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听听看吗？”
依奏罕见地露出了颇为神秘的微笑，眼中似乎有光在闪动。
“呃……”
直觉告诉墨檀，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是不要听听看，因为通常在类似的桥段中，选择听下去的角色普遍都会面临一些或蛋疼、或纠结，或即蛋疼又纠结的境地，而在当前人格下极为抵触额外麻烦的墨檀对这种事一向都是敬而远之。
但此时此刻的现在，墨檀却无奈的发现自己根本没得选，尽管他已经做了很多很多准备，尽管他为了明天的行动甚至放弃了绝杀双叶的机会，但他却依然觉得并不保险。
墨檀从来都不是一个很有安全感的人，尤其是处于‘绝对中立’人格下的他，这一点从这人对语宸那瞻前顾后、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就能看得出来，比起采取能够明确解决问题的方式，他终究还是选择了能够尽量降低自己受伤的可能性，无异于逃避的消极处理办法。
那个能够伪装成自己模样，极有可能已经掌握了‘默’、‘黑梵’这两个角色间存在某种关联的人，自然也给当前人格下的他造成了极大压力，让他恨不得把每个环节都做到极致。
而在这份‘极致’中，依奏·洁莱特的存在是必不可少的，原因无它，实在是墨檀现在能够打出的牌十分有限，而对方的能力则无比诡异。
所以他没得选。
“好吧。”
终于，思考了良久的墨檀抬起头来，对面前那位完全没有催促，只是平静看着自己的女骑士微微颔首：“你说说看。”
“原则上，作为代表团护卫的我只受正式成员直接领导，而在三位正式成员中，则以我曙光教派的汤姆大师为最高优先级，所以前辈您这种无异于额外指令的请托，就算我站在个人立场上十分愿意协助，却也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付诸于实践。”
依奏苦笑着耸了耸肩，轻声道：“而我同样了解，您恐怕并不想麻烦汤姆大师他们，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前辈您的请托就与我的职责产生了冲突，尽管这份职责华而不实，尽管大家都不需要我的护卫，但这并不能成为破罐破摔的借口，这一点前辈应该已经清楚了吧。”
墨檀点了点头，他又不是白痴，虽然之前没想这么多，但在依奏直接点明了情况的基础上，他要是再不清楚那就只能是故意装傻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依奏的职责跟自己的委托产生了冲突，而在她的身份被定义为‘代表团护卫’的情况下，无论这个‘护卫’的含金量有多低，无论大家是不是真的需要这个护卫，依奏也没办法做出渎职的行为。
不过……墨檀认为依奏多半会在后面接一个‘不过’。
果不其然——
“不过……”
依奏微微一笑，轻声道：“如果我真是一个货真价实的护卫，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但我们都知道，夏莲殿下愿意给我这个名额，其实只是想让我来学园都市陪陪您和圣女殿下，毕竟汤姆前辈事务繁忙，而斯普拉达大主教、菲雅莉殿下、布莱克殿下则是外教的人，她应该是不想让您和忘语殿下连个说话解闷的人都没有。”
“这点我倒是持不同意见。”
结果墨檀却是摇头打断了女骑士，轻笑着说道：“你应该很清楚，我和忘语的存在性质跟大家不一样，你应该也知道，我们还有别的朋友来学园都市，而夏莲那个活了几百岁的人精自然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所以我觉得她虽然有让咱们互相照应的想法，却也不至于专门争取个名额找个人陪我俩聊天。”
依奏微微一愣，愕然道：“那，前辈的意思是……”
“我是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墨檀莞尔一笑，悠悠地说道：“让你过来这里，其实只是夏莲殿下觉得你平时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之前还在苏米尔跟我一起打了那么一场硬仗，最后还身受重伤，所以希望你来这里热闹热闹、休息休息、好好放松一下呢？”
“啊……这……”
依奏眨了眨眼，随即便想起临出发前，夏莲莫名其妙批评了一顿正在整理装备的自己，然后还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了句‘玩得开心’那一幕，忽然想通了很多事，随即那张俏脸升起了两抹肉眼可见的红晕。
“唉，也是我和语宸大意了，早知道你一直是这么想的，我俩应该早点提醒你才对，结果现在交流会都快结束了。”
墨檀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苦笑不得地说道：“作为补偿，我们回头陪你去买点纪念品，好好玩一圈吧。”
在猝不及防下发现人间充满爱的依奏当时就慌了，急急忙忙地摆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其实前辈您休息的时候，忘语殿下只要有空就会拉我出去一起逛，有时候还有菲雅莉殿下，我……我玩的挺开心的，买了很多好看的衣服，也吃到了不少光之都没见过的东西……就是觉得有点过意不去，因为原来一直觉得自己不是来玩的……”
墨檀咧嘴一笑，眨眼道：“现在呢？还觉得过意不去吗？”
“没有了没有了！”
依奏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挠着脸颊傻乐了一声：“虽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我现在特别开心。”
“开心呀？”
“嗯嗯，开心的！”
“特别开心？”
“感觉轻松了好多，要是离开之前，前辈能跟我们一起逛逛的话就更好了，我和忘语殿下还有好多地方没去过呢。”
“好说，刚才不是答应你了么，这都是小事儿~”
“嗯！”
“那明天稍微帮点忙什么的，自然也是不在话下的吧？”
“哦，那个不行。”
“呵……呵呵……我想也是。”
墨檀苦笑了两声，对毫不犹豫拒绝掉自己提议的便宜后辈做了个鬼脸，突然特别看不起现在的自己，他觉得如果此时此刻坐在这里跟依奏聊天的人要是‘檀莫’，这事儿估计十有八九就成了。
当然，风险也是存在的，比如极有可能会闹出一些足以让某位圣女殿下用【黑暗天启】直接把自己扬了的误会。
墨檀对‘自己’很有信心，他觉得依奏这种单纯认真的姑娘，九成九应该扛不住‘自己’的千层套路……
综上所述，好像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唔，我接着说咯~”
依奏调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后便继续自己之前还没说完的话：“不管怎么样，我其实都不算是一个合格的护卫，准确来说仅仅只是挂着护卫的名义而以，所以刚才前辈提到的那件事，其实也不是没有可操作性，虽然……应该算是小小的钻了个空子吧。”
墨檀用力点头，很是配合地问道：“那么，这个空子到底应该怎么钻呢？”
“那就是……唔……给我一个能把前辈的事，放在与护卫这个职责同一个优先级的理由，大概是这样。”
不知为什么，依奏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到了墨檀只有用手拢起耳朵才能听见的程度。
而后者并没有说话，只是用定定地看着依奏，眼中的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把我的事跟护卫职责放在同一个优先级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
依奏深吸了一口气，双眸忽然变得明亮了起来：“如果我的身份不仅仅是护卫和曙光教派高阶圣骑士，同时还是……黑梵前辈你的守护骑士，那么按照道理，当我们共同行动时，前辈你是有资格差遣我做任何事的，只要符合守护骑士的职责，优先级就是……最高的。”
说罢，女骑士便默默地把头垂了下去，搭在双腿上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显得有些紧张。
她相信自己说到这种程度，前辈肯定已经完全理解了。
而事实上，在依奏说到这种程度之后，墨檀确实已经完全理解了。
简单来说，就是这姑娘非常执着地想要做自己的守护骑士。
因为某些原因，墨檀从苏米尔回到光之都后，特意去查阅了一下相关方面的资料，对【守护骑士】这一概念也有了大致的了解，基本搞明白这个名词的意思了。
正如字面所讲，【守护骑士】，就是守护某人的某个骑士，与雇佣关系、职务关系不同，【守护骑士】不同于护卫、保镖、亲卫这种相对公事化的职位，而是更加亲密的一层关系。
【守护骑士】与其守护的对象并无地位高低之分，尽管在大多数情况下被守护者的身份确实要高贵一些，但也有很多成名骑士守护普通人的情况，双方之间关系较为复杂，甚至很多守护者与被守护者之间都有亲人、恋人这种更加牢固的羁绊，总而言之，从誓言生效的那一刻起，双方的人生便会交汇到一起，如果没有意外情况的话，这层关系将持续到彼此生命的终结。
总而言之，尽管墨檀当时并未过于深入地去了解这个名词，但他却非常清楚，这绝对不是什么能够拿来胡闹的关系，一旦缔结契约，双方在很多情况下都会被视为共同体，在承认【守护骑士】的诸多体系中能够拥有很多特殊待遇。
比如说——
“如果守护者与被守护者都是圣教联合体制内的神职者，那么当其中一方被派遣执行独立任务时，另外一方是有权利无条件要求同行的……”
依奏抿了抿嘴，轻声嘟囔道：“我这段时间一直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次交流会过后，无论是教会还是联合，恐怕都不会让前辈闲下来，但是……前辈你也知道现在联合的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要是再经历一次我们刚到苏米尔时的暗箭，我希望自己能够陪在前辈身边，尤其是……”
墨檀揉了揉额角，轻舒了口气后柔声问道：“尤其是什么？”
“尤其是我现在已经晋阶到史诗了，虽然算不上强……但至少也能够稍微保护一下前辈了。”
依奏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墨檀，一字一顿地说道：“忘语殿下是神眷者，而且还有夏莲殿下照顾，但前辈不一样，前辈的才能是伴随危险的，所以……我想要成为前辈的剑，前辈的盾。”
墨檀哑然失笑，摇头道：“所以说，兜兜转转地说了这么多，其实你只是为了我好……抱歉，让你费心了，依奏。”
女骑士用力摇了摇头，嫣然笑道：“如果没有前辈的话，我已经死在苏米尔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依奏。”
墨檀站起身来，负手在房间内走了两圈，过了良久才在依奏的注视下缓声开口道：“守护骑士，是只能有一个的，对吧？”
依奏先是一愣，随即用力点头道：“是的，前辈，不过要是以后前辈嫌我不争气，我可以……”
“不是这个问题。”
墨檀摇了摇头，神情复杂地说道：“夏莲殿下应该跟你讲过，我们曾经一起在米莎郡抗击瘟疫的事吧？”
“是的，前辈，我特别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跟两位殿下一起去那边。”
“你知道朵拉·希卡这个名字么？”
“唔……”
“呵呵，不知道也正常，她是太阳教派的一个圣骑士，当时曾经跟我一起并肩作战，实力只有中阶，远不如你。”
“嗯……”
“和你一样，她似乎对我有着很大的误解，觉得黑梵牧师是一个很厉害的人物，对我……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配得上，但她对我确实颇为敬仰。”
“我能理解，前辈。”
“然后，再一次战役中，她受了很重的伤，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就连夏莲都已经断定，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再成为一名骑士了。”
“……”
“我去看她时，没有把这些话告诉她，不过她心里应该很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然后，她对我说……如果她有一天能再次拿起剑，重新以骑士的身份出现在我面前，希望我可以同意她成为自己的守护骑士。”
“前辈……”
“我答应了。”
“我……我明白了，前辈，我们回光之都之后，我可以陪您一起去看望那位朵拉骑士么？我想我们应该有不少共同话……”
“她死了。”
“呃！”
“我想去看望她的时候，才发现她已经死了，而在墓地追悼她的时候，我兑现了之前的承诺。”
“这……”
“我知道，守护骑士的誓约会一直生效到其中一方死亡位置，所以在我和朵拉·希卡之间的关系，在建立的瞬间就结束了。”
“嗯，前辈，我很抱……”
“所以，如果你不介意自己是我的第二位守护骑士，不介意你面前这个人其实并不优秀，不介意他是另一个世界的存在……”
“啊！”
“就让我厚着脸皮成为你未来的拔剑理由之一吧。”
“！”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终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
【重连开始……】
“……”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墨，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6:41
沙文帝国，王都特洛恩，罪爵邸书房
伴随着一片愁云完美地掩住了日光，似是被这份黑暗唤醒的男人缓缓睁开了双眼，此时此刻的他正坐在书房中央那张长桌后，保持着上次断开连接时那副宛若假寐般靠在椅背上的慵懒姿态，安静地盘踞在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渗来的光都会无意识地避开，不敢越雷池半步的阴影中。
【封罪】的效果稳定如故，甚至不用他主动压制体内那份本能般想要侵吞外物的力量，一如既往地将那份令人作呕的强大禁锢在灵魂深处，如果他还有所谓灵魂可供压制的话。
外界的聒噪愈发嘈杂了起来，令人心生厌恶，亦无可奈何，那些自以为是的筹备与计划在暗流下涌动，却不知自己的双目已经触及到其角落，就好似在空无一人的舞台前，注视着那看似如火如荼，实则拙劣到几近乏味的马戏。
边缘人、阴阳师、灵媒……这些始终潜藏在水面下的存在，终于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宛若一个个全副武装的小丑般立正、敬礼，供人检阅。
他们是最大的威胁，却也是最无关痛痒的威胁，这个世界没有他们的位置，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永远都是那些秩序捍卫者无法踏足的禁域。
他们是强大的，强大到恐怕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响指，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还这个令人作呕的世界一个太平，只可惜，阻止他们这么做的，恰巧就是那份难以匹敌的强大。
墨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了一本名叫《艾德翁赞歌》的故事，那是季晓岛平时在书房驻留时用来消遣的书籍之一，一个令人感到乏味的故事。
故事中的艾德翁，是一个愚钝的天才，说他天才，是因为这个生活在小村庄中的少年做到了在无师自通、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只用了短短十年便从一个普通人突破到了传说巅峰，当然，人们都知道这种壮举根本只是作者赋予这个角色的设定，只要创造这个故事的人愿意，就算把里面的十年换做十分钟也是轻而易举。
而说艾德翁愚钝，则是因为他之所以想要变强，其实是因为他在儿时听到的一个故事，一个异常俗套的故事。
故事中，有一个美丽的公主。
故事中，有一个邪恶的魔王。
就像无数俗套的故事一样，魔王抢走了公主，公主期盼着勇者，勇者踏上了旅途。
就像无数俗套的故事一样，勇者注定要比魔王强大，一切危险与挫折都只是流水账般的既定流程，听起来波澜壮阔，其实只要知道了开头，那些稍微有些见地的人就能猜到结尾。
但第一个故事中的艾德翁只是个村里少年，并不是什么有见识的人，所以他并没有猜到结果。
而那个停留在艾德翁所在村庄的诗人，本来打算为孩子们讲上三天的故事。
第一天，他会阐明故事背景，介绍主要角色，告诉大家公主是如何的美丽、魔王是如何的邪恶、勇者是多么的善良。
第二天，他会讲述勇者的旅途，故意给他制造困难，把一些普通人随便动动脑子也能想到的‘大智慧’赋予勇者，再将一些现实中很难出现的高贵品质赋予勇者，帮助他披荆斩棘。
而计划中的第三天，他将告诉孩子们，正义善良的勇士打败了邪恶强大的魔王，将温柔美丽的公主救了出来，两人从此过上了令人羡慕的幸福生活。
只可惜，在第一个故事中，那位吟游诗人在第二天晚上，被贪婪的村民偷走了钱袋，而因为那些卑鄙的大人彼此遮掩，吟游诗人到最后都没能讨到公道。
无奈之下，他只得收拾好自己已经不剩什么的行礼，准备离开这座贪婪的村庄，到下一个城镇谋求生计。
就在这时，艾德翁跑到了诗人的面前，问对方故事的后续，很显然，他并不是一个喜欢断章的听众。
但吟游诗人已经没有了讲故事的心情，为了填饱肚子，他必须走上整整大半天的路才能抵达下一个城镇，再加上他当时的心情非常糟糕，于是便对艾德翁说了这样一段话——
‘历经磨难来到了魔王城前的勇者战败了，他的心脏被魔王刺穿、他的头颅被魔王斩断、他的躯干被钉在城门上风干、他的双眼被装进匣子中收藏，而公主也没有得到救赎，她甚至不知道勇者的存在’
很显然，这个错误的结尾，是吟游诗人的复仇，尽管生性善良的艾德翁并没有参与对他的劫掠，但鉴于诗人根本斗不过那些膀大腰圆的村民，所以他也只能拿面前这个孩子撒气。
就这样，吟游诗人离开了，只留下可怜的艾德翁傻傻地站在村口发呆。
对于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来说，这个故事对他的打击不言而喻，所以在那一刻，天真善良的艾德翁简直觉得天要塌了，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
直到晚上，当终于抵抗不住困意的艾德翁进入倒在床上后，一件意料之内、情理之中的事发生了——他做梦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对于一个心思单纯的孩子来说，当然很容易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做梦，而梦境的主题，自然也就是被那个吟游诗人烂尾掉的故事。
不过烂尾归烂尾，敷衍归敷衍，那个小心眼的诗人其实还挺有文采来着，毕竟他只用了三言两语，就把勇士是如何战败、如何被魔王折磨的场景描述得绘声绘色，让人觉得身临其境。
结果到了梦里，听过如此令人方便脑补的形象故事后，艾德翁还真就在潜意识中构建出了吟游诗人口中的那个场景。
一座飘在天上、遮云蔽日、壮丽巍峨、缀着鲜血颅骨的黑城
一个面容坚毅、英俊潇洒、目光如电、身着华丽铠甲的勇士。
一个身高八尺、腰围八尺、双翼八尺、獠牙也有八尺的魔王。
一个相貌绝美、皮肤白皙、温柔善良、天天趴在窗口的公主。
而艾德翁自己，则仿佛一个异空间的幽灵般，只能听着、看着，却没办法干涉这个梦境的透明人。
梦境后续的发展，不言而喻……
既然那场梦中的一切场景、人物都完美地还原了吟游诗人给艾德翁讲述得烂尾故事，那么剧情的走向自然不会以艾德翁的意志为转移。
于是乎，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位各种数值基本都是‘八尺’的魔王在缠斗中不断地压制着勇士，最终残忍地将其击杀在城门前。
谷按照大多数梦境的规律，当那位八尺魔王弄死勇者，发出猖獗的大笑声时，艾德翁这个梦差不多就该结束了，然后这位初见人间险恶的少年就会惊醒过来，痛痛快快地哭上一场，最后在当前的环境下变成一个本本分分的农民，几十年后该入土入土，该下葬下葬。
然而，这本故事中的艾德翁并没有醒来，而是在激烈的情绪驱使下突破了‘旁观者束缚’，参与到了这个理论上已经应该落幕的故事中。
而他参与的方式，则是在飘在半空中时被那个一直趴在窗口上的公主给抓进屋里了。
不要问为什么公主可以直接看到艾德翁这个幽灵般的人物，而且还能施展类似于隔空取物之类的术法直接将其拉入屋中，问就是故事别较真。
总而言之，世界线从那一刻开始，变了。
我们都知道，中二是一个很重要的人生阶段，尽管这本《艾德翁赞歌》的作者可能不知道这个名词，但也曾是少年的他多少对这方面也有所了解，所以在他的86小说，艾德翁当时想要成为英雄的愿望影响了他的梦境，然后她就被公主拜托了。
尽管公主的委托在故事中有整整十五页的详细描写，但简单总结一下的话，就是——‘未来的勇士啊，拜托你救救我，把我从这个地方带出去，然后咱俩一起过幸福美满的日子吧’！
然后艾德翁就信了，当他醒来的时候，心中已经被一种强烈的使命感占满了，在少年眼中，尽管自己的‘前辈’已经倒下，但既然公主没有放弃希望，既然她选择了自己，那自己这个‘未来的勇士’就没有理由坐以待毙。
再然后，这小子就开始着魔似的锻炼身体，用自己臆想出来的方式努力向一个合格勇士的方向发展。
鉴于他是小孩子，平时也不用干什么农活，父母也就没管他，其他孩子本来也不是很喜欢跟傻乎乎的艾德翁玩，所以他这个白日梦也就一直没人打破。
结果一年之后，天天坚持跑步、仰卧起坐、劈柴、踢大树、打木桩子的艾德翁竟然莫名其妙地激发出了斗气，进入了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中阶水准，一拳把村子中间那口井给砸平了。
这可把父老乡亲们吓坏了，而且或许是觉得主角有爹妈是一件很离谱的事，作者甚至直接让艾德翁的父母被吓死了。
就这样，艾德翁同时得到了两个无敌加成，分别是‘天赋异禀’以及‘父母双亡’。
节省掉一些令人不知所云的描写，在那之后，艾德翁用了十年的时间，成为了一个乡下来的传说阶强者，再然后，离开村子的他就开启了一系列扮猪吃虎、无敌铁头的旅程。
他剿灭魔兽、他拯救村庄、他打爆了高傲的骑士、他打爆了地痞和流氓、他打爆了纨绔子弟、他打爆了大家族继承人、他打爆了成名已久的高手、他打爆了为祸一方的恶魔、他打爆了图摸不轨的国王、他打爆了长相抱歉的巫婆、最后甚至连巨龙都让他给打爆了。
总而言之，艾德翁就这样成为了无敌的代名词。
但他并不开心，尽管他有无数迷弟迷妹，尽管他被无数国家奉为上宾，尽管他已经享誉整个大陆，就连巨龙都要在他面前瑟瑟发抖，但他还是不开心。
因为他的梦想是要拯救那个被困在魔王城中的公主，他最想打爆的是那个八尺魔王。
艾德翁逢人便问有关于那魔王与公主的事，却始终找不到半点正经的线索。
那是当然的，因为那只是一个故事罢了。
而到了最后，当几乎失去理智的艾德翁准备挨个灭国找公主的时候，一个白发苍苍的吟游诗人出现在他面前，交给了他一本书。
艾德翁问，这是什么？
老人告诉他，这就是你想要的。
艾德翁问，我想要的是打败魔王，救出公主。
老人告诉他，魔王和公主就在他手中。
艾德翁迷茫了。
老人又说，我就是那个当年给你编了坏故事的人，而你所追求的东西，也只存在于故事中，而生活在现实中的你，没办法击败只存在于故事中的魔王，也救不出故事中的公主。
艾德翁沉默了好久，又问，那谁能救出故事中的公主呢？
老人说，是故事中的勇士。
艾德翁再问，故事中的勇士不是死了吗？
老人说，所以这是个悲剧故事。
艾德翁笑了笑，最后问到，那我算什么？
老人说，你也是一个悲剧故事。
故事就这样平静的结束了。
……
“这是一本跟几乎毁灭了骑士文学的《堂吉诃德》一样，曾经在圣历4300到6700间整整二十四个世纪产生了巨大影响的故事。”
伴随着清冷悦耳的嗓音，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从旁边身来，拿过了墨手中的《艾德翁赞歌》，有着宛若红宝石般耀眼双眸的暗精灵轻笑了一声，莞尔道：“没想到你还会对这种东西感兴趣。”
墨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地说道：“还算有趣。”
“哦？”
本来没指望能得到回答的季晓岛微微一愣，随即好奇道：“哪里有趣？”
“魔王。”
“噗……是因为它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獠牙也是八尺吗？”
“或许吧。”
“你这算什么回答……”
“去叫一下朵拉·希卡，我要见她。”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终
“朵拉？”
季晓岛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自己身边这位只是安静站在阴影中央，那双如墨般的瞳孔几乎没有聚焦，似乎对一切事物都无比漠然的男人，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叫她有什么事？”
意料之中的，她并没有得到回答。
而对此早已见怪不怪的少女只是眨了眨眼，随即便将手中的《艾德翁赞歌》丢还给墨，并在对方随手将其塞回书架中后淡淡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书房。
与这个人的相处，从来都没有一天是令人愉悦的，但自己却始终无意离开这个死寂沉沉的地方……
很多时候，季晓岛都怀疑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坚定地留在这里，还是在并不受任何人欢迎的情况下。
说起来，明明是自己最先出现在他的身边，无论是加雯、梅林、亚瑟、奥西里斯、朵拉都是后来者，其中，npc们被他的力量洗礼过后，似乎一个个的都走在了自己前面，以一种无限接近于信仰的狂热心态为他服务，去践行着自己无法理解的大业。
而加雯与梅林这两个玩家，总会给季晓岛一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他们打从一开始就是墨的同路人，只不过恰巧在这款名为无罪之界的游戏中遇到了而已，然后就这样顺理成章地一起走了下去。
唯独自己是例外。
自己不是他的同路人，他的身边，也并非自己的容身之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就算如此，还是想陪他在这条路上一起走下去。
那份难以言喻的力量，让亚瑟等人心甘情愿地在后面追随。
道路的交汇，让加雯与梅林与他并肩而行。
他不是孤独的，甚至可以说，他每走出一步，都会愈发地离‘孤独’二字变得遥远。
但他却渴望着孤独，唯独这一点，自己是可以感受到的。
直觉告诉自己，只要是他想做的事，最后都会顺理成章地被达成，只要是他渴望的，最终总会落入他的手中。
这样一来，渴望孤独的他，最终依然会成为一个人。
被他所束缚的npc无法忤逆他的意志。
与他通路的加雯等人也是亦然。
如此一来……
推开书房的门，季晓岛深吸了一口院中那干冷的空气，发出了无声的叹息。
她停下了思绪，缓步走入那愿意平等对待任何人，却唯独对书房中那个孤寂的身影无比吝啬，不肯给予半点垂怜的阳光中。
而在她走进那片温暖的瞬间，书房的门立刻被一股无形之力驱使着，重重地关上了。
如果恩泽遍布大地的日光也会思考，那么它此时恐怕会狠狠地松一口气吧。
只不过它并未得到怜悯，因为就算是自然现象，也未必是无辜的。
书架前的墨轻轻扶了扶面具，缓步走到因为‘罪爵’并不在特洛恩，所以上面并未堆满文件与资料的书案前，抬起右手在桌面上缓缓拂过——
紧接着，一张复杂、古朴、立体、诡异的棋盘虚影，便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低喃了一句，走到棋盘左侧站定，嘴角勾勒起一抹意义不明的弧度。
下一瞬，黑色的王座忽然从棋盘左侧最后方那枚方格中升起，与此同时，一个浑身流转着黑色氤氲，连光线都会为之歪曲的身影便出现在王座上，面具后的双眸空洞而冰冷。
“我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话音落罢，棋盘右侧的尽头逐渐亮起了一片朦胧的光晕，而在光芒散去的同时，三道金色身影也随之浮现在空气中。
被兜帽遮住脸庞，胸前垂着一枚十字架、身后有圣典漂浮、看不见面容的神职者，正俯身注视着一张被彻底浸染成墨色的沙盘。
粗暴的将一把鲁特琴扛在肩头，掩在脸前的另一只手中捏着数张面具，眼中溢满了疯狂与愉悦的欺诈者傲慢地扬着下巴，慵懒地注视着头上那一小片绚烂的星空。
平举着一柄华丽的大剑，背后的双翼宛若盾牌般张开，屹立在战火中央的守护者昂首挺胸，清澈平和的竖瞳中流转着如雷般的愤怒。
“那些高高在上的小丑，很快也会找到属于它们的位置。”
半空中，一轮刺眼的太阳冉冉升起，随后是一片雾霭般拂过的胧光，而在胧光的周围，一抹深邃的黑暗正如影随形，金币碰撞的声音绕梁不散，天平的虚像、血色的瞳孔、古朴的典籍、扭曲的话语等一系列异像在棋盘上方交织。
“但他们什么都无法改变，一如他们被圈养前便已弯下的膝盖。”
异像下方，六黑六白总计十二道光柱升起，其中有两道白色的光柱很快便凝结成实体，分别是一个身披黑色长袍、手执巨大法杖的主教，与一个头戴冠冕，拄剑而立的国王。
“在最后的时刻到来前，我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落子。”
黑色的王座前，一个佝偻的身形与影中浮现，那是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但就在他现身的瞬间，棋盘上那片黑雾的涌动，却是陡然快了数个档次。
紧接着，又是一个窈窕纤细的身影出现在中界附近，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与对面那个被面具掩住了半张脸，笑容愉悦的男子现在同一条线上，对峙而立。
腐朽的龙首从云层中探出，发出无声的嘶吼。
诡异的童谣飘忽不定地响起，成片的墓碑铺砌开来。
而另一边，诗人打扮的欺诈者背后，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举起了手杖。
神职者的身侧，光影交织出一个美丽的轮廓。
一双雪白的羽翼，缓慢而坚定地在守护者的翅膀后张开。
棋盘逐渐失去了控制，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黑色的风在哭嚎，核心是一枚设计华丽的公爵纹章。
无际的沙在咆哮，斑驳的骑枪竖立在黑色王座前方。
狂怒的嘶吼声响起，似犬吠鹰鸣、似狼啸龙吟。
原本井然有序的棋盘，在顷刻间变得纷乱不堪。
而墨的目光，则落在了一个刚刚出现在棋盘右侧尽头那位神职者前面，持剑而立的纤细骑士像前。
他微微眯起双眼，去思索那个他早已得出答案的问题。
下一瞬，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响，而桌面上那已经看不清内容的棋盘，也在同一时间消散于无形。
“朵拉来了，要让她进来么？”
敲过门之后直接走进来的季晓岛看向站在桌旁的墨，淡淡地问了一句。
她并没有把门关上，只是侧着身子倚在入口处，让外面阳光的温度多透一些进来。
“不用。”
墨摇了摇头，缓步走向门口，在一片薄云遮住了太阳的同时与季晓岛擦身而过，随即看了一眼侍立在书房前的朵拉：“去地下。”
“是，阁下。”
有着一头柔顺金发，肤色稍显苍白，身着一袭黑色骑士铠的朵拉·希卡微微俯身，对墨行了一礼后无比自觉地走在前面带路。
而季晓岛也在关好了书房的门后无比自然地跟上了两人，走在朵拉身后的墨对此不置可否。
就这样，三人很快便穿过了墨亲手布下的【混沌天幕】，来到了位于罪爵邸下方，此时此刻已经完成了近九成的开发，除了梅林要求的工坊外已经五脏俱全的地宫区。
在墨的授意下，朵拉直接带前者走向地宫区最深处的练习场，这里通常是她和寂祷女士切磋时用的，偶尔墨也会一个人使用一段时间，那种情况下一般都是寂祷女士陪同他去的，自己同时也在的时候，除了之前那次力量失控之外，今天还是第一次。
“寂祷。”
站在练习场的入口前，墨轻唤了一句。
“嗯。”
一路随手点亮沿途火把的季晓岛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
“你在外面等。”
简短地说了一句之后，墨便推门走了进去，待朵拉也在他的授意下跟进去后，一面黑色的光墙骤然出现在季晓岛面前，挡住了她与练习场中间的路。
“这人……”
一向都没什么表情的寂祷女士咬了咬牙，愤愤地跺了下脚，随即便无奈地靠在旁边那冰冷的石壁上，罕见地撅了噘嘴，低声抱怨了一句：“讨厌。”
……
与此同时，练习场内
“阁下……”
站在场地中央的朵拉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外面的方向，低声问道：“您这样把寂祷女士关在外面，会不会有些……呃。”
“会不会有些什么？”
墨并没有如朵拉所料的那样完全不予理睬，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把原本完全没指望听到回答的后者吓了一跳。
有些紧张地下意识立正站好，朵拉沉默了两秒钟才迟疑着问道：“会不会有些不太好，毕竟寂祷女士她……”
“她的心情并不重要。”
墨淡淡地打断了朵拉，看着面前这位身穿【无光战歌】特制浸罪骑士铠，背负一柄漆黑十字剑的女骑士：“如果寂祷会因为低落或失望之类的理由离开这个地方，也算是件好事，毕竟她从来都不是必要的。”
同样觉得寂祷女士不适合这里的朵拉微微一愣，然后无声地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你也一样。”
墨突如其来的话语让朵拉身形一震。
“阁下……”
“你应当承认，朵拉·希卡骑士，从你来到这里开始，直到现在，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除了额外占用了我和梅林一点时间与精力之外，就什么都不剩了。”
“阁下，我……”
“我知道，你是想做一些什么的，之所以毫无建树，只是因为没有我的命令而已，所以，朵拉·希卡骑士，我现在将给予你一个选择的权利。”
墨抬起右手，凭空抓住了一枚黑色的水晶，将其抛给面色有些茫然的朵拉：“这个东西，能够吸收我之前给你的力量，把你变回之前的自己。”
朵拉身形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手中那块闪烁着朦胧浮光的黑水晶。
不过墨却并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而是自顾自地解释道：“不需要担心多余的事情，它只是将我之前给予你的力量回收而已，不会对你现在的身体、力量、境界产生任何影响，同时还可以让你的思维方式回到尚且正常的时候，还记得你之前那段难熬的日子么，在那段时间，这份力量已经把你的肉体彻底修理好了，所以就算被回收掉，也不会产生任何副作用，只会让你已经被逐渐污染的灵魂回归正常。”
“为什么？”
朵拉不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皱眉道：“我本以为阁下您之所以会救我，就是想让我……”
“没错，成为我的棋子。”
墨檀露在外面的下半张脸并没有丝毫表情，声音同样平静到令人觉得很不真实：“但你不是拒绝了‘白骑士’么？所以你也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朵拉甚至没有经过思考，就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那您为什么不杀了我？”
“杀戮从来都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它被广泛使用的唯一原因也只是因为作为‘手段’来说它非常好用。”
墨今天似乎格外的有耐心，就连这种无聊的问题都乐意回答：“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太多了，我没有必要将每一个人都杀死，而你也不值得被如此特殊对待。”
朵拉点了点头，陷入了沉默。
终于，过了将近五分钟，她才重新抬起头来，正色问道：“您刚才说，要给我一个选择的权利，对吧？”
“没错。”
“那么我可以问一下，除了舍弃您给予的力量，离开这里之外，我的另一个选择是什么吗？”
“实现一个愿望，然后，失去其它所有。”
“实现一个愿望，然后，失去其它所有？”
“嗯。”
“抱歉，阁下，我有点不理解……”
“我想也是。”
墨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缓步走到朵拉面前咫尺之处，轻轻摘下了自己的面具，露出了那张与游戏外的墨檀、游戏内的‘黑梵’一模一样的脸：“那么，现在呢？”
噗通！
尽管之前已经隐约有了一点点这方面的猜测，不过在这一瞬间，朵拉·希卡还是宛若脱力一般不受控制地跪在了地上。
“黑……黑梵指挥官……”
“很遗憾，尽管你已经重新拾起了长剑，却已经永远失去了成为那个人守护骑士的资格。”
“您……不是他……”
“至少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他’。”
“阁下……”
“选择吧，朵拉·希卡，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我愿……”
“我可以再给你一些时间考虑。”
“不用了，阁下，这样就足够了，阁下。”
“拔剑吧。”
“什……”
“十二小时的时间，冲破我即将留下的【律令】活着走出这里，你才有站在我身前的资格。”
“如果我没能活着走出这里呢？”
“追封。”
“是！”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终
游戏时间PM19:19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啧，抓紧时间亲爱的……不然要出事儿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择是否重连】
“不然呢？老子再不回去就要大难临头了……”
【您已紧急断开连接，请选……】
“连连连！”
【择是否重连？】
“我·选·择·重·连！”
【重连开始……】
“系统酱你故意搞我的是不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你原来都直接把我送回去！为什么这次这么迟钝？！”
【欢迎回来，混乱中立的檀莫，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希望我们不要很快再见面……要是我因为被抓了个现行而惨死，请你再随机的时候给我发一个好种族，比如天柱山的符文造物之类的。”
……
【呵。】
……
游戏时间PM19:02
学园都市中环区，法师公会前
“啊……啊啊啊啊……”
伤势痊愈后立刻被戴安娜拉着继续整天东奔西走，跟这个大佬聊天跟那个族长喝茶，再次陷入应酬地狱的双叶有气无力地靠在魔晶灯柱上，发出了半死不活的嘶吼：“好他妈的烦啊——烦啊——啊——”
站在她旁边的戴安娜莞尔一笑，宠溺地摸了摸少女的脑瓜：“辛苦你陪我了。”
“知道我辛苦就别干什么都拉着我啊！”
双叶愤愤地拍开了戴安娜的手，咬牙切齿地瞪着后者愤声道：“明明都是你这个大占星师或者阿奇佐尔缇家族必须应付的是吧？明明跟我这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边的烂大街高阶法师没有半毛钱关系吧？为啥老揪着我不放啊！”
身着一袭朴素的、领口以下几乎全是布料的密封款法师长袍，并非代表奇迹之城，而是以个人身份以及阿奇佐尔缇家族‘繁星’一脉继承人身份参与这次交流会的戴安娜女士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然后才并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可能是因为……有双叶你在的话，总能把那些……应酬的时间缩短到最短吧？”
“敢情在你眼里我就是用来干这个的呗？”
双叶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撇嘴道：“缠着家长早点离席的熊孩子？”
“帮大忙了。”
戴安娜习惯性地抬手给双叶刷了十几个【醒神术】，让后者昏昏沉沉的精神状态为之一振，随即有些难受地轻轻扯了扯领口，低声嘟囔道：“总觉得有些热……”
下一瞬，数道携着冰晶的微风从两人身边拂过，转眼间便让看起来有些气闷的戴安娜凉快下来，长舒了一口气。
“能不能请您告诉我，亲爱的戴安娜导师。”
双叶一边懒洋洋地维持着两人身边那股始终让气温维持在26.5°的凉风，一边干笑着问道：“为什么您能记着一巴掌拍我脸上十六个【醒神术】，却想不起来稍微操控一下风元素和水元素让自己凉快凉快呢？”
戴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稍显尴尬地回答道：“不…..不是忘了，而是我在元素魔法方面的控制力……稍微有点糟糕……前些年有一次跟阿娜去北边度假，结果想取个暖却引发了小规模雪崩，要不是阿娜反应快恐怕就被苏米尔的大萨满扣住了……”
“牛辶。”
双叶愣了至少得有五秒钟，才无比艰难地从嘴里吐出了这两个字。
“现在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戴安娜面色微红地用鞋尖蹭了蹭地面，小声道：“也许是因为这片星空太过广袤，所以总是沉醉其中的我在其它时候就越来越不好控制元素力量了。”
“不。”
双叶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道：“承认吧，你只是单纯的迟钝而已，戴安娜。”
“哦……”
戴安娜缩了缩脖子，乖乖地承认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
双叶一边有气无力地迈开步伐，向两人的下榻之处，也就是位于法师公会不远处的高级连锁旅店走去，一边随口问道：“现在可是一年中最热的绯之月，你为什么把自己捂得跟个粽子似的？”
“什么是粽子？”
戴安娜直接灵魂发问。
“粽子就是……呃……算了……”
双叶稍微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放弃给戴安娜这种就连本世界常识都不是特别明白的人补习超纲知识，只是随口解释了一句：“就是穿的特别严实，就跟卯足了劲儿想要把自己闷死似的，你看看我，多清凉~”
快走了两步的少女俏生生地在戴安娜面前转了一圈，先摆着她身上这件超级宽松的加肥长筒裤+纯白小背心+无袖小坎肩的组合，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个法师。
而她穿成这样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毕竟前些日子双叶之所以永远都是那身宛若工装般的藏青色女款法师套装，完全是因为她必须时刻保证自己处于最佳状态，这样才能在任何情况下扛住某人的袭击，而肯尼斯给她的那套装备，则是双叶目前能拿到的最好装备了。
但质量好是一码事，看起来赏心悦目是一码事，不分季节不分时候都穿着那套东西就是另一码事了，尽管这姑娘是个死宅，也没有什么表现自己的欲望，但那身法师套装并不是她最理想的行头，对于这种常年缩在某个固定地方跟计算机作斗争的人眼中，宽松舒适易清洗才是最重要的。
而那身装备虽然可以通过放入行囊再拿出来的方式清洁，但却一点都不宽松，而且穿起来还贼麻烦，尤其是那鞋底还特别厚，反正很不讨双叶喜欢，这也是她为什么只要有机会就会在室内脱衣服的根本原因，要不是弗兰克·休斯这段时间一直在跟两人同居，双叶恨不得回旅馆之后脱到只剩最基础的两件……
总而言之，在初步与檀莫达成了协议后，双叶已经不需要随时随地都把自己全副武装了，穿衣方面的自由性自然也就大了很多。
倒是戴安娜把自己捂得越来越严实了。
“弗兰克可能不想让我穿的那么……清凉。”
戴安娜面色微红地抿了抿嘴，低声道：“虽然他一次都没说过，但我姑且还是能感受得到的，而且我自己也不喜欢被别人盯着看的感觉，这样穿……多少能好一些。”
双叶轻哼了一声，很是不爽地看向戴安娜那其实颇具规模，但在那袭并不算修身的法师长袍下并不显眼的上围，又将视线移向后者那张气质出尘、充满知性、清秀精致的俏脸上，吐槽道：“所以说，我一直都很纳闷，明明你和阿娜都是那种万里挑一的大美女，到底是怎么做到母胎Solo到现在的，尤其是你，戴安娜，你这么好骗，为啥之前就没人能把你骗走呢？你身边的男人都是苦修者吗？”
“别……别胡说啦……尤其不许再弗兰克面前瞎说哦！”
戴安娜抬手在双叶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低声道：“可能是……之前遇到的人，骗术都不够精湛吧……”
“好了，停止这个话题吧。”
双叶立刻一脸严肃地抬起小手，正色道：“在我觉得你这个人已经彻底无可救药之前，走吧走吧，快回去了，你亲爱的弗兰克还在等着我们呢。”
戴安娜傻笑着点了点头，随即忽然按住了双叶单薄的肩膀，柔声道：“在那之前，能摆脱你去一趟外环区的德姆斯特法师学院，把我的占星笔记取回来么？我今天上午不小心把它落在那边了。”
“毛？！”
双叶的表情顿时就是一僵，愕然道：“你咋不早说？”
戴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刚刚才想起来，所以可以拜托你么？”
双叶气愤地眯起眼睛，咬牙道：“为什么你不自己去？”
“因为我想早点见到弗兰克。”
戴丹娜的回答理直气壮。
“我也想早点见到弗兰克。”
双叶一脸无赖，开始摆烂。
“那我就更得让你去了~”
戴安娜笑靥如花。
“……淦”
几秒钟的沉默后，少女终究还是低声骂了一句，随即虚着眼说道：“你们俩最好老实一点，我回去的时候可不会敲门哦。”
“嗯，我知道了。”
戴安娜摸了摸双叶头顶那根不安分的呆毛，给了她一个甜甜的微笑：“那么，路上小心。”
“我谢谢你。”
双叶一把捂住自己的呆毛，对戴安娜做了个鬼脸，然后便召唤出了以风元素为基底的【执法者】，用了大概五秒钟左右将其周围那片青色的风元素捏成了‘剑型’，然后又分别在自己和法杖上加持了【漂浮术】、【反重力结界】、【迅捷术】、【电光石火】、【御空术】等十几个魔法，随即心满意足地将乍一看宛若一把大剑的法杖平放在地上，迈着小碎步跑过去站在了上面，一脸高瞻远瞩地负手而立。
“御剑术·起！”
伴随着一声毫无意义的娇喝，那柄已经具备了飞行能力的执法者就这样载着双叶飘了起来，然后猛地一个加速，在一阵呼啸声中电射而出。
没错，【执法者】本身是电射出去了，但上面的双叶却是一个重心不稳‘啪叽’一下掉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墩，然后骂骂咧咧地小跑着追了过去。
“噗嗤~”
而戴安娜则是轻笑了一声，随即便摇了摇头，向不远处的高级旅店迈开了脚步。
……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9:18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出现在了旅店顶层，零号套房的门口
不过她并没有开门，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发了十几秒钟的呆，随即便转过身去，扶着栏杆看向学园都市上方那片璀璨的星空，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转眼间，两分钟过去了。
就在游戏时间PM19:20整的时候，戴安娜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神来，拿出刻有小型结界的房卡在门上刷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如既往宽敞的房间、十个小时前被擦得干干净净的落地窗、十秒钟前刚被准备好的拖鞋、二十秒前刚刚冲上的咖啡，以及一分钟前才出现在这间屋子中的恋人。
“弗兰克~”
戴安娜俯身脱下长靴，就这样赤着脚快步跑到弗兰克·休斯面前，径直扑进了已经张开双臂迎接自己的后者怀里，扬起小脸蹭了蹭后者的肩膀：“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将怀中的小女人横着抱起，墨檀重新走回门厅处，拽过一只软垫将戴安娜放在上面，然后半跪在地上为其穿上毛茸茸的拖鞋，莞尔道：“辛苦了。”
“才没有，我一直在偷懒来着~”
戴安娜红着脸亲了下墨檀近在咫尺的脸颊，轻声道：“用双叶的话说就是……摸……呃……摸玉？”
“是摸鱼吧。”
牵着戴安娜的小手站起身来，墨檀耸了耸肩，笑道：“双叶总能说出点我们听不懂的话来，话说回来，她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被牵着走到落地窗前，把头枕在恋人肩膀上的戴安娜惬意地眯起双眼：“双叶去取我落下的东西了，估计还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我们一起等她吧。”
“好啊。”
墨檀用力点了点头，又牵起戴安娜往厨房的方向走去：“走，跟我说说晚上想吃点什……嗯？”
没有拉动戴安娜的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自己并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继续站在窗前的恋人，试探着问道：“戴安娜？”
“等双叶回来之后，我们就休息吧。”
“诶？”
“我今天有点累呢，弗兰克你早点哄我睡觉好不好……”
“这……可以倒是可以……”
“弗兰克今天也累了吧？”
“还好啦，哈哈，我觉得自己还挺闲的。”
“我倒是觉得，弗兰克也应该早点休息呢。”
“那就早点休息吧，毕竟你的直觉一向很准嘛~”
“还有哦，弗兰克。”
“怎么了？”
“我明天打算去一趟内环区的安格洛尔学院。”
“呃……我不太了解那是什么地方，不过还是提前辛苦了~”
“那里，距离执法队挺近的。”
“嗯？”
“上次你和双叶遇到袭击的时候，要是执法队反应快点就好了，不过也不能怪他们，毕竟是交流会时期，腾不开人手也是在所难免的。”
“是啊，总觉得那些学生都很辛苦呢。”
“嗯，所以要是他们再遇到什么困难的时候，能偶遇到好心人帮忙就好了。”
“不容易啊，这年头好人越来越少了。”
“呵呵，双叶常说弗兰克你是坏人呢。”
“我也这么觉得，我是坏人，你是好人。”
“嗯，我是好人呢~”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终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守序善良的默，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PM19:51
学园都市外环区，林荫客店，默的房间
“呜呃！”
因为在游戏外进行了两次主动人格转换而头昏脑涨的墨檀险些从床上滚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起身子，趴在床上用枕头捂住了自己的脑袋，似是逃避现实般的闷了差不多五分钟左右，才有气无力嘟囔了一句：“造孽啊……”
很显然，除了身体原因之外，他的思绪也并不平静，要说原因的话，自然是不久前在双叶回来之后，明显在不困的情况下把‘自己’拉到卧室，努力让‘自己’搂着睡着的某个好女人。
戴安娜·A·阿奇佐尔缇，对于这位大占星师，此时此刻的墨檀可谓是充满了愧疚，先是是因为‘自己’在肆无忌惮放飞自我的过程中让对方几乎迷失，后是因为对方竟然在完全没有迷失，甚至早已把握到事情的真相这一基础上依然对弗兰克·休斯这个根本不存在的人死心塌地。
她什么都知道，却依然愿意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幻影无怨无悔地付出，她做了所有自己希望她做的，甚至就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地方，都尽心尽力地配合着。
在该配合自己演出的时候，她心无旁骛地扮演着自己希望她扮演的角色，哪怕是在幕后，她都无时无刻不在迎合着弗兰克·休斯，几乎没有底线的包容着后者。
这份关系从一开始就是扭曲的，戴安娜对此心知肚明。
然而就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她非但没有对抱着明确目的接近自己的那个人做些什么，甚至还一味地付出着自己的真心。
她没有被欺骗，而是在绝对清醒的状态下选择去相信、帮助一个绝对不可以信任的人。
这种情愫或许会让‘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心怀愉悦，但在此时此刻的他眼里，确实一种不折不扣的折磨。
而更令人无奈的是，他非但无力反抗或改善这份折磨，甚至还要以另一个身份去将戴安娜的付出利用到极致。
墨檀很清楚，从结果论来看，自己刚刚收获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摇了摇头，长舒了一口气，缓步走到窗边，一边抬头俯瞰着明亮的星空，一边在苦涩中沉入了思绪。
然后——
“哟！”
忽然，一张美丽令人窒息、没有任何瑕疵的精致脸庞出现在他面前，直接将猝不及防的墨檀吓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倒在地。
“夜歌啊……”
苦笑着重新站起身来，墨檀谨慎地与悬停在自己窗边的有翼美少女保持了几米距离，无奈地摇了摇头：“出场方式很新颖，下次不准再这样了。”
侧身坐在窗沿上的少女嘿嘿一笑，拢起身后背后洁白的双翼做了个鬼脸：“这就吓到了，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跟胆小不胆小没关系。”
墨檀随手拉过房间内的靠椅骑在上面（因为有尾巴），扶着椅背摇头道：“只是你本来就足够有冲击力了，再突然蹦出来的话，是个人都会受不了啊。”
轻轻晃了晃自己那头乌黑柔顺、长及脚踝的发丝，季晓鸽皱了皱鼻子：“你是在说我长得丑吗？”
“你知道我只能说实话吧。”
墨檀微微一笑，耸肩道：“你就那么喜欢听人夸你好看吗？”
“分情况吧，像你这样玩得好的我喜欢听。”
轻巧地跳到房间里，季晓鸽毫无忌讳地脱掉短靴，跳到墨檀的床上盘腿坐下，乐呵呵地说道：“你这两天都很忙的样子啊，今天这么晚才上线，昨天干脆压根就没看见人，也不怕贾德卡和牙牙担心啊？”
墨檀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尖，讪笑道：“他们不是已经知道咱俩是异界人了么，应该没事吧。”
“话是这么说，不过你总不出现的话，牙牙可是会寂寞的。”
季晓鸽抱着她修长的双腿，把下巴搭在膝盖上认真地说道：“别忘了老贾虽然在这里有不少熟人，但牙牙可没有，你有空多陪陪人家，我不吃醋。”
“哈？”
墨檀当时就懵了，愕然道：“你不怎么着？”
“我不吃醋啊，怎么啦？”
季晓鸽眨巴了两下，满脸纳闷地说道：“咱俩又没什么奇奇怪怪的关系，我干嘛要吃醋呀？”
墨檀抽了抽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适应了面前这只有翼美少女那跳脱的思维方式，点头道：“您说的是……就是把这话放这语境里有点奇怪……”
“在意细节的都是笨蛋。”
季晓鸽哈哈一笑，小手一挥，表示这完全不是什么值得严肃思考的问题，随即张开身后的翅膀，拢在身前将自己包裹成了一个只露着脑袋的羽毛球，噗灵噗灵地眨了眨眼睛：“话说回来，你应该没忘记明天的事吧？要跟语宸他们一起去玩哦，之前说好了的。”
“放心吧，什么忘了都不会忘掉这个。”
墨檀微微一笑，颔首道：“不如说，我这两天之所以一直在忙活别的，就是想为明天多空出点时间来。”
羽毛球这才笑逐颜开地点了点头，开心地在墨檀的床上滚了两圈：“这才对嘛，可惜牙牙和贾德卡没有一起去的意思，那位人挺好的财富圣女也忙，不然还能更热闹点，我最喜欢热闹啦。”
“那位菲雅莉殿下啊，我记得她是代表团的正式成员来着……”
墨檀皱了皱眉，颇为好奇地对一直在跟语宸等人保持联系的季晓鸽问道：“是因为明天要开会吗？”
后者摇了摇头，笑道：“听说会议最后阶段是从后天正式开始，全体代表团正式成员都要列席参加的那种，明天表面上倒是没什么事，不过好像有挺多势力都要就最后的话题单独碰头讨论来着，我也是听古娜大师他们说的，反正工匠镇不掺和这事儿。”
墨檀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随口转开了话题：“这两天都忙什么呢？”
“什么都没忙，天天混吃等死，白天跟斯嘉丽、牙牙她们一起玩，晚上就跟古娜大师他们鼓捣鼓捣设备，练练手，偶尔做两道新菜。”
羽毛球乐呵呵地换原地摇晃着，一点都不安分地说道：“我刚才一直在房间里研究图纸来着，有点儿憋得慌了就飞出来透透气，结果正好看见你趴在窗户旁边犯傻，就过来打招呼了。”
“我怎么就犯傻了……”
墨檀摇了摇头，然后忽然正色对季晓鸽说道：“那你要不回去继续研究图纸吧，别在我这儿耽误时间了。”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挑眉道：“怎么？赶人啊？”
“嗯。”
结果墨檀竟然特别自然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是这个意思。”
季晓鸽当时就不干了，直接原地蹦起来从羽毛球兽进化成女天使兽，蹦到墨檀面前扯住了对方的脸颊：“干嘛轰我~！”
“你太好看了，独处的时候比较容易让人心神不宁。”
墨檀面不改色，言简意赅：“我不想让自己对你的友谊变质。”
“呃……”
有一说一，这招直球当场就给季晓鸽整不会了，这姑娘就这样保持着捏着墨檀脸颊的姿势，发了整整半分钟的呆，才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你这人说话怎么这么硌牙呀！稍微拐弯抹角一点会死吗！”
墨檀乐呵呵地摊开双手，看起来颇为无奈地说道：“没办法，你也知道我那天赋，不能撒谎。”
“那……那你也不能……可恶！”
季晓鸽越想越是气不过，于是便伸出小手用力把墨檀的头发弄乱，穿上靴子三步两步跑到了窗边，气呼呼地回头做了个鬼脸，咬牙切齿地抱怨道：“多尴尬啊！”
墨檀没说话，只是露出了人畜无害的微笑。
“好看是我的错吗！”
“是你的错哦。”
“呃！”
“有问题？”
“我就这一个容易让你对我友谊变质的优点？！”
“没有没有，挺多的。”
“那为什么单独提好看？！”
“那玩意儿杀伤力大啊……”
“玩意儿……玩意儿……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啊你这人！”
面对一直都在讲大实话的墨檀，本来打算就这样离开的季晓鸽终于还是受不了了，只见她猛地折身冲到对方面前，随即一把摘下自己的护目镜，咬牙切齿地抓住墨檀的衣领，然后——
猛地一记头槌砸了上去。
顿时，两个好头之间爆发出了一声脆响。
墨檀直接摔倒在地，而季晓鸽则是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步后气鼓鼓地戴回护目镜，直接从窗户蹿了出去。
脸有些红。
……
过了好一会儿，因为头铁完全没有受到伤害，甚至连晕都没晕的墨檀叹了口气，摇着头从地上爬起身来，转身看了眼季晓鸽消失的窗口，无奈地干笑了两声。
他确实没撒谎。
虽然根本目的并不完全是因为怕自己对季晓鸽的友情变质。
“回头还是得跟她说一下，头部装备无论如何还是不要摘下去的好。”
努力把脑海里那张难以挥去的俏脸强行驱逐出境，墨檀轻声嘀咕了一句，随即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间，在一楼大堂中找到了正捧着本《高阶魔法论述》的贾德卡，这本书双叶之前也看过，不过那姑娘只翻了几页就表示这种知识甚至不配她学就给扔到一边了，跟这位正在苦心钻研而且好像还看不太懂的老法师形成了鲜明对比。
鉴于贾德卡那敏锐到丧心病狂的气息感知能力，他几乎是在墨檀出现在大堂的瞬间便将目光投到后者身上，乐呵呵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忙完了？”
“瞎忙而已。”
在老贾和牙牙面前几乎已经不藏着掖着的墨檀点了点头，走到老法师对面坐下：“牙牙呢？”
“默汪！”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欢脱的呼唤，墨檀就直接连人带椅子一起被从院里以百米冲刺之姿冲进来的牙牙给撞倒在地了。
“都几点了还这么精神。”
轻轻挠了挠牙牙的耳背，墨檀一边安抚着赖在自己身上的犬娘一边扶起凳子把牙牙放在上面，随即面色忽然一肃，正色道：“虽然可能有些突然，不过……我有事想找你们帮忙。”
贾德卡和牙牙同时一愣，随即立刻跟着严肃了起来。
老法师将手中的法术书放到旁边，正襟危坐，对墨檀轻轻点了点头。
牙牙那双傻乐天的眸子也在同时一时间变得沉凝下来，耳朵下意识地贴在了头发上。
很显然，两人完全没有拒绝的打算，摆出这幅模样的意思想告诉墨檀，别扯那些杂七杂八的，直接说‘怎么帮’就行了。
而墨檀自然心领神会，于是便在十分感动地各看了两位同伴一眼后，沉声开口了——
“首先，我要说一个前提，那就是这件事，你们要帮我瞒着夜歌……”
……
翌日
【已检测到您的精神连接，正在同步个人信息……】
【连接完毕，正在读取角色信息】
【欢迎回来，混乱邪恶的加雯，即将载入无罪之界，祝您晚安】
……
游戏时间AM07:05
学园都市中环区，琉璃亭顶层，807豪华套房
“那么，我出发了。”
加雯穿上那套与‘黑梵’身上那件除了属性南辕北辙之外，外形完全相同的牧师袍，并在下一秒激活【千面之面】的效果，化作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地精服务生，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女微微颔首：“辛苦你替我去应酬了，阿晴。”
“哪有什么辛不辛苦的，那几个婊里婊气还没有什么剩余价值的女人本来就不值得小姐你亲自招待。”
阿晴摇了摇头，对加雯行了个浮夸的提裙礼，莞尔道：“您放心好了，阿晴会把事情处理好的，乙方不好做，但既然这次是那些故友有求于您，自然没资格对招待不周挑三拣四，她们会签字的。”
“嗯，事情结束后好好睡一觉吧，这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帮我盯着，有些太辛苦了。”
“小姐，玩游戏就是睡觉啦。”
“听话，你最近的精力太多了。”
“小姐您耗费的精力不是更多？”
“同样的事，所造成的负荷是因人而异的。”
“啊……欺负人！”
“呵呵，知道了的话就快去吧，别让‘客人’等急了。”
“是是是，小姐万事小心~”
“安心，很轻松的活计。”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终
游戏时间am07:12
学园都市外环区，彩珠小街
戴着金丝眼镜、发型一丝不苟的猫族半兽人青年正夹着本书缓步走着，他穿着一身款式颇为宽松的学生制服，缀着雀斑的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平平无奇，但也只是看起来平平无奇而已。
尽管只是随便幻化出来的模样，但加雯却将一位核心思想为‘普通’、‘平庸’的学生演绎得惟妙惟肖，一方面是她本就不想引人注意，另一方面则是她在为完美地扮演某人做练习。
没错，练习。
尽管这两个字对于加雯这种成分极高的欺诈者来说有些滑稽，但甚至学无止境的她却并不认为自己在做什么多余之事，毕竟任务总归是任务，就算难度再怎么低，也不代表自己可以随便降低其中的技术含量。
总而言之，穿行在这条街道上的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那是一个名叫科尔·舒伦的男人，是老板在任务开始前给予自己的唯一提示，虽然因为时间关系只进行了最低限度的询问，但不难猜出，他有着和自己相同的目的，就是在某些场合下代替某些并不方便的人参与应酬。
只可惜，在明面上顶着‘罪爵’这个身份的加雯实在多有不便，而某些事阿晴有没办法替她去做，所以明明已经完成了两次误导，但两次加起来的闲暇时间却只让她打听到了一个名字——檀莫。
那是科尔·舒伦所追随并为之服务的人，如果加雯没记错的话，那个名字似乎短暂地出现在综合实力排行榜上，随即便迅速销声匿迹了，但无论如何，她终究还是开始留意起这个名字，毕竟这个世界上能与自家老板拥有相同目的的人实在太少了。
眼中带着些许笑意，加雯拐进了一条不知何时已经被‘清场’过的巷子中，紧接着便被一个身穿银色风衣、肌肉虬结、虎背熊腰的兽人男子拦住了去路。
“抱歉，执法队办事。”
虽然长相十分凶猛，但措辞却十分礼貌的执法队成员，这位在某骑士学院就读的二年级执法队‘少年’对加雯摇了摇头，语气柔和地说道：“这位同学还请绕行。”
“很好，看来时间刚好，这种守时精神很讨人喜欢。”
加雯莞尔一笑，随即赶在对方再次礼貌赶人前抬起头来，嘴角微扬着说道：“十分钟内，没有人需要绕行、没有人来过这里、没有人被你看见……”
“什……”
“不要跟一个不存在的人计较，你有很好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还请再接再厉。”
“……”
“没错，就是这样。”
加雯对重新目视前方，表情一丝不苟的兽人少年满意地笑了笑，轻轻拍了下对方的胳膊：“你做的很好，执法队会以你为荣的。”
“谢谢你。”
对方微笑着回答着，目光却没有移向加雯所在的位置，因为后者并不存在，所以无论是话语、身形、气味在逻辑上都是不成立的，哪怕他听到了话语、看到了身形、嗅到了气味，也会因为逻辑的无法自洽而自动将其忽视掉。
这是一种诡异而莫测的力量，却并非我们熟知的耳语之力。
原因很简单，如果想要凭借耳语之力做到这种程度，那么加雯至少也得有不亚于前紫罗兰帝国马绍尔公爵——巴菲·马绍尔的实力，而后者可是实打实的史诗阶强者，远非甚至连排行榜前百都进不去的加雯可比。
所以她运用的显然是另一种力量。
当然，我们现在并不需要知道加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只需要知道她做了什么以及取得了何种结果就可以了。
无论如何，她成功地让面前这位年轻的执法队成员无视了自己，随即便迈着轻松愉悦的脚步走进了巷中。
两分钟后，她便如愿以偿地再次见到了那个之前已经打过三次交到的男人，自称为一个名叫檀莫的人服务的年轻盗贼——科尔·舒伦。
此时此刻，他正穿着一身像模像样的牧师袍，两只手分别拿着一个造型古朴的怀表与一张质地精良的面具。
鉴于这次的计划有执法队配合，所以加雯并没有办法让他留在住处，所以不得不迂回这么一圈。
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她早在两人第三次……也就是上一次见面时便做足了准备，所以现在只需要把之前的布置激活一下就好了。
“哟。”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加雯在简单对科尔挥了挥后便在对方看来那一瞬间打了个响指：“恭喜你完成了任务，科尔先生。”
同一时间，科尔·舒伦原本清晰的头脑顿时被另一种‘清晰’所替代，露出了爽朗的微笑：“我完成了任务，是的。”
“你当然完成了任务，而且做得非常完美。”
加雯赞许地对目光已经失去焦点的科尔笑了笑，随即便将【千面之面】转换为另一种形态，直接化身为‘黑梵牧师’的模样，一边整理着阿晴自己赶制出来的那身牧师袍，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现在，你要做的就是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地方等待‘先生’的褒奖，你知道你该怎么说，对么？”
“当然，我很清楚我是如何完成任务的。”
科尔咧嘴笑了起来，很是自然地转头看向加雯：“那么，我就先回去了。”
“从我来的地方回去。”
已经彻底化身为‘黑梵’牧师，就连气质也几乎完美匹配到了咸鱼模式的加雯微微颔首，简单地道了句：“辛苦了，我们回头见。”
“我们见过面么？”
直到现在都没跟对方‘见过’的科尔眨了眨眼，随后便迈着轻快地脚步离开了，而他即将经过的那个执法队成员，监管依然在恪守职责，但他在十分钟内是不会注意到任何存在的，所以‘科尔以本来面目离开’这件事不会有任何相关人员知道。
至于加雯，则是从另一个被把守着的巷口离开，以简单地跟守在那边的另一个执法队成员打了个招呼后，就快步融入了街上的人群中，存在感稀薄无比。
约定地点是同样在外环区的某条商业街，距离汇合的时间还有大概二十分钟，不过因为晨忘语圣女今天要参与晨间祷告的原因，自己这一组并不需要共同行动，所以汇合模式应该1/1/2，而不是2/2，换而言之，那位名叫默的半龙人骑士将会跟他那位漂亮的半兽人朋友一起去，而自己这位‘黑梵牧师’和晨忘语则是各自前往汇合地点。
【不得不说，这种安排本身就已经够严谨的了，只是……为什么呢……】
走在路上的加雯眯起双眼，下意识地陷入了思考，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有了数个模模糊糊的猜测，却都没有足够站得住脚的理由，而虽然揣测这背后的内幕并不在这次的工作范畴中，但出于习惯，加雯依然没有放弃探寻那份令她颇感兴趣的真相。
希望今天能够有所收获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缓步走到了一个露天甜饼店前，冲那对比自己到得还早的男女莞尔一笑，打趣道：“你们的系统时间是比我要快吗？”
“今天难得上的都挺早，就先过来啦。”
那位有着瀑布般绚丽的黑色长发，其魅力让同为女性的自己都有些动摇，性格开朗乐天的女孩展颜一笑，对自己眨了眨眼睛：“倒是‘黑梵’你，怎么来的这么早啊？宸宸呢？”
所谓的宸宸，应该是指曙光教派那位晨忘语圣女，而黑梵则是自己现在这个角色的游戏id，因为能感觉到少女口中那揶揄的意味，所以应该是出于某种对方、自己和晨忘语都知道的原因才提起的，毕竟旁边那位不容小觑的默，也就是自己上次扮演的对象表情颇为纳闷。
所以……
“别笑话我了，默兄弟还在呢。”
苦笑着拉开椅子坐在默的身边，自己努力做出一副像是难以启齿但也存在着其它解释的模样，然后摸了摸鼻尖，用稍显尴尬地感觉转移话题道：“忘语应该差不多该来了吧？”
理论上，黑梵、夜歌和晨忘语是现实兼游戏好友的关系，而默应该只是夜歌单方面的朋友，所以出于一些忌讳，聚会中是不方便说出现实姓名的，而这也给自己降低了工作难度，总而言之还算令人欣慰。
“应该快了，要不要发消息问她一下？”
或许是因为给黑梵这个人并不是特别熟，或者干脆就是神经大条，夜歌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的异常，但她这个提议却颇为危险，毕竟对于自己来说，这个任务中最麻烦的应该就是‘好友消息’了，一旦建立这个基调，后面的极有可能会发生不可控的变数，所以……不如先发呆一会儿，视另一位的反应决定接下来的策略。
“不用特意问了吧，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会儿呢。”
果然，心里有数的默出口帮自己解围了，准确的说应该是帮‘科尔·舒伦’解围，但这并没有任何区别，毕竟无论是‘加雯’还是‘科尔’，都不可能拥有晨忘语这个角色的好友，这是情理之中的事。
不仅如此，这个默对晨忘语似乎也有着比较充分的了解，至少从他刚才那句话中可以听出，他很确信对方并不会迟到。
夜歌似乎很在乎默的话，所以也没再提好友消息的事，只是跑到另一边的柜台前买甜饼去了，虽然自己不知道黑梵的经济实力，但从那个檀莫一个金币都没有给科尔·舒伦且没有多做交代这两点来分析，他要么没什么钱，要么就是晨忘语管钱。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自己跟那位默骑士简单聊了会儿天，话题主要是之前的战火联赛，多亏了拉莫洛克之前一直又给自己做解说，所以内容方面自己姑且还能应付的过来，甚至还收获了这位默小哥钦佩的眼神。
截止到目前为止，一直都很顺利，问题在于晨忘语来了之后，需要小心处理的事绝对会可以预见地变多。
果不其然，几分钟后，那位曙光教派的新晋圣女殿下就从不远处小跑了过来，她没有穿平时那套高阶神官服，而是跟夜歌一样打扮得颇为休闲，不过身上的衣服布料却是不少，衣服明显是大一码的，多半是要掩盖她那令自己都羡慕到不行的傲人上围。
……
“不好意思，久等啦。”
因为是跑过来的所以面色有些泛红，说话细声细气的曙光圣女不好意思地对我们笑了笑，我微微摇了摇头，含蓄地表示没有人会介意，随即便把话题交给夜歌，那个活分的姑娘很适合用来主导对话节奏，也方便干涉与控制。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晨忘语似乎微微愣了一下，但她很快便面色如常地入座了，位置是夜歌身边，因为桌子很宽敞的原因，所以目前的排列是晨忘语、夜歌、默与身为黑梵牧师的我，其中默和夜歌是挨着的，而我跟晨忘语之间则隔了大概搬半桌子的距离。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上次小聚的时候这两人应该是挨着做的。
难道是因为这次的桌子比较大？
不，这么想就太乐观了，从理论上分析的话，在确信双方都不是情侣的前提下，晨忘语和黑梵之间的关系应该比默和夜歌的关系更加亲密，毕竟有着现实朋友的身份加成，而且夜歌之前的一些有口无心也证实了两人确有暧昧，所以……
是我自己露出破绽了么？
我如此想到，并决定继续静观其变，同时尽可能地少说话，如果要互动的话，对象最好能是大概知道‘科尔·舒伦’身份的默。
不得不承认，这次会面的压力比我想象中要大一些。
但一切都还在控制之中，假设晨忘语没有给黑梵发消息的话。
就这样，颇具压力的一顿早餐很快就结束了，而之后的发展，则让我大大地松了口气。
那就是在夜歌的提一下，两位姑娘决定一起逛街。
如此一来，我和默小哥，就自然而然地结成了‘跟班组’。
压力骤降。
走在两个兴致高昂的女孩身后，我和默小哥交换了一个眼神，相视一笑。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终
“宸宸！快看这个，这个会变颜色的兔子！”
“呜哇，毛茸茸的好可爱！”
“是吧是吧，超级毛茸茸的！”
“晓……啊，小夜歌，护目镜不会很勒头发吗？这里有个泥卡丘发卡。”
“其实也还好啦，习惯的话……这个发卡我要了！”
“我买给你！”
“嘻嘻，不用啦，之前生意谈的很好，古娜大师给了我好多零花钱呢！倒是宸宸你，在那个什么教派当圣女有薪水吗？”
“没有哦，不过夏莲姐姐在出发前给了我好多零花钱！”
“真好呀，那个软绵绵像果冻一样的点心我们要不要尝一下？”
“我想吃！我要那个乳白色的！”
“我看看我看看，这个好像是鲜奶味的诶，宸宸你还要再补充奶制品吗……”
“讨厌啦！”
“嘻嘻，开玩笑的，喂！后面那两个，你们要吃不要吃？！”
活蹦乱跳的有翼美少女转身对加雯和墨檀两人挥了挥手，一边不安分地蹦跶着一边清脆地喊道：“我们可以请客哦！”
“呃……”
没想到话题忽然会转到自己二人身上的加雯愣了一下，随即对季晓鸽露出一个傻乐，微微摇了摇头：“我就不了，你们吃。”
旁边的墨檀也是一个反应，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我吃过晚饭才来的，然后又无缝吃了个早饭你忘了？”
“嘁，不想陪我们逛街就直说！”
季晓鸽扁了扁嘴，然后拿起勺子在语宸手中那叠白花花的奶油史莱姆（商品名，并非真正的史莱姆活体）上挖了一口，满脸幸福地塞进嘴里：“好吃！宸宸你也尝尝我这个，啊——”
因为之前也经常跟闺蜜们有过类似的互动，再加上季晓鸽的亲和力绝对是MAX等级，所以语宸倒也没怎么不好意思，很是自然地张开小嘴让季晓鸽喂了一口，随即眉开眼笑地用力点头道：“夜歌你这个粉红色的也好好吃！”
“是吧！”
“是呢~”
“啊，前面还有一家卖果汁的，你渴不渴？”
“不渴，但是想喝！”
“走！”
就这样，明明体质属性都不怎么高，但是性质莫名高涨的俩姑娘脚步飞快，转眼间就冲出了十好几米，体能值就跟用不完似的。
墨檀干笑了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女孩子逛街是有什么BUFF么，这一路就没见她们两个闲下来过啊……”
【太天真了，我上次跟阿晴去巴黎买衣服，可是累垮了整整两组保镖呢，你已经够幸运的了，人家又不让你花钱，还有自己的储物行囊不用你拎东西，只是单纯地跟着而已，简直不要太轻松啊……真是的，我都想跟着一起逛了……】
暗下决心过两天也找机会跟阿晴一起出来逛逛的加雯并没有说出真心话，只是耸了耸肩，对墨檀笑了笑，礼貌中透着一抹淡淡的距离感。
要知道科尔·舒伦这个人无论是跟‘黑梵’还是‘默’都不算熟悉，所以表现的太过亲近和热切反而不是好事，而从加雯自己的立场上来看，现在更是少说少错，所以除非必要时候，她基本不会发言的太积极。
而明知道对方其实是‘科尔’的墨檀似乎也乐得如此，在大家聚在一起说话时一直都尽可能地维持着节奏，想方设法不让加雯的处境变得太微妙，无论是这次还是上次，抛开‘科尔·舒伦’是个假货之外，两人之间的配合可谓精妙无比。
总而言之，四人就这样一路买一路逛，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语宸和季晓鸽在折腾，但偶尔她们也会拽着加雯和墨檀去试吃或者试戴一些东西，比如‘黑梵牧师’就荣获了季晓鸽精心挑选的小鹌鹑纹章贴一枚，而‘默’则在某个烧烤摊前被这只有翼美少女强喂了大半串烤鱿鱼，原因是当事人觉得太辣了自己吃不下那么多。
不过在这个过程中，加雯还是发现了一些微妙的不协调感……
这份不协调感的源头，正是那位晨忘语圣女。
原因无它，加雯只是单纯地觉得对方今天给自己的感觉与上次见面时不太一样。
尽管她也会对自己露出甜甜的笑容，尽管她也会想夜歌那样兴冲冲地拿着什么小玩意儿跑过来求意见问想法，但在这些行为中，加雯却能隐约捕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感。
并非物理上的距离，而是另外一个层面的疏离感。
比较靠谱的猜测，是这位圣女殿下跟‘黑梵牧师’这段时间可能在关系上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小问题，但直觉却告诉加雯这恐怕并不是真相。
而另外一种可能性同样微乎其微，而且十分站不住脚的猜测，就是这位圣女殿下已经发现了自己的不对劲，比如她暗中给‘黑梵’发了消息但没有得到回复，比如她看出了某些无论是自己还是科尔都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但这也同样说不通，因为就算存在着那份若有若无的疏离感，她却依然像是在跟最好的朋友一起逛街聚会那样，表面上没有显露出丝毫异样。
这一发现让加雯有些不安，但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这份不安其实相当多余，毕竟归根结底，今天这场小聚只会持续一个上午的时间左右，最多是大家吃完午饭之后再稍微逛一逛，在那之后，自己就会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这些人的视野中，彻底告别与他们之间的联系。
所以就算有什么需要担心的事，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也不是自己需要在乎的。
此时此刻最关键的任务，就是把最后这几个小时平安应付过去。
在那之后，自己只要参与完最后几场会议，并将相关信息传达给老板，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回去沙文，去完成西南大业的第一步了。
“呼……”
轻舒了口气，加雯用‘黑梵牧师’惯用的姿势揉了揉额角，缓解着自己的疲劳。
毕竟自己逛街不累是一码事，但是陪着别的姑娘逛街，自己却不能尽兴地购物这种事，还是很劳神费力的。
“辛苦了。”
旁边这位帅气的半龙人玩家莞尔一笑，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紧接着，还未等加雯说话，前面的两个姑娘就蹬蹬蹬地跑了回来，一本正经地表示前面有一家规模很大的服装店才搞促销！还有免费的基础化妆套装随便用！
“所以呢？”
旁边的默小哥面色一僵，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了一句。
“你们的意思是……”
加雯也配合地抬起头，声音有些干涩。
谷擮</span>
“所以你们就在这里歇会儿吧，真是的，刚多一会儿就这样了，一点都不争气。”
季晓鸽做了个鬼脸，随即一把拽过语宸，笑嘻嘻地说道：“我们两个都想找机会好好给对方打扮一下，里面的座位都被占满了，你们进去也是傻站着，不如就在外面歇着吧。”
语宸也吐了吐舌头：“辛苦你们啦……”
墨檀二话不说，直接双手合十：“感恩！”
加雯亦是学着前者垂下了头，心悦诚服地表示：“你们一定是天使。”
“那就这样说咯，我们先去玩啦~”
行动力超强地季晓鸽欢呼了一声，随即便拉着语宸的小手一溜烟跑到远处那家规模确实很大的店面中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两人相视一笑，同时松了口气。
然后——
“科尔先生……？”
就在加雯刚刚松了口气，懒洋洋地准备闭目养神一会儿的时候，旁边的男人忽然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呃！”
十分符合人设的，加雯身形一震，随即表情有些严肃地转向对方：“您……”
“我想跟你聊聊檀莫的事。”
墨檀却是轻松地笑了笑，站起身来离开了两人所坐的长椅，淡淡地说道：“说实话，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已经算蛮久了，但我总是搞不清楚他的想法，这件事已经困扰我很久了。”
加雯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道：“我理解您的意思，但是……”
“或许我们可以互相交流一下跟他相处的心得？”
墨檀轻快地打断了她，莞尔道：“我一直都很想了解那个人，或许你也对你那位先生颇为好奇？当然，我们今天的对话你回去之后完全可以告诉他。”
【回去之后……如果我们记错的话，檀莫跟科尔·舒伦下次约好见面的时间是明天下午，倒是来得及。】
加雯在心底盘算了一下，却还是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迟疑道：“我不确定先生会不会高兴。”
“我可以保证，檀莫一定不会介意你跟我单独聊两句有关于他的事。”
墨檀懒洋洋地舒展了一下身体，露出了令人安心的微笑：“所以你大可以放心，怎么样？我们最好动作快些，一会儿还要继续陪那两位姑娘逛街呢。”
“那……好吧。”
对‘黑梵’和‘默’已经建立了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却对科尔·舒伦那位名为‘檀莫’的领导几乎一无所知，更想知道他们与自己那位老板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的加雯长舒了口气，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于是乎，在墨檀的引领下，两人就近拐入了一条随处可见的普通小巷，然后——
“你……这是什么意思？”
歪头看着轻轻搭在自己肩上的刃锋，加雯苦笑着举起双手，慢慢转身看向只用了两秒钟不到，就从前面诡异地绕到了自己背后，顺便悄无声息地将武器放在自己颈侧的男人：“说实话，我不是很明白啊。”
“我的意思么？”
男人那双清澈明亮的紫眸中已经没有了半点笑意，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肃杀与沉凝之色，轻声道：“那真是再简单不过了，只是想要调查一下你究竟是什么人而已，如果得罪，还请见谅。”
加雯皱了皱眉，缓声道：“我只是听命办……”
噗嗡——
“请别会错意了。”
刃锋在‘黑梵牧师’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微不可察的伤口，随即搭到了后者另一侧的肩膀上，长剑的主人微微眯起了双眼：“如果你想要继续坚持自己是‘科尔·舒伦’的话，那么我只能选择治标不治本的方法，让你重新开始了。”
这次，加雯足足沉默了近半分钟之久，才重新开口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OK，做为占据优势的一方，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不过仅此一个。”
眼前的男人淡淡地笑了起来，平静地说道：“还记得我刚才说过的‘虽然我和檀莫认识的时间已经算蛮久了，但我总是搞不清楚他的想法’那句话么？我并没有在骗你，而做为你最主要的情报来源之一，科尔·舒伦同样也搞不清楚檀莫的行动，所以你并不知道在之前那次愉快的聚会过后，檀莫在你之前找到了科尔·舒伦，并从处于某种异常状态的他口中得知了一些消息。”
加雯先是一愣，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竟然还有这种人么……”
“很抱歉，你已经用完了自己仅有的一个提问机会。”
再次将冰冷的剑身贴在加雯颈侧，名为默的半龙人骑士用轻快地语气说道：“现在轮到你了，回答我的问题。”
加雯维持着高举双手的姿势，用同样轻快地语气回答道：“好吧，我是一名玩家。”
“显而易见。”
剑光再闪，加雯的肩膀上瞬间多出了一道血痕，显然提问者对她的这个回答并不满意。
“说真的，虽然直接告诉你也没什么关系，但是我其实还打算再挣扎一下。”
无视左肩那份在系统削弱过后并不强烈的刺痛，加雯忽然对墨檀嫣然一笑，并在一个瞬间猛地垂下自己高举在半空中的右手，扣动了突然出现在手中那柄【影之枪】的扳机。
特质【指摘】发动，选择对象为特殊弹药【次级邪咒弹】。
伴随着一道漆黑的闪光，加雯的身形鬼魅般地向后闪出了两米左右的距离，而在同一时间，那枚被额外强化过的【次级邪咒弹】也直接击穿了那半龙人的眉心。
呯！呯呯！
而就在下个瞬间，加雯头也没回，直接将影之枪从腋下穿过，向背后盲开了三枪。
然后——
冰冷的触感再次从颈侧传来。
“挣扎完了的话，就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终
“你果然很强。”
加雯无视了搭在自己肩头的剑锋，身上那原本无比贴近于‘黑梵牧师’的气质顷刻间消失得荡然无存，嘴角微微翘起了一个优雅的弧度：“不过我还想再挣扎一下~”
呯！呯呯！
一发具有强控效果的【浮空弹】与两发破甲等级极高的【LV3贯穿弹】呼啸而出，笔直地向墨檀的胸口袭去，与此同时，加雯原本被长剑强按在原地的身形忽然一个恍惚，竟是直接出现在了数米之外，手中还多了一叠造型花哨的扑克牌。
“挣扎么？”
墨檀随手抖了一下自己的【晓·无情剑】，莞尔道：“我倒也不介意就是了。”
瞬时间，一蓬纷乱的剑光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闪过，只见他间不容发地将那三枚质地精良的弹药削成了六瓣，随即便闲庭散步般地向加雯走去，脸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是时隔三日……刮目相看啊……”
尽管很清楚自己在硬实力上不如对方，但加雯还是未曾料到墨檀竟然能如此轻松地截下自己刚刚那轮速度已经被拉到极限的【开火】-【换枪】-【开火】-【快速装填】连续技，一边缓步后退一边略显惊讶地问道：“难道默小哥你在那场斗技大赛中并没有使用全力？”
“那倒不是。”
墨檀摇了摇头，一边继续不紧不慢地向加雯靠近，一边语气平静地随口说道：“虽然我现在确实要更认真一点，不过要说原因的话，终究还是在于你和沐雪剑是两种类型风格完全不同的对手。”
加雯并没有继续后退，只是用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切着纸牌，随即其用力抛洒的半空中，在身形瞬间消失于原地的同时轻笑道：“那是自然，毕竟那位可是排行榜中名列前茅的强者，而我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小人物罢了。”
“倒也不能这么说。”
墨檀并未去追逐那阵与自己擦身而过，随即渐行渐远的声音，而是走到那蓬漫天飞舞的扑克牌中央，缓缓合上了双眼：“风格不同与强大与否并不是一个概念，事实上，就算在相同实力的情况下，比起沐姑娘眼中的切磋，我还是更擅长应付你这种类型的敌人。”
“哦？”
加雯戏谑的笑声从巷口处响起，虽然是‘黑梵’的声线，但语气中却满是嘲弄的意味：“比如说呢？”
黝黑的匕首呼啸着闪过，撕裂了静谧的空气、撕裂了飞舞的黑桃ACE、撕裂了加雯的袖口与肌肤，并在贯穿其左臂后直接将其钉在了墨檀身侧的墙面上。
“比如说，我恰好跟不少狡猾的人打过交道。”
墨檀反手抽出匕首，在扬起大蓬飞血的同时轰出一记膝撞，直接将加雯的身形顶成了虾米样的弓形，然后抬起左臂直接将对方的脖子大力卡在墙上，语气依然平静而舒缓：“所以对你这种比较灵活的战斗模式并不陌生。”
“呜咳！”
几乎窒息的加雯下意识地咳出了一口血，随即艰难地从袖口中甩出两枚骰子，强行发动【骰子把戏】将自己的位置挪动了几寸，险之又险地在对方几乎把自己的脖颈折断前脱离了束缚，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迹一边干笑着扯了扯嘴角：“你……呜咳！你不是要……问我问题么？”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你要问话，为什么会直接往死里下手？
天地良心，要不是刚才加雯拼命用出了一个脱身技能，按刚才的节奏来看，她估计已经被墨檀强行压断颈部，重建角色去了。
“是啊，我并没有打算杀死你。”
墨檀收回自己将墙壁撞出了一片裂纹的左臂，轻快地转头对加雯说道：“不过……我对你很有信心。”
“你对我很有信心？”
“没错，我觉得像你这种类型的对手，一定会在彻底无计可施的情况下抢先表明态度的。”
“换而言之就是……在我没有乖乖投降听话之前，你就会默认我还有手段没有用完，绝无留手的可能，是吧？”
“嗯，大概是这样。”
墨檀露出了令人如浴春风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当前人格下的他笑起来着实非常之有感染力，任何与他熟识的友人在看到这份微笑后都会下意识地放下心来。
不过对于加雯这种此时此刻与墨檀处于敌对立场的人来说，后者那阳光爽朗的笑容就没有那么赏心悦目了。
不得不提的是，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处于当前人格下的墨檀都是个沉稳、公正、客观、和善、贴心、真挚、宽容、靠谱等诸多优点于一身的男人，但这绝不代表他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也绝不意味着他的宽容不存在极限。
事实上，在底线被突破的情况下，当前人格下的墨檀在杀伤力方面绝不会亚于‘绝对中立’或‘混乱中立’状态下的自己，甚至还要更加恐怖。
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够享受到这个待遇，让他能够如此肆无忌惮地对待罢了。
就拿之前的综合骑士斗技大赛举例，承认，墨檀确实全程都在全力以赴，除了没有动用有极高概率掉马甲的【真逆鳞】之外，他绝对算得上是竭尽全力了，而作为他的对手，沐雪剑在战斗的最后阶段也明显不再保留，但这依然并不代表这两个人都发挥到了所谓的极限。
原因很简单，无论是当时的墨檀还是沐雪剑，在那场战斗中的出发点依然是切磋与竞争，而无论是这两个词汇中的哪一个，都不涉及到无所不用其极的杀意。
‘以击败对方为目标的全力施为’和‘以干掉对方为目标的全力施为’，其实是两个概念。
为什么‘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时髦值那么高，为什么他每次都能够完美地达成自己的目的，其根本原因还是他从未考虑过任何人的感受。
至于此时此刻阵营为‘守序善良’的墨檀则恰恰相反，他总是在考虑别人的感受，他总是在每件事上都留有足够的余地。
而这份留给别人的余地，则会成为他自己的枷锁，一个无形物质、不易察觉，但又确实存在着的枷锁。
但是现在，在面对面前这个能够顶替自己身份，天知道对自己有多少了解，还疑似曾经助纣为虐，险些帮巴菲·马绍尔及其家族成功脱罪的人面前，那个一直束缚着当下墨檀的枷锁，被暂时卸掉了。
所以，至少在这个瞬间，墨檀终于能够随心所欲地挥洒自己的天赋，张扬自己的才能了！
这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事。
如果我们把此时此刻的他换做‘混乱中立’人格，恐怕这人会立刻冒出一句‘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有多强’这种时髦值超高的台词。
加雯或许不强，但她绝对不算是一个弱者，尽管她在游戏前期消耗了大量时间当休闲玩家，但获得了天赋【离叛之罪】并加入了某人的阵营中后，她的实力绝对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突飞猛进，再加上她几乎每天都会玩满24小时游戏时间，强度或许比起沐雪剑、双叶等人确有不如，但如果对上综合骑士斗技大赛时的‘默’，绝对不能说是没有一战之力。
要知道‘默’这个角色在战力榜上也只是吊车尾的水平而已，而加雯虽然没有进入战力榜，但她在综合实力排行榜却始终稳居前20位，而且无论装备还是技能的配置都堪称顶尖。
但是——
加雯随手将一包淡金色的药粉洒在自己肩膀上，并在同一时间激活了技能【充能弹夹】与【子弹时间·改】，右手食指直接扣紧【影之枪】的扳机，竟是甩出了一条看似迟缓却极具穿透力，明明是远程攻击却打出了冷兵器效果的‘弹链长鞭’，由上自下劈向面前的男人，却被对方用从容到令人发指的一个侧身让了过去，然后就是眼前一花，被那柄刚刚还是匕首模样的长剑掠过后背，在一阵冰冷的刺痛中直接掉了近半的生命值。
【焦点弹幕】！
停止扣动扳机的加雯咬牙后退，勉强抬起左臂重重回落，之前那仿佛被卡入慢动作中的数十发【邪影弹】顿时宛若闻道血腥味的食人鱼般整齐地向对方狂掠而去，在她又隐蔽开了个【火力信标】之后，每一发子弹的伤害、暴击几率以及暴击伤害都提高了足足六成，如果全部命中目标的话，几乎可以瞬间带走任何一个史诗阶以下的人。
然而，就在加雯刚刚松了口气，掏出一瓶昂贵的强效治疗药剂准备补充一下生命值的同时，一道雪白的虚影忽然以几乎被弹幕掩埋的男人为中心呈扇形展开，随手就是一连串刺耳的交戈之声响起，当她回过神来之后，发现自己身后那片墙壁已经布满了大片裂纹与弹痕，而手中那瓶昂贵的剂已经被轰成了碎片。
她立刻明白了发生什么，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在刚刚那道白色虚影亮起的瞬间，原本那些正要撕裂对方身体的弹幕竟然直接调转了个方向，以自己为中心把半径近两米以内的范围给犁了一遍！
“好吧，全乱套了……”
加雯苦笑着嘟囔了一句，又从行囊中拿出了一瓶表面有淡金色氤氲漂浮的药水灌进嘴里，卸掉影之枪上那块已经失去效果的充能附件，重新上膛。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影之枪】具有生成或附魔的所有弹药均无法对使用者造成伤害这一特质，自己现在恐怕已经被打成筛子了，尽管未必会直接死在当场，但也证明了对方并没有在开玩笑。
不过既然刚才已经放话说要再坚持一下，加雯也就没打算这么轻易的缴械投降，事实上，她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配合对方。
就算被干掉也无所谓，但要是让老板知道自己把他卖了……
【总觉得连这个念头都不能升起来呢。】
加雯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晃了晃有些浑浊的脑袋，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左手，轻声低喃了一句——
“曙光之锤。”
轰！
瞬时间，一柄缭绕着璀璨金光的战锤从天而降，笔直地砸向继续如闲庭散步般继续向加雯走来的墨檀。
然后就被一柄通体呈暗紫色，散发着黑色氤氲，造型无比狰狞的凶兵直接砸碎了空气中。
加雯：“……”
“嗯，总觉得用起来更得心应手了一点，明明熟练度也没有涨啊……是错觉么。”
不远处的男人随手甩了两下那柄看起来煞气腾腾的凶器，皱着眉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仿佛感觉不到重量般横着挥舞了一下那每次划过空气都会掀出道道风压，似乎光凭其本身威势就让自己体能值如开闸般狂掉的武器，直接轰散了一枚周围流转着金色丝线的银币、一蓬拔地而起阳炎以及一柄古朴沉凝的骑枪。
加雯：“……”
五秒钟后
加雯轻叹了口气，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微笑，仿佛冬日暖阳般令人不适的男人，垂下了手中的【影之枪】：“好吧，我承认自己拿你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墨檀莞尔一笑，将手中的【晓·修罗戟】重新转化为最初那柄单手剑：“所以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好好聊聊了么？”
“倒也不至于。”
不料加雯却是摇了摇头，耸肩道：“虽然我承认自己打不过你，但如果只是逃跑的话……”
她并没有说下去，只是一边抓紧时间恢复体能值，一边意味深长地看着墨檀。
而后者只是洒然一笑，落落大方地说道：“你可以试试。”
“好。”
加雯点了点头，随即便毫不犹豫地与墨檀擦肩而过，大步流星地往巷子的出口奔去，并在一分钟后苦笑着高举双手走了回来。
而站在加雯身后的兽耳少女，则用她那漂亮的血红色瞳孔瞥向墨檀，柳眉微蹙……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一个可能会很棘手的家伙？我刚才差点没一巴掌把她打死。”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终
“别小看了人家~”
墨檀对牙牙莞尔一笑，待加雯在后者的胁迫下重新回到自己面前后才轻快地说道：“作为敌人来说，我相信这位朋友会很难对付，他会在你出手后主动表示配合，只是在权衡过局面后暂时做出的考量罢了。”
牙牙危险地眯起眼睛，对墨檀呲了呲牙：“你的意思是，这个傻乎乎的人只要认真起来，就能够轻松把本姑娘摆平掉咯？”
“我只是担心你会因为大意而受伤罢了。”
墨檀并没有否认牙牙的话，只是委婉地给出了诡辩般的回答。
“嗯，算你知道心疼我。”
不过牙牙却是很受用地点了点头，随即便掂了掂分别被她握在双手中的两柄凶兵——【施暴者】和【裂肉者】，皱眉道：“不过既然是这么难缠的玩意儿，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他？”
墨檀耸了耸肩，先是对满脸无奈的加雯眨了下眼，随即温和地向牙牙解释道：“首先，是因为这位不知名的先生手中掌握着一些让我颇感兴趣……或者说是相当感兴趣的情报，其次，虽然他作为敌人来说却是很难对付，但在很多时候，所谓‘立场’是可以因时局不同而进行转换的。”
“太复杂了，说简单些！”
牙牙很是不耐烦地发出了‘呜噜呜噜’的威胁声。
“简单来说就是，如果能够通过对话和谈判把问题解决掉的话，我个人其实是不喜欢使用暴力的。”
墨檀用食指缓缓抚过【晓】的剑身，轻声道：“虽然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暴力方面的天赋好像还挺高。”
加雯干笑了两声，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您过谦了。”
“行吧，你说怎样就怎样好了。”
牙牙打了个哈欠，走到墨檀旁边娴熟且无比自然地蹭了蹭后者的脸颊，然后便摇着尾巴重新往巷口处走去：“反正只要我好好堵住路，不放除你之外的任何人过去就好了吧？”
墨檀宠溺地笑了笑，颔首道：“是这样，辛苦了。”
“闲着也是闲着。”
牙牙轻哼了一声，转头瞪了墨檀一眼：“才不是因为想帮你。”
然后便溜溜达达地离开了。
……
短暂地沉默后
“傲娇系犬娘NPC？”
加雯挑了挑眉，突然促狭地笑了起来：“再加上夜歌姑娘那位很难让人不为之倾倒的大美女，默兄弟还真是好福气啊。”
在牙牙消失在感知中的瞬间沉下面色，压迫感陡然强了数倍的墨檀无声地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你误会了。”
加雯笑得更开心了：“误不误会的……呜噗！”
被一根通体呈乌金色，上面印有玉质龙纹的长棍直接抵住腹部撞到墙上，加雯在猝不及防下顿时喷出了一口鲜血。
“误不误会的，跟我们现在所讨论的话题并无关系。”
手持【晓·龙渊棍】的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随手将加雯护在胸前右臂砸成了【骨折】状态，直到那把【影之枪】化为点点黑芒消散在空气中后，才继续道：“抱歉，虽然可能稍微有些粗暴，但毕竟时间有限，我想确认的事又太多，所以只能用这种方式为我们接下来的交流定下一个基调。”
瘫坐在地上的加雯有些无奈地瞥了眼自己那只已经呈90°逆向扭曲，角度十分诡异的右臂，苦笑道：“不得不说，这真是个不错的基调。”
“那么我们可以继续之前的话题了么？”
墨檀缓步走到加雯面前，蹲下身子对后者微笑道：“还是说，你还想继续挣扎一下？”
后者眨了眨眼：“你的耐心还够么？”
“姑且还有一些。”
墨檀诚实地点了点头，随即又补了一句：“但是也不多了。”
“很好。”
一听这话，加雯立刻变魔术般地拿出了三个骰子，随手往地上一抛，整个人在【18点大】出现的消失在了原地，紧接着就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远处响起，几分钟后，刚离开不久的牙牙便带着加雯再次出现在墨檀面前，将宛若一滩烂泥般的后者扔在地上。
值得一提的是，此时此刻的加雯与‘默’这个角色当前的形象一模一样，除了他身上的铠甲几乎被砸碎，而本尊的装备则毫发无损这一点之外，常人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区别。
只可惜，牙牙并非常人——
“这家伙变成你的样子要往外走。”
牙牙踢了脚正面吃了【巨人粉碎者】（阿泰尔截刃·裂肉者+阿泰尔截刃·施暴者）一击，现在已经气若游丝的人体，骄傲地对墨檀抖了抖耳朵：“汪一下子就闻出来了，她身上的味道根本就不是你的，是女人的味道。”
在少女的小皮靴下，加雯很是应景地喷了口血。
“谢谢~”
墨檀点了点头，随后又在牙牙抢话前快速补了一句：“无论是因为你闲着，还是因为你想帮我。”
“汪。”
牙牙抖了抖耳朵，对墨檀做了个鬼脸，随即便再次小跑着离开了，如果忽略那柄被她扛在肩上，长度约两米左右，钻头和齿轮上满是血锈（季晓鸽特意为牙牙改造的战损版皮肤）的【巨人毁灭者】，这画面看上去绝对可以说是相当可爱了。
……
谷僐又是一阵短暂地沉默
“我替牙牙向你道歉，女士，她下手可能有些没轻没重了。”
墨檀俯身把‘自己’从地上拽了起来，并在发现对方的右臂不知何时已经恢复正常后用钦佩地口吻说道：“看来您在养生方面很有一套。”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加雯原本那些几乎全被【巨人毁灭者】震到错位的脏器与骨骼便恢复了原状，只见她礼貌地对把自己搀起的半龙人点了点头，颇为好奇地问道：“我想问一下，‘女士’这个身份除了让你刚才扶了我一把顺便改口用了敬语外，还能给我带来其它什么福利么？绅士先生。”
“很抱歉，这已经是我现阶段所能表现出的最高风度了。”
墨檀摇了摇头，并未追问被加雯可以岔开的‘养生’话题，只是平静地说道：“顺便一提，我的耐心已经不多了。”
“好吧，我投降。”
加雯无奈地举起双手，顶着与墨檀现在一模一样的外形苦笑道：“不过在我坦白从宽之前，可否多问两句呢？”
墨檀并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平静地看着加雯，而在后者眼中，这份沉默已经等同于默许了。
“我很好奇，如果我刚才不仅复刻了你的外形，甚至将你的气味也一并重现了出来，我能否突破那位姑娘的看守？”
加雯露出了‘默’那招牌般令人感到安心的笑容，轻声道：“还有就是，这条巷子的出口是两条，如果我之前选择了另外一条，等待着我的将会是什么呢？”
墨檀没有丝毫迟疑，在加雯话音落罢的瞬间便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就算你连我的气味也完美地复刻出来，也很难突破牙牙的防守，因为在你抵达她的感知范围后，她会向你提出一个问题，而那个问题的答案只有我知道。”
“很好，不得不说，听完你的回答后我平衡多了。”
加雯轻舒了一口气，莞尔道：“果真是没有丝毫瑕疵的布置。”
“只是相对还算完善罢了，远远谈不上毫无瑕疵。”
墨檀谦虚地回了一句，随即又说道：“至于另外一个巷口，同样有我一位关系很好的朋友守在那里，同样是一个只有我知道答案的问题，这个回答你还满意吗？”
很显然，虽然说的很客气，但这句‘你还满意吗’已经是墨檀对加雯的最后通牒了，其潜台词我们可以理解为‘我即将表达对你的不满了’。
“当然，当然，非常满意，简直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加雯很是识趣地点了点头，随即忽然在一阵扭曲中变成了另一番模样。
那是一个身材曼妙纤细、相貌端庄俏丽的花精灵，她有着一头粉色的长发，身穿一袭虽然可以被划分为‘长袍’，但露出度却十分可观的法衣，手中捧着一本不断流转着墨绿色字符的典籍，对墨檀甜甜一笑，其清纯甜美的气质配上手中那本应该是某种邪典的东西，可谓是又纯又欲。
“请不要误会。”
赶在墨檀开口前，相貌气质与本体大概有三成相似的加雯便微微躬身，用她那与本体大概有两成相似的甜美声线轻声道：“我并非想要通过自己此时此刻还算优越的外表动摇你，只是想以自己的本来面目表达尊敬而已。”
【本来面目么……】
墨檀微微眯起双眼，打量着面前这位自己虽然未曾见过，但却听说过相关描述的女子，无声地在心底喃喃了一句。
有着粉色长发、相貌姣好、主要武器为枪械、看起来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的花精灵女性，这个人此时此刻的模样跟双叶和科尔多瓦两人在马绍尔一役中所描述的那个‘阴阳人’几乎完全相同。
而双叶之所以叫她‘阴阳人’，其根本原因就是此人拥有能够变化成各种模样的能力，紫罗兰内乱期间甚至还用某个豹人男性的马甲险些将‘檀莫’杀死在皇都萨拉穆恩。
这样就连上了。
嘴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并不相信这就是对方的真面目，甚至可以确定对方此时此刻的核心目的正是‘用算优越的外表动摇自己’的墨檀笑了起来，彻底将对方与之前在紫罗兰帝国内乱期间帮助巴菲·马绍尔大公的那个神秘人物划上了等号。
“很好，你的尊敬我看到了。”
墨檀波澜不惊地给出了回答，随即便继续定定地看着加雯。
而后者也没有卖关子，而是从善如流地坦白道：“无论是上一次冒充您，也就是阵营为【守序善良】，种族为半龙人，与玩家【夜歌】私交甚好的‘默’；还是这次冒充阵营为【绝对中立】，种族为人类，与玩家【晨忘语】、【夜歌】交情颇深，曙光教派年青一代中出类拔萃的‘黑梵’牧师，其实都是出于同一个原因。”
“同一个原因？”
墨檀皱了皱眉，催促道：“展开来仔细说，不要忽略掉任何一个细节。”
“如你所愿。”
加雯很是配合地点了点头，并在上围伴随着这个动作而不住起伏的同时沉声道：“我之所以会这么做，之所以会掌握到这些消息与资料，原因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它们都写在我的任务列表里。”
【？！】
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墨檀有些措手不及，罕见地愣了两秒钟的神，而加雯却并未趁机逃走，而是仿佛确实放弃了挣扎般知无不言，继续用她那甜美的声线解释道：“你应该也发现了，我拥有着能够轻松幻化成其它模样的能力，无论是性别、种族还是特征都不在话下，与‘科尔·舒伦’被赐予的那张【百态】不同，我的【千姿】是传说品质的装备，效果也要更加强横一些，而这个效果的存续却需要付出代价……”
墨檀微微颔首，随即立刻问道：“那么，你说的代价难道就是……”
“没错，这间传说级装备自带的传说阶任务链。”
加雯一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脸颊，一边苦笑道：“我需要演绎各种角色，只有演绎成功，才能够维持【千姿】的品质，顺便获取一些其它奖励，而任务失败的代价则是直接削减装备品质，还会将我等级最高的职业强行减掉10级。”
墨檀并没有接话，只是示意对方继续。
“而这些任务则没有什么规律可循，扮演的人物也是什么都有，有的特别简单，卖两个小时水果就行，有的就非常艰难，比如要在近一个月的时间内充当某个反派NPC的幕僚长，还有一些非常奇怪、意义不明的，比如说……”
“扮演【绝对中立】的黑梵和【守序善良】的默这种，就连玩家都可以成为演绎对象的。”
“……”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终
传说级别的装备，几乎可以说是【百态】完美尚未替代的【千姿】。
难度飘忽不定，内容森罗万象的角色扮演系衍生【任务链】。
还有那看似异常严格，却颇为说得过去的惩罚机制。
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化作了一份令人瞠目结舌，却又不得不承认确实有些道理的答案，被加雯坦坦荡荡呈现在墨檀面前。
如果这款游戏并非【无罪之界】，而是任何风格类似的精神虚拟游戏，这种答案都无限接近于扯淡，但唯独在这个各方面都透着与众不同，从NPC到系统全都有着可谓离谱的智能，甚至能够直接打破纬度隔阂的游戏中，却存在着能让那天方夜谭般的答案化为现实的土壤。
墨檀并没有去质疑系统能否做到这种程度，因为他很清楚，无论是最初的【预感】，还是自己各角色后续所衍生出来的晋阶天赋，都代表这款游戏的系统非常了解自己。
这份了解在某种情况下甚至不亚于伊冬所知道的情报，而一些偶会发生的意外，也让墨檀很清楚自己口中的‘系统酱’并非一个死板、顽固、僵硬的AI，而是一个非但拥有着独立思考能力，在某些情况下甚至还有点儿‘皮’的全能存在，尽管这份全能只局限于【无罪之界】。
所以虽然令人遗憾，但对方给出的解释确实说得过去、站得住脚，甚至完全符合墨檀理想中的答案。
而这同样也是他所期望的，毕竟比起莫名其妙冒出了一个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他更能接受对方之所以能做到这种程度，完全只是系统给它开了个后门，透漏了不少有关于自己的事而已。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倒还算是件好事。】
轻舒了一口气，墨檀在心底立下了如此判断。
原因很简单，在把‘对方知道自己的秘密’更替为‘对方在系统的帮助下给自己打僚机’之后，这件事的性质不但失去了严重性，甚至还十分让人感到欣慰，毕竟不管怎么说，那件名为【千姿】的装备在效果方面都要远胜于【百态】，而面前这个花精灵……或者说是目前使用着花精灵女性外表的人，在演技与应变方面也要强于科尔，而系统给她的任务，几乎是量身定做帮自己度过难关的。
所以对于墨檀来说，这应该是一件令人喜闻乐见的事。
毕竟对方并没有获悉太多信息，只是如提线木偶般地遵循着系统任务办事，而作为已经数次向自己表达过善意……也可以说是表达过‘自己没有恶意’的系统，既然它这大半年来一直都没有把自己有点大病这件事暴露给游戏运营方、警察以及医院，那么姑且也可以被暂时认定为无害。
虽然并非对系统不设防，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什么信任关系，但墨檀很清楚，除非自己干脆利落地退游，否则只要自己玩【无罪之界】一天，恐怕就一天无法逃离系统的掌控，但在这份掌控对自己不构成威胁，甚至偶尔还能帮个忙的情况下，他也乐享其成。
综上所述，加雯给出的答案，可谓是满足了墨檀的一切心理预期，不仅就‘知道的太多了’这件事本身给出了足够靠谱的回答，顺便还给曾经帮巴菲·马绍尔作恶的自己洗了一波，虽然她并不知道对方是否有掌握数月前紫罗兰帝国政变的相关情报，但鉴于她的固有风格，这种小细节她依然愿意妥当地费心进行处理，毕竟就算暂时没有影响，先铺垫做好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以后圆起谎来会更轻松。
这次的沉默，持续的时间比之前久了些
约莫两分钟之后……
“所以，这就是你的答案？”
墨檀轻呼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对面前的花精灵问道：“角色扮演性质的任务链？”
“没错，所以我现在真的很后悔来学园都市凑热闹。”
加雯耸了耸肩，无奈道：“毕竟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每次任务都会是距离我本人不远的地方，要是我没有过来这里的话，恐怕也就没有现在这种情况了。”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就算是加雯也难以从他平静恬淡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来。
不过在已经勉强把握住节奏的情况下，加雯心下却愈发放松了起来，毕竟‘已经失去耐心’的对方并没有继续向自己施加压力，而是开始询问细节这种事本身就算是一种表态，所以便继续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
“说真的，这次的任务是我得到【千姿】以来难度最高的一次了。”
加雯一边轻轻抚摸着怀里那本流动着墨绿色字符的典籍，一边侃侃而谈道：“因为需要扮演的对象是玩家，而且还要在目标的熟人面前演绎好角色，就算是有【千面】辅助也是难上加难，好友消息之类根本没办法回避的盲点要多少有多少，再加上现实中那些我根本没办法打听或观察到的消息……说实话，今天还是我来学园都市以后第一次好好逛街呢，结果还只逛了一小会儿。”
说罢，便用略显幽怨的目光白了墨檀一眼，却着实让人发自内心地讨厌不起来。
“那么我可否理解为，这段时间其实你一直都在我和黑梵附近？”
墨檀并没有给予加雯那副哀怨的小表情丝毫反馈，只是淡淡地说道：“为了详尽的观察我们。”
加雯点了点头，随即有些无奈地说道：“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这种事说来简单，但实际操作性却十分困难，我姑且有个能够召唤一点小东西的副职业，能够偶尔将五感与那些被安置在林荫客店附近的召唤物进行共享，但你的感知实在太敏锐了，前两次几乎都是瞬间发现的我。”
墨檀皱了皱眉，言简意赅地问道：“术士？磺虫？”
“没错，所以后来我就只是远远地观察着你了，不过这其实也不算太难，毕竟我有【千姿】可以做伪装。”
加雯扯了扯自己弹吹可破的脸颊，随即表情便突然阴郁了起来：“最麻烦的是黑梵牧师，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间名叫【垂青】、有圣教联合当背景的旅馆中，我的召唤生物根本没办法混进去，而且因为那里面严格的排班机制，我也很难假扮成服务生什么的近距离观察。”
墨檀挑了挑眉，提醒道：“但你今天扮演得还挺不错。”
“主要是多亏了斗技大赛和战火联赛，那种地方毕竟是公共场合，至少能让我观察个神似，咱毕竟是学表演的科班出身，虽然在业界内连三流都算不上，但好歹也比几十年前那些所谓一线，其实连戏都不会演的笑话有实力。”
加雯愤愤地抱怨了一句，随即耸肩道：“而且我也不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有多好，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忘语圣女好像一直在跟我保持距离的样子……”
“或许吧。”
墨檀不置可否地随口说了一句，并在短暂地停顿后问道：“所以，你的任务应该已经失败了吧？还是说有其它什么我不知道的机制？”
加雯幽怨地嘟了嘟嘴，随即摇头道：“直接失败倒是不至于，不过结算的时候完成度恐怕不会超过百分之五十，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应该会超级辛苦吧。”
谷璖至于怎么个辛苦法，加雯没有细说，墨檀也没有多问，两人只是相顾无言地沉默了几分钟，随即同时咧嘴一笑。
“看来我的回答还算让人满意？”
看着墨檀将手中的长剑重新挂回腰间，知道自己终于成功‘过关’的加雯轻舒了一口气，随即俏皮地对前者眨了眨眼睛：“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可以继续配合你把这场戏演下去哦，虽然完成度多半已经就不回来了。”
然而墨檀却是摇了摇头，平静地说道：“不劳费心，剩下的事我自己解决就好，你可以离开了。”
“嗯，感激不尽，那咱们就此别……”
“我送你。”
“诶？现在想表现绅士风度的话，是不是稍微晚了一些呐？”
“如果你想再被抓回来一次的话，自己离开也没关系。”
“默小哥你明明是个很有魅力的男性，却不太会讨人欢心呢，这种时候不是应该顺势说两句漂亮话么？”
“因人而异。”
“哈哈，懂了懂了，说的也是，毕竟任谁在有夜歌姑娘天天陪着的情况下，也不会多看我这种龙套脸一眼的，那就麻烦你送我咯，默小哥。”
“嗯。”
就这样，两人也没再多说些什么，便并肩往巷口处走去，很快就遇到了正蹲在墙头，看上去百无聊赖的牙牙。
仗着极度优秀的嗅觉与野性直觉，牙牙甚至连之前商量好的问题都没问，就跑到墨檀身边抱住了他的胳膊，完全无视了走在后面的加雯。
而后者也非常识趣，俯身对墨檀行了一礼后便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完全没有因为这场意料之外的失败而多做纠结。
毕竟……
【好歹算是搪塞过去了。】
重新回到了街上的加雯无声地松了口气，随即便在融入人群的瞬间改变了形象，变成了一个看上去非常不起眼的秃顶教员，攥紧了缩在袖口中的双手。
自己终究还是大意了。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带有私人性质的轻松任务，结果去险些被直接坑杀在刚才那条巷子中，尽管最终还是逃了出来，但心底那份屈辱感却并未减少半分，甚至愈发强烈了起来。
任务失败了，正如之前在紫罗兰帝国那次一样，明明已经掌控了局面，最终却还是莫名其妙地输掉了。
某种令人无比焦躁的情绪逐渐在加雯心底开始蔓延，却被她用冰冷到令人窒息的理智给压了回去。
无论如何，自己终究还是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了最优解，在保住了这条命的同时守住了秘密，算是最大程度地及时止损了。
这次的挫败固然令人懊恼，但也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自己不会把之前那种滑稽的自信带回西南，带回到老板身边去了。
不得不说，自从完成了刺杀亚瑟的任务，并成功脱离格里芬，回到沙文帝国之后，自己在心态方面确实出现了一点微妙的变化，那是一种难以察觉的优越感，那是在包括【千面之面】在内各种资源的堆砌下，在不经意间于自己心底所诞生的错觉。
一种‘自己什么都做得到’的错觉。
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其实是一个很客观的自我评价，但加雯还是不喜欢这种哪怕只有微乎其微的可能性，但还是有可能会给自己惹下麻烦的心态。
现实中的白复今并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因为在十几年如一日的蛰伏下，她早已有了一套自己的办事体系，无论是棘手到能让无数高质量商人都会感到头大的难题，还是简单到哪怕是个厨子都能捋明白的小事，她都能通过这个体系以最恰当、最优化、最稳妥、最高性价比的方式去完成对应工作。
而【无罪之界】中的加雯却不一样，尽管她的能力与素质在游戏中并未打上半点折扣，却还没有真正意义上地进入到最佳状态，哪怕有【千面之面】这种逆天装备、哪怕有大量的资源与人力支持、哪怕身边有阿晴这种得力心腹，但在她彻底完成磨合之前，依然难以百分之百发挥出自己的能力。
所以对于现阶段的她来说，失败与挫折并不是什么坏事。
但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凭加雯目前在罪爵体系中的地位，她却是最不能失败的一个，原因很简单，实在是需要她经手的每一件事都太过于重要了。
综上所述——
【难道老板给我布下这个任务的真正原因，并不是出于他自己的需要，而是想让我从这件事中以最小的代价获得……等下！】
在琉璃亭映入眼帘的瞬间，已经在路上转换过三次形象的加雯瞳孔瞬间收缩！
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
在那个人眼中‘能造成点麻烦’的事，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松地让自己顺利通过！
该死的，上当了！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