但……我觉得至少算是一个补救措施。”
“哦?”
“尽管许多美国人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我们已经失去了最佳的竞争时期,”侧目看了无动于衷的卡森局长一眼,国务卿继续说道,“他们的天宫号领先我们的’深空之门‘太多,月球科考站和IMCRC对撞机又争取到了国际学术界的支持,我们想要通过航天竞赛来拖延他们的经济发展已经变成了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
沉默了一会儿,国务卿继续说道。
“继续像现在这样拖下去,被动的反而是我们。”
“我的建议是,尽早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竞赛,早日让我们的关系恢复到正常的轨道上。如果我们无法打败他们,那么合作是对彼此都好的选择。”
办公室内鸦雀无声。
虽然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想要做出这样的选择,需要的勇气却不是一般人能够拿出来的。
或许当初发动这场竞赛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为这台已经失控的火车,踩下刹车。
沉默了许久之后,默不作声的总统最终叹了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你说的对。”
“是时候结束一切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总统先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卡森局长总感觉他仿佛在一瞬间老了十几岁一样。
但无论如何,听到这句话的卡森,总算是松了口气。
在来到这里之前,他最担心的就是总统将固执进行到底,一意孤行地推行载人登火计划,然后将所有的问题一股脑地扔到下一任身上。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那对于美利坚而言一定是一场灾难。
不过好在他还算理智,现在踩下刹车还不算太晚。
“我们需要一个修复双边关系的契机,一个让两国人民都能接受,并且也让我们有台阶可下的契机。”
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颓废的气息从脸上一扫而空,将一切彻底放下的总统,脸上重新恢复了自信的表情。
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上司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国务卿表情轻松地点了点头,为他出谋划策说道。
“是的,我们都需要这么一个契机。原本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颁奖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但很可惜的是被陆舟给推掉了。”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
“不过,虽然陆舟本人来不了,但我听说他的学生似乎会前往波士顿,代替他出席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四月会议,并在会议上代替他就前段时间发表在《未来》上的论文进行汇报。”
总统轻轻皱了下眉头说道:“一名学者通常会有很多学生。”
“但总有一名是特别的,比如这位韩梦琪女士。”国务卿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继续说道,“根据我们调查到的信息,她是陈玉珊的表妹,而那位陈女士的身份不必多说,正是前段时间与陆舟订婚的那位。按照华国的习俗,陆院士应该算是这位韩梦琪女士的……‘姐夫’。”
因为这个词的发音比较奇怪,他念了好几次才成功将它念对。
一辆古怪地看着自己的国务卿,总统迟疑着开口道。
“你总不可能……把学会联盟的年度奖颁给她吧。”
“当然不可能!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那边也不可能接受这么荒唐的事情,不过……我们可以寻找一个代替品,比如设立一个国际进步青年学者奖之类的奖项,以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名义单独授予给她。”
说到这里,国务卿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用自信的语气继续说道。
“然后,我们可以借着这个契机,邀请她和其他获奖者参加白宫的晚宴,届时华国的大使也会在那里。”
“如果华国那边也有和我们修复关系的想法。”
“一切都会变得简单许多。”
(除了比心之外,给角色送小礼物的话,也是可以加星耀值的哦~(ω\*))(疯狂暗示.jpg)
徐福号已经离开地月系统,带着亿万华夏儿女们的期望,朝着数千万公里之外的荒漠出发。
就在全球航天业界的视野都被这艘巍峨的星舰带去了远方的时候,物理学界也紧跟着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随着imr委员会议的顺利召开,新任理事长的选出,imr首任理事长陆舟,也如期而至地站在了会议厅的讲台上,面对各国委员代表、理事成员以及物理学界知名大牛,宣读了卸任演讲。
在演讲中,陆舟对物理学的未来表达了乐观的愿景,认为这门学科一定能够在未来的一百年迎来前所未有的繁荣,并将这份繁荣辐射到人类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这份乐观,并没有冲淡弥漫在会场内的惋惜与不舍。
虽然很早之前陆舟就不止一次地表达过,自己只会担任一届理事长的观点,可当他卸任的那一刻真正来临时,人们还是忍不住陷入了对过往的回忆,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他曾经带领imr创造的一个又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甚至就连整个任期都在和他唱反调的惠特尔教授,都忍不住在心中为他的离去感到了忧伤。
也许人就是这样。
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会念起拥有时的美好。
此时此刻,惠特尔教授总算是明白了老朋友说过的那句话,有一位英明的领路人在前面带路,是一件多么令人幸福的事情。
往后的路,就得他们独自去走了。
几乎所有人都怀着沉重的心情,听完了他的演讲,并在最后送上了庄严而肃穆的掌声。
那掌声中听不出任何的欢欣雀跃,反倒沉重的有点儿不像是卸任,更像是某个大人物的葬礼。
“……请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你们会让我感到为难。”
哭笑不得地看着台下的一双双眼睛,陆舟觉得要是任由这种情绪继续下去,对继任的罗师兄来说恐怕不是一件好事儿。
于是他便轻咳了一声,用两句话的功夫对自己的演讲做了一个简短地总结和收尾,然后便将话筒让给了罗师兄,快步走下台区了。
且不管接过话筒站在台上的罗文轩同志是如何的亚历山大,走下讲台的那一刹那,陆舟是真的感觉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
虽然压在他肩头的重担还有很多,但至少最沉重的一个已经告一段落了。
随着imr这边的工作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交接,趁着徐福号还在开往火星路上的这段难得闲暇时光,陆舟也总算是能够腾出时间来,去处理一些私人方面的问题了。
离开了沪上,陆舟没有返回金陵,而是先带着陈玉珊去了一趟自己的老家江陵,将两个人的决定告诉了父母。
出乎陆舟意料的是,他原本以为老爹老娘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哪怕不会感到诧异,至少也会意表示一下意外。
然而现实却和他预期之中的截然相反,他的老爹和老娘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甚至脸上带着些果然如此的感慨。
读出了儿子眼中的疑惑,方梅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和你爹啊,早就看出来一点了,哎……就是苦了人家女孩子。”说着,她看向了一脸羞涩的陈玉珊,和蔼地笑了笑继续说道,“珊珊啊,我们家陆舟打小时候,人就比较耿直,考虑问题和做事儿都是直来直去的,有时候说话也不怎么好听,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的心地还是非常善良的。以后啊,就拜托你了。”
一听到这句话,陆舟顿时就不乐意了。
“妈,你在说什么呢,耿直归耿直,我说话怎么就不好听了。”
喜欢听他讲话的人能够从金陵大学的数院,排队排到航天发射中心去,这种说法一点儿科学依据都没有。
看着满脸慈祥笑容的伯母,陈玉珊红着脸说:“没事……虽然他有时候,确实太耿直了点,但我还是挺喜欢他这一点的。”
陆舟:“……?”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懂,你不用和我解释的,”方梅笑着说道,“我和你的伯父,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
这回是轮到老陆不乐意了,跟着反驳说道。
“什么叫也是从那个年龄过来的,我和这小子能一样吗?我当年可是”
“行了行了,你可是这方圆十里地有名的俊后生……有这闲工夫,赶紧去菜市场给你儿子和儿媳妇买条鱼回来。说起来,你今晚上要喝酒吧,记得回来的时候再买两斤猪蹄和耳朵,我一会儿做点下酒菜。”
一听到这番话,老陆顿时被收买地不吭声了,乐呵地穿上鞋出门买菜去了。
陈玉珊的眼睛转了转,笑着站到了方梅的旁边,主动提议说道。
“伯母,我来给您打下手。”
“打什么下手,想学两手在旁边陪我说说话就行了,你伯母一个人应付的过来。”看着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这么贤惠,方梅是越看越满意,眼睛都笑眯了起来。
“妈,我也来帮忙好了。”
看到大家都有事情做,陆舟也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闲着了,于是也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然而刚刚这么一开口,就被老娘一句话给挡了回去。
“这么点地方挤三个人像什么话,你就别来添乱,在客厅里等着吃就行了!”
看着在老娘面前吃瘪的陆舟,陈玉珊不禁感觉有些好笑,于是偷偷向他吐着舌头办了个鬼脸,然后得意洋洋地跟在了方梅地身后,钻进厨房里去了……
……
当天晚上,陆舟的老娘方梅做了整整一桌的好菜,一家人坐在一起吃着饭,气氛热闹的简直就像是过年。
难得喝酒不被自己老婆挤兑,老陆拿出了他珍藏已久的好酒,大大方方地摆在了桌上。
平日里一次只舍得嘬一小杯的他,这次简直像是豁出去了一样,拉着儿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也正是因此,已经许多年没有醉过的他,今天也是难得地醉了一回。
“……当年你拿到菲尔茨奖的时候,你爹我没醉过,拿到诺贝尔奖的时候更没有醉,今儿个看来是跑不掉了,”手中握着酒杯,老陆长吁短叹地感慨道,“你爹老了啊。”
“你还没六十呢,老什么老。”
“五十多也不小了……想当初你才这么大一点,坐在凳子上腿都够不着地板,现在已经比我都高了。”两只眼睛瞪着天花板,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似的,老陆忽然傻笑了一下,絮絮叨叨地说道,“还是那时候有意思,我还记得当年我趁你老娘不注意,偷偷给你喂了一口白的,然后就看着你兜兜转转地跑去地上打起了醉拳。”
陆舟:“……”
这是人干的事儿吗?
要是老爹不说的话,他都还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居然还有这么一段黑历史。
“噗……”
没想到自己男朋友还有这么可……可爱的过去,陈玉珊的肩膀剧烈的抖动着,可能是憋笑憋得肚子疼,干脆假装咳嗽将脸埋到了桌子下面。
方梅还以为她呛着了,关切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从旁边给她拿了一杯热水。
“慢点吃,别呛着了。”
“没……我没事的,伯母。”
“还说没事儿,都咳成什么样子了。”
一杯酒喝完,陆邦国朝着自己的酒壶伸了下手,结果没摸到酒壶,却是摸到了菜盘子,要不是坐在旁边的陆舟眼疾手快,差点把下酒菜当成酒给自己满上了。
将盘子从老爹的手中夺了过来,陆舟叹了口气说道。
“爸,你喝多了,还是悠着点吧。”
“少来,这才几杯。”
“……我没数错应该是第十七杯。”
“啥?才七杯啊,加起来都没个两斤,把你爹灌醉还早着呢……不过你小子都喝第几杯了居然还能算的这么清楚,不愧是搞数学的。”
陆舟无奈地笑了下,也就没说什么。
不是他吹牛,虽然他对酒这东西没什么特别的嗜好,但酒量却一直都不错。
一方面自然是遗传的,至于另一方面,恐怕还是因为系统帮他强化过代谢功能的缘故。有时候喝得多了,他确实也会像正常人一样感觉到晕,但只要跑趟厕所放个水,基本上也就和没事儿的人一样了。
“你知道你爹最开心的是什么吗?”
拿着水壶给老爹的杯子里满上了一杯温水,陆舟回了句说道。
“……我总算遂了您老人家的愿,娶了个媳妇回来?”
“你错了,儿子,”老陆摇了摇头,用那酒气冲天的鼻息对着自己儿子,强行摆出了一脸严肃的表情,继续说道,“有没有媳妇那是次要的。”
“哦,”陆舟漫不经心说道,“那什么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在外面飘了这么多年,你总算是有个家了。”
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和老爹碰了下杯,看着美滋滋地对着白开水呷了一口的老人家,陆舟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酒。
想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想明白这里面的道理。
所幸,干脆也不去想了。
当天晚上,两个人就这么在家里住了下来。
陆舟睡在自己的房间,而陈玉珊则暂时住在了小彤的房间。这些年来,虽然兄妹俩常年在外漂泊,但俩人的房间,方梅却是一直都有在收拾。
按照她的说法便是,万一哪天儿女要是回来了,总得不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次日清晨。
吃过了早饭之后,陆舟带着学姐在家乡附近转了一圈,看了看自己生活过的地方。
虽然之前她也来过江陵,但只是短暂地停留过几天,并没有仔细地端详过这座坐落在江边的宁静古城。
从自己曾经读过的幼儿园,一直逛到了当年的高中,陆舟基本上将自己留下过回忆的地方,都带她去看了一遍。
说到这里,还发生了一件小插曲。
回到高中的时候,陆舟在距离大门不远的小广场上,还看到了自己的半身像。这雕像好像还是当初他刚刚回国主导可控聚变工程那会儿,捐款翻修学校的时候,校领导执意要求给他盖的。
陆舟记得很清楚,自己当时应该是言辞坚定地将这件事情给拒绝了的。
然而,也不知道是工程款还有剩余,还是地方上的小领导们想讨好他怎么的,没想到这雕像几经周折,最终还是盖起来了。
看着在一旁偷笑的学姐,陆舟也觉得瞻仰自己的雕像有点儿尴尬,于是转身就想走,结果却是被看门的保安给认了出来。
这一认出来不要紧。
不只是整个学校被惊动了,甚至就连教育局长和市委领导都被惊动了,放着当天的会不开了,坐车赶了过来。
被眼前的这阵仗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他原本只是想带着自己的未婚妻看一看自己当初读高中的地方,没想打还打扰到了学弟学妹们的备考。
最后实在是架不住父老乡亲们的热情,陆舟去国旗台上和学弟学妹们来了场半小时的即兴演讲,才总算是带着学姐从学校里脱出身来。
就这样,在江陵度过了今年以来最悠闲的三日时光,缅怀了一下年少时的岁月,陆舟带着学姐继续北上,前往了上京。
自己的家长已经见过了。
这一次,该见她的家长了。
二环边上的一座上了年纪的小区,住在这里的大多都是在部委单位上班的干部以及干部家属。
站小区门口看门的老头穿着一件军大衣,大概是认出了陆舟的脸,也就很人性化地没让他登记,直接放行了。
往常这座小区,即便是有熟人带着,也是得在门卫室留个姓名的。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整个共.和国,还有几人不认识陆院士?
无论是出于尊敬还是什么的,那保安都没好意思要他签名了。
两人就这么静悄悄地进了小区,一路来到了陈玉珊的家门口,按下了门铃。
门背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很快门便被拉开了。
看着站在门口的陆舟,开门的陈宝华先是微微愣了下,随即脸上便挂上了热情的笑容说道。
“玉珊啊,你怎么突然回家了?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把陆院士给带回家了……快请进来吧。”
一边将两人请进了客厅,陈宝华一边不断地和陆舟使着眼色,装成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虽然陆舟总觉得他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不过看他这么拼命且乐在其中的样子,也就陪着他一起装傻了。
和当年在自己家里一样,陆舟受到了陈玉珊一家人的热情款待,晚上在客房住了下来。
将换洗的衣服装进盆子里送去了洗衣机,打着哈切的陆舟返回了客房,却是发现原本应该已经睡下了的学姐,正穿着睡衣坐在自己的床边,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还没等陆舟开口询问有什么事情,她便先一步开口抢下了主动权。
“你和我老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你都看出来了?”
“一眼就看出来了好不好……好哇,你果然有事情瞒着我!”
看着小女生似的鼓着嘴的学姐,陆舟做了个无奈地表情,说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要是感兴趣我告诉你不就得。”
“快快老实交代!要不我可要刑讯逼供了。”
陆舟刚刚想把事情的始末交待出来,结果一听到这娇憨的哼哼声,差点儿临时改变了主意。
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到底是怎样的刑讯逼供才能将他的嘴撬开。
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之后,陆舟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皮一下,回答说道。
“之前我们刚刚订婚的时候,你老爹……也就是我的老丈人,偷偷来过一趟金陵。”
“他来过一趟金陵?”陈玉珊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不敢相信地说道,“可是……我怎么没听他说过。”
陆舟:“都说了是偷偷来,告诉你了,还叫偷偷吗?”
陈玉珊皱了皱眉头,不解道。
“可是……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陆舟随口说道:“估计是怕你多想吧,但又放不下心,担心自己的女儿被说话好听的小白脸给骗了,所以一个人跑我这里来对峙了。”
仔细一想,这确实像是老爹干的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陈玉珊的脸上不由露出了担心的表情,看着他小声说道。
“他没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陆舟:“那到没有,他只是有些气愤我俩做了这么大的决定都没有和他说一声,不过很快误会就澄清了。再接着他就是让我好好对你,不要辜负了你,然后下次和你一起来上京的时候,装成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噗……第一次见面……他之前见过你好几次了吧。”
陆舟无奈地耸了耸肩膀。
“所以说,我感觉他用力过猛了点。”
“哎,这么一想,我老爹也挺可爱的。”
也许是夜深人静的缘故。
也或许是心有灵犀。
当话题结束的一瞬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忽然陷入了静谧,一切都是如此的自然。
看着令人心动的侧脸,陆舟沉思了许久,忽然开口说道。
“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被这句突如其来的话紧张的绷紧了身子,陈玉珊小声问道。
“后悔什么?”
“刚才的问题,你再问我一次吧。”
“哪个问题?”
“就是最近的一个。”
轻蹙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会儿,陈玉珊用不确定地口吻说道。
“……他没有对你说什么过分的话吧……是这个吗?”
“说了,”陆舟一本正经地点了下头,看着她认真说道,“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陈玉珊微微一愣,随即脸颊一红,心中既是甜蜜又是羞涩,气愤地伸手在他肩膀上锤了一拳。
“……要死啊你。”
“这还是在我家里……你就不能,收敛一点吗?”
虽然小点声也不是不可以……
但,但果然还是太奇怪了!
陆舟:“……?”
看陆舟忽然不说话了,原本都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的陈玉珊,不禁有些患得患失了起来,小声问道。
“你怎么了?不会小心眼到……就这点小事儿都生气了吧。”
陆舟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没,谈不上生气,就是有点意外。我只是想让你明天请我喝杯奶茶,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不想请就算了。”
“……”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一脸淡定的表情,陈玉珊忽然有点想打人了。
“你是哪里人。”
“鄂省。”
“鄂省?那不是和陆院士一个故乡的?”
“没,他是江陵的,我是江城,差的还是有点远。”
“江城啊……”眼中浮现了一丝回忆,坐在客舱座椅上的梁有成,声音带上了些许的怀念,“我记得那里的热干面挺好吃。”
韩康宇想了想,没什么表情变化地随口说道。
“一般吧,我还是更喜欢吃豆皮一点。”
距离徐福号出发已经过去十六天的时间了,经过了这两个多星期的航行,他们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而这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和家乡之间的距离也越来越远了。
这两天来,他们闲聊的话题,大多都绕不开家乡的种种。
梁有成也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如此的怀念故乡。
明明在地球上的时候,很多事情他甚至都没有刻意去想过。直到徐福号彻底摆脱地月系统引力束缚的那一刻开始,他才恍然间意识到,自己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做,以及生活在地球上是如此幸福的一件事情。
这时候,旁边传来了咽唾沫的声音。
“豆皮是什么?好吃吗?”
说这话的人,名字叫范同,虽然名字念起来很容易让人误会,但能够坐在这艘殖民舰上,他显然不可能是真正的“饭桶”的。
作为毕业于金陵大学航天研究院的行星地质学博士,他的导师所从事的行星地质学研究,在国内外都可以说是数一数二的。
和另一位名叫明文哲的生物工程学博士一样,他们都是因为训练中表现突出,被临时从第二批提前到第一批上舰的船员。因为并没有在生物圈a中进行封闭式训练的缘故,两个人和另外三名船员都是最近才认识的,并不算很熟悉。
看了他一眼,韩康宇眼中陷入了回忆,过了大概三五秒之后,才缓缓开口说道。
“将五香干子、竹笋、瘦肉、干香菇切丁炒熟,然后洒到铺了一层糯米的蛋皮上,刷上一层素油,用大火煎成金黄色。咬上去一面酥脆,一面软糯,满口都是香味……算是江城的一道特色早点吧。”
这次咽唾沫的不只是一个人了。
包括队长梁有成在内,四个人的喉结都忍不住上下动了动。
这几天来他们吃的基本上都是流质食物,虽然味道不至于难吃,但比起地球上的熟食总是差了点感觉。
说到这里总算是停顿了片刻,韩康宇叹了口气说道。
“哎,说的我都饿了。”
“那还是不要说了,”一直没有开口的明文哲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听你说的我都饿了。”
范同也迅速点了点头,虽然话题明明是他挑起的。
略带歉意地笑了笑,韩康宇闭上了嘴结束了这个话题。
这会儿他也开始意识到了,挑起这个话题是一个多么不明智的决定。这里可是太空,而且还是和地球隔着几千万公里那么远的那种,本来流质食物就是一种晋升上的折磨,现在想有了对比,就更加的难以下咽了。
“我这辈子去过最南的地方,差不多就是鄂省了,”看着舷窗外的一片深邃幽暗的星空,被美食勾起了回忆的梁有成,有些感慨地说道,“没想到这次一出远门,就是这么远的地方。”
这句话让不少人都陷入了沉默。
一时间,整个客舱都安静了下来。
“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就要到了,”从太空椅上站起身来,看了一眼腕载电脑的梁有成小心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接着看向了自己的副手韩康宇,“我去驾驶室那边待着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一个人应付得了,你随意就好。”
听到队长这么说了,韩康宇点了点头,也就没有跟过去。
因为功能单一、且不需要从事其他复杂的航天活动的缘故,徐福号的自动化程度非常高,从起飞到降落的一系列工作都可以由AI完成。
绝大多数时候,坐在驾驶舱里也只是盯着窗外一成不变的风景,提防几乎不可能会出现的意外而已,因此留一个人还是两个人在驾驶舱里都是一样的。
客舱内的众人很默契地回到了座位上坐下,并且系上了安全带。
在沉默中安静地等待了二十分钟左右,随着一阵轻微的迁移感从背上传来,舷窗外那一片漆黑的深空中,总算是多了一抹未曾见过的色彩。
那是一抹猩红色的光亮。
它的表面散发着浑浊的光泽,就像一颗蒙了灰的玛瑙玉,孤零零地遗落在仓库的角落。
“好美……”
“是啊,简直太美了……听说几十亿年前,那里的生态系统比地球上还要茂盛,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存在真假,那只是一种猜想,”涉及到了自己的专业,范同插嘴说道,“具体情况是什么样子,还是得看我们能不能从几十亿年前形成的地层中,挖掘到足够证明这一点的化石。”
就在客舱里的航天员们闲聊着的时候,远处的那抹猩红,轮廓渐渐清晰了起来。
虽然和地球相比,它的体积还是略显单薄了点,但相对于蜉蝣一般的徐福号而言,伫立在深空之中的它仍然是那样的令人震撼。
就在这时候,驾驶舱的门开了。
已经换上了舱内宇航服的梁有成,手中拎着一张漆黑色的平板,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有半小时就要变轨进入火星环绕轨道了。”
“通讯资源宝贵,每个人只有一句话的时间,都随便说点什么,不管是给亲人还是朋友都可以……谁先来?”
客舱内的众人们交换了一下视线,谁也不好意思自己先来。
看着没有人伸手,范同小声提议了句。
“要不抓阄?”
“这里上哪儿找抓阄的东西去,要不……还是按年龄吧?从年龄最大的开始。”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谦让了,在磨蹭我们只怕都泡在沙子里了。”看着自己这些队友们磨磨蹭蹭的样子,梁有成看不下去了,伸手在平板上输入了密码,“都没人举手那就我先来了,谁想下一个随意,没话说也无所谓。”
队长先来,自然不会有人有意见。
一双双眼睛全部都落在了梁有成的身上。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着他开口,将这来自数千万公里之外的思念和胜利的消息,一并传回到那颗蔚蓝的母星。
感受到了责任的沉重,深知这一刻的意义有多么重要的梁有成,面对着平板沉默了许久。
此时此刻的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这一刻,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做出了决定的他,按下了开始录制的按钮。
然后,开口说道。
“爸,妈……我们平安到达了。”
灯笔
虽然火星已经近在咫尺,但现在就开始庆祝胜利,还是有些太早了。
很快,在与火星引力场接触的一刹那,徐福号迎来了它自启航以来最严峻的一次考验。
和其他小巧玲珑的航天器不一样,这种体积庞大、结构复杂的殖民舰,无论是加速还是减速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尤其是减速。
速度不够可能追不上火星,速度太快又可能从火星的引力场直接穿过,留给徐福号减速的窗口期非常短暂,他们必须得在较短的时间里,将速度下降到能够被火星引力捕捉的大小。
尤其是火星还没有大气层,向地球上那样在大气层边缘蛙跳式减速的方法,在这里也是行不通的。他们只能通过推进器逆喷射的方式,来实现航天器的减速。
好在对于星空科技的电推进技术来说,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便携式可控聚变堆芯启动,加热室内的温度开始直线上升,将送入加热室内的推进工质,瞬间气化并电离成了活跃的等离子体。
反应室和加热室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就如同一颗微型的太阳。
随着反应堆的功率不断加大,终于在突破了某个临界点的瞬间,那蓄势待发的等离子体引擎,骤然喷射出湛蓝色的弧光,将徐福号尾部的二号环形区域整个点亮了!
被那湛蓝色的弧光推着,徐福号短暂地向前加速了一小段距离。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很久,很快随着整流器的展开,在磁场的调节下喷出舱外的等离子体开始转向,从原本直直后方的角度,逐渐倾斜向了前方,就像一张撑开的减速伞一样,拽着奔向火星的徐福号开始减速。
约莫十数个小时的等待,经过了数次变轨的徐福号,终于在最后一次进入火星引力场范围时完成了减速,成功被火星引力捕捉。
与此同时,坐在客舱内的众人的头顶上,传来了清晰的广播声。
“徐福号已经成功进入火星系统,辅助降落模式将于半小时后启动,请殖民者穿上舱内宇航服,前往一号环形区域待命。”
解开了太空椅上的安全带,穿着舱内宇航服的梁有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回头看向了和他一同站起身来的队友们,他用严肃的口吻开口说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吧。”
回答他的,是四道整齐划一的声音。
“准备好了!”
赞许地点了点头,梁有成大声下令说道。
“所有人,出发!”
旅途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
之前部署在火星上的探测器已经将基本地貌扫描到了金陵航天发射中心数据库中,早在他们出发之前就已经决定了着陆点。
徐福号不会在轨道上做太长时间的停留,到达目标区域之后便会立刻启动殖民程序。
包括推进系统在内的二号圆环和飞船主体结构会留在火星环绕轨道上,作为临时空间站与通信中继卫星保留,一号圆环则会与飞船分离,按照计划中的那样,朝着火星的大气层坠落。
一行人不紧不慢的穿过了狭窄的通道,沿着飞船外侧的走廊,从飞船前端的客舱移动到了一号环形区内。
这里是整个殖民舰最核心的部分。
同时也是他们未来在火星上的家。
看着身后缓缓落下的舱门,梁有成沉默地抬起右臂行了个送别的军礼。
做完了这一切,然后他便转过了身去,带着其他四名宇航员,继续来到了一号环形区域外侧边缘的缓冲室。
这里是殖民地的进出口,拥有着整个殖民舱最坚固的外壳以及最齐全的工具,与此同时,这里也是他们在太空上等候降落的地方。
“就近找个位置坐下,将生保系统连接在宇航服上。”
“确认设备运行正常之后举一下手,让我知道你一会儿能活下来。”
打趣的声音让舱内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些许,不少人绷紧的眉头上,都舒缓了一丝笑容。
看着四支举起的右手,梁有成点了点头,这才伸手拉开了靠在墙壁上的活动座椅坐了上去,然后有条不紊地将安全带和生保装置,依次连接在了自己的舱内宇航服上。
如果说,先前的减速是对徐福号的考验。
那么他们的考验,也很快就要到了。
在安静的气氛中地等待了十分钟那么久,调整着呼吸节奏的梁有成,甚至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终于,一连串轻微的抖动从座椅上传来,坐在缓冲室内的宇航员们,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将双手放在了座椅的扶手上,范同紧张地大声说道。
“队长,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到了!”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梁有成笑了笑,用轻松地口吻说道。
“急什么,才刚刚和飞船分离呢,自由落体马上才——”
话刚刚说到一半,熟悉的广播声便将他的话打断了。
“分离程序正在启动,殖民舱将在一分钟内与徐福号殖民舰分离,降落程序将在分离程序结束之后一分钟启动……”
“祝各位旅途愉快。”
话音落下的瞬间,座椅下方的抖动愈发的剧烈了。
伴随着咔的一声响动顺着合金墙壁传来,环形结构的殖民舱与徐福号之间的连接口,彻底解除了最后一道保险。
与此同时,安装在环形结构外壁的四座小型化学推进器喷射出火焰,用微弱的动力推着殖民舱脱离了徐福号,并将它送向了浑浊而稀薄的大气层。
就如同剪断了脐带的婴儿一样,脱离了母体的殖民舱一边喷射着火焰,一边向着那颗火红色的星球减速靠近。
很快,最难熬的一段时间来了。
那颠簸的感觉就如同蹦极一样忽上忽下,让坐在缓冲室内的宇航员们,神经纷纷绷紧到了极点。
视线直直地盯着舷窗外不断浑浊的大气,梁有成死死地抓紧着座椅的扶手,虽然这并不能让他坐的更稳一些,但至少能带给他一点点安慰。
大气层的外围突破,引擎喷射的功率陡然上升了一个台阶!
有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梁有成甚至感觉到,那令人怀念的地球重力,似乎又回到了自己身上一样。
不过,那熟悉的感觉,仅仅只是短暂的一瞬而已。
很快它便随着不断下降的海拔,逐渐减轻,最终只剩下了不到原先一半的程度。
仿佛是什么东西撞在了沙子里,伴随着最后一阵剧烈的震颤,所有不适的感觉在一瞬间全部走远。
望着舷窗外那片飞扬的黄沙,还有那埋在朦胧之中地平线轮廓,梁有成忽然有点想哭。
一种说不出的激动,填满了他胸膛的每一处角落。
火星!
这里是火星!
他们终于到了!
上京市机场。
穿着短披肩小外套的少女手中拎着行李箱站在机场的入口处,正在向为她送别的二人道别。
“姐……师父,那我走了。”
看着一脸忐忑的韩梦琪,陆舟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说道。
“嗯,路上小心。”
和神经大条的陆舟不太一样,看着即将上飞机的表妹,陈玉珊一脸担心地说道。
“要注意安全哦,下了飞机记得发消息给我,还有每天晚上睡觉之前别忘了报平安。”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偷偷看了两个人一眼,韩梦琪紧了紧手上的行李箱,转过身去快步小跑向了值机口。那娇小的身影很快便隐没在了人群中,消失不见了。
目送着那背影消失在人潮人海中,陈玉珊有些担心地看向了陆舟,还是放不下心来地说道。
“梦琪她……去那边不会有事吧?我听说北美现在很乱的样子。”
“你就放心好了,”收回了半举着轻挥的右手,陆舟笑了笑,随口说道,“而且不只是不会有事儿,对她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有些不太明白地看着陆舟,陈玉珊疑惑问道。
“……机会?”
“嗯,载人登火计划进行到现在这个阶段,NASA一点反应都没有,你觉得他们像是在憋大招的样子吗?”
意识到了这一不寻常的地方,陈玉珊右手捏着下巴思忖了片刻,忽然抬起了头。
“不太像,你的意思难道是……”
“看来你已经猜到了,”陆舟淡淡笑了笑,轻轻点了下头说道,“没错,他们已经无计可施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白宫应该也在等待一个释放友好信号的机会,准备和我们修复之前航天竞赛导致紧张的关系。不出意外的话,她这次去北美,应该能够受到相当高规格的接待……说不好还有一个礼物等着她。”
事实上,这些事情倒不是他想到的,而是当时他推掉了国际材料研究学会联盟的年度奖项之后,才从李局长那里了解到的。
“会是什么礼物呢?”
“大概是适合青年学者的奖项吧,或者类似的荣誉,其实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对她未来的发展应该还是很有帮助的就是了。”
已经坐在了候机室里的韩梦琪,忽然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此时此刻的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这趟美国之行,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的多,甚至她这趟航班都还没起飞,接机的车队便已经等候在机场外面了……
将自己的小徒弟送到了机场之后,陆舟便带着陈玉珊转到去了磁悬浮车站。
在上京已经待了快两个星期了,这两个星期来几乎每天都被老丈人拉着喝酒,而且还是那种其中一方不趴下就不停的那种。
出于替老人家身体着想,陆舟和陈玉珊商量了下,便打了声招呼与两位老人就此别过了。他还记得刚走的时候,陈叔还对自己一次都没成功把他灌倒这件事耿耿于怀,拉着他的手不断地说有空在一起喝酒,直到陆舟答应了才将手松开。
终于坐上了返回金陵的磁悬浮,昨晚没睡好的陆舟将后脑勺枕在了座椅的靠垫上,安静地闭目养神。至于坐在他旁边的学姐,则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一样双手拖着腮下,将胳膊支在身前的小桌板上。
“感觉这几天的时间过得好快啊。”
虽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总感觉就像是身在梦里一样。
“是挺快的。”
并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陆舟都快睡着了,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陈玉珊的脸上浮起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就好像……”
不知道为什么,将这句话酝酿了半天的她,说着说着忽然停了下了。
好奇她想说但没有说出口的话到底是什么,陆舟睁开了半只眼睛,看着那张仿佛藏着宝藏的笑脸,开口问道。
“像什么?”
“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放心,我什么时候笑话过你?”
“以前经常有好不好!什么你这种题目都算不出来之类的……”又想起了以前发生的事情,陈玉珊气势汹汹地瞪了陆舟一眼。
不过很快,那气势汹汹的眼神,便软了下来。
低着头看着小桌板,将脸颊藏在了鬓角的发丝背后,她小声开口说道。
“……我想说的是,就像是蜜月旅行一样。”
什么啊……
就这事儿啊。
他原本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看着在那儿难为情的陈玉珊,陆舟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不过很快,他便对注意到,一双明亮的眸子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这边。
想起来半分钟之前自己才答应过不取笑她的,陆舟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强行在脸上做出了一本正经的表情,点了下头说道。
“嗯,不错。”
“……什么叫不错?”一脸狐疑地盯着陆舟,陈玉珊小声嘀咕说道,“虽然你平时也是这幅表情,但为什么我总觉得今天的你怪怪的。”
因为得憋着不笑啊。
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强忍着不笑的陆舟干咳了一声,迅速岔开了这个话题。
“说起来,等今年年底咱们结婚了,你想去哪里过蜜月?”
“去月球上如何?刚好星空科技在月球上投资的酒店也快建好了。”
陆舟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你还真在那儿投资建了一座酒店?”
“嗯!我老早以前就想过了,你不觉得在月亮上度假,听起来就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吗?”
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那双明亮的眸子仿佛放出了光来。
看着难得露出这样表情的学姐,陆舟笑了笑说道。
“那就按你的想法来好了。”
陈玉珊:“你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们可以商量呀。”
陆舟叹了口气说道:“我比较喜欢待在实验室里,还有书房……但我这么说的话,你肯定会想打我吧。”
“那你还说出来!”
“因为我是一个诚实的男人。”
就在这时候,手机的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按下了接通的按钮,陆舟将手机凑到了耳边。
一直在旁边偷偷观察着陆舟脸上表情的变化,当陆舟将电话挂断塞回兜里的时候,她好奇地开口问道。
“是谁的电话呀?”
“金陵航天发射中心那边打来的。”
“有什么事情吗?”
“徐福号已经进入火星系统,不出意外的话,再过几个小时就要进入环绕轨道了。常主任那边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告诉他已经在回金陵的路上了。”
陈玉珊一脸不舍地说道。
“总感觉你又要忙起来了的样子。”
“不用感觉了……”
看着车窗外疾驰而过的一连串数码印画,陆舟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这是肯定的。”
不管是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系统任务,还是那些看得见的堆积如山的工作,无论是哪一样都不像是会让他闲下来的样子。
他现在只希望到年底的时候,能够将手边的工作处理完。
这样一来,他也能安心地回老家结婚了……
轮胎碾过砂砾,发出咯吱的声响。
一望无际的荒漠中,一辆火星车迎着漫天飞舞的风沙,缓缓地行进着。
在这片已经许久无人打搅过的生命禁区中,除了这辆由AI操控的全地形勘察车之外,只剩下一些微生物还在苟延残喘。
时间仿佛带走了它能带走的一切。
在这个已经死掉的世界中,每一颗砂砾上都刻满了荒凉。
不过,对于这颗死掉的星球而言,今天绝对是意义非凡的一天。
随着那引擎的轰鸣声顺着稀薄的大气传来,一座银白色的圆环从空中缓缓降落。四道粗长的火焰和气流在它的前端推开了一把弧形的伞,隔着老远便吹开了地上的红沙,甚至掀起了一场规模不小的沙暴。
似乎是听到了从天上传来的动静,这辆全地形勘察车探头探脑地转动了顶部的全角度摄像头,向空中投去了“困惑”的视线。
也正是这回眸的一瞥,将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给记录了下来。
如同彗星撞击了地表,当圆环撞击地面的一刹那,那道伞状的火焰被瞬间扑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滚滚沙尘如同倒流的瀑布一般冲上了天空,如浑浊的云层一般拉开了昏暗的天幕。
【资料已经收录……标签设定中。】
【设定完成。】
没有感情的字样从显示屏上闪过,对这座银白色圆环失去了兴趣的“爬虫”,继续沿着原定的行进路线向前,它的主人给它设置的任务是勘查火星地表的地形地貌以及自然资源。
这些年来它一直在干这件事情,并且直到机械损坏或者电量耗尽之前,它会一直这么干下去。和那个与它沟通的人工智能不一样,对于其他无关紧要的东西,它并没有除了记录之外的多余的好奇心。
并没有和这位早些时候就来到火星上的“同事”打过照面,着陆之后的殖民舱甚至没有稍作休息,立刻开始了部署工作。
约莫有四五米长的合金杆直直地打入了地表,将殖民舱牢牢地固定在了地面上。
紧接着那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沿着四个方向向外拓展,就如同是膨胀的甜甜圈一样,向外展开了模样和安全气囊有些相仿的种植区域。
部署的工作非常顺利。
就像他们在大西北的沙漠上无数次演练过的那样。
站在殖民舱的通讯室内,梁有成通过控制台连接到了悬停在环绕轨道上的徐福号,对当前的情况作了简单地汇报。
“这里是火星殖民地前哨,我们已经成功着陆。”
“这里的气候和环境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恶劣,不过所幸的是一切顺利……殖民舱已经完成部署,到目前为止装置运行都还算稳定,没有发生什么棘手的故障。”
“稍作休整之后,我们会立刻开始今天的工作。”
尽可能言简意赅地做完了工作汇报,梁有成将这段简讯发送向金陵航天发射中心的同时,也将它更新到了徐福号的任务日志上。
再接下来,就是出舱行走、插旗拍照等等一系列的例行仪式了。
就在这些例行仪式进行中的时候,一辆模样形似越野车的四轮火星车从缓冲室外的车库中缓缓开出,由行星地质学家范博士驾驶着,沿着笔直的轨迹驶入了一片沙海。
他的目的地在距离殖民舱7.2公里之外的“水源地”。
那里是一处位于地表二十米之下的地下冰层,坐落在一座小型盆地的正中央,根据金陵高等研究院提供的估算数据,其储量规模大概在1.5~4亿立方左右。
虽然地球上许多水库都能轻松完爆了这个储量规模,但相对于月球上的水资源状况而言,这个储量已经能够凸显出火星的“地大物博”了。
对于这座殖民前哨而言,水资源是首先必须得确保的东西。它意味着淡水资源和氧气,是整个人工生态系统能够运转的最根本的物质基础。
其次是太阳能、风能等可再生资源。
虽然火星上稀薄且浑浊的大气使得太阳能和风能不那么容易被利用,但能够就地收集能源的话,还是好过动用昂贵的核能。
毕竟应用在空间站、航天器上的核聚变技术,和盘古堆上的还是有点区别。
后者是正儿八经的磁约束点火装置,释放的是恒星级的能量,从点火到热排放每一个环节都经过了因地制宜的设计,需要上百名工程师来维持装置的稳定运行。
而前者只不过是一种基于液相金属中声致发光现象制造的脉冲式聚变装置。
这套装置虽然体积比盘古堆、羲和堆等等一系列巨无霸小巧无数倍,但无论是能源利用的效率、总功率还是单位电量的成本都远远比不上前者。
而这也正是即便月宫号上有配备这种聚变电池,但仍然铺设了远大于本体数倍的太阳能板的原因之一。
目前金陵高等研究院正在研究,如何在月球上修建一座精简版的一代磁约束点火装置,用来给IMCRC对撞机以及月面科考站中的其他“大功率实验设备”供能,顺便在启发一下二代氦三聚变技术的同时,解放一下广寒市经济特区的生产力。
毕竟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月球上的能源缺口还是不小的,完全依靠太阳能板和蓄电站还是有些难熬。
至于目前连名字都不配有的“火星科考站”……
这种挂逼级别的供能设施还是别想了。
火星车停在了盆地的中央,从车上走下的范同放下了牵引在火星车后方的移动式钻孔,熟练地操作着手中的平板,先是用地震波测了一遍地层数据,接着分别对三个区域10、20米深度的岩层进行了多组岩芯采样。
“岩芯取样完成。”
一串电流音之后,梁队长的声音很快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情况如何?”
“简直难以置信……我指的是正面意义上的难以置信,”靠在火星车背后的已经收起的移动式钻孔设备旁边,范同看着手中的平板,脸上写满了古怪的表情,“金陵高等研究院那边提供的数据准确的让人难以想象,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是不是偷偷去过一趟火星……他们是怎么收集到这么准确的数据的。”
梁有成也不是很清楚这其中的内情,不过他对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也不是特别的感兴趣,作为世界顶级研究机构,金陵高等研究院自然有他们自己的办法。
何况,他们还有陆院士。
任何匪夷所思的事情,放在那个男人的身上,都会显得合情合理起来。
“也许是从新弗吉尼亚号的残骸上收集到了美国佬的资料,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管他的,既然资料准确,我们这三年就不用为淡水资源发愁了。”
超过1亿立方米的淡水储量。
别说是三年,就是他们的人口翻上十倍,用上三百年也用不完。
原本殖民舱就属于生态友好型,对外部资源输入的需求非常长小,情况乐观的话,他们甚至可以做到水资源的完全内部循环,只不过消耗的能源会相对更多一点就是了。
“还有别的事情吗?”
“嗯……还有一件事情,我得向您汇报。”
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激动,范同继续说道。
“先前我在做地震波检测的时候,在这附近发现了一条……有点儿夸张的地震裂纹。”
“地震裂纹?”梁有成皱了下眉头,“你确定……是地震裂纹?”
“我可以肯定!绝对不会有错,那种断裂构造只可能是天然的地震活动才有可能产生。因为地势比较低的缘故,它很幸运的没有被风沙掩埋!然而令人惊讶的是,根据我在文献上了解到的资料,火星的地质活动应该在几十亿年前就停止了,这种常见于板块运动活跃地区的地质构造……非常的不寻常。我能下去看看吗?”
行星地质学是他的专业。
此时此刻他心中的兴奋和激动,已经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虽然只是一道小小的断裂口,但它的发现却有可能改写人类文明对火星的认知!身为一名学者,还有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事情吗?
相比起范博士的激动,梁有成则显得相对冷静的多。
出于谨慎的考虑,在思忖了片刻之后,他最终还是否决了这一充满风险的提案。
“你先回来再说,你今天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比较好。”
范同:“我向你保证,绝对不会有危险!它的深度大概只有十米左右,就算没有安全绳我也能爬上来……当然,我会好好地将它系在腰上的。”
“现在回来,这是命令,”梁有成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道,“将你的发现拍摄下来记录到今天的工作日志,明天我会让明文哲跟着你去。”
沉默了许久,最终通讯频道中传来了一声轻叹。
“好吧……你说的也对。”
有些不舍地看了身后的那道断裂口一眼,范同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将工具扔回到了火星车上,重新钻进驾驶舱里。
看着屏幕上开始返回的定位信号,站在通讯室里的梁有成也总算是松了口气。
确认淡水资源是今天的最后一项工作。
从着陆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他不想在弄出一些节外生枝的事情。
不过话虽如此,对于那个本不应该出现的“地震裂纹”,他的心中同样充满了好奇。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等到范博士回来之后,便让他将情况汇报给地面指挥中心那边,由地球上的研究员们决定,是否对其进行进一步的调查……
灯笔
就在梁有成队长将“着陆日”当天的任务日志,汇总上传到徐福号上的时候,远在数千万公里之外地球上的陆舟,也同时接到了任务完成的提醒。
【恭喜素质,完成“深入地狱”传说任务!】
【任务说明:那里是轮回的尽头,也是一切的开始。】
【奖励:280万自由经验(50万·5+30万基准值),10000积分,传说任务卡。】
和往常一样,系统又在任务说明中留下了一段难懂的话,然而与往常不太一样的是,这一次陆舟完全没有搞清楚它到底想表达什么。
不像是在调侃或者讽刺。
但若说是忠告的话,那未免也太模糊了点。
还有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任务标题……
虽然奖励已经到手了,但他总有一种一切都还没结束的感觉。
思忖了许久之后,陆舟将这件没有任何头绪的事情暂时放在了一边,接着继续看向了经验奖励的部分。
一共280万自由经验,足够让他将剩下的生化学、能源学、信息学全都升到LV8了。
当然,他还有另一种选择,那就是将这些经验全部堆到工程学(0万/300万)或者材料学(6.3万/300万)上去。虽然这280万的自由经验不足以让这两门学科升级,但却可以将经验堆到晋级的门口。
这样一来,只需要再随便做个材料学或者工程学方向的任务,就可以达到LV9,挑战下一个LV10的晋级任务了。
从效率上来讲,两种策略都是可行的。
不过想到任务奖励中的那张传说任务卡,陆舟纠结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选择了雨露均沾的分配方法。
毕竟,下一个任务的奖励想来不会很低。
能够将平均等级拉高一点,对于他应对各种各样的情况,也会更有帮助一些。
将50万经验扔给了生化学,再分别分出了120万和110万经验,扔到了能源学和信息学上面。
一番操作结束之后,更新之后的属性面板很快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
A.数学:LV10
B.物理学:LV10
C.生化学:LV8(1万/300万)
D.工程学:LV8(0万/300万)
E.材料学:LV8(6.3万/300万)
F.能源学:LV8(0万/300万)
G.信息学:LV8(0万/300万)
积分:48335
】
“除了数学和物理两门满级之外,剩下的学科都已经升到LV8了,”看着属性面板上的数据,陆舟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看哪一门先到LV9了。”
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一行行学科等级的他,忽然有一种刷专业课绩点的感觉。
想到已经逝去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学生活,他的心中不由生出了一丝怀念。
“等到全学科LV10……大概就意味着某种意义上的毕业了吧。”
轻轻晃了晃脑袋,将这股奇怪的感觉赶出了脑海中,他伸出食指选中了物品栏中的那张散发着淡金色光泽的任务卡。
随着一串光粒沿着他的食指指尖扩散开来,一张全新的任务面板紧随其后地显现在了他的面前。
然而在看到任务面板的一瞬间,陆舟却是楞在了那里。
【任务:地狱寻宝】
【说明:能将它带给你是我的荣幸,而是否履行属于你的使命,决定权在你。】
【要求:目击并发掘来自虚空的赠礼,并让它重见天日。】
【奖励:???】
陆舟:“……?”
现在不只是抽奖的爆率,连任务的要求和奖励,都开始遮遮掩掩的了吗?
……
四月的第二个周末,徐福号抵达火星轨道的第二天。
清晨的宁静,被一条突如其来的消息给打破了。
一条长度约莫十分钟的视频,被更新到了载人登火计划办公室的官网上。
那是一组来自数千万公里之外的画面。
先是通过徐福号的视角,拍摄了殖民舱——也就是头部环形结构与整个殖民舰的分离,紧接着在殖民舱点火并靠近火星大气边缘的一瞬间,视角拉进并无缝衔接到了殖民舱上,以第一视角带着观众俯冲向火星的地表。
单从艺术性来讲,整个视频的剪辑算的上简单粗暴,几乎没有采用什么独到的拍摄手法,也没有任何特效。然而当看到那座银白色的圆环从百公里的高空降落在一片沙海中的瞬间,人们依然感受到了那来自灵魂深处的震撼!
徐福号成功入轨!
殖民舱成功着陆!
五名宇航员踏上火星!
看着那一幕幕激动人心的画面,不少坐在电脑前、手机前观看着整个着陆过程的人们,都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激动的喝彩。
“卧槽!这从天上扔个铁疙瘩,硬是让他们给整出了科幻大片的感觉!”
“仅仅是铁疙瘩???你知道那玩意儿多重吗?上百吨了好吗!除了咱们,这地球上还没哪谁能把那么大的质量从地球送到火星上去!”
“简直碉堡了!”
“我还没有去过月球,咱们的宇航员都已经将脚印踏到火星上去了……”
“陆院士牛逼!!!(破音)”
载人登火计划办公室官网上的视频,很快开放了授权,转载到了各大视频网站上。
再后来,越来越多的网友参与到了视频的后期剪辑,甚至发挥创意地给视频加上了BGM,插入了其他素材作为镜头切换的转场过渡,魔改的不亦乐乎。
通过各种渠道,这些视频被转载到了外网上。
一开始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哪部科幻大片的预告,结果看到后面才发现这玩意儿不是电影,而是真家伙。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不少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尤其是北美网友。
虽然对于人类文明而言,这确实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那座着陆在火星表面的圆环上,非但感觉不到一丁点儿的兴奋……
甚至于,还有一些沮丧。
《华尔街日报》从经济学的层面分析了这次登火计划可能带来的影响,《纽约时报》在科技面板很低调地刊登了这一消息,只有《华盛顿邮报》勉强用了一整版对这件事情进行了报道。
整个北美的媒体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对火星一起失去了兴趣,打算将这件没有人愿意看到的新闻低调地一笔带过。
这一次,再也没有人去提什么航天竞赛。
所有人的心里都无比清楚。
这场竞赛的胜负,早就已经分出了……
……
北美东海岸。
波士顿国际机场。
刚刚拖着行李箱通过海关的韩梦琪,正一脸懵逼地看着停在机场外的林肯加长轿车,还有那站在车队旁边的礼宾人员。
就在她寻思着是哪位大人物和自己坐在了同一趟航班上的时候,那位站在车门旁边、穿着笔挺西装的中年男人忽然和她对上了视线,一脸微笑地向她这边走了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韩梦琪女士吗?”
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人,韩梦琪迟疑说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
“我是白宫外宾接待办公室的主任,这是我的名片。”
白宫?
外宾接待办公室?
韩梦琪:“???”
什么鬼?!
“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接过了那个男人递来的名片,韩梦琪哭笑不得地说道,“我只是来参加国际材料研究学会的四月会议的……”
“怎么会认错?我们要去的就是那里,”那个男人礼貌地笑了笑,开口说道,“相信您一定有很多问题想问,一会儿在前往您下榻酒店的路上,我会向您一一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