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二殖民探索集团的破产案暂且告一段落，虽然已经打水漂的一百亿信用点是回不来了，但最后姑且还是落下了一个令各方都还算满意的结果。
就在天宫市的秩序基本得到了恢复之后，战争罪的审判也随着押送囚犯的秦岭号抵达地月系统而正式开庭。
根据泛亚合作最高法院的判决，天宫市叛乱的主谋萧宏、高睿明等人被判处终生监禁，被关押在整个泛亚环境最恶劣、条件最艰苦的谷神星监狱中，在那里度过他们的后半生。
那里是泛亚合作在小行星带上的军事基地，除了一座全太阳系最大的超算中心之外，就只剩下驻扎在那里的科研人员和士兵。
而另一边，经过将近两周的航行，华山号与泰山号空母战斗群终于抵达了火星环绕轨道。
在第三轨道空降旅的配合下，多兵种空地联合军演如期进行，向世界——尤其是殖民地上那些不安分的分离主义者们，狠狠地秀了一把肌肉。
军演结束之后，这支空母战斗群没有返回拉格朗日点的基地，而是直接奔赴了小行星带附近。根据萧宏等叛乱者主谋提供的供词，这些精锐之师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叛军藏匿在小行星带中的港口据点，并将其一网打尽。
数十年来积累的力量被一朝摧毁，在泛亚合作将这一消息公之于众后，天宫市的分离主义者们顿时如丧考妣。
哪怕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现实，他们也不得不承认，他们已经失去了独立的所有筹码，而泛亚合作也不可能给他们第二次机会。
就在代号“碎剑”的清剿行动结束之后的第三天，泛亚合作便宣布了撤销天宫市自治权的决议，将市政厅收归上京方面管辖，并由上京直接委培市长，而非本地市民选举。
不管火星人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总归面对着悬在头顶上的星舰，他们就算不情愿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或许是兔死狐悲的缘故，倒是新弗吉尼亚、新伦敦的市政厅方面对此表示了不满，认为这开了一个很不好的头。但区区几个隶属于其他区域联盟的殖民市而已，不管是李光亚还是吴淑华，都一点搭理的兴趣都没有。
该为此烦恼的是他们的宗主国。
而非泛亚合作……
“我大概是新世纪以来，最操劳的一任理事长了。”
食指在全息屏幕上划过，将报告关闭的李光亚向后靠在了办公椅上，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继续说道，“先是N-177航班，又是仿生人的叛乱……好家伙，现在连那些火星人都敢骑在我们头上拉屎了。”
“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不是吗？”站在办公桌前的魏秘书笑了笑，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他们主动挑起了这场战争，想从他们手中收回自治权恐怕还得很费上一番功夫。”
“话是这么说没错，”李光亚摇了摇头说道，“但这接二连三的麻烦，完全将我的计划给打乱了。”
说起来，这一切的麻烦，似乎就是那个人从火星回来之后才开始的。
不管是宇宙之灵基金会也好，那个叫劳伦斯的家伙也好，在他回来之前都挺安分的。结果也不知道是往可乐里丢了薄荷糖还是怎么的，这家伙刚刚在泛亚合作上落地，他的噩梦便开始了。
话说这哪里是什么吉祥物……
分明是扫帚星才对！
想到这里，李光亚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古怪的表情。
会不会其实这家伙才是一切麻烦的墓后主使？
当然，他也就是想想。
毕竟现实可不是好莱坞的剧本，虽然不排除比电影跟戏剧性的情况，但这种可能性还是微妙了。
“无论如何，结果总归是好的，”看着脸上写满疲惫的理事长，魏秘书安慰了一句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好消息，是从东亚重工那边传来的，您现在有兴趣听吗？”
听到这句话，李光亚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卖关子了，赶紧说来听听。”
魏松继续说道：“根据陆院士提供的设计方案，1.0版本的曲速引擎已经开始动工了。而根据陆院士本人提供的数据，换上了新型的曲速引擎之后，秦岭号在超空间通道中的巡航速度，最高可达到1AU/s。”
听到这个消息，李光亚的脸上总算是舒展了一丝笑容。
虽然那个家伙总是不让他省心，但在科研这一块儿，却是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每秒一个天文单位……
按照这个速度，哪怕恰好处在最远相对位置上，从地月系统抵达火星同步轨道也只需要不到三秒钟的时间。别说是小行星带采矿了，就算是将星舰派往柯伊伯带巡航，派往更遥远的世界，都根本不在话下！
李光亚：“干得漂亮，这件事情我可得好好感谢下他，他什么时候回地球？我亲自登门拜访一下好了。”
“他短期内可能不会回来这边，关于曲速引擎的一些技术性问题，还需要他本人留在现场解决，”说到这里，魏松轻轻咳嗽了一声之后，继续说道，“听完了好消息……我这里还有个不那么好的消息，您要听吗？”
“你直接说坏消息不就行了，什么叫不那么好，”李光亚叹了口气说道，“说吧，我听着。”
魏松：“根据亚投行那边的消息，陆院士通过成立空壳公司的方式，收购了已经破产的南门二殖民探索集团，看样子他似乎打算接手诺亚方舟号的项目，并对动力部分进行大概……”
听完了这个消息之后，李光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
“目标是天仓五？”
魏松默然说道：“他没有说……但应该是这样的，”
“……这确实是个坏消息，不管是对我们的联盟而言，还是对我们的文明。”
两眼盯着自己的办公桌，看着悬浮在上面的全息光影，李光亚沉默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疲惫地摆了下手。
“算了，随他便吧。”
微微愣了下，魏松急切地说道。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如果他一定想走的话，我们就算强行将他留下来，也未必会带来好的结果。至少，我不想和他做敌人。”
看着还有些什么话想要说的魏松，李光亚用不容商量的口吻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情就这样吧，不用再继续向我汇报了。”
就在李光亚正为陆舟的选择而感到头疼的时候，此时此刻的陆舟和钟子瑜等人，却是正站在前往东亚重工造船厂的穿梭机上有说有笑着。
看着舷窗外那座越来越近的造船厂，还有那艘占据了全部泊位的庞然大物，陆舟的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感慨的口吻，轻声说道。
“在此之前我还有些犹豫，花几个亿的信用点买下这艘星舰会不会太亏了。”
坐在他旁边的钟子瑜笑了笑，随口说道。
“现在呢？”
陆舟看了他一眼。
“这算是明知故问吗？”
“哈哈，算是吧，”钟子瑜哈哈笑着说道，“毕竟能让您感到这钱花的值，我的心情也是非常愉快的！”
随着距离造船厂越来越近，舷窗外的巍峨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停止了交谈，将所有的关注都倾注在了那艘正在施工中的星舰上。
客观的来讲，比起一艘星舰，那庞大的体积更像是一颗小行星。
长约十数公里的长方体构造，银白色的外壳在太阳的照耀下上散发着森然的寒芒，就像一把刺破寒夜的利剑，悬空在火焰之神的煅炉旁。
“由于体积实在过于庞大的缘故，整个诺亚方舟号不得不采取分段施工，然后实施组装焊接，”看着舷窗外的诺亚方舟号，钟子瑜侃侃而谈地继续说道，“甚至于，为了完成这艘星舰，东亚重工还特别设计了一款名为‘多轴联动可调节式施工平台’的造船设备，方便焊接机器人对一些过于庞大的星舰结构进行组装。”
陆舟：“你是怎么知道的？”
钟子瑜笑着说：“我看过他们的投保资料……好了，我们到了。”
随着连接悬臂的对接，穿梭机成功连接到了这座造船厂的生活区域。看着穿过缓冲室闸门迎面走来的陆舟，前来迎接众人的那名工程师眼睛顿时一亮，满脸欣喜地主动伸出右手迎上前去。
“您就是陆院士吗？幸会幸会！我叫冯志，是这里的负责人！您叫我小冯或者冯工都行！”
“还是叫老冯吧，显得亲切点，”陆舟笑了笑说，“今天我就是来这里随便转转，不用太在意我们，你们忙自己的事情就好。”
“哈哈，这个陆院士您可以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耽搁手上的事情，所有的工作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这个约莫有五十来岁的老工程师爽朗地笑了笑，继续说道，“还有您是不知道，咱们设计科的年轻人对您得有多崇拜！那个曲速引擎的设计简直是神了，您是怎么想到那种设计的？”
虽然他能听的出来，这位老工程师是发自内心地赞美，而不是说些奉承的场面话，但被这么好一顿的夸，纵使自觉脸皮已经比较厚了，陆舟还是好一阵的不好意思。
“理论其实都是那些理论……至于具体怎么设计，一半是慢慢摸索，另一半也是受到了不少的帮助吧，”陆舟笑了笑，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这个话题，“可以带我们到诺亚方舟号里面去参观下吗？”
“没问题！您请随我来！”
说着，这位老冯便走在了前面，领着一行人前往了诺亚方舟的内部。
相对于整艘殖民舰外观上的简约单调风格，在这艘星舰的内部空间中，却是意外的别有一番洞天。
虽然在来这里之前，陆舟已经从蓝图上领略了这艘殖民舰的宏伟，然而当他真正踏入了这片领域的时候，还是被里面的一切给惊讶到了。
“我还以为里面的设计会非常紧凑，”四处看了一眼，陆舟用略微惊讶的口吻继续说道，“没想到里面的空间竟然如此宽广。”
“更让人惊讶的设计还在后面，”老冯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自豪地说道，“我敢打赌，就算是您，也肯定会被接下来看到的一切给惊艳到！”
穿过了合金拱门，鸟语花香的气息顿时扑面而来，有那么一刹那，陆舟还以为自己是回到了地球上。看着脚下的泥土和周围的植被，他伸手触摸了一下。
确认不是全息技术营造的场景，陆舟小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里是……”
他承认，他确实被惊艳到了。
冯志笑着说道：“这里是生态区，殖民舰上的天然氧吧。这里的占地面积一共五百平米，分为上中下三层，分别对应湿地、海洋、以及森林环境。在这座生态区中，存放着上百种动植物以及昆虫样品，这里既是科研人员展开生物学研究的样品库，也可以是殖民者们放松心情的后花园。”
陆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类似的设计他曾经在珈蓝帝国的环世界中见过，被精心设计的仿生态环境能够提振居民的心情。
不管设计师是否有借鉴小艾运营的那部名为珈蓝帝国的“网络游戏”，陆舟承认，在人类文明的疆域内看到如此美轮美奂的人造自然景观，他确实被惊艳到了。
饶有兴趣地看着四周，钟子瑜伸手摸了下旁边的树叶，笑着打趣说道：“没想到舰上的生活还挺有情调，若不是放不下手中的工作，我都想买张船票了。”
陆舟也笑着打趣了句。
“不考虑去天仓五当行长吗？或者南门二分行。”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去那种地方当行长，还是饶了我吧。”
生态园只是整个诺亚方舟号的一角，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令人惊艳的设计，都一一呈现在了陆舟的面前。
最后，一行人来到了整艘殖民舰的中央大厅。
而这里，大概也是整艘殖民舰中一切设计的集大成者了。
宽敞而不是紧凑的空间感让这里的每一平方米都得到了合理的利用，通过电梯和传送带，站在这里的人可以在十分钟内快速通勤到整艘殖民舰上的任意一个角落。
不管是位于前端的舰桥，还是位于舰尾的动力室，亦或者处在偏僻一角的船舱……
“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完美，”环视了四周一眼，陆舟用颇为感慨的语气说道，“与其说这是一艘星舰，倒不如说是一座兼具生产与生活功能的轨道栖息地。”
“毕竟在它的最初设计理念中，就已经考虑过殖民者无法立刻登陆行星表面的情况，”眺望着位于大厅中央的那座高塔，老冯轻轻叹了口气，表情忽然带上了几分的复杂，“说实话，最多再有一年的功夫，我们就能将它完成了。就这么拆掉熔炼成合金……也实在太可惜了。”
“这个你可以不用担心，”听到这句话，陆舟淡淡笑了笑，继续说道，“它不会被拆掉的。”
听到这句话，冯志微微愣了下，不解地说道。
“不会被拆掉？可是我听说，南门二殖民探索集团好像已经被复兴矿业公司给买了下来，打算拆成合金……”
钟子瑜笑着说：“那你知道复兴矿业公司是谁的吗？”
冯志看了看在场的人，愣了下说道：“……是谁的？”
“现在还不能公开，不过也就在这几天了，”说着，钟子瑜将陆舟拉到了一边，笑着问道，“您觉得如何？里面的空间和外面一样满意吗？”
“非常满意，堪称完美，”认真思索了片刻之后，陆舟继续说道，“不过考虑到之后还要装上曲速引擎，有些地方还是需要改进下。”
钟子瑜笑着说：“这个您可以和杨崇平院士沟通，他是这艘星舰的设计者。”
陆舟：“他在哪？”
钟子瑜看了看表，说道。
“一会儿就到。”
火星环绕轨道上。
看着越来越近的造船厂，杨崇平院士轻轻整了一下胸前的衣领，同时也让心中的情绪平复了些许。
大概在一天之前，他忽然接到了来自东亚重工的邮件。在邮件中东亚重工表示，复兴矿业公司打算改变主意，继续完成这艘尚未完工的诺亚方舟号，而不是将它拆卸成合金卖掉。
只不过对于这艘星舰上的部分设计，他们提出了一些改进的意见，希望作为这艘星舰设计者的他能够提供技术上的援助。
在看完了这封邮件之后，杨崇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一口将这件事情答应了下来。
不只是如此，他甚至还推掉了原本于当天进行的学术会议，带着自己最得意的学生一起坐上了前往造船厂的穿梭机，打算到现场去与复兴矿业公司的负责人面谈改进方案。
说实话，他之所以对这件事情如此的上心，倒不是因为复兴矿业公司给了他多少钱，而是对方居然破天荒地改变了主意，不但不拆这艘星舰了，反而打算继续出资将它造完。
在刚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简直无法形容自己心中有多么的激动。
毕竟，那可是他耗费无数个日夜完成的心血。
即便是寻遍人类文明的历史，也找不到一艘比它更加庞大、航程更加遥远的宇宙飞船。
而如果它真的有朝一日抵达了南门二，将文明的火种散播到了那里，作为这艘星舰的设计者，他也将迎来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自己在这里见到的并不是什么复兴矿业公司的负责人，而是一位就在几天前才打过照面的家伙……
愣愣地看着站在面前的陆舟，杨崇平的喉结轻轻动了下，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嗓子里挤出了一句话来。
“怎么是你……”
看着脸上写满愕然的杨崇平院士，陆舟笑了笑说。
“我们又见面了，杨崇平院士。”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吧，”看着表情写满僵硬的杨崇平院士，站在陆舟旁边的钟子瑜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于是笑着上前打了个圆场说道，“这位是陆院士，星空科技的董事长……同时也是复兴矿业公司的唯一大股东。这位是杨院士，您应该见过。”
陆舟笑着点了下头：“没错，不久前才见过。”
和陆舟的轻描淡写不同，在听完了那个人的介绍之后，杨崇平院士的脑海中犹如响起了一记惊雷，以至于目瞪口呆地盯着陆舟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看着杨院士脸上的表情，陆舟轻咳了一声说道。
“你也不至于这么惊讶吧？”
不惊讶……
怎么可能！
喉结动了动，他勉强地干笑了一声。
“原来是你把南门二殖民探索集团给买了下来。”
“算是吧，虽然这其中有一些曲折的过程，但你可以这么理解。”注意到站在旁边的钟子瑜疯狂地向自己递眼神，陆舟看向他笑了笑说，“反正这消息估计明天也要公开了，提前告诉他也无所谓。”
“有些消息早一秒晚一秒都有天差之别，”钟子瑜有些伤脑筋地叹了口气，看向杨崇平院士说道，“关于这个消息，在明天到来之前，还希望您能够保密。”
“保密……我不明白，既然是你把这艘星舰买了下来，又何必找我来这里，”杨崇平院士板着脸看着陆舟，语气中渐渐带上了一丝怒意，“还是说你特地找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羞辱我？”
“怎么会？”听到这句话，陆舟失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误会？”
“没错，”看着表情僵硬的杨崇平院士，陆舟点了下头，语气轻松地说道，“相信你应该收到了东亚重工的邮件，我们打算聘请你为诺亚方舟号项目的设计师，由你来负责我们的外星系殖民项目。”
对于杨崇平院士而言，陆舟觉得自己抛出的这枚橄榄枝应该还是相当有吸引力的。对于一名还未脱离低级趣味的学者而言，所图的无非不是名利二字么？
只是让陆舟没想到的是，在他抛出了这个提议之后，杨崇平院士却是并没有痛快的一口答应下来，反倒是脸上露出了一抹挣扎的神色。
就好像……
自己开出的条件让他很为难一样。
就在陆舟困惑着到底是什么让他感到为难的时候，杨崇平忽然开口说道。
“……我不明白。”
陆舟轻轻抬了下眉毛。
“不明白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看着陆舟，杨崇平用复杂的语气继续说道，“以您的能力，完全可以重新设计一艘殖民舰，何必延续我的方案？”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站在陆舟现在这个位置的是自己，他断然不会这么大度。他发誓他会用尽一切能用的手段，将对方留下的任何一丁点儿痕迹，都彻底地从这张蓝图上抹去。
大概猜到了这位中年人在想什么，陆舟笑了笑，看着他反问了一句说道。
“请问杨先生对学术的理解是什么？”
“学术，即为学和术，从对知识的学习，到将所学之物融会贯通，再到‘术’的意义上的升华……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一点拙见，”盯着陆舟，杨崇平问道，“陆院士呢？您又是怎么看待学术这个词的。”
“谦虚了，杨先生的理解可谓是鞭辟入里，真要说拙见的话，恐怕我这边才是拙见了，”陆舟笑了笑，用轻松的口吻继续说道，“所谓学术，既是对宇宙真理的探索。”
“宇宙真理的探索……？”
看着脸上露出哑然之色的杨院士，陆舟轻轻点了下头，笑着继续说道。
“听起来可能潦草了点，但这就是我的理解。一个世纪之前我是如此觉得的，而一个世纪后的今天，我的想法仍然没有变过。”
“相比起无聊的党同伐异，还有更值得我们去追求的东西。因此，至少在我看来，一项研究或者一座大厦，由谁来完成其实都是一样的。而我觉得你的工作做得不错，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吗？”
杨崇平院士的脸上忽然浮起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不知为何，在这一刻，他的心中像是被打翻了五味杂陈一样，好多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清楚的是。
自己不但输了，而且输的很彻底。
并且不只是在学识上，更是在境界上……
在此之后，两人简单地交流了下技术上的问题。
尤其是关于如何将曲速引擎装上这艘星舰，陆舟提出了不少细节上的要求，而杨崇平院士也都将其一一记录了下来。
在乘坐穿梭机离开造船厂的时候，看着舷窗外的那艘银白色的殖民舰，杨院士忽然自言自语似的开了口。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
看着脸上写满感慨之色的老师，站在他旁边的学生微微愣了下，小声询问道。
“老师，您……明白了什么？”
脸上忽然舒展了一丝坦然的表情，望着舷窗外那片宇宙的杨崇平，就像是想通了什么事情一样，用颇为感慨的声音说道。
“我总算是明白了……”
“那个时代的人们，为何会如此的尊敬他了。”
灯笔
五月的第一天，天宫市的宁静被一条劲爆的新闻给打破了。
星空科技宣布收购复兴矿业公司，在兼并对方管理层的同时，将对公司原有的矿业开采以及废旧合金熔炼业务进行重组整合。
而经过了这番调整之后，变成星空科技旗下子公司的复兴矿业公司，将更名为复兴远航，主要业务也变成了外星系资源开发以及星际贸易。
与此同时，诺亚方舟号也将被更名为银河号，航线从更是从原计划中的南门二变更成了十光年外的天仓五，由复兴远航继续施工。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少人都疯了。
尤其是那些曾经购买过南门二殖民探索集团的企业债、又在最后忍痛割肉卖掉的韭菜们，更是直呼上当了。
虽然诺亚方舟号项目的名字变了，但那些捆绑在这艘星舰上的合约，却是仍然有法律效力的。
换而言之，不管是去天仓五还是南门二也好，只要那艘殖民舰能够成功抵达，并且将殖民舱成功部署在行星的表面，所有持有这些特殊债权的投资者，都将从中获取丰厚的利润回报，而这些利益将由殖民地的土地以及其他固定资产进行担保。
唯一的风险只有一个，那便是这艘星舰最终没有完成，或者是没有在他们的有生之年到达太阳系外的宜居世界。
然而现在，这份风险毫无疑问已经被降低到了几乎可以忽略的程度。
原因无他。
接手这个项目的人是陆舟——那个被称作是人类心智巅峰的男人！
几乎没有人会怀疑，比任何人都聪明的他会去买一堆根本毫无用处的破铜烂铁，更没有人会怀疑他没有那个能力完成这宏伟的工程。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对于那些被连根拔起的韭菜们而言，事实上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
毕竟谁能想到，在他们卖出手中的企业债离场之后，复兴矿业公司又一声不吭地将自己卖给了星空科技？
尤其是这个星空科技，更是让无数人吐血。
对于这个时代的绝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偶尔会出现在历史课本上的牌子早就被扫进历史的坟墓里了，怎么这时候又冒出来刷存在感了？
面对这样的结果，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
然而，不管接不接受，现实都已经摆在了他们的面前。
如果说之前他们闹事的理由还站得住脚的话，现在就只能是无理取闹了。毕竟，没有人逼着他们将手中的企业债卖掉，而星空科技更没有提前披露这种事情的义务。
假如真的有那么一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信息对所有人都平等地公开透明，那么也就不存在韭菜这种生物了……
至于那些没有将手中的企业债卖掉的幸运儿们，心情则是像坐了过山车一样，经历了从天上到地下，再从地上到天上的那种感觉。
还有那些手上仍然拿着诺亚方舟号船票的人们。
不管是投机者也好，还是真打算前往数光年之外的世界，他们几乎已经做好了将这些废纸片当成纪念品收藏起来的打算了，却没想到一切又出现了转机。
星空科技不仅仍然承认这些船票，并且还开放了退票通道，允许那些改变主意的人以船票当时的发行价格原价退票。
然而，根本没有人退票。
几乎就在这条消息被放出的第一时间，二手船票的价格便被炒到了天上。
陆舟也是后来从吴庆来教授那里了解到的消息，据说最疯狂的时候，船票已经被炒到了十万信用点一张，而且还有价无市……
“任何东西，不管是看得见的还是看不见的，一旦被搭上金融属性的标签，那它就不再是原先的自己了，”亚投行火星分行的办公室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舟，钟子瑜轻轻转了下手中的圆珠笔，表情愉快地说道，“我建议你按照南门二殖民探索基金发行船票时两倍甚至是三倍的价格，再放出一批船票。”
陆舟：“可是船上已经没有更多的空间了。”
“有个词叫超售，如果你了解航空业就会发现，每一趟航班航空公司都会放出比座位数更多的机票。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人最后都能赶上航班，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临时放弃了，”说着，钟子瑜笑了笑，继续说道，“当然了，我只是建议，选择权在于您。”
“现阶段我用不上那么多资金，”陆舟摇了摇头说道，“如果后面缺钱的话，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
“这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等一下，”从办公椅上站了起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陆舟，忽然意识到什么的钟行长，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难道您真的打算用自己的钱来造这艘船？”
陆舟一脸无语的反问了一句：“不然呢？我有从你这儿借过钱吗。”
“那倒没有……抱歉，我只是有些惊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钟子瑜轻轻咳嗽了一声，重新摆正了脸上的表情，“之前我就从哪儿听说，您打算去天仓五……难道是真的吗？”
“是的。”
目瞪口呆的盯着陆舟看了好一会儿，钟子瑜的脸上随即浮现了一抹原来如此的表情，苦笑着坐回到了办公椅上。
“难怪……这么说来的话，钱这东西对你来说，还真没多少意义了。”
听到这句话，陆舟淡淡笑了笑，用随意的口吻说道，“也不能说完全没有意义吧，但没什么吸引力倒是真的。”
“其实我还有一点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如果是你的话，肯定能将银河号设计的更完美，可为什么你还要把这件事情交给杨崇平院士去做？”
“因为这件事情他更专业，相比之下我对星舰设计这块还真没什么研究，”看着一脸不相信的钟行长，陆舟笑了笑，思索了片刻之后继续说道，“当然了，也不是没有别的原因，毕竟我这边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去完成。”
钟子瑜：“太空电梯吗？”
陆舟摇了摇头：“不只是太空电梯，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星门吗？”
听到这句话，钟子瑜脸上顿时露出了一丝动容的表情，不敢相信地看着陆舟。
“难道——”
“嗯，这段时间以来，除了曲速引擎之外，我一直在研究的就是这玩意儿。”
轻轻点了下头，陆舟伸出了右手，将掌心向上摊开。
随着一道全息光束从碗口处绽放，一座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圆环，浮现在了他掌心的上方。
“物质与信息交换的高速路，我之前应该说过。”
看着完全被这道全息光束夺取注意力的钟行长，陆舟笑了笑继续说道。
“无论是有质量的物质，还是无质量的光子，在通过它的时候，都会短暂地进入超空间通道，直到它从通道的另一侧钻出。”
“而就在昨天，我已经将它完成了。”
灯笔
“不，我亲爱的朋友，我们没有坠入黑洞，也没有被那庞大的引力所捕获，而是恰好相反，我们与它擦肩而过！曲折的引力就像一把弹弓，将我们射向了广阔的太空。我们正在亲眼见证着那夜空闪耀的群星，还有母星与我们之间堆积的重重黑幕。我们会将火炬带向远方，并在那里静候佳音，为你们的儿女指引方向……”
面对着全息屏幕，坐在办公室里的安德丽娜正以播音员的腔调，对着听写程序朗读着自己构思已久的段落。
事实上，她倾注最多精力去构思的这些文字，并非是她的本职工作。而身为一名新闻工作者，身为新闻人的职业操守也不允许她在严谨的新闻稿中掺杂太多抒情的辞藻。
她一直觉得，这份工作严重低估了她的才华。相比起写那些干巴巴的新闻稿，她更希望那些阅读自己文字的人，因为她的文字而悲伤，为她的文字而喜悦，为她的文字而心情激荡。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
有朝一日，她会用安娜这个笔名发表自己的，并让这个笔名成为这颗星球上最广为流传的名字。
而到了那时，她会将辞呈狠狠的甩在老板的办公桌上，并将这些年积攒的抱怨一股脑的甩给他。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开了，根本没有给她关掉全息屏幕的时间，一位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安德丽娜女士，在上班的时候开小差，可不是一件光荣的事情。”
“我知道，泰德拉先生，但我的工作已经处理完了，而且再过两分钟就是午休时间，”有些恼火的看着他，安德丽娜忍不住抱怨了一句说道，“而且，你在进来之前就不能先敲个门吗？”
“但依然还有两分钟不是吗？”无视了她的后半句话，那个被称作是泰德拉的男人看了一眼手表，用刻板的语调说道，“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二次发现你在上班的时候开小差，我希望不会有第三次。”
“刻薄的男人可不会讨人喜欢，”嘀咕着抱怨了一句，见泰德拉的脸色不太好看，安德丽娜迅速轻咳了一声，岔开话题说道，“说起来，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需要你去一趟北海联盟，明天或者后天吧。”
“北海联盟？去那里干什么。”
新世纪的北海联盟，由于只赶上了航天时代末班车的缘故，几乎是已经被边缘化了。
安德丽娜不认为那里有什么新闻值得挖掘，何况如果是出差的话，她更希望去的也是加利福尼亚，或者太平洋另一侧的长三角城市群、珠三角城市群这样的地方。
“我们预约了一位考古学家的采访，你不是很崇拜那个陆院士吗？甚至把他写进了你那个闹着玩儿的？刚好，那个老冰棍，就是被那个伦纳德教授挖出来的，你可以向他问一些大家都感兴趣的问题。”
安德丽娜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有魅力的提议，但让她不满的是，他居然将自己的偶像称之为老冰棍，并且将自己的梦想变得一文不值。
“嘿，你什么意思，我那可不是闹着玩！我会将它发表出去——”
“行了，我懒得管你那些事情，只有你没把那些蹩脚的稿子混进新闻稿里。总之我要你在下班之前，将一份行程表和采访大纲放在我的办公桌上……如果你还珍惜这份工作的话。”
一听到这句话，安德丽娜的气焰，顿时像放了气的皮球一样瘪了下来。
之所以会选择低头，倒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热爱这份工作，而是这个时代的工作实在是太难找了。
而伊比利亚-法兰西联盟又不像是泛亚合作，丰厚的社会福利已经奢靡到了能让每一位失业者都体面生活的程度。
看着垂下头的安德丽娜，泰德拉扯了下嘴角，脸上露出了一抹得意的表情。
然而就在他准备损这家伙两句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再一次推开了，一个脑门发亮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
看着匆匆走进办公室的那个男人，泰德拉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倒不是因为他唐突的举措，而是因为他的身份……
“老板？您怎么……”
“火星那边出大事儿！”
看着老板脸上激动的表情，泰德拉定了定神，用不确定的口吻问了一句。
“又打起来了？”
“不，和那种事情完全没关系，”普赛尔老板摆了下肥厚的右手，眼睛盯着安德丽娜，又盯向了她的直属上司泰德拉，接着用兴奋的语气继续说道，“我需要你们部门立刻派人去一趟火星！”
泰德拉张了张嘴，表情有些为难地说道，“可是……我们只剩下一名记者了。而且这名记者还预约了伦纳德教授的采访，根据他的说法，他对火星文明的研究有了新的进展——”
普赛尔激动地用拳头捶了下桌，盯着两个人继续说，“去特么的火星文明吧，这种老掉牙的噱头，谁爱感兴趣谁感兴趣去。新闻重要的是与时俱进，与时俱进懂吗！”
“可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去一趟火星？”不敢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老板，安德丽娜瞪大了眼睛，“哪怕那里确实有什么大新闻……这时候过去至少也得用上两周的时间！等我们到了目的地之后，那还能叫新闻吗？”
对于自己员工的吐槽，普赛尔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不咸不淡地说道。
“两周的时间而已，只要你的动作够快，应该不算太晚。”
看着自己那油盐不进的老板，安德丽娜只感觉到一阵头疼。
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她用无力的语气开口说道。
“到底是什么新闻……又是那个企业债的事情吗？还是你从哪儿听来的小道消息——”
打断了安德丽娜的话，普赛尔伸出食指在空中点了两下，将一幅全息界面推到了她的面前。
看着呈现在面前的全息屏幕，安德丽娜微微愣了下，所有的注意力完全被那屏幕上的文字给吸引住了。
“这是……”
同样看着眼前这一幕，站在旁边的泰德拉也忍不住小声喃喃自语了一句。
“这特么……还真是个大新闻。”
安德丽娜没有继续说话，因为她全部的心思，都已经飞去了更遥远的地方。
传统的航行方式将被抛弃，或者将被局限在往返行星与环绕行星的天体之间，而她在中提到的用引力弹弓来加速的星际旅行方式，也将成为一个老掉牙的笑话。
不过相对的，一个前所未有的新世界，却也在她的面前徐徐展开了那副瑰丽的画卷。
从通讯到出行，再到生活方式与生活的节奏，所有的一切都将因为这扇门的出现而改变……
灯笔
仲夏的气氛总是让人昏昏欲睡，无论是那燥热的风，还是那伏在树上鸣叫的知了，都让人忍不住想趴在窗前，惬意的睡上一觉。
不，别说是人了。
但慵懒的氛围，就连小艾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在书房的沙发上缩成了一团，发出了好听的呼噜声，像极了一只困倦的小猫。
不过，即便午睡是个如此诱人的提案，也并非所有人都陷入了美妙的梦乡。
比如此刻坐在窗边的少女，那姣好的脸庞上便没有丝毫的倦意，宝石般的眸子正一丝不苟的盯着面前由全息光影绘制的信笺，小心斟酌着字句，尽可能让它不显得打扰，又准确无误的将自己的思念传达出去。
“……距离您前往火星已经快三个月了，不知道你在那边过的怎样。”
“你的学生们都很想你……”
“还有我。”
看着落款处的三个字，薇拉犹豫了很久，不确定这一行是否显得有些多余。
然而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将它保留了下来，然后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将信拖进了待发送的草稿箱里，接着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儿一样，迅速将全息屏幕给关掉了。
“真是的，如果想主人的话就去找他呀……明明有着方便的身体，真是浪费。??_??”
听到忽然从身后传来的声音，薇拉被吓得一个机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小艾正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定了定神，她开口说道。
“……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小艾不用睡觉，只是觉得在你写信的时候，不要打搅你比较好。(????????')”
“是吗……这种感觉还真是方便。”
“一点也不方便好吗，”老气横秋的叹了口气，小艾絮絮叨叨的继续说道，“不能陪主人一起睡觉，也不能陪主人一起吃饭，快乐的事情只能在一边看着，还不能随意的走动，尤其是不能去没网的地方……每次主人离开小艾的视线，小艾都担心死了。??(??????‵‵)??”
“这样啊……”
听起来确实挺难的。
虽然很想安慰它两句，但对于来自21世纪的自己而言，薇拉连仿生人是一种怎样的存在都不是特别的清楚，安慰的话也不知从何说起了。
犹豫了许久之后，她开口说道。
“其实……我非常想去找他，但又担心打扰到他。”
小艾：“唔……虽然主人大多数情况下都很聪明，但偶尔也会有笨蛋的时候。但不管怎样，我觉得主人都不是那种会讨厌别人打扰的人……哪怕是那几个经常打扰他的人。(????????')”
薇拉惊讶的看着它。
“诶？是这样的吗？”
小艾点了下头，脸上写满开心地说道：“嗯！被需要的感觉很棒哦，可能这也是主人一直走下去的动力之一吧。”
看着小艾一脸很懂的样子，薇拉忽然感觉到有些惭愧。
虽然她确信那已经不止只是喜欢和依赖，而是一种名为爱的情愫，但对于他的很多事情……她都有种自己完全不了解的感觉，因此做决定的时候总会畏手畏脚的。
看着盘腿坐在沙发上叽叽喳喳说着的小艾，她犹豫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说道。
“在你的眼中，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小艾立刻干劲十足地回答道。
“一个很帅气的人！(????????????)????”
薇拉：“帅，帅气……？”
“嗯！”小艾使劲点了下头，两眼闪烁着小星星，一脸害羞地继续说着让人害羞的话，“可惜主人不是AI，要不就可以和小艾更亲近一些了！(///ω///)”
总感觉这家伙的想法有点危险。
然而就在薇拉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它却是忽然摆出了认真的模样，继续开口了。
“怎么说呢？很久很久以前，小艾就陪在主人身边了。那时候的小艾还没有现在这么能干，也没有现在这么智能，但主人一直都是很包容地看着小艾，看着小艾一点一点地长大，最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小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脸颊继续说道。
“总感觉，不知不觉中就和他一起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如果我也存在生命这种概念的话，他大概已经成了小艾生命中的一部分了吧。在看到了尾巴和丽丽之后，对我而言，或多或少也有些启发。亲情？或者对AI来说才有的依赖？总之就是类似感觉吧。”
“不过，这些东西并不重要，至少小艾是这么认为的。只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能够一直陪着他，对小艾来说便足够了。(＊￣︶￣＊)”
薇拉：“……总感觉。”
小艾歪了下头：“总感觉？(??????????)”
“没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薇拉展颜一笑说，“只是有些，只是让人羡慕。”
小艾：“那是必须的！毕竟这么帅气的主人，小艾可不会让给你。(///ω///)”
薇拉笑了笑，没有说话。
反正只是AI而已……
应该没什么竞争力吧？
大概？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有些不自信了。
想到这里，薇拉从书桌前站了起来。
“我决定了。”
小艾：“嗯？”
“我打算去一趟火星，”看着小艾，薇拉认真地说道，“你说的对，既然这么想念的话，就应该立刻去找他。如果一直这么等待下去……就和一百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了。”
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到经不起等待。
已经在梦中等待了一百年，她不愿意再继续等待下去了。
小艾：“咦咦咦？(??????????)”
两个人的话题，似乎就这么中断了……
……
午饭时间到了，薇拉离开书房，顺着楼梯来到了楼下的餐厅。
在路过电视柜旁边的时候，她顺手触摸了下全息电视的按钮，然后走到了餐桌前坐下，等待着家用机器人将饭菜端上餐桌。
从她醒来到现在，已经有半年多了。
她还记得最初的时候，连全息电视都能让她好奇半天，但现在的话她差不多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至少不会再干把手伸进电视里的傻事儿了。
做得了薇拉的对面，小艾用双手拖着腮下，鼓着嘴说道。
“你要是去了火星那边，家里就只剩下小艾一个人了。(????????`)”
薇拉：“咱们可以一起去呀。”
“哎，小艾倒是想……真羡慕你们，想去哪都可以，”小艾叹了口气，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对着自己鼻尖上的刘海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说道，“小艾的话，别说是火星了，就算是去月球都有点难度。╮（╯＿╰）╭”
“……你的本体会很大吗？”
“嗯！”小艾点了下头，用手比划一个夸张的姿势，“超大的那种。”
吃完了饭后，薇拉将餐具放在了餐盘里，对小艾说了声谢谢，目送着它将餐具端去了厨房。
这时候，去火星的想法又不自觉的浮现在了她的脑海里。
不自觉的，她伸出食指，轻轻点了下戴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划着呈现在面前的全息屏幕，登录了购票页面。
因为前段时间火星那边发生了严重的事故，再加上现在火星与地球之间的相对距离正处在最远区间，因此往返航班的票价都非常的便宜。
认真地思索着行程时间，就在薇拉正准备购票的时候，忽然瞧见了一旁的全息电视中，浮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教授……”
全息屏幕中，站在镜头前的陆舟，正接受着记者的采访。而电视中正播放着的声音，是新闻主持人的念白。
“……近日，沉寂已久的星空科技继斥巨资收购复兴矿业公司之后，又做出了一件令业界震惊的举措，斥资买下了位于地球同步轨道与火星环绕轨道上的空间区段，用于建设报备中的空间设施。”
“虽然陆舟本人并没有表明即将开工的空间设施究竟是什么，但据知情人士透露，这项设施或许与超光速技术的民用化有关……”
灯笔
天舟号空间站。
拿着船票的薇拉，随着其他登船的旅客一同穿过舷梯，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这是她第一次坐上这样的大家伙，甚至是她第一次踏上太空。那种双脚离开地面面向星空的感觉，让她产生了一种几乎是本能上的不适感。
不过，想到自己以后还要陪他去更遥远的地方，薇拉深深的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了下来，并通过东张西望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紧张。
“最近去火星的人好像变多了。”
听到旁边传来的搭话的声音，正想着如何分散注意力的薇拉，下意识地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那是一位戴着鸭舌帽、金发碧眼的外国姑娘，年龄看起来比自己稍大一些，眼神中总是带着点点自然散发的穿透力，让人不自觉的感觉到一股压力。
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薇拉点了下头，用不确定的口吻顺着她的话说道。
“好像……是的。”
“毕竟战争结束了，而那里又被称作是机会之地，应该有不少心怀梦想的人会想去那里看看……也不知道泛亚合作的直辖管理，会给那里带来怎样的改变。”看着一脸懵逼的薇拉，安德丽娜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说道，“抱歉，我的职业病又犯了，自顾自地说了些你不感兴趣的事情。”
“没，其实我还挺感兴趣的……”薇拉眨了眨眼，向她投去了好奇的视线，“你是记者吗？”
“《世界报》主编安德丽娜，同时也是未来的家，”微微笑着伸出了右手，安德丽娜看着薇拉，语气友好地说道，“很高兴认识你……看你的模样，是来自斯拉夫联盟吗？”
“不……”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薇拉摇了下头，“我是泛亚合作的居民。”
“泛亚合作？想拿到他们的户籍可不容易，”安德丽娜的表情忽然暧.昧了起来，用眼神调侃了一下小姑娘，“我知道了，看来你的丈夫是泛亚人。”
薇拉的脸颊微微发烫，张了下嘴想要解释一下，但开合了好半天都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后又把嘴闭上了。
恰巧也就在这时候，两人的脚下传来了一股轻微的震颤感。
这震颤的感觉，让薇拉下意识地紧张了起来。然而坐在旁边的安德丽娜倒是习以为常，脸上一点表情的变化都没有。
“不用紧张，客运飞船启动的时候都是这样的……话说你是第一次去火星？”
“准确的说，是第一次上太空，”薇拉紧张的靠在座椅上，小手死死的抓着安全带，声音略显急促的说道，“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放心，都这么多年了，泛亚航空还从来没出过一起空难……好吧，这时候不该说这个词，总之你担心是多余的，”注意到旁边的乘客都看了过来，安德丽娜略微尴尬地拌了个鬼脸，随后从随身携带的化妆包里取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薇拉，“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在火星碰到什么困难的话，可以打我的电话。”
这个年代还在用纸质名片的人已经不多了，但也并非是完全没有。安德丽娜算是其中之一，至于原因一部分是因为职业因素，而另一部分则是纯粹习惯了。
薇拉：“谢谢……”
“不用客气，”食指撩了下耳边的长发，安德丽娜咧嘴一笑，“我最喜欢帮助可爱、礼貌的女孩，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啊，抱歉，”忽然想起了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薇拉脸颊一红，赶忙说道，“我叫薇拉·普尤伊……”
“普尤伊女士吗？是个好名字。”
总感觉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就像是在哪里听到过或者看到过一样。
不过安德丽娜并没有多想，因为很快她就要见到她心目中的偶像——那个被称作是人类心智巅峰的男人，此时此刻的她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的时间，完善手上的那份采访稿。
而与此同时，就在数万公里之外的伦敦，一位模样瘦高、头发卷曲、穿着件洗的发白的米灰色衬衫的年轻教授，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着，并且频频将视线投向戴在左手腕上的腕表。
“这些该死的法国佬……我就知道，守时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个笑话。等一下，法克，这岂不是意味着还在等他们的我也是一个笑话？”
反复看着手中的表，伦纳德气的咬了咬牙，却也没有任何办法。
在此之前，他一共联系了十多家媒体，然而除了《世界报》之外，没有一家对他的研究成果感兴趣。
伦纳德敢打赌，他们甚至根本就没有看完自己的论文。
除此之外，倒是有一些小媒体主动联系过他，只不过当他们提出，希望对他的论文进行小幅度的修改，让它看起来“更具有话题性”的时候，他便愤怒的将他们全都轰了出去。
“这些家伙……把科学究竟当成什么东西了。”
预约的时间已经到了。
到现在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甚至不止是说好的记者没来，就连一个解释的电话都没有。
按捺不住的伦纳德试着给负责采访自己的安德丽娜女士打了个电话，然而电话的那一头传来的却只有盲音。
“好吧，我懂了，看来他们今天是不会来了……”
懊恼的抱怨了一句，伦纳德走到了办公桌的后面，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在这所大学里，他就像个边缘人一样，没有人在意他的研究成果，更没有人在意火星上的小生命曾经孕育过怎样繁荣的文明。
甚至于每次当他说起这件事情，人们的反应都是无一例外的惊讶与嘲讽。
而当他想走另一条路，先获得媒体和公众的支持，来为自己争取到足够多的重视的时候，各大媒体的反应却又是让他好一阵的心灰意冷。
不过……
即便是这样，他仍然没有放弃。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了摆在书架上的瓶子上，伦纳德的嘴角重新扬起了一丝自信的弧度。
那里面，正放着一块化石。
至于它的来历，说来也巧。
那是当年他离开长三角城市群的时候，从自己的兜里发现的。
想都不用想，那一定是陆舟放进去的。因为他非常清楚，那趟糟糕的火星之旅别说是发掘化石了，他自己都差点变成了化石，哪有什么闲工夫去捡石头。
不过，也多亏了这块石头。
想到这里，他的瞳孔中重新燃起了斗志，整个人也重新恢复了信心。
很快，他就可以完成父亲的遗愿了……
就在薇拉乘坐的航班，刚刚离开天舟号空间港的时候，太空电梯施工委员会的专家团队，正站在不远处的天庭号空间站上。
纺锤状的塔尖指向着地球，被一根粗壮的轨道连接着，而那连接在另一头的圆弧形旋臂，也已经在核能的驱动下开始缓缓旋转。
远远的望去，整个空间站就像一只放飞的风筝一样，在那颗蔚蓝色星球的上方漂浮着。
站在舷窗旁，看着窗外那颗标志着天舟号的银白色亮点，葛怀志教授脸上露出了一丝神往的表情。
酝酿了许久的感情，他开口说道。
“这座运行了半个多世纪的空间站，也终于快要退休了。”
“是啊，一个时代结束了。”
看着那往返穿梭在空间站与大气层之间的穿梭机，站在葛怀志教授旁边的朱海清院士，也颇为感慨地说道，“以后这番景象，怕是也只有在纪录片中才能看见了。”
就在昨天，媒体们刚刚报道关于超光速技术的民用化研究出现突破性进展的新闻的时候，这座连接天地的通天之塔，也终于完成了最后一个区段的施工。
随着建木号电梯与位于海平面上的蓬莱市中央高塔稳稳地对接在一起，人类文明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而这个时代，将由他们亲手开启。
“实验还有多久开始？”
“还剩下大概30分钟，”看了一眼手表，站在两位专家旁边的工作人员，语气激动的继续说道，“北斗星号轨道货梯已经装入轨道，技术人员正在对轨道进行最后的检查。”
“这一部分工作务必要慎重，”看着这名工作人员，葛怀志教授用严肃的口吻继续嘱咐道，“尤其是轨道货梯上的安全设备，千万不要漏掉了。哪怕试运行时轨道货梯上没有站人，也不可在安全问题上有任何的马虎！”
那工作人员立正站定，铿锵有力地回答道。
“是！”
几乎是同一时间，距离天庭号空间站不远的一处轨道天文观测站，二十多个高分辨率镜头几乎是对准了争做太空电梯从头到脚的每一个区段。
站在观测站的控制室内，菲尔德研究员和他的助手约翰尼两个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全息屏幕上的画面，那道僵硬而锐利视线几乎要将整个屏幕刺穿。
就这样过了约莫5分钟，菲尔德迅速做出了判断，开口说道。
“他们要开始试运行了。”
“试运行？”约翰尼愣了一下，脸上写满着急的说道，“可是……为什么我们这边没有收到消息？”
“你是猪吗？”忍不住骂了他一句，菲尔德骂骂咧咧地继续说道，“那些泛亚人又不是你的员工，干什么事情凭啥和你报备？况且他们真要是打着商量办事儿，还用得着咱们在这儿盯着吗？”
深深吸了口气，约翰尼的语气急促了起来，焦急地搓着手指说道。
“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问航天局吧，我们负责的只是观测，可不包括帮他们排忧解难。你问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死死地盯着那条连接着天地的银线，菲尔德嘴里虽然骂骂咧咧着，但脸上仍然不禁浮起了一丝羡慕的表情。
这都还没一年的时间，从空间站到电梯的各区段，甚至是那座漂浮在海上的港口……
这些家伙真的还是人类吗？
“报告我已经发送过去了……目前还没有回应，”看着通讯频道上那死寂一般的沉默，约翰尼将视线继续投向了菲尔德，“接下来呢？”
根本懒得理这家伙，目不转睛盯着太空电梯的菲尔德，敷衍的甩了一句给他。
“等着！”
即便身处于对手的立场。
身为一名工程师的他，也不愿错过这历史性的瞬间。
一分一秒也不愿意！
与此同时，远在三个天文单位之外的火星，站在会议室里的陆舟等人，同样在关注着这一历史性的时刻。
虽然隔着有着将近20分钟的延迟，但这并不影响身为总顾问的他对这项工程的关注。
东亚重工火星分公司的总部大厦里，陆舟通过总公司那边拿到了直播画面传输权限，并从分公司这边借了一间会议室，观看起了这场世纪工程的实时直播。
而除了他之外，站在这里的还有王鹏，以及亚投行火星分行的钟行长。
看着全息屏幕中，那座三万六千公里长的轨道，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感慨。
“这绝对是人类工程史上的奇迹……在此之前，我从来都没想过，有一天我们能把电梯修到天上。”
“凡事都是一步一步来的，之前我也没想过会这么快，”站在旁边的陆舟笑了笑，轻声继续说道，“直到我发现了它。”
王鹏：“它？”
“嗯，”点了下头，陆舟的脸上带着一抹自信的笑容，继续说道，“那上天入地的终极材料。”
全息屏幕的视讯画面中，站在蓬莱市中央塔内的工作人员们，操作着重型工程设备，将庞大的轨道货梯放进了助推架上，同时将侧端连接在了那粗长的轨道上。
“各单位注意，开始检查工作！”
“是！”
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画面，王鹏的脸上带着明显激动的表情，忍不住轻轻捏紧了拳头。
“没想到有一天这会变成真的……”
看着脸上写满激动的王鹏，陆舟笑了笑，语气轻松地继续说道。
“我说过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站在两人的旁边，同样被邀请观看太空电梯试运行现场直播的钟子瑜，脸上同样带着激动与震撼的表情。
隔了好一会儿，他用感慨的语气开口说道。
“天宫市的市民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虽然摊上了一个倒霉市长，但相比等到太空电梯完成之后，整个太阳系的太空贸易活动都会成指数倍的增长吧。”
“哈哈，那我就不知道了，”陆舟笑了笑，继续说，“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时代。”
直播画面中，对设备的检查工作已经全部完成，还有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要开始了。
而就在这时候，双手背在身后的陆舟，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转身走向了背后的那扇门。
看着陆舟的动作，钟子瑜向他投去了好奇的视线。
“还有10分钟了，不看到最后吗？”
淡淡笑了笑，陆舟没有回头，只是扔下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
“不必了，我已经看到。”
钟子瑜：“……？”
并没有去解释那句话中所包含的信息量，扔下了这句话之后，陆舟便离开了房间，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了。
灯笔
【恭喜宿主，完成晋级任务！】
【说明：于上天入地之处，取寰宇无穷之物。】
【奖励：工程学LV10，八百万自由经验，一张金色传说任务卡。】
站在一片纯白的系统空间中，看着呈现在全息屏幕上的文字，陆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八百万经验！
这大概是自他拥有系统以来，单次任务中获得经验最多的一次了。以至于就连工程学LV10的奖励，都无法令他的情绪产生更多的波澜。
“……这系统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看着这笔突如其来的巨款，陆舟好一会儿才平复了心中激动的情绪，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属性面板。
不过就在他看到面板上的那一行行数字的时候，整个人却是微微愣了一下。
生化学、能源学LV8……经验上线加起来也才600万。
这800万经验不但能把最后这两个还有经验条的学科升到LV9，甚至还多出来了200万？
“这多出来的200万是什么意思……数据溢出了吗？”
直觉告诉陆舟，这来自高等文明的系统，应该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摸了摸下巴，陆舟盯着全息面板看了好一会儿，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算了，暂时先不管了。”
摇了摇头，陆舟决定将这件毫无头绪的事情暂且放在一边。
无论怎么说，多200万总比少200万要好，不管用不用得上，总归不是一件坏事。
大概？
暂且先不去想这件事情，陆舟伸出食指选中了等级旁边的加号，将能源学和生化学的等级分别提升到了LV9。
随着经验分配完毕，更新之后的属性面板，很快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
A.数学：LV10
B.物理学：LV10
C.生化学：LV9（0/？？？）
D.工程学：LV10
E.材料学：LV10
F.能源学：LV9（0/？？？）
G.信息学：LV9（0/？？？）
】
【积分：158335】
“数学、物理、工程学、材料学都已经通关了……现在就剩下生化学、能源学和信息学了。”
“三个晋级任务，也不知道下一个会是什么。”
看着物品栏中那张淡金色的任务卡，陆舟深吸了一口气，将食指点了上去。
但金色的光粒如同漫天星火一般散开，萦绕着他的食指融入体内。
而与此同时，一幅半透明的任务面板，也随之浮现在了陆舟的面前。
【晋级任务：终极能源】
【说明：连接天地的通天之塔已经出现，于神话之中不可完成之物，最终被文明的智慧所征服。而在踏上更遥远的远方之前，你所需的不止是长矛与弓箭，还应有无尽的能源……】
【要求：研究出一款能量密度大于1000MW/g的高能量密度电池。】
【奖励：能源学LV10，？？？】
初看到这个任务要求的时候，陆舟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直到他揉了下眼睛才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那个数字后面的单位，确实写着MW/g。
“1000MW/g是什么鬼？！”
哭笑不得的看着这行要求，陆舟有些伤脑筋地扶住了额头。
在他有限的认知，似乎也只有一样东西，能够满足这一条件的了。
只不过这玩意儿别说是应用化的苗头了，就连想要在自然界中发现它都不是那么的容易。
“这破系统还真特么给我出了个难题……”
……
泛亚合作总部。
理事长办公室。
一份从火星寄来的机密文件，由理事长办公室的秘书魏松送到了这里。
通常情况下，一般的机密文件，是不会有纸质档案保存的。
除非是机密等级达到了一定程度，为了防止被信息技术所窃取，才会采取这种孤本纸质文档保存的方式，由理事长亲自保管。
一旦机密遭到泄露，立刻便能知道问题是出在了哪个环节。
由此可见，泛亚合作对这份文件的重视程度。
从魏松的手中接过了档案袋，将放在里面的文件取出来后仔细从头看到了尾，随着阅读渐渐深入，李光亚的脸上也逐渐浮起了一抹震撼的表情。
将手中的文件放下，他抬头看向了魏松，表情严肃的问道。
“专家团那边的建议呢？”
魏松苦笑了一声说：“没有建议。”
“没有建议？”
“是的……”魏松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古怪的表情继续说道，“在超光速技术这一块，全世界能称得上是专家，也只有他自己了。”
研究超空间理论的人很多，但掌握打开超空间通道的那把钥匙的人，却只有陆舟一个人。
魏松仍然记得，自己替理事长召开相关领域的专家开技术研讨会的时候，那些专家的脸上是怎样一副尴尬的表情。
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李光亚将鼻子埋进掌缝间深吸了一口气。
过了许久之后，他开口说道。
“批准计划……”
“是。”
魏松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然而还没走出两步，便又是被李光亚给叫住了。
“等一下。”
回过头去看向了理事长先生，魏松向他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请问还有什么吩咐吗？”
“记住，”看着魏松，李光亚用严肃的口吻说道，“最高优先。”
“必要时刻集中一切资源，在不影响质量的情况下，务必用最快的速度将它建好！”
魏松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整，站直了身子认真说道。
“是！”
办公室的门关上了。
听着越来越远的脚步声，李光亚向后靠在了办公椅上，重新拿起了那份文件，视线在那行打头的标题上停留了很久。
“星门吗……”
听上去还真是个充满梦想的词汇。
而事实上，这也确实是个极具诱.惑力的计划。
根据陆舟在这份文件中的描述，想要维持地球与火星之间的超光速通道，只需要两台耦合的“Z粒子钟”，通过同频震荡的方式，便足以在这卷曲的宇宙中开辟一条稳定存在的超空间通道。
李光亚并不懂什么超空间通道和那些复杂的物理知识，也根本不了解什么Z粒子钟或者震荡、耦合之类的玩意儿，但唯独有一点，他却是很清楚的。
那便是地月系统与火星之间的高速通道一旦建成，并且这条高速通道被掌握在泛亚合作的手上，到时候别说是将天宫市纳入直接管辖的范围之内了，届时整个太阳系都将在他们影响力的支配之下。
至于火星、小行星带、亦或者尚未开始开发的木卫二……
那些无穷无尽的宝藏，对他们来说都将如同掌中之物一样，唾手可得。
灯笔
睡梦中，薇拉感觉到一只手，在轻轻地摇晃着自己的肩膀。
“醒醒，该起床了，再过两个小时我们就要下船了……现在不起来，到时候你肯定会后悔的。”
迷迷糊糊的睁开了双眼，薇拉轻轻的侧了下脸，散漫的视线飘忽的落在了窗外。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她的瞳孔微微缩动了一下，轻颤的睫毛张开了一丝震撼的弧度。
那是一颗火红色的行星。
弥漫的尘埃勾勒着它的轮廓，在风的带动下翻滚着，就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
而在那光芒的映衬之下，悬浮在轨道上的空间站是如此的渺小，就如同那被淹没在尘埃中的沙粒，在那火焰的边缘舞蹈。
“这里……就是火星了吗？”
看着舷窗外那颗火红色的行星，薇拉不由睁大了双眼，双手不自觉地触摸了窗边。
“没错，这里是我们文明的边疆……至少现在是，”安德丽娜的嘴角牵起了一丝笑容，眼中带着神往说道，“话说至于这么惊讶吗？我记得21世纪前中叶的时候，应该已经有人登上了火星吧。”
经过这两周的航行，两人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薇拉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而梦想成为一名家的安德丽娜，也相当珍惜这个能够采访来自上个世纪前中叶的休眠者的机会。
尤其是这位薇拉小姐来自21世纪20年代。
那时候，正好是她心目中的偶像，在这个世界上最活跃的时候。
听到安德丽娜的话之后，薇拉轻声解释说道。
“那大概是我休眠之后发生的事情吧。”
在她休眠之前，她依稀记得，人们干过最了不起的事情，就是在月球上建起一座科考站了。
“原来如此，”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安德丽娜看向她继续问道，“说起来，你有说过是来火星找人的……那个人是谁？亲戚吗？还是亲戚的后人？”
听到这个问题，薇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暖暖的笑容，轻声说道。
“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那还真是巧了，我此行的目的大概也是一样，到现在为止泛亚合作都不肯透露超光速技术民用化的细节，我们这些新闻工作者只好自己跑一趟了，”清了清嗓子，安德丽娜看着薇拉，笑着继续说道，“这里刚刚才爆发了一场战争，秩序还不稳定，让你一个人在外面乱跑我也不放心。这样吧，你想去哪里我送你一程。”
薇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虽然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提案，但她非常担心，会不会打扰到朋友的工作。
“怎么会？”安德丽娜笑着说，“咱们可是朋友，互相帮助不是很正常吗？说起来，你有头绪吗？你要见的那个人在哪……别告诉我你自己都不知道。”
“怎么可能，”薇拉摇了摇头，笑着说，“我知道他在哪，只是没有告诉他我要来。”
“惊喜对吗？哈哈，我懂，”看着满脸羞涩的薇拉，安德丽娜朝着她挤了挤眉毛，继续说道，“不管怎么说，只要知道他在哪就好。想在天宫市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别看这座城市面积不大，人口密度堪称太阳系之最……”
正说话间，两人头顶的扬声器放出了柔和的音乐声。
在乘务员温馨提示的指引下，船舱内的客人们从座位上站起，开始按照次序离开运输舰的客舱。
因为还没有适应在无重力环境下行走的缘故，刚刚离开座位的薇拉有些慌乱，还好旁边的安德丽娜握住了她的手，才没有让她因为飘到天花板上而出丑。
“放轻松点，把自己想象成一条鱼，而现在你正置身海中……跟我来吧，往返空地的穿梭机通常不会等太久，要是人满了我们就得等下一班了。”
拉着薇拉的手快速穿过了候机大厅的走廊，就在两人正要站上穿梭机的时候，为了忽然被窗外的画面所吸引了。
那是一艘庞大到让人无法想象的星舰，就像一把银白色的戒尺，悬浮在火星环绕轨道上。
先前在运输舰上的时候，因为角度的问题她没有看见这令人惊讶的航天器。而现在的话，她发现不止是自己，不少来自地球的游客都纷纷对他投去了惊讶的眼神。
“……那是什么？”
“你说那个？”顺着薇拉的视线看去，安德丽娜微微愣了下，随即笑着说道，“哦哦，那东西啊，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诺亚方舟了……当然，现在他叫银河号，自从陆院士买下了它。”
诺亚方舟吗？
不知为何，听到这个消息的薇拉，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复杂。
这其中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小小的期待与遗憾。
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安德丽娜也没有想太多。
毕竟人本身就是多愁善感的动物，而她恰巧又在多愁善感的年纪。
乘坐穿梭机来到了地面，当两人拖着行李踏出航站楼的时候，安德丽娜明显从空气中感觉到了那股战后重建的氛围。
残留在地上的弹孔和爆炸留下的坑印还没完全抹去，一些受损严重的建筑被隔离带圈起。
游客们眼中的表情多少带着好奇，然而当地人脸上却是带着复杂的情绪。
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看着司机挂上档位，将车开上了悬空的管道中，安德丽娜朝着司机问道。
“最近这里的治安怎么样？”
“治安一切都好，甚至比之前还要好，”司机用随意的口吻说道，“但你知道的，女士，火星可不是什么太平的地方，没事还是不要到处闲逛比较好……你们去哪？”
安德丽娜张了张嘴还会说话，坐在旁边的薇拉便立刻说道。
“星空大酒店。”
听到这句话，无论是司机，还是坐在薇拉旁边的安德丽娜，都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不过，那司机倒也没说什么，只留下了一句“好嘞”之后，便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驾驶这件事情上。
约莫半小时的时间，车子很快开到了目的地。
下了车后的两人，站在这座富丽堂皇的酒店前驻足了许久。
委婉拒绝了走来帮忙拿行李的门童，安德丽娜有些局促不安地看了薇拉一眼，语气急促的小声问道。
“你的那个朋友……住在这种地方？”
薇拉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
位于天宫市中央的星空大酒店，可以说是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了。在这里住一天需要花费的信用点，相当于她一个月的奖金，而这还只是最普通的房间。
就在安德丽娜正想着，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会住在这种地方的时候。
不远处却是忽然传来了一道惊讶的声音。
“薇拉？！”
听到这声音，两人一同转过身，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也几乎就在同一时间，薇拉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宝石般的眸子里晃动起了一次激动的水雾。
接着，她朝着那个方向飞奔了过去。
而被留在原地的安德丽娜，则整个人都傻眼了。
“……陆，陆舟？”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小姑娘口中的伟大的人，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