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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丑角牌】一样,【铁门栓】这支队伍同样也只有三个成员。

    不过与墨檀、双叶和沐雪剑这三个休闲玩家不同,【铁门栓】小队的三人虽然不是职业玩家,但好歹也算是有组织、有纪律的。

    事实上,他们所在的线上公会,正是某个职业俱乐部的半开放公会,而且还不是那种挂着【俱乐部】招牌,本质上甚至还不如三流工作室的破地方,而是货真价实的职业俱乐部,甚至还是业界内二线俱乐部中的翘楚。

    【牌佬】,这个虽然不及【赤色星座】、【破风鸟】等一流俱乐部有名,甚至在体量上还不如【常磐】那种大型工作室,但却堪称圈内常青树,绝对的老前辈,无论是底蕴还是历史都远非那些成立时间只有不到半个世纪的小年轻可比。

    在该俱乐部官方主页中的‘传承’子分页中,我们可以了解到这个组织甚至可以追溯到满清时期,而他们最初玩的东西则是从明朝传下来的纸牌‘马吊’,明末清初的王敬哉(王崇简)甚至有在《冬夜笺记》中用“士大夫好之,穷日累夜,若痴若狂”来形容这玩意儿,可见这门娱乐在当时有多受欢迎。

    而【牌佬】这个组织最初的根据地,正是某家在清朝时期一度十分盛行的‘马吊馆’,其创始人据说正是那间马吊馆的馆主,同时也是负责传授别人技巧的‘吊师’。

    而到了清末民初,【牌佬】的前身【雀屋】已经是一个把麻将馆开在全国各地的大型组织了,没错,在马吊飞速被叶子戏、麻将取代之后,他们自然也是与时俱进,在时代的浪潮中坚持进行有益于身心健康的赌博活动,当年主办地在南京,国内规模最大的‘砌四方城’(打麻将)比赛,其幕后组织者就是这帮人。

    再往后,当麻将风暴席卷美国,征服日本人和犹太人的时候,【雀屋】却并没有将其势力范围扩张至全世界,而是稳扎稳打地在国内发展,并且因为当时的时政原因逐渐转入地下,莫名其妙地成为了一个规模颇大的灰色势力。

    最终,在民国期间,成员及关系网已经遍布各社会阶层的【雀屋】正式更名为【牌佬】,并在国难当头时站了出来,通过各种搓麻行动搞到了各种颇具分量的情报,其中甚至包括汪伪政府核心层的机密信息,甚至还把日本即将再次袭击珍珠港的军事情报送给了美国,得到了后者在国家层面上的谢意。

    而到了现在,虽然内部成员藏龙卧虎,对包括赌博在内的各种灰色生意没什么兴趣,只是单纯喜欢玩的【牌佬】领导层决定进军游戏界,不仅开发了数款质量优秀的零氪金棋牌游戏,甚至还成立了自己的职业队伍,注意,是职业队伍,并不只是‘游戏职业玩家队伍’,其中有包括但不限于麻将、象棋、围棋、国际象棋、纸牌、Yu-Gi-Oh、万智牌、五子棋、飞行棋等受众面颇广的国际棋牌游戏,时至今日,更是有了专门的职业玩家俱乐部,招揽了大量对喜欢策略与博弈的玩家。

    而【牌佬】俱乐部的当家明星,则是有着‘覆手翻云人如玉,落子成诗世无双’这一美号的职业玩家‘国士无双’,之前墨檀和双叶还简单讨论过两句这个在个人实力排行榜中位列第六,比双叶还要高一位的巨佬。

    那么问题来了,【铁门栓】这支队伍中的三个人,又与国士无双这等巨佬有什么关系呢?

    答案是,除了大家都隶属于【牌佬】,且三人一直都视国士无双为偶像之外,没有半点关系。

    但是,就算跟那位强人没关系,也绝不代表这三位就是什么软柿子了。

    【王车易位】,男,35岁,牌佬第三分会小队长,2046年国际象棋七国网络邀请赛个人赛季军。

    【秩序破坏】,男,24岁,牌佬第三分会成员,2045年第四十三届Yu-Gi-OhWorldChampionship(游戏王世界冠军赛)国家级TOP128。

    【升变】,男,19岁,牌佬第三分会成员,2047年全国国际跳棋锦标赛64格男子组第八名。

    以上,便是【铁门栓】这支队伍的三位成员概要了,可以看出,尽管哥仨使用了象棋战术作为队名,但他们却并非专业的象棋玩家,而是在国际象棋、国际跳棋与Yu-Gi-Oh领域都颇有建树的硬核选手。

    不过硬核归硬核,三人在【牌佬】内部其实并不算什么出类拔萃的玩家,尽管身上都有着比较能打的荣誉,但这种水平在【牌佬】对外收人的第二到第五分会中其实也就是中等水平,除了王车易位算是比较厉害的,秩序破坏和升变两人在公会里都比较普通,并不是那种冒个泡就有一堆人抢着给吹彩虹屁的风云人物。

    总而言之,这三位在玩家中大概属于中等偏上的水平,再加上俱乐部也稍微出了点资源扶持,尽管这种精神虚拟游戏跟他们擅长的领域并无共通之处,但在普通玩家中也姑且算是个小高手了。

    但是——

    小高手终归也只是小高手,非常有自知之明的三人很清楚,跟对面那两位相比,别说是自己这种型号的杂鱼了,就算让国士无双这个当家的亲自出马,恐怕都很难在同时面对那两人时占到什么便宜。

    也正因为如此,秩序破坏才提出了跟俩妹子结个善缘,然后直接投降的离谱想法,毕竟他实在想不到自己能怎么赢。

    “印卡啊。”

    年纪最小的升变用力对秩序破坏点了点头,很是认真地说道:“你们打游戏王的不是都会么?”

    “印你大爷!”

    秩序破坏狠狠一巴掌拍在升变的脑袋上,怒道:“老子要特么会印卡,今年至于在预选赛里被人家打成狗?我特么要是这两年能打出点成绩,至于直到现在履历都是45年那个傻辶128强?”

    盘腿坐在桌子上的升变深深地叹了口气,满面愁容地说道:“唉,都差不多都差不多,我也就前年拿到过一次排名,还是因为一共就三十二人报名才拿的第八,去年被打成狗,今年更是连预算赛都没过去,人生一片灰暗。”

    啪——

    王车易位直接一巴掌把升变从桌子上给抽了下去,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他娘的一个不到二十的小鬼头也好意思搁这儿‘人生一片灰暗’?老子五入之后都四十了,照你这么说的话是不是应该找个坑把自己埋了啊?”

    “嗯,可以呀。”

    被抽到地上的升变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反正王叔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我发现你小子最近有点飘啊……”

    王车易位恶狠狠地瞪着表情分外欠揍的熊孩子,把指关节掰得咔咔作响:“是不是想让叔给你松松骨?”

    升变当即就是一惊,原地蹦起来后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屁股:“松……松松股?!”

    “靠。”

    王车易位直接从行囊中抽出一柄防身用狼牙棒,怒道:“来来来,你小子想要松松股是吧,叔今天就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咳,你俩差不多得了。”

    饶是性格相对中二,还整了个劲爆发型(大量发胶+红蓝黄三色挑染)的秩序破坏也有点受不了了,立刻大声喝止了两人,拍了拍桌子后沉声道:“说正事说正事,你俩觉得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

    王车易位瞥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什么提议?屁颠屁颠过去找小姑娘见个面要俩签名然后认输走人?”

    “签名倒不至于,要是能加个好友就好了。”

    秩序破坏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觉得都不用在特意认输,人家秒掉咱们可能都比咱们强退的速度快。”

    王车易位扯了扯嘴角,干声问道:“你认真的?”

    “不好说。”

    秩序破坏抱着胳膊笑了笑,挑眉道:“我得看看你俩的反应才能决定是不是要认真输。”

    升变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被干掉没问题,去找死没兴趣。”

    王车易位也点头附和道:“我也是这个想法,输当然可以输,但试都不试一下就直接跪了,就算对面有俩首页大佬我也不大甘心。”

    很显然,无论是队伍中岁数最大的王车易位,还是年纪最小、性格最跳的升变,都是那种虽然会客观评价敌人,但也不会妄自菲薄的选手,他们有自己的坚持与矜持,所以打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将胜利拱手相让,而明显跟他们属于同类人的秩序破坏自然也不可能真就摆烂了。

    “既然如此的话,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

    秩序破坏揉了揉自己那五彩斑斓还有点扎人的头发,目光沉凝地从面前这一老一小身上扫过,沉声道:“想跟对面碰一下的话,我们必须放低姿态且保持骄傲,赶紧把脑袋转起来吧,在这种实力对比下,聪明伶俐已经是咱们仅有的优势了。”

    升变重新蹦回了桌子上盘腿坐下,咧嘴笑道:“我一直坚持脑子比肌肉更好用,是时候给两位小姐姐一点谋士的震撼了。”

    “不要掉以轻心,对方可不止有那两位首页大佬,那个叫‘檀莫’的虽然没听说过,但既然能跟双叶和沐雪剑组队,实力肯定也不会弱。”

    王车易位也重新坐了下去,立刻进入了状态,逻辑非常清晰地开始整合起目前为止的已知信息:“首先,在阵营方面,我们毋庸置疑是属于这座酒泉城的,而根据比赛正式开始前我们见证的那场会议,可以很轻松地得出一个结论,即——此时正值危急存亡之秋。”

    坐在对面的升变微微颔首,一边摸着自己光溜溜的下巴,一边轻声道:“其中最主要的问题有两个,其一,最近几个月来我们已经泄露了大量情报,城内存在一个重量级间谍的事已经铁证如山,但搜捕和调查行动却完全没有任何进展,其二,就是有个大人物即将在不久之后抵达这里,一旦招待不周,可能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原则上是这样,但仔细想想看的话,我们在这里的时间最多也就三小时,就算沃里斯能够引来什么祸,也很难立即兑现,所以‘招待的周不周’其实并不重要,就算我们现在就派人把丫关起来,等祸事找上来时肯定也已经离开这场比赛了。”

    秩序破坏紧跟两人的思路,并通过自己的推算进行着补充,语速飞快:“这样看来的话,对方三人肯定是跟那个间谍有着相同立场,意图在这里掀起混乱的黑恶势力了,考虑到我们的情况下,就算对方有一人取代了那个间谍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升变皱了皱眉,抱着胳膊沉声道:“那么,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想办法找到突破口,至少也要确定对方的基本情况。”

    “至于沃里斯那边,稍微怠慢点也没关系,十有八九是系统甩出来的烟雾弹。”

    秩序破坏从旁边拿起一卷羊皮纸平铺在桌上,指着上面那密密麻麻的记录正色道:“我的建议是不用犹豫,直接用那个沃里斯做借口来一场大清扫,对这份名单上的所有名字进行盘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王车易位轻轻点头:“思路没有问题,系统既然给了我们现在的身份,那就说明如果咱们想赢的话,就最好让让些身份物尽其用。”

    “我是最大主教,破坏哥是督察队执旗。”

    升变摩挲着挂在脖子上的十字架,沉吟道:“再加上被赋予了这座城市最高领导者——执政官这一职位的王叔,咱们在话语权方面可以说是绝对的。”

    “很好,这样一来,思路就清晰多了。”

    “系统的思路也很清晰,我们肯定是弱势的一方,但翻盘的机会它不会不给我们。”

    “那么,既然我们唯一的优势是脑袋好使。”

    “那就把这份智慧发挥到极致好了。”

    “打不过,就算死他们!”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终

    【考虑到双方的硬实力对比,在沐雪剑的实力并没有被完全锁死,我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的情况下,那个综合能力最强且具备大规模杀伤力的傻娘们儿多半是被系统彻底废掉了。】

    随手从旁边的小摊上摸了个肉饼,墨檀一边慢条斯理地吃着一边大步流星地溜达,明明是一副闲庭散步的架势,移动速度却一点都不慢,鉴于他给自己做了个不起眼的造型,所以虽然看上去风风火火的,却也并没有引起来往行人的太多注意。

    【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话,铁门栓这支队伍多半不是那种纯武斗派,否则我们受到的限制应该会稍微小一点,而现在这个情况下……理论上对方那应该是一支比较侧重于战术性的组合,而且根据其取名风格来看,呵呵,感觉十有八九会是牌佬的人啊,青训营的人?或者外编的线上成员?】

    抬手拭去了额角处愈发密集的冷汗,保持着高强度思考的墨檀第三次在脑内‘重组’魔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既然城里没有出现骚动,沐雪剑也没有死亡,那么现在多半还没有到‘计划’中最关键的时刻,而我的职责,就是尽可能在这段时间里把准备工作推进到一个足以让她们两个平安撤离的程度……】

    墨檀微微眯起眼睛,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周围的人,嘴角勾勒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得出来,尽管城门处的排查异常严格,但对于居住在这座酒泉城里的人来说,今天似乎并不是多么特殊的日子,人们该买菜的买菜,该喝茶的喝茶,该遛孩子的遛孩子,气氛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可以称得上是一派祥和。

    【毫无疑问,这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教徒,而且似乎并非来自于同各教派,让我看看……血神徽记、曙光徽记、丰饶纹章、月神烙印、迷雾徽章、梦境神徽,呵,这要是换做游戏外那些个宗教,恐怕早就把狗脑子打出来了吧,有真神可信教徒会相对比较理智,还真是有够讽刺的。】

    打量着因为有信仰而缺乏焦虑的人们,墨檀一边做出了既无意义也无价值的感慨,一边轻轻按摩着自己的眼眶,在必须时刻推导路线并保持对拼图、对魔方、对自己总共三重俯瞰视角的情况下,他承受的负荷甚至要比预想中还要大,如果不是当前人格下那妖孽般的意志力,恐怕早已经被系统强行断开连接了。

    【不过除了我们这边,对方肯定也会充分利用这段时间,所以现在的问题在于,系统究竟给予了他们怎样程度的提示与便宜,哦豁……】

    伴随着一阵发生在脑壳内的剧痛,墨檀的思绪被强行打断,很显然,他现在这种同时兼顾观察、推导与局势分析的行为着实是有点过分了,以至于被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狠狠地‘提醒’了一下,差点没疼的当街抽过去。

    “好吧好吧……”

    低声嘟囔了一句后,墨檀总算不再继续分析情况,而是拐进了街边的一家花店,很是亲切地跟里面那位暗精灵店长打了个招呼:“你好阿婶。”

    “……”

    因为被称作阿婶而有些发愣的暗精灵女子直勾勾地盯了他好一会儿,才皮笑肉不笑地点了点头:“欢……欢迎光临,这位客人,你是来买花的么?”

    墨檀摇了摇头:“不是啊。”

    “……”

    对方又是一愣,干笑道:“那您这是?”

    “还能是什么呀。”

    墨檀咧嘴一笑,挑眉道:“你看我像找茬的吗?”

    气质恬静的暗精灵店长用力点了点头:“像!”

    “呃,好吧。”

    墨檀摸了摸鼻尖,讪讪地说道:“那么,假如……我是说假如,我并不是来找茬的呢?”

    对方皱了皱眉,过了近两分钟才重复了一句自己之前说的话:“你是来买花的吗?”

    “不是。”

    墨檀斩钉截铁地给出了回答。

    “……”

    这下,可怜的暗精灵店长彻底被整不会了,杵在原地无语了整整半分钟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终于,还是一脸死相的墨檀打破了沉默,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真搞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就一定要搞一套能让人尴尬癌都快犯了的暗号,跟俩傻子似的你一言我一语地对上几句。”

    “这个,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但规矩就是规矩……”

    已经确定了对方身份的暗精灵店长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到墨檀身后关上了店门,转头对他微微一笑:“所以,你要买什么花?”

    “仙子梅。”

    墨檀面无表情地给出了回答,并在对方开口进行第二个环节前语速飞快地继续道:“要六叶的,包三束,配冰晶草和大漠番红花,不带走,奶油可可,适量加冰,少奶多糖。”

    “啊这……也行吧。”

    被墨檀提前对完了所有暗号的店长无奈地点了点头,随即便向前者俯身行了一礼:“你好,大人,我是蜜拉·西蒙,姑且算是这片区域比较有资历的‘钉子’。”

    “嗯,你可以叫我‘驼’。”

    墨檀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即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现在是圣历多少年?”

    “圣历5806年,幻之月,旋律5日。”

    蜜拉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随即才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就是我这人记性不好,寻思着别记错了开工的时候。”

    墨檀哈哈一笑,随即便话锋一转,表情颇为严肃地说道:“不提那些有的没的了,说说现在的情况吧,我一路上看过来,感觉这帮人跟平时好像并没有什么区别,嗯,虽然我也不大清楚他们平时是什么样子就是了。”

    蜜拉轻哼了一声,摇头道:“这太正常不过了,毕竟都是些被宗教洗脑的人,在任何事情都可以用‘神的旨意’、‘神的安排’这种说辞来解释的情况下,那些家伙已经跟行尸走肉没有什么区别了。”

    “但谁又知道所谓‘行尸走肉’是否也是一种幸福的形式呢?”

    墨檀淡淡地说了一句,继续问道:“所以这次行动的目标……”

    “我刚接到消息,那个人已经抵达了。”

    蜜拉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表情紧绷着说道:“具体细节的话,驼先生您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

    确实已经在任务开始时就通过行囊中的密函掌握了整个流程,很清楚那位‘小公爵’沃里斯抵达酒泉城后的第一站,同时也是他人生的终点站就在城西恩典区一个叫做‘焰金院’的地方,而这一内容显然并没有被事先通知给蜜拉等人。

    原因的话,用后槽牙想都知道,肯定是担心这些早早潜伏进这座城市里的细作们有谁被人策反,进而将情报泄露出去。

    诚然,当年被派到这里来的都是死士,很多人时至今日都有各种巨大的把柄掌握在机构手中,但就算如此,在‘狸’成功打入酒泉城高层之后,已经将这地方作为情报网根基的高层人物依然对蜜拉这种中基层人员进行了情报屏蔽,名义上是行动进入了新的阶段,需要更加小心的蛰伏,但实际上却是将资源完全集中在了‘狸’的手中,完全将其余谍报人员边缘+工具化了。

    所以在墨檀看来,就算这些人曾经忠心耿耿,在每天都顶着巨大的压力进行特务活动,结果却始终被放养直至今天的现在,真正值得信任的人有几个已经完全成为了一个未知数。

    不过虽然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墨檀却也不至于疑神疑鬼到看人就像叛徒,毕竟他还有着属于‘玩家’的另一重视角,而在计算过双方的大概战斗力对比与任务方向后,一个姑且还算令人欣慰的判断就这样出现了——如果这些原则上与自己同阵营的特务人员中存在大量叛徒,那么两支队伍间的平衡就会被打破,纸面实力要强出一大截的丑角牌非但拿不到优势,甚至还会陷入一定劣势。

    得出这个结论后,墨檀立刻判断城里这帮同僚中的大部分应该都没有太大问题,尤其是像蜜拉这种类似于片区特务头子的长生种,十有八九是值得信任的。

    于是——

    “听好了,西蒙女士。”

    墨檀亲昵地揽住了对方的肩膀,压低声音在其耳畔低喃道:“真正的杀手早已被送到了城中,甚至先那位‘小辶崽’沃里斯一步抵达了他的目的地‘焰金院’,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小时内,他扭曲的灵魂就会彻底解脱,荣归天知道哪位‘主’的怀抱。”

    不出意外的,蜜拉在听完这句话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向墨檀投以难以置信的眼神,可见她在这之前并未听到半点风声。

    “我们……我们正在计划杀死那个‘小公爵’?那位大审判者沃里斯的独子?”

    甚至忘记了推开墨檀,风韵犹存的暗精灵眼中溢满了兴奋之情,轻呼道:“这是真的吗?驼大人您确定这是真的吗?!”

    墨檀也没有过多冒犯这位眼角已经隐隐有鱼尾纹的年上女士,礼貌性地轻拥了后者蜜拉一下后便坐在了柜台旁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莞尔道:“当然是真的,不然总部也不至于在这半年内将定期报告的频率削减到两个月一次,甚至还关闭了两条补给线路,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

    鉴于墨檀这番话中几乎没有什么假话,所以蜜拉也不疑有它,立刻恍然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如果是为了这件事的话……不行,我得立刻通知大家。”

    “稍等。”

    墨檀立刻抬手打断了表情无比激动的暗精灵,在对方略显歉然的目光中清醒摇了摇食指:“我之所以会把真相告诉你,可不是想让你拿这个计划当定心丸喂给那些难以理解高层们深意的小伙伴,听好了,蜜拉,我的伙伴这次潜伏进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取走沃里斯的性命,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她完全地逃离这里。”

    蜜拉微微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安:“安全地……逃离?”

    从她的反应就能看出,这位已经从事了不知道多久特务工作的女子完全不觉得有人能在‘刺杀小公爵沃里斯’结束后幸存下来,杀完就跑什么的更是想都没想过。

    “不用觉得不可思议,女士,我相信我的同伴,很清楚凭她的能力就算是在刺杀后立刻遭到围剿,多半也能杀出一条血路,甚至成功地白嫖那位小公爵的性命,但前提是……”

    墨檀随手折下了手旁的一枝花,悠悠地说道:“你们要配合我,我需要一份足够缜密且拥有至少十种后备手段的计划、大量的忠诚、可靠人手以及必死的决心,”

    蜜拉抿了抿嘴,最终还是迟疑着点头道:“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不,我想你并不明白我的意思。”

    结果墨檀却是飞快地摇了摇头,将花随手丢给蜜拉后竖起了两根手指:“首先,这份计划将由我提供核心思路以及底稿,你们的工作量会可以预见地少到令人发指;其次,我所谓的忠诚并不是场面话,而是像你一样完全没有可能败露或被污染、策反的人,最后……”

    “最后……”

    在墨檀那继续压力地注视下,蜜拉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最后,‘必死的决心’这几个字的重点是‘决心’而不是‘必死’。”

    墨檀淡淡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想过用你们的命换那个人的命,首先,你们不配,其次,她是我的伙伴不假,但你们同样也是我的伙伴,必须牺牲某些人才能让她逃出生天的事,我不会做。”

    “……我明白了,驼先生。”

    “很好,既然你明白了,那咱们就出发吧,路上你可以简短地向我做个汇报。”

    “是。”

    “那么,让我们开始跟时间赛跑吧~”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终

    与此同时

    就在墨檀开始与蜜拉四处游走,双叶正在机要二处翻看着‘狸’的手记时,沐雪剑正乖巧地坐在一处庭院的角落,看上去拘谨而羞涩,与不远处那些正在嬉笑打闹的莺莺燕燕格格不入。

    这里是位于酒泉城恩典区的地标性建筑群‘焰金院’外围,大致可以理解为一个将各种顶级衣、食、住、玩项目融为一体的极端奢靡场所,通常是只有那些有权、有势、有钱或者在某一领域极具实力的人才有资格踏入,普通人就连进去当工作人员都不够资格的地方,跟‘黑市’之类的功能性地点差不多,几乎可以说是每座大型城市的标配了。

    只能说,无论时代再怎么进步,总会有一些经久不衰的东西会保留下来,比如俗到掉渣的英雄救美,比如纸醉金迷的上层建筑,比如满地冻死骨的贫民窟。

    这其实很正常,毕竟我们不能要求每个漂亮姑娘都毫无理由地倾心于某个戏份超多但毫无内涵的大男主,不能要求所有人都是剥削阶级,更不能指望那些靠吸血为生的人把血吐回去。

    当然,如果再摒弃仇富这一偏见的话,我们会发现很多正直且富有能力的人同样会频繁出现于这种地方,毕竟奢靡的场所从来都不是‘坏人特供’,而是‘上位者特供’。

    没人规定上位者就一定得是坏人吧?

    “话是这么说啦……”

    不远处一个跪坐在草地上的猫族半兽人女孩用手背挠了挠脸颊,小声对旁边的人类少女问道:“但我听说那位‘小公爵’的风评还挺差的,虽然地位很高啦,但好像很喜欢摆架子欺负人呢,而且……而且……”

    与其年龄相仿的人类少女眨了眨眼,轻笑着问道:“而且什么呀?”

    “而且听说他特别不检点,不但喜欢乱摸乱碰,还会让人把看上的女孩子……唔……”

    猫姑娘抖了抖耳朵,面色发红地嘟囔道:“强……强行带回去什么的。”

    “嗯,所以呢?”

    从袖口中掏出一面小镜子的人类少女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妆容:“能被那种人物带回去,难道不是件好事么?就算只是玩玩,也够咱们半辈子衣食无忧咯。”

    猫姑娘嘿嘿一笑,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说是这么说啦,不过总觉得少了点脸红心跳的过程呢~”

    “各取所需的事情而已嘛。”

    人类少女慵懒地舒展了一下她那体态柔美的身躯,眨眼道:“我这边的话,只要沃里斯大人喜欢,无论是脸红还是心跳统统不在话下呢。”

    “……”

    隐蔽地扯了扯嘴角,沐雪剑收回了自己投注到那边的注意力,直到没办法再听到两人的对话后才轻轻舒了口气,看起来有些疲惫。

    此时此刻的她在身体素质方面已经完全被药物压制,约等于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再加上沐雪剑的身材本来就比较娇小,所以单看角色面板的话,很可能连旁边那两位同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都不如,主打的就是一个娇柔。

    不过娇柔归娇柔,身体素质被强行限制到普通人范畴的沐雪剑倒也不会真变成普通人,尽管基础属性已经被砍到了惨不忍睹的程度,各种技能也都因为不满足使用要求而陷入了封禁状态,但沐雪剑的天赋和专精可都还在,别的不说,就光是那等级高到离谱的剑类专精与【剑心】这个天赋就足以让绝大多数玩家难望其背了,再加上她那近乎于犯规的气息锁定能力,跟正儿八经的普通姑娘差距其实还蛮大的。

    毕竟对于普通人来说,想在这种距离‘偷听’别人聊天几乎是不可能的,而沐雪剑只要集中精力,就完全能够办到。

    当然,前提是她手中有剑,哪怕是只是一把质地柔软,威力还不如一根木棍强的剑,也足以令其综合能力发生质变了。

    【不过换而言之,如果我失去了剑……】

    沐雪剑低头看着自己手中那柄理论上并无任何杀伤力,只是单纯被做成了‘剑’这个造型的装饰品,目光逐渐变得焦虑了起来。

    事实上,这并不是她第一次因为这件事感到焦虑了,尽管在排行榜上居于高位,在玩家层面上几乎有着统治级的实力,但沐雪剑依然有着一种强烈的‘强度焦虑’,毕竟作为一个爱剑如痴,心怀武侠梦且略微有那么一丢丢可控中二情节的美少女,她十分担心自己会变成一个花瓶。

    说实在的,在正常人眼里,沐雪剑这份焦虑是毫无道理的,毕竟要是这位基本没掉下过排行榜首页的t0级强者都能生出强度焦虑,那么其他人干脆也就不要活了,直接急死还比较省事。

    但沐雪剑本人却并不觉得这是在瞎矫情,因为在她看来,自己有一个绝大多数玩家都没有的致命缺陷,那就是对‘剑’的绝对依赖。

    这个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对于连职业都是【剑痴】的沐雪剑来说,自己想要发挥出实力,就必须要依赖剑类武器,虽然对于绝大多数近战职业者来说武器本就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但在这姑娘眼里,作为一个时髦值非常在线的高手,这种依赖必定会在未来某一天成为致命的弱点。

    最开始产生这种想法,是学园都市那场风波刚刚平息不久,过客们在那里度过的最后一段相对安逸时间,在按捺住因为窥视到更高层境界而产生的兴奋之情后,忽然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内没办法使用【无霜】的沐雪剑差点一个人哭出来,那种心情就好像自己最好的朋友忽然变成了植物人一般。

    而唤醒那株植物的办法,只有‘晋阶史诗’这一条路可走,没有半点捷径。

    所以变强就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沐雪剑的近期目标,结果她忽然发现,明明境界有了颇大的进步,却无法使用【无霜】的自己非但没有变强,甚至还变弱了,虽然很快便从joker那边拿到了价值不菲的新武器,但沐雪剑那张扑克脸下的柔弱心情依然受到了巨额打击,甚至险些一蹶不振。

    在那之后,发现双叶虽然身为施法者,但却并没有任何常规意义上的‘法杖’,而是使用【执法者】这种随用随造,非但不是身外之物,反而是自身力量延伸的沐雪剑又受到了二次冲击,要知道尽管她也有能够召唤【魔剑】的能力,但与双叶的【执法者】不同,【魔剑】的基础能力值是基于她使用技能时手里那柄剑的,跟无中生有的前者完全不是一个赛道。

    自那之后,虽然并不是喜欢钻牛角尖的人,也知道施法者与自己这种‘剑客’存在着根本上的差别,但沐雪剑依然频繁地感到焦虑,而这份焦虑对于她的进步其实并没有任何正面作用,所以自从离开学园都市,沐雪剑的实力进步速度就大幅度慢了下来,而这又加深了她的焦虑,形成了一种非常糟糕的恶性循环。

    而作为丑角牌最高领导者的墨檀与双叶两人,却因为非练习时间段都不在沐雪剑身边而没能第一时间注意到这个问题,幸好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沐雪剑身边的科尔发现了些许异状,并将其汇报给了墨檀不在时全权负责自由之都各种事宜的小艾,而后者则在短暂地观察和几次简单地试探后意识到了一丝端倪,并通过君芜将这份端倪转达给了墨檀。

    后者接到消息之后也是稍微惊讶了一下,然后便在回忆了一番这段时间沐雪剑在公共空间练习时的种种表现后猜到了九成九,当即便策划了一场放松之旅,借委托之名给沐雪剑放了个假,让她护送星球级偶像【雪茵】去北方看雪。

    作为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少数几个能够给予信任的人之一,雪茵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凭借自己的人格魅力与才艺潜移默化地柔软着沐雪剑那紧绷的神经,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效果。

    然而,既然焦虑的种子已经种下,任何难以直接解决问题的手段都只是治标不治本,比如现在,因为眼下这个任务而被封印了实力,而且还被困这种地方干等着的沐雪剑就不可避免地再次陷入了焦虑。

    虽然她本打算稍微听听周围女孩子的聊天,收集收集那位‘小公爵’沃里斯的情报以便后续刺杀,但终究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或许那两个邪魔外道都能轻易融入到周围这些姑娘们那进化派现实主义的交谈中,但沐雪剑着实是有些听不下去,最后还是干脆利落地放弃了。

    放弃之后,她便再次思考起自己该如何变强,该如何像双叶那样能够不凭借身外之物独当一面,想着想着就闹心了。

    【说到底,剑客就是剑客,法师就是法师,不借助身外之物就能变强这种事,压根就不是剑客能做到的……】

    少女不易察觉地叹了口气,嘴角勾勒出一抹略显苦涩地弧度:“剑仙还差不多。”

    嗯.…..

    嗯……?

    剑……仙……

    【等等!】

    沐雪剑猛地瞪大双眼,盯着自己那双白皙的小手喃喃道:“如果说武侠路线是有极限的,那……仙侠路线呢?如果是无罪之界这种地方……的话……”

    她的双眼越来越亮,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比划了起来,捏起了她入坑【无罪之界】后不久便写出来的秘籍《七绝剑气》中的字诀,嘴角的弧度也由悲转喜,上扬幅度也愈发明显了起来。

    诚然,这番瞎比划并没有让沐雪剑产生任何收获,但她却很清楚这只是因为此时此刻‘蛇’的身体素质不足以让自己折腾点什么出来,而并不是什么方向性的错误。

    事实上,直到刚刚沐雪剑才惊觉到一件事,那就是所谓的‘剑客’与‘剑仙’其实并不是两个不同的方向,因为它们并不是‘武侠’与‘修真’这种完全不同领域的玩意儿,而是一个概念的基础形态,以及一个概念在逐渐变得离谱后的晋阶形态。

    用人话说就是,当一个‘剑侠’逐渐开始超越常识,比如能隔空劈碎十几米外的石头,比如能用一个剑诀引发风雷异像时,那么他可能就十分接近所谓的‘仙侠’了。

    而在现实中,这种事是不科学且无道理的,否则的话《西游记》的热度也就不会甩另外三部名著好几条街了,并非大家喜欢猴哥不喜欢宝玉、曹操、高太尉,而是现实中我们或许会碰到渣男、人妻爱好者、足球运动员,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多半碰不到会说话、会变身、能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的猴。

    而【无罪之界】并不是现实世界,虽然可能也没有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的猴,但能一剑劈出十八米的人可是不少,沐雪剑刚好属于其中之一。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毕竟沐雪剑的技能栏中本就有至少三分之二内容就现实而言极为离谱,重点其实是她在明白这件事后眼界瞬间从局限变成了十分接近‘无限’这一心绪变化。

    剑气、剑意,这些原本在沐雪剑看来非常普通的东西,忽然被赋予了额外一层意义,而她对‘剑’这个概念的理解,也在这一瞬间提高了半个层次。

    没错,只有半个层次,但这可是于沐雪剑来说的半个层次!

    或许这半个层次没办法令其人物面板提高哪怕1%的强度,但却给沐雪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直接打破了其概念中‘现实’与‘非现实’的隔阂。

    “哈哈~”

    难以抑制地,少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而她那宛若冰雪消融般的笑容在这一瞬让周围所有女孩顷刻间黯然失色。

    好巧不巧的,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暗红色执事服,脸上有条明显的伤疤,表情冷峻的兽人女子缓步走进了庭院。

    “所有人,列成两队,我会对你们每个人进行贴身检查。”

    画风干练的兽人女子言简意赅地说了一句,并在姑娘们接连起身列队的同时转头瞥了同样凑了过来沐雪剑一眼——

    “你,一会儿站最前面。”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终

    “你,一会儿站在最前面。”

    言简意赅的一句话,却让庭院中的姑娘们纷纷侧目看向沐雪剑,其中多数的目光中满是掩盖不住的羡慕与嫉妒,尤其是刚刚那个聊天时扭扭捏捏,看上去青涩无比的猫姑娘,那双漂亮的浅蓝色竖瞳已经快要喷出火来了。

    在场所有人都很清楚自己被叫到这里的目的是取悦那位‘小公爵’,更知道如果真能有幸被那种大人物看上势必会飞上枝头变凤凰,所以每个人几乎都为今天做足了准备,只为能在接下来的宴席中力压群芳,成为最亮眼的那道风景。

    但他们也只能做到‘人和’,至于天时与地利就只能看运气了。

    结果令人没想到的是,那位之前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起眼,乍瞅过去纯纯就是个绿叶的小个子白发少女,竟然能直接获得这位兽人女执事的青睐,在大家都还没来得及表现自己的时候被直接安排到最前面。

    没有人会傻到在这种时候提出异议,来个毛遂自荐什么的,要知道这里可是焰金院,是整座城乃至整片大区对于‘工作人员’来说规矩最森严的地方,万一不小心惹到随便哪个管事的不开心,可就不是吃不了兜着走那么简单了,那是要直接把命交代进去的。

    尽管这里除了沐雪剑之外的每个人都想攀上那条名为‘沃里斯’的枝头变成凤凰,但还不至于愿意冒着香消玉殒的风险对那位目测手上应该有不少人命的疤脸兽人大姐姐提出异议。

    当然,就算大家不敢对那位兽人大姐姐有意见,看向沐雪剑的目光肯定也友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后者的存在感着实不高,相貌方面虽然还不错,却是不着粉黛、素面朝天,清秀是清秀了,但在惊艳方面就要差点意思了。

    事实上,除非是季晓鸽这种程度的论外级颜值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化过妆的美女普遍都会压不化妆的美女一头,在技术过硬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人都能通过化妆让自己在颜值方面产生质变,而这种变化甚至要比整容和修图更加自然。

    而无罪之界中自然也有类似手段,不仅如此,因为这里存在【炼金术】等技艺的关系,其化妆上限甚至还要大过游戏外的现实世界,且不说那种只要不用特殊手段卸妆怎么洗脸都不会掉的,在这个就连【百态】、【千面】等逆天玩意儿都能被研究出来的世界观里,美容美体产品的上限根本就无须赘言。

    总之,在大家都化了美美的妆,尽可能地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现出来时,素着一张小脸的沐雪剑虽然不至于黯然失色,但也绝不算是突出,如果不是被安排在最前面的话,很可能直接就泯灭众人了。

    或许身材娇小和一头天然白发在现实中是萌点,但在【无罪之界】的世界观下,且不说袖珍可爱古灵精怪的侏儒女孩,就算是常规体型,花精灵以及数个分支的半兽人在娇小领域都不逞多让,而发色方面,白发在这游戏里还真不是什么罕见发色,除了部分玩家之外基本没有人会因为谁谁谁有头如雪般的白色秀发而被惊艳到。

    综上所述,姑娘们一致认为沐雪剑十有八九是走后门了,比如提前贿赂了那位兽人姐姐仨瓜俩枣的,以达成被额外关照的险恶目的。

    那么,事实又是怎样呢?

    答案是,大家还真就猜对了,虽然沐雪剑本人没有走后门,但这位兽人大姐姐确实有被人随口‘点’过一句,意思是让她可以稍微关注一下‘某人’。

    虽然不知道这个‘某人’原本是什么样的,但在这场【问罪论战】中,被要求关注的重点只能是取代了‘蛇’的沐雪剑。

    当然,兽人大姐姐并没有收到太过露骨的要求,所以关注归关注,但是否要转变成‘关照’,还得看当事人的成色如何。

    结果好巧不巧的,尽管沐雪剑并没有刻意表现自己的意思,却在等待时间的末尾不小心来了一波心境上的突破,然后露出了一个极具杀伤力的笑容。

    于是乎,在恰巧捕捉到了沐雪剑那直接杀死比赛的笑容后,那位兽人大姐姐立刻毫不犹豫地将其放在了最受瞩目的地方,并在心里感叹那位‘贵人’很可能并不是想给这个女孩走后门,而是在帮自己找功劳。

    而沐雪剑本人则是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站在最前面走神,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那些充满着妒火的炽热目光。

    不过妒火归妒火,姑娘们也都不是傻子,那种只会在催吐片里出现的‘迫害’情节并没有出现,毕竟别人又不瞎,你敢用那种露骨到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看出是霸凌的手段欺负人,别人就敢把你吊起来打死。

    “剑让我检查一下。”

    与沐雪剑并肩走在最前面的兽人大姐姐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用不容置疑的态度从前者手中‘夺’过了那柄长剑,屈指在上面弹了几下,确认这东西还不如自己的指甲有杀伤力后将其重新塞回沐雪剑手里:“没问题,拿好吧。”

    “嗯……”

    视线低垂的少女简短地应了一句,握着剑柄的小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

    身经百战的兽人女子猛地顿住了脚步,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呆立在原地至少三秒钟才轻舒了一口气,面无表情地继续沿着长廊向前走去。

    【刚才那究竟是……】

    在佣兵时代有着‘铁鳄’这个颇为拉风的称号,此时此刻后背却几乎被冷汗浸湿的焰金院一等执事辛西娅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自己腰部,但却没能摸到自己那柄过去从不离身,现在却只有闲暇时间才能取出来挥一挥的锯刃。

    在指尖碰到了那条价值不菲的皮带,而非粗糙冰冷的武器握柄后,辛西娅终于从过去的回忆中挣脱了出来,意识到自己早已不是那个终日在刀口上舔血的佣兵头子了。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自己刚刚那番失态归咎到了某种类似于创伤性应激障碍的老毛病,然后便不再继续往下思考了。

    然而我们都知道,辛西娅刚刚之所以会出现那种反应,并不是忽然想起了过去那激情燃烧的岁月,而是因为沐雪剑在被夺走了手中那柄剑后下意识升起的负面情绪。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这份负面情绪几乎不可能被沐雪剑以外的人感知到,然而在她刚刚完成了一次‘顿悟’之际,某种超脱于其身体素质之外,又不同于精神力量的概念竟是阴差阳错地将这份情绪具象化了一部分,虽然无法对现实造成丝毫影响,却让辛西娅险些失去了对情绪的控制与管理。

    不过归根结底,就现在而言,这只是一个连沐雪剑本人都没有注意到小小的插曲、小小的萌芽罢了。

    ……

    十分钟后

    当辛西娅带着姑娘们穿过了能走丢打底两千个墨檀的繁复长廊,来到了一间宽阔而热闹的露天大厅。

    别人怎么想的不知道,不过在沐雪剑看来,这里很像是那种西式婚礼现场的梦幻土豪加强版,到处都是彬彬有礼、宛若蝴蝶穿花般四处游曳的侍者,数十张摆满了精致菜肴的圆桌旁围满了大量一看就知道是上流人物,正在觥筹交错把酒言欢的宾客,而周围更是布满了极尽奢靡,满是光看就让人觉得钱包会死不瞑目的华美陈设。

    而在最醒目的地方,也就是中央那张体积巨大的秘银圆桌C位,则坐着一个非常醒目的人,要说具体有多醒目的话……

    我们可以简单举个例子,如果在不计算部分特殊种族的情况下,与会众人连同侍者在内的平均体重有50kg,那么某个一看就知道是纯血人类男子,其体重却至少有500kg打底,明明只是坐在那里,却有着一股子山岳般的气场,还是字面上的‘山岳’。

    有一说一,哪怕是相对健壮的兽人或者狮、虎族半兽人,在这位‘人类’面前都有一种极具违和感的袖珍美。

    ‘小公爵’沃里斯的体态十分丰满,光是胳膊就有寻常食人魔的大腿粗,不过跟那些普遍粗糙野蛮的大块头不同,沃里斯的皮肤看上去宛若婴儿般光滑细腻,尽管他一个人几乎就要占据四五个人的面积,但这并不妨碍他是个油光水滑的十八岁美少年。

    【这特么十八岁?!】

    沐雪剑直接被对方那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身材从‘走神’状态下惊了出来,瞠目结舌地看着正在圆桌尽头大快朵颐的卡比兽,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然后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把装饰用的长剑。

    她很怀疑这玩意儿的‘剑刃’部分是否有沃里斯脖子的直径长。

    是的,尽管种族是毋庸置疑的人类,但沃里斯的身材从严格意义上来讲已经能够完全碾压食人魔,宛若一只刚出生不久的幼鲸。

    他身穿质地宛若丝绸般的黑色纱衣,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自来卷和一张油光水滑的脸蛋,或许是因为身体过于庞大的原因,脑袋看上去似乎要比普通人要小,厚厚的脂肪在其手臂与肚子上堆叠成层层‘泳圈’,却诡异地不显油腻,反而有一种蜜汁‘婴儿肥’的感觉。

    光看脸的话,沃里斯其实并不算难看,甚至还给人一种略显清秀的感觉,但鉴于他那极度诡异的身材,其整体气质给人的感觉非常怪诞,就好像一种同时兼具着神佛与恶魔气质的扭曲产物。

    不仅如此,沐雪剑有注意到,一行人中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女孩全都在失神了几秒后神色剧变,简单来说的话就是看向沃里斯的目光充满了狂热,就好像那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崇高、圣洁、伟大的象征。

    严格来说,不只是这些女孩,包括在场的绝大多数宾客与侍者在内,人们似乎都没觉得这种纯粹且并不算露骨的憧憬有什么问题,但在沐雪剑看来,这种情况已经诡异得不行了。

    当然,跟沐雪剑一样不受影响的人虽然少,但却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比如一路把他们带到这里的兽人大姐姐辛西娅,她非但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向那位‘小公爵’投以炙热的目光,眼中甚至还隐隐流露出一抹厌恶,显然并不是很喜欢这位越看越奇怪的大人物。

    而虽然实力不在,但眼界却并没有比之前差多少的沐雪剑依然在短时间内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位‘小公爵’沃里斯——不正常。

    这好像是一句废话,毕竟是能配得上如此阵仗的人,能正常才怪呢,但沐雪剑眼中的不正常并不是身份地位,而是沃里斯是‘活着的’这件事本身。

    用言简意赅地方式总结一下,那就是寻常普通人类是绝无可能变成沃里斯这副模样后说生存下来的,这种无论如何都不合比例的身材根本就不是正常人能HOLD住的,别的不说,光是那想想就觉得可怕的体脂比例已经血脂率完全可以直接把一个成年人变成一个成年死人了。

    结果偏偏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沃里斯竟然还能活下来,不仅如此,他还活的相当滋润,甚至获得了某种十分吸引人的特质。

    “这边。”

    紧接着,辛西娅便在遥遥对沃里斯行了一礼后带领大家走向某张距离中心区域的桌子前,淡淡地说道:“你们先在这里用餐,吃饱了之后就可以自由活动了,还请记住,这里的人没有一个你们冒犯得起的。”

    “是。”

    包括沐雪剑在内,大家立刻异口同声地给出了回答,而其中大部分人的目光依然聚焦在‘沃里斯’身上,很显然,那位小公爵将是她们一会儿自由活动期间内的‘主要任务目标’。

    沐雪剑自然也不能免俗,事实上,在进来这里时被沃里斯轻轻瞥了一眼的她心情要比其他人更加复杂。

    她始终搞不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的脖子‘宽’度可以比一把常规尺寸的剑还要长。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终

    焰金院并不是那种画风低俗到露骨的地方,毕竟有资格在这里被招待的人基本都是上流人物,早就过了那种二话不说直奔主题的阶段,所以尽管沐雪剑等一众姑娘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路人皆知,但她们却并未被要求现场表演点儿才艺,而是直接变成了某种间乎于宾客与工作人员之间的‘气氛组’,直接融入了当下的环境。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辛西娅也不至于让姑娘们饿着肚子工作,所以并没有一上来就让这些花蝴蝶到处乱飞,而是先找了张空桌子让大家吃饭,也顺便让姑娘们稍微适应一下环境,就算大家普遍身经百战,这种超高档场合也不是随时都有机会来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谁好像就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唉,刚才还是大意了,要是怯场了的话,安排在第一个就……呃?】

    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某个很有可能会怯场的姑娘后,辛西娅的思路当即就被打断了,原因很简单,那个在她的估量中很难适应环境,甚至有可能会在过度紧张下搞出点乱子的女孩,此时此刻正在旁若无人的……大吃大喝。

    没错,就是大吃大喝。

    尽管因为沃里斯的脖子直径要长过自己手中那把剑而困扰不已,但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这份困扰也就影响了沐雪剑半分钟不到,而在那之后,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的少女便被桌上那些菜肴吸引了注意力。

    我们之前也浅浅提其过,尽管沐雪剑在外形方面是一个非常娇小、柔弱的女孩子,甚至因为其体型原因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上那么几岁,但这与其对美食的热忱并不冲突。

    换个比较方便理解的说法,沐雪剑就是一个非常标准的‘吃货’,也就是对‘美食’这一概念十分执着,在该领域具有相当程度的品位与鉴赏能力,特别容易嘴馋的那种人。

    值得一提的是,沐雪剑在现实中其实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大胃王’属性,尽管她很会吃也很爱吃,但鉴于体质原因,这姑娘的饭量其实并不争气,每次都是很快就吃饱了,而在饱腹状态下,绝大多数食物带来的正反馈都会大幅度下跌,原本可能有八十分乃至九十分的味道甚至会跌到不及格,这是沐雪剑绝对无法接受的。

    总而言之,作为一个十分执着于美食,但食量却始终没有半点长进的美少女,沐雪剑无疑是不幸的,但她同样也是幸运的,因为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玩家有着一项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不会因为过度进食而产生‘饱腹感’,而这也是这款游戏中少数并不算特别符合逻辑的地方,与其类似的情况还有‘玩家不会像NPC那样在游戏中产生困意’。

    有一说一,在发现了这一点后,沐雪剑可谓是欣喜若狂,甚至有生以来第一次在游戏里花钱,充了整整三十块钱换成了公共空间的点数,然后在某个公共空间休息区的长椅上吃了整整24小时游戏时间,从开服吃到关服,整个人几乎乐的快要飞起来了。

    不过人类的欲望永无止境,尽管玩家在公共空间中能够以无比低廉的价格买到各种游戏外的稀罕玩意儿,甭管是BJ的鸭子、天津的包子还是里海的鱼子都能搞到手,但【无罪之界】里的食物却并没有办法在公共空间里搞到,这无疑给了刚在游戏里发现了新大陆的沐雪剑一记当头棒喝。

    也正因为如此,沐雪剑之前才会答应帮助【圣枪骑士学院】的院长霍普金斯代打,毕竟老爷子在给予了她固定酬劳的同时还开出了‘包吃住’这种令人难以拒绝的条件。

    至于霍普金斯在意识到沐雪剑的‘饭量’时有多后悔……那就是后话了,咱们不提也罢。

    反正无论是当初答应帮忙代打骑士斗技大赛,亦或是后来在墨檀的煽动下加入【丑角牌】,沐雪剑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吃的’和‘零花钱’,而赚‘零花钱’的目的还是为了吃的。

    那么我们再回过头来看当下,众所周知,焰金院是整个酒泉城最奢靡的地方,所以招待贵客时自然就少不了美食、美酒和美人,考虑到沐雪剑自己就是用来招待贵客的美人,她面前这些菜肴就算规格不如沃里斯的那桌菜质量高,也绝对差不到哪儿去,再加上辛西娅那句‘你们先在这里用餐’,沐雪剑能忍住不动筷子才怪。

    于是乎,伴随着辛西娅一声令下(?),少女很快就放下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考,开始全力以赴对面前的菜肴展开攻势。

    因为有着良好的家教且还算比较注意自身形象,沐雪剑的进食过程其实并不粗犷,甚至可以称得上是赏心悦目,但在这份赏心悦目的表象之下,其内核确实无与伦比的速度与效率,以及令人胆颤的作战规划。

    什么时候夹菜、什么时候喝汤、什么时候拿甜点、什么时候吃主食,这些对大多数人来说基本都是随性而为的步骤早在沐雪剑还没落座时便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而当她拿起刀叉时,比赛也好、刺杀也罢,一切的一切早已被抛到脑后,整个世界在这个刹那仿佛只剩下面前那张餐桌,以及餐桌上那琳琅满目。

    在包括辛西娅在内数个直面沐雪剑进餐的人眼里,似乎只是一个瞬间,后者便直接荡平了桌上超过三分之一的食物,而当他们真正想起来去留意时间,才发现少女的用餐速度虽然很快,却也并没有离谱到无法解释的程度,所以归根结底,刚刚那‘一瞬间’的错觉,其实是因为少女进食的姿态已经无限趋近于艺术,进而引起的‘类相对论’现象。

    不过除了辛西娅和几个一直留意着沐雪剑动向的小姑娘之外,大多数人其实都没有注意这边,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无论是揣摩‘小公爵’沃里斯背后那个人的想法,亦或是抓紧时间巴结后者,其价值都比看几个花瓶吃饭要大得多。

    然而大家都没能注意到的是,作为这场宴席主角的‘小公爵’本人,此时此刻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远处的沐雪剑,嘴角连带着他那四层打底的丰满下巴微微上扬。

    同类的味道。

    沃里斯嗅到了同类的味道。

    尽管那个女人一开始并没有惊艳到他,但此时此刻,激动到双眼已经微微泛红的沃里斯已经了然,那个有着一头白发的娇小女孩跟自己是一类人!

    “呵……”

    随手戳起了一块外焦里嫩、火候恰好的金黄色烤肉塞进嘴里,沃里斯眯起他那双按比例来说简直小到不成样的眼睛,暗自感叹如果自己有对方那种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恐怕也得是个人见人爱的帅哥。

    很显然,‘小公爵’从来都不是一个缺乏自知之明的人,他很清楚自己的身材跟绝大多数人相比都比较丰满,而且无论比例还是外形都不符合客观层面上的健康,甚至从几年前开始就必须要用特殊手段来维持身体机能,但这依然无法阻止他每天暴饮暴食,以至于让本就承受了太多的身体愈发靠近崩溃边缘。

    沃里斯是一个十分忠于自己欲望的人,尽管也会有必须扮演乖孩子的时候,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他都会尽可能地满足自己的一切需求,他几乎是‘自律’与‘节制’等概念的反义词,也正因为如此,早在十几年前沃里斯还小的时候,他就因为身体承受了过多的负荷,简单来说就是‘过于肥胖’而遭遇到了生命危险,如果不是其父亲通过某种手段将其变成了一个‘类神眷者’,沃里斯恐怕早在正太阶段就已经横死了。

    然而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差一点就蒙主宠召的沃里斯却并没有因为这段经历而收敛,恰恰相反,在成功捡回了一条命,身体素质也被硬生生拔高了数个档次之后,他很快便再次投身到那无止境的欲望中,甚至比过去还要变本加厉。

    时至今日,这位‘小公爵’已经成功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重名昭著的疯子,更可怕的是,因为其家世过于显赫的原因,大家都没办法拿这个疯子怎么样,而沃里斯也从来不会在自己得罪不起的人面前疯,换句话说,他在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面前都是肆无忌惮、百无禁忌的。

    而此时此刻,沃里斯俨然已经盯上了这个在一众姑娘中走在最前面,随后又在饭桌前表现出了绝佳气质的白发少女,尽管目前还没有任何行动,但这位‘小公爵’已经打定主意要在一小时内将其剥光丢在自己床上了。

    很显然,尽管沃里斯自认为跟沐雪剑是一类人,但除了对吃这方面情有独钟之外,两人在其它方面的爱好根本就没有哪怕百分之一重叠之处,如果说沐雪剑对剑的热忱是一种‘上流的爱好’,那么沃里斯就是下流中的下流,比王霸胆还无可救药的下流胚子。

    当然,这种事对于沐雪剑来说并不重要,在她看来,跟两个邪魔外道为伍的自己并不需要去思考太多,尤其是在这种比赛中,她只需要知道自己要杀谁就行了,至于别的那些有的没的,沐雪剑不感兴趣。

    总而言之,两个心怀鬼胎的人在此时此刻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份沉默,因为他们都还没吃爽。

    沐雪剑刚刚入席,而沃里斯虽然已经吃得半饱,但看到如此令人赏心悦目的进餐景象后也是食指大动,顺势就吃起了第二轮,准备等那个看起来很下饭的猎物吃完后再做计较。

    然后俩人就吃……就吃……就没完没了的吃……

    沃里斯这边食物自然是管够的,不如说,在早早就听闻了这位‘小公爵’的胃口异于常人后,焰金院这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但食材无比充足,就连厨子都在距离沃里斯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备着,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们甚至可以一边烹饪一边‘投喂’,保证尊贵的客人就算吃上个一天一夜都不会出现‘吃的不够了’这种扫兴的情况。

    不过有一说一,沃里斯虽然能吃爱吃,却也从来都不是个无底洞,在饭量方面虽然因为其可塑性极强的体质已经超过了‘安东尼·达布斯’之流,但还不至于真杵在桌子后面吃个一天一夜,那样的话就算其胃部体积已经超过了寻常猛犸族半兽人,恐怕也只有被撑爆一途。

    换句话说,沃里斯在吃这方面是有极限的,尽管他的极限对于普通人来说已经属于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形态,稍微努努力多吃的份就能顶正常人三四五六七八顿饭了,但终究还是存在一个尽头的。

    然而……

    沐雪剑,至少是在【无罪之界】中的沐雪剑,于‘吃’这方面确实没有极限、没有尽头的。

    沃里斯小吃怡情,沐雪剑小吃怡情。

    沃里斯大吃伤身,沐雪剑小吃怡情。

    沃里斯暴风吸入,沐雪剑小吃怡情。

    沃里斯把脸吃成猪肝色,整个人摇摇欲坠随时都有可能倒下的时候,沐雪剑还是小吃怡情。

    注意,这里的‘小吃怡情’是单指沐雪剑那优雅而淑女的进食画风,并不包括进食速度,目测下来的话,她虽然在最开始比沃里斯吃的慢一丢丢,但当后者开始‘大吃伤身’的时候,双方的速度就已经持平了,而最后阶段则是意料之中的沐雪剑快。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所有参与这场宴会的人都已经注意到了沐雪剑,嗯,不注意也不行,毕竟后者脚边堆积的盘子在换算过后已经快要比一个沃里斯体积还大了。

    这种‘无限续盘’的待遇寻常宾客其实都没有,按理说更不会给予沐雪剑优待,所以后者之所以能一直吃,其实都是因为沃里斯一直用目光示意其他侍者往那边上菜,直到他自己实在吃不动的时候才不再继续作出如此指示。

    于是乎,沐雪剑很快便消灭掉了她面前最后一盘甜点,并在意识到桌上已经没有其它食物后微微一愣,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四周。

    “……”

    而在发现所有人都在注视着自己后,少女竟然难得地脸红了一下,随即轻掩着小嘴扭过头去——

    “嗝。”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终

    “嗝。”

    在一声并不算响亮,甚至还有些可爱的饱嗝后,饶是表情管理水平非常优秀的沐雪剑,也不由得在这一刻面红耳赤,于众目睽睽之下害羞地垂下了小脸。

    诚然,无罪之界是没有饱腹感的,但或许是因为考虑到真实系数等原因,尽管玩家在这款游戏里100%没办法进行嘘嘘、排气、拉粑粑等操作,甚至连自己的底裤都脱不下来,但一些常规反应还是有概率出现的,比如冒冷汗啊、心悸啊、打嗝啊之类的生理现象,玩家还是可以正常触发的。

    更有甚者,比如墨檀、双叶之流,甚至开发出了在游戏中‘浅眠’的方式,尽管操作难度上甚至还要超过‘在梦里睡觉’,而且完全没有任何正面价值,但也从侧面证明了这款游戏的‘可能性’上限很高。

    再额外提一句,目前据墨檀所知,在整个【无罪之界】中唯一不受上述规则限制且具有玩家成分的存在只有‘安东尼·达布斯’,不过这倒也算不上什么系统漏洞,原因很简单,虽然这个双头食人魔能脱裤子、上厕所,但事实上去进行这些行动的都是安东尼这个土生土长的NPC土著,而达布斯在设定上则是一颗‘头’,尽管因为安东尼的依赖与信任同样能掌握身体控制权,但在本质上,那具身体其实是‘安东尼’的。

    在这个前提下,约等于在‘安东尼’自愿的情况下以某种能力‘参与控制’其身体的达布斯自然不可能把‘玩家’会受到的限制也一并带到安东尼身上,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当自己支配身体时,并不会有任何世俗的欲望,而当安东尼需要上厕所的时候,自己则会被短时间内屏蔽掉脖子以下的感官,简单来说就是不会在安东尼‘释放’时获得对应的体感。

    总而言之,这并不算是一个BUG,但却可以归咎于一个有趣的意外,而混乱中立人格下的墨檀也是在知道这件事以后给自己上了一个‘安东尼·达布斯’的马甲,以表羡慕之情。

    总而言之,在一个有点可爱的饱嗝之后,沐雪剑蚌埠住了,在没办法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情况下,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早点完成任务,抓紧时间把那个沃里斯砍了之后立刻闪人。

    而从客观角度上来看,沐雪剑现在的处境其实相当不利,众所周知,杀手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不能引人注意的,就算其身份是舞台上那光鲜亮丽的演员,也绝不应该让旁人看出任何超出其本职工作的表现。

    作为气氛组的一员,沐雪剑当前这个设定的任务就是让大家吃好喝好玩好,而不是让以任务目标为首的一帮子人呆愣愣地看着自己大吃特吃,并对此感到惊为天人。

    这是不应该受到的瞩目,是当前人设不应该得到的关注!

    所以再这样下去的话,沐雪剑非常有可能因为太过特殊而遭到提防,毕竟谁知道这个胃口好到离谱的姑娘会不会一高兴把什么宾客啊、什么‘小公爵’啊也给吃了。

    必须做些什么!

    少女一咬牙一跺脚,竟是在周围的议论声逐渐变大,辛西娅也开始迈步走向自己的同时猛地站起身来,擎起了手中的长剑。

    !!!

    不出所料的,包括之前已经确认过那柄长剑无害性的辛西娅在内,人们在这个瞬间皆是一惊,只有沃里斯在微微愣过之后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容,看向沐雪剑的目光变得更加炽热了起来。

    然后,就在辛西娅眉头一皱,正准备冲上去的时候,沐雪剑忽然轻轻踏出一步,用在普通人眼里都无比缓慢的速度扬起了手中那柄装饰用长剑。

    ……

    ……

    ……

    一步,一剑,换来的是一阵针落可闻、令人窒息的沉默。

    无需解释、无需赘言,这一刻,每个人都意识到了事情的真相,都知道了那个看上去娇小柔弱的白发少女并非什么刺客,也不是要对在场的任何人不利,恰恰相反,她的存在让整个焰金院于这一刻为黯淡无光,却又蓬荜生辉。

    沐雪剑是知道剑舞,或者舞剑的。

    身为天朝上国的子民,身为从小就对剑情有独钟的人,她自然不可能不知道这种艺术,退一万步讲,就算她对剑不感兴趣,但凡上学时候有学过《鸿门宴》,肯定也听说过这门技艺。

    从没什么人愿意听的科普角度上来说,剑舞又称剑器舞,是唐宋时期的汉族舞蹈,尽管过去原为男性舞蹈,却早已演变成了一种经典的女性舞蹈,其剑柄与剑体之间有活动装置,表演者可自由甩动、旋转短剑,使其发出有规律的音响,与优美的舞姿相辅相成,造成一种战斗气氛。

    从离题万里的扯淡角度来说,剑舞还是一种普通系变化技能,可被喷火龙、飞天螳螂、巨钳蟹等宝可梦精通。

    而从沐雪剑的个人角度来说,尽管她在入坑【无罪之界】后对‘剑’已经十分熟悉,但却对‘舞’一窍不通,当年学鸿门宴的时候满脑子都是‘项羽这厮要是当初杀伐果断些最后也不至于死乌江边上’,简单来说就是完全没有了解过这份艺术。

    简单来说就是——她完全不会什么剑舞。

    然而事实证明,对于部分人来说,有些事情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会,所谓的信手拈来也未必需要台下十年功作为底蕴,就比如此时此刻的沐雪剑,尽管她对剑舞堪称一窍不通,却依然在抱着‘怎么好看怎么来吧’的心态用一步、一剑直接收割掉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其实并非沐雪剑是个能在跳舞领域无师自通的天才,而是她在无意中吃到了‘剑’的红利。

    作为一个十分注重自己时髦值的姑娘,沐雪剑对剑的理解基本可以分为两个方面,即‘好用的’和‘好看的’,尽管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好用’为主,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是会不遗余力地对剑招进行包装,使其尽可能赏心悦目的。

    换而言之,她一直都有努力在‘实用’与‘时髦’间寻找平衡。

    而此时此刻,作为一个手无缚泥卡丘之力的姑娘,沐雪剑要做的其实非常简单,那就是一边回忆自己的‘剑招’,一边将其中‘时髦’的因素拉满,完全不考虑甚至主动放弃实用性。

    或许对于寻常玩家来说,在面板被锁死,无法满足任何一个技能使用条件的情况下很难用出平日里那些惯用招式,但对于几乎原创了技能表中七成以上内容的沐雪剑来说,这种事自然没有任何难度。

    就算受限于人物的基础面板没有了‘形’,但那一招一式的‘神’却不会损失掉半点。

    而在这一基础上,沐雪剑需要做的仅仅只是在脑内制造一个假想敌,并将其安置在自己的剑招方位内、他人的警戒范围外就行了。

    刚刚那一步、一剑,其实就是少女对被脑补到自己半米之外,一脸坏笑的‘檀莫’进行的一次攻击。

    一次很单纯的普通攻击。

    而沐雪剑只不过是在无视这次攻击的力道、角度、杀伤力的同时,大幅度修正了其姿势、韵律、节奏,降低了大概五成的实战价值,并提高了约八成左右的时髦值。

    其结果就是,这一剑竟是险些把在场所有关注着沐雪剑的人吸走了魂。

    在这里需要单独提及一下,沐雪剑这一‘舞’虽然很美很勾人,但却并没有到处于【一顾倾人城】状态下季晓鸽的程度,之所以造成了如此效果,主要还是因为她此时此刻只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手中的武器是装饰品,没有半点威胁,自然也不会引起任何人的警戒心。

    没了警戒,那自然就只剩下欣赏了。

    所以在这一刻,原本准备冲上去制伏沐雪剑的辛西娅停下来脚步,已经冲到沃里斯身前警戒的侍卫被从后面大力推开,而那些有着较高武力值的侍者也收起了武器,继续面带微笑地一边欣赏着沐雪剑的身子,一边举着托盘为大家提供服务。

    而这一切,全都没有逃过沐雪剑的目光。

    与那些因为她刚刚那惊鸿一剑而几近沉醉的看客相比,沐雪剑本人此时此刻已经摒弃了之前那份尴尬,不仅那微微泛红的俏脸恢复了平时那颇为淡薄的画风,哪怕身体素质重新变回普通人也依然强横的观察力与气息锁定能力也在顷刻间回归,只用了不到两秒钟的功夫就记下了这里有可能会对自己造成威胁的每一个人。

    紧接着,少女便一边与自己手中的长剑共舞,一边轻移莲步在场地中左右腾挪,宛若一只步履轻盈的剑之妖精般令人炫目神秘,尽管她的姿态甚至可能还不如随便哪个职业舞者标准,但在手中长剑的加持下,人们几乎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而那些最开始还保持着警戒之心的人,甚至会在沐雪剑的脚步接近自己时主动后退,生怕妨碍到少女那仿佛具有魔性的舞步。

    伴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已经开始将【醉仙望月步】、【七绝剑气】融入到剑舞中的沐雪剑已经渐入佳境,而人们也愈发沉醉其中,只希望这令人目眩神迷的剑舞永远不会停下。

    而之前明明是宴会的焦点,此时此刻却已经几乎失去了所有关注的‘小公爵’沃里斯则是在场唯一‘清醒’的人。

    之所以说他清醒,是因为沃里斯并没有像旁人那样被沐雪剑那不可思议的剑舞迷惑,还能保持正常的思考。

    之所以在清醒前后加上引号,是因为他的思考内容非常不健康,在其他人都在为那宛若艺术的剑舞倾倒时,沃里斯的脑海里却满是一会儿将舞剑者剥光了扔在床上,以及后续大量令人不忍直视的意淫场景,而沐雪剑也并没有忽略掉他那邪气四溢的目光。

    尽管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远,但这依然不妨碍少女在那恶劣且猥琐的目光下连打数个冷战,生出了一身鸡皮疙瘩的同时心底也生气了一股子无名之火。

    虽然不知道沃里斯具体在想些什么,但这依然不妨碍沐雪剑很清楚自己正在被‘视奸’的事实,而这种冒犯对于任何一个正常女孩来说都是令人恼火的,有一说一,就连檀莫那个满嘴胡说八道的渣男都没让她这么厌恶过。

    对于那位【丑角牌】的创始人来说,‘调戏’别人似乎只是一种恶劣的习惯而已,在沐雪剑看来,不知多少次一本正经向自己、双叶、蕾莎、莉兹、伊薇、斯嘉丽、路人甲乙丙丁倾诉着爱意的檀莫眼中从来都没有过半点欲望,只有那微不可察却又让人无比火大的戏谑。

    而这位‘小公爵’就是另一种极端了,简单来说就是他满眼都是那种单纯到令人汗毛倒竖的欲望,饶是沐雪剑很清楚系统绝不会让一个异性NPC在游戏里对自己做些什么,也会下意识地想要从他身边逃离。

    于是,沐雪剑别过头去,看似隐蔽地悄悄拉开了自己与沃里斯之间的距离。

    然而几乎是在她有意识开始回避的同时,有着宛若小山般肥硕身躯的沃里斯便人立而起,带着脖子上那颗看上去有点儿小的脑袋缓步往沐雪剑的方向走来。

    那张其实并不算难看的脸上,洋溢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狞笑。

    很显然,他知道沐雪剑在想什么,所以便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已经不可能让对方逃走了,事实上,沃里斯已经对那令周围绝大多数人都如痴如醉的剑舞失去了耐心,一心只想将这个让自己从各种意义上都十分‘意动’的少女带到一个私密……或者不那么私密的地方施以暴行。

    而在这种情况下,一届可怜的舞女自然没办法‘逃’的太露骨,所以只能任由对方一步步逼近自己,似魔鬼的步伐,似老妖怪来了。

    然后——

    ……

    【您已触发特殊任务:离群之刺】

    伴随着系统缺乏感情的提示音,少女终于绽放出了一抹浅浅的、惑人的微笑。

    而那剑,那舞,也变得愈发凌厉了起来。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终

    众所周知,无罪之界的力量分级体系由低到高分别是初阶、中阶、高阶、史诗与传说五个大阶段,而每个阶段又可以根据具体情况细化为半步、初入、巅峰等并非官方说辞,只是方便让人评判的仅供参考小阶段。

    再往多了说的话,还有两个小小的题外话——

    第一个是所谓的【领域】/【固有结界】,这东西跟力量层级无关且觉醒率极低、随机性极强,但普遍可以大幅度增加拥有者的综合实力,而在很多人眼里,这份力量同样代表着无穷的潜力与极高的上限,所以领域拥有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会极受重视。

    第二个是所谓的【神话】,是理论上凌驾于传说阶之上的第六阶段,而在墨檀的认知中,只有曙光教派的先代教皇,跟某位圣女殿下剪不断理还乱的路加·提菲罗触及过这个层级,是所谓的‘半步’神话。

    而以此为基础,又衍生出三个题外话中的题外话。

    首先,经过多方考证,墨檀认为如果贾德卡·迪塞尔并未踏上法师之道,而是踏踏实实兑现自己在骑士领域的天赋,那么很有可能达到与路加·提菲罗相同的高度,只可惜并没有所谓的如果,尽管老爷子在一心钻研法师之道的情况下凭借临时顿悟获得了‘骑士领主’这一史诗阶职称,但他终究年事已高,不出意外的话这辈子在骑士领域的成就甚至可能连传说阶都上不去了……虽然这话听着有点儿凡尔赛,但却是事实。

    其次,考虑到贾德卡·迪塞尔和路加·提菲罗这两个例子,墨檀认为尽管【神话】阶极度稀有,但能够踏入‘半步’水准,也就是推开一点门缝者却未必只有后者一人,就算现在只有路加自己,也未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事实上,他严重怀疑天柱山那些深不可测、画风清奇的高阶观察者就有超过传说阶的实力。

    最后,虽然只是猜测,但墨檀认为这个世界上确实存在着不少完全体【神话】强者,没错,是‘完全体’而非‘半步’,而他们……或者说是祂们的名字很有可能早已被印在各种圣典扉页。

    总而言之,无罪之界的战斗力体系相较于很多游戏还算比较稳定,而且还是那种少数不会被玩家影响到平衡的类型,尽管这注定会让那些想让全世界围着自己转的人感到失望,但生在一个逻辑自洽,至少不会让你一个初生牛犊几天就能满世界横着走,屁股后面还追着一堆在原生世界叱咤风云的大人物‘英雄~英雄~’地叫个不停。

    事实上,像【无罪之界】这种明明已经开服了近一年,玩家们却无一获得游戏世界观内强者认证,即‘史诗阶’这种情况可谓少之又少,但令很多友商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这个从里怪到外的游戏越是这样,很多人就越对它有信心。

    那么,让我们言归正传——

    此时此刻在焰金院中心这个宴会厅中其实并不缺乏有实力者,比如之前提到的,专门为‘小公爵’服务的保镖,以及部分侍者与宾客,这些人的普遍实力基本都有着中阶到高阶的水准,少数并非职业者或只有初阶水平的客人基本也都有带保镖或者一些保护性道具,平均安全系数其实还是挺高的。

    而沐雪剑和沃里斯这两个最关键的人物,其实力则分别是‘普通人’与‘中阶’,前者是因为被药物压制了原本的实力所以无须赘述,后者这边非但是中阶,甚至还是【圣骑士】这种皮糙肉厚的抗打职业。

    诚然,沃里斯的皮肤甚至要比大多数女孩子细腻,可谓是一点儿都不粗糙,但肉却是厚得离谱,放别人身上高低也能抵得上一套正儿八经的板甲套装了。

    那么在这一前提下,我们再来研究一下不同实力阶位间的差距。

    首先是众所周知的分水岭【史诗】,这个没什么可说的,史诗以上和史诗以下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玩家中就算是双叶这种级别的超一流也难以正面跨阶抗衡史诗,哪怕她在高阶里面几乎没有对手,但在伊冬付出了巨额代价凭借‘班内’的灵体临时晋阶史诗后,依然可以对双叶做到绝对压制。

    至于使用了【浸罪弹】的加雯,诚然,我们必须承认她当时以一己之力抗住了包括依奏这个史诗阶在内诸多人的围剿,但大家也不该忘记,加雯之所以爆发出如此战斗力,是因为她付出了‘必死’的代价,如此一来,其战斗力要比付出了沉重代价但至少不会死的伊冬强,以至于能扛住史诗圣骑士依奏+史诗骑士领主贾德卡+逆鳞全开并全力激活律者决意的墨檀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那么我们再往下面看……

    中阶与高阶的差距虽然不比‘高阶→史诗’或‘史诗→传说’,但其实也非常大,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高阶职业者都能随便横扫复数的中阶,只是被越阶击败的可能性大了些,至少排行榜首页那些人现在虽然没办法越阶击败史诗,但他们中的很多人在中阶时期都有击败寻常高阶职业者的实力,比如醒龙和沐雪剑就都有过这种经历。

    之后就是中阶和低阶了,这两个之间的差距比起中阶到高阶要进一步缩短,换个比较好说的例子大概就是从‘入门’到‘熟手’,虽然泾渭分明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上下限也非常之大,很多厉害的初阶巅峰甚至能够同时打两三个普通中阶,而半步高阶的中阶职业者对寻常初阶职业者则有着‘史诗对高阶’这种程度的统治力,主打的就是一个乱。

    最后……就是普通人了。

    这个其实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们所有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普通人,就算在无罪之界中因为变成了某些种族的原因眼睛好使了、肌肉发达了、长出尾巴了,也只是从普通人变成了类似于‘强壮的普通人’、‘大高个普通人’、‘兽耳普通人’这种存在,除非像‘克里斯蒂娜’一样直接被随即成‘龙’这种天选种族,否则大家在普通人这个阶段其实并不存在太大差距。

    那么问题来了,当前情况下的沐雪剑跟沃里斯差距到底有多大?

    一个是普通人,但是有着半步史诗乃至更高一层的境界,身体素质被压制到跟游戏外差不多但仍保留着‘剑心’等天赋以及独步玩家的剑类专精等级。

    一个是中阶圣骑士,没有防备之心但身上暗藏很多保命道具且光是脂肪厚度就堪比重甲,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很‘结实’的沃里斯。

    不用说也知道,沐雪剑的机会只有一次。

    【侍卫们没有跟上来……】

    少女并没有第一时间打开任务栏,而是一边继续在专心舞剑的同时尝试与沃里斯拉开距离,一边在天赋【剑心通明】的加持下快速观察着局面,开始有意识地对沃里斯进行着引导。

    此时此刻,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有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简单来说的话,无非就是‘小公爵’看上了这位食量滔天、舞姿惊艳的白发少女,甚至来不及等到宴会结束就想要对其出手,而鉴于少女一边继续着那摄人心魄的剑舞一边有意识地保持距离,足以见得她其实并不是很愿意被沃里斯‘青睐’到这个地步。

    这很正常,尽管那些之前跟沐雪剑呆在一个院子里的姑娘都想攀上沃里斯这条高枝,但对于其她女性宾客而言,沐雪剑这份抗拒之情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考虑到沃里斯的形象以及风评,再看看他此时此刻的模样,别说是姑娘们了,就算是那些男宾客看向沐雪剑的目光都掺杂了不少同情。

    然而同情归同情,拔刀相助则是万万不可能的,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得罪沃里斯,尤其是在后者动动嘴就能让在场随便哪个人家破人亡的情况下,大家伙不帮着按住沐雪剑就算好的了,出手帮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总而言之,人们都非常默契地在原地保持着沉默,而那些专门负责保护沃里斯的侍卫也没有傻不拉几地冲上去保护自家主子,更没有帮忙围追堵截一下沐雪剑的意思,毕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沃里斯此时此刻已经完全沉浸在了猫抓老鼠的快乐中,对方越是躲闪他就越是兴奋,然而彼此之间实力的差距却注定了沐雪剑只能逃得了一时,最后终归是要被抓住的。

    不过有一说一,沐雪剑虽然是一直在行动上进行着躲闪与回避,但她却并没有露出那种慌张、绝望的神情,而是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平时那副并没有什么表情的扑克脸。

    并不是沐雪剑不愿意演得真实一些,实在是因为她这段时间总是跟墨檀和双叶打交道,天天都有见识那种极端到堪称变态的演技,所以就完全看不上那些低端演员的水平了,其中也包括她自己。

    但这其实无伤大雅,毕竟大家也看不太清楚她的表情,所以主要还是凭感觉+脑补,所以就算沐雪剑不慌,大家也会把她想象的很慌张、很恐惧、很绝望。

    “喵……”

    之前吃饭时(虽然一口都没吃到)坐在沐雪剑旁边,看似清纯实则很深谙欲擒故纵与反差萌之道的猫族半兽人少女有些焦躁地挠了挠头发,一边不安地甩着尾巴一边在原地转圈圈,随即竟然在沃里斯最后一次加快速度时用力咬了咬牙,目光一凝竟是想冲过去。

    “你——”

    旁边的辛西娅立刻箭步上前按住了她,沉声道:“你要干什么!?”

    “我去替那家伙。”

    猫姑娘攥紧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额头已经见汗的沐雪剑,嗓音有些沙哑地说道:“她不愿意陪人家,有的是人愿意陪,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让我……”

    “你会死的。”

    辛西娅用力按着猫姑娘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看不下去,但那个女孩既然来了这里,势必已经做好了迎接这种结局的打算,你应该也看到‘小公爵’的态度了,你这会儿冲过去想要‘替’她非但解决不了问题,自己多半也会被杀死。”

    “喵——!”

    猫姑娘死死地咬着自己的下唇,颤声道:“只要踏上了那条路就没办法回头了……但我之前就有看出来,她还没有踏上去,她还有机会……”

    辛西娅微微一愣,随即目光便复杂了起来:“但你已经没有了,是么?”

    “……”

    “别做傻事,人生还长。”

    “……不用你说,我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每天都有好吃的,总是能有新衣服,再也不需要受冻、挨饿、偷东西,我滋润的很喵!”

    “嗯,那就快把眼泪擦干吧,咱们女孩子,总归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我是女孩子,你也就是一大婶喵!”

    “杀了你信不信?”

    “嘁,小心眼……”

    ……

    与此同时,就在辛西娅总算按住了那猫姑娘的同时,沐雪剑也逐渐被沃里斯逼到了绝境。

    马上就要退到墙边的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再等下去了,否则要是让沃里斯先‘出手’一切就无法挽回了。

    不过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在这种失去了退路,找不到头绪的情况下,为什么自己非但没有混乱,反而还变得愈发冷静了起来。

    就好像……

    自己很有把握能杀掉他一样?

    【原来如此。】

    在这个想法生出来的同时,沐雪剑忽然明悟了,随即便露出了一个几乎让沃里斯把占有欲拉满的微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意识扫过了这场比赛限定任务的文本,脑海中却浮现出了一首自己很久以前看过的诗文节选——

    【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

    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终

    沐雪剑并不知道谁是李十二娘,对公孙大娘的印象也仅限于还记得名字。

    事实上,她甚至忘记了自己想到的那句诗是杜甫写的,甚至记不清这首《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的全名。

    看得出来,与墨檀、双叶这种见闻广袤到令人发指,而且都有着近乎于过目不忘本事的怪物不同,沐雪剑并不是那种满腹经纶的姑娘,然而她对古风的喜爱也没有半点虚假,只不过比起那些把内容、译文、作者、朝代、背景等内容都背下来的人不同,沐雪剑只会记下自己感兴趣的部分。

    换句话说,可能她并不记得《双调·夜行船·秋思》和《水仙子·咏江南》是谁写的,是诗是词是曲还是RAP,但这并不妨碍她用【急罚盏夜阑灯灭】、【纵荒坟横断碑】和【卷香风十里珠帘】为自己的剑招命名。

    此时此刻也是同理。

    或许就连沐雪剑自己都忘记了,刚才从自己脑海中闪过的那两段东西正出自《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而其背景刚好是杜甫当年去别人家做客时看到李十二娘剑舞后有感而写的一首序。

    而李十二娘的师父公孙大娘,正是那个时代的剑器舞第一人。

    总而言之,在几分机缘、几分巧合、几分明悟之下,当沐雪剑想起了自己当年曾经因为时髦值很高而用心记过的这一段,也正是在这个瞬间,原本还需要脑补假想敌、修正剑招姿态的她大脑忽然一白,回过神来后竟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去想那么多了。

    本能般地,她知道这一舞应该怎样去跳了。

    本能般地,她知道下一剑应该怎样去挥了。

    【嗯,回去之后买点吃的感谢一下那位有点奇怪的公主殿下吧。】

    嘴角翘起了一抹质朴的弧度,很清楚自己多半是被某人启发到了才能做到这一步的沐雪剑在心底喃喃着,随即便打开了任务栏——

    ……

    “这还真是……”

    两秒钟后,少女无声地如此感叹了一句,随即目光微凝,将包括任务目标‘小公爵’沃里斯在内的所有人统统屏蔽在感官之外,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舞、她的剑。

    一步、两步、三步。

    娇小的身躯宛若柳絮般轻柔地从沃里斯身边拂过,剑锋上那摄魂夺魄的反光在这一刹那分外刺眼。

    四步、五步、六步。

    踏着任何人都能看清,但沃里斯却无论如何都跟不上的步伐优雅地躲过后者重重一抱,沐雪剑眼眸流转,第一次与这位‘小公爵’四目相对。

    而在对上双洋溢着几乎能将人焚尽的欲火,映着自己身影的眼睛那一瞬,沐雪剑几乎是本能般地扬起了自己手中那柄只做装饰之用,理论上并没有任何杀伤力的长剑……

    然后忽然用空着的左手从行囊中取出了一柄攻击力极低、没有基础属性要求,是个人就能用【铁剑】,干脆利落地斩下了那颗硕大的头颅。

    那是不沾半点烟火气的一剑,是舞至终曲时的谢幕重音,是少女被另一个论外级魔物所惊艳后有感而发的即兴表演。

    【剑舞·帝骖龙翔】

    没有半点杀意,甚至没有半点威胁,沐雪剑就这样轻轻松松地夺去了沃里斯的生命,甚至连后者身上那七八种能够自主保护持有者的道具都没有触发。

    轻描淡写地以普通人的实力将沃里斯斩首,沐雪剑这完全不讲道理的一剑让在场所有人都宛若被石化般呆立在原地,直到沃里斯的‘肥头大耳’已经在地上滚了三四圈,宾客们才后知后觉地相继发出尖叫,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寂静。

    【检测到:‘小公爵’沃里斯死亡】

    【任务‘离群之刺’完成,临时道具‘烛龙髓’的使用限制已解除,获得增益效果【奋起I】,即将自动领取下一步任务】

    【您已触发特殊任务:破重围】

    ……

    【破重围】

    类别:特殊任务

    品质:精良

    内容:成功逃离焰金院,突破恩典区,离开酒泉城。

    成功奖励:突破焰金院后,烛龙髓效果提高30%、突破恩典区后,烛龙髓效果提高30%、离开酒泉城后,烛龙髓效果提高40%,并获得增益效果【奋起III】,持续三小时游戏时间或本场比赛结束,期间体能值/生命值恢复速度提高50%、体能值/生命值上限提高35%,免疫非【问罪论战】限定DEBUFF。

    失败惩罚:无

    【备注:无】

    ……

    跟之前一样只是简单扫了眼任务说明,沐雪剑在沃里斯那小山般肥硕的身躯轰然倒地时已经向侍卫最少的方向冲出了四五米远,在关掉任务面板的同时刚好把一小瓶殷红色的液体倒进嘴里,柳眉微蹙着咽下了那味道腥甜的【烛龙髓】。

    无须赘述,这东西就是之前三人在准备时间了解到的,能够让沐雪剑在完成任务后逐渐恢复实力的‘解药’,简单来说就是能够快速让身体素质被压制到普通人水准的沐雪剑恢复实力。

    然而所谓的快速其实是相对而言,根据物品说明来看,烛龙髓在正常情况下可以让服用者在两小时内彻底恢复实力,而如果把这一百二十分钟如果放在沐雪剑当前的处境中,那绝对可以说是尤为漫长了。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烛龙髓在服用后可以立刻恢复沐雪剑两成实力,也就是让她的人物面板大概回到了‘初入中阶’这一水准,虽然跟周围的绝大多数人相比都要偏弱,但这种被量化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套用到沐雪剑的‘实力’上。

    “站住——”

    就在距离沐雪剑不到两米远的桌旁,一个梳着大背头、身穿白色礼服的半精灵男子立刻爆喝出声,整个人凌空跃起后直接抡腿向沐雪剑力劈而下,投足之间隐隐有风雷之音,竟然是一个高阶武僧。

    “不。”

    沐雪剑简单地回了这么一句,随即便将双持的装饰用剑和普通铁剑收进了行囊,掏出了一柄通体雪白的短剑,这是她目前这个面板能装备的最强武器,有着精良品质的单手剑【云纹】,原本只是因为好看才被沐雪剑花(丑角牌的)公费买来收藏,结果没想到既然能在今天派上用场。

    “……”

    短暂地迟疑后,沐雪剑猛地伸出左手凌空一抓,竟是直接从空气中拽出了一柄通体呈暗紫色,上面遍布着银色纹路,上面充斥着凶戾之气的长剑。

    如果墨檀在这里的话,他一定能认出来这是当初沐雪剑在综合斗技大赛团体战决赛时曾经对自己亮过的武器,只不过比起当时那柄巨剑,现在这柄单手剑的体积要正常很多,也不知道是因为沐雪剑现在的面板属性太低,还是因为当初用来召唤这柄魔剑的【无霜】已经被禁止使用了。

    总而言之,须臾之间,少女便完成了武器的更新,随即轻巧地跃起,竟是正面迎向了对面那比自己整整高了一个位阶的半精灵武僧。

    尽管按理说她此时此刻最好的两个应对方法分别是‘用【醉仙望月步】直接闪开对方的踢腿并趁机拉开距离’与‘直接用专门对空的【剑气冲九霄】将其控制住’,但她这次却鬼使神差地没有选择这两个最优解中的任何一个。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沐雪剑觉得某人给予自己的启发刚刚还并没有被完全变现,所以她想趁着机会在继续开发一下这份‘灵感’!

    那么,既然【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已经有了……

    呯呯呯呯呯!!!

    伴随着一团缭乱的剑影如水波般激荡开来,那个精灵武僧竟然被从正面硬生生止住了冲势,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娇柔到好像一脚就能踹死仨的少女,竟然在须臾间挥出了数十剑,而且每一剑的落点都是同个地方,饶是他有着阶位优势还是身体素质极高的武僧,此时此刻也觉得脚踝一阵麻木,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

    与此同时——

    【您已领悟新技能:剑舞·江海凝光】

    “哦呀~”

    听到系统提示音后,沐雪剑立刻心满意足地笑了起来,随即便无视了正在飞速与自己拉开距离,表情惊疑不定的半精灵武僧,身形一晃便已经出现在了数米之外,加快速度向几乎没有人把手的一处出口冲去。

    “拦住她!!!”

    直到这时,几个管事的才后知后觉地大喊大叫了起来,一边组织大家截住沐雪剑这个凶手,一边手忙脚乱地找神职者试图抢救一下那位‘小公爵’,不过饶是无罪之界这种地方,被砍掉脑袋也是妥妥的致死伤害,所以除非这里有能趁热乎把沃里斯灵魂锁回躯干的亡灵法师,否则这货可以说是妥妥的死定了。

    不仅如此,鉴于沃里斯本身也是一个神职人员,甚至还是那种级别非常高的神职人员,寻常亡灵法师可能都拿他的灵魂没辙,而酒泉城这个地方,刚好是世界上最没有可能有死灵法师出没的地方之一。

    总而言之,把人救回来的可能性肯定是不大了,但沐雪剑这个凶手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否则的话,那些中基层人员倒是还好,酒泉城高层大人物们基本上是一个都活不下来了,而这种人物在这场宴会上就占了足足近五分之一。

    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重中之重,就是把那个该死的女人拦下来抓住!就算抓不了活的也得抓死的!上面的人个个神通广大,到时候自然有办法证明是她杀了沃里斯,但要是让人给跑了,那后果可就难以设想了。

    总而言之,所有尚有战斗力的人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地锁定了沐雪剑,开始对其进行围追堵截,然而……

    【二诀合一·炎滔残卷风吹烬】

    【二诀合一·雷雨留痕纵狂歌】

    明明只恢复了两成出头的实力,甚至连三诀合一都用不出来,但沐雪剑依然以摧枯拉朽之势逼退了两个左右夹击而来的侍者,尽管没有给对方造成重创,但那两道剑意依然行程了十分有效的威慑,让几个自认为实力不济的人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不过沃里斯那些‘保镖’可没停下脚步,尽管他们的实力普遍也间乎于中阶到高阶之间,但这帮人跟焰金院的本地侍者不同,可以说是类似于家臣般的存在,换句话说,在沃里斯被杀的现在,这些人十有八九是必死无疑了,但就算如此,为了让自己可以死的干脆利落,为了让自己的家人不会一起沦为陪葬品,他们依然双目赤红地杀向沐雪剑,誓要将其留在这个地方。

    然而……

    【万剑诀】

    被抛到半空的紫色长剑一化二、二化四,顷刻间便完成了数轮分裂,随即便如雨般倾盆而下,将那些散发着明显杀意的保镖压制在了原地。

    说句实话,在这些NPC眼中,此时此刻发生的一切已经不是‘不可思议’这种说辞能够解释的了,要知道沐雪剑自始至终都没有使用过任何威力超过中阶巅峰的攻击,但却能够死死地将连同高阶强者在内的十几人完美压制,甚至没能让他们对自己的造成半点阻碍,这就有点过分了。

    但如果从玩家角度来想的话,这其实一点都不过分,正如墨檀之前所分析的那样,系统会给弱势一方翻盘的机会,但这并不意味着强者将失去自己的优势,换而言之,身为占据绝对上风的【丑角牌】成员,沐雪剑所面对的情况绝对不会难到太离谱,或者……对她来说‘绝不会难到太离谱’。

    而在自身只有初入中阶实力的情况下凭一己之力应付十几个中高阶职业者这种事,对沐雪剑来说确实在一个颇为轻松的范畴内。

    但是!

    这并不意味着真就没人能够阻止她了。

    呯——!!!

    伴随着一声爆鸣,沐雪剑整个人忽然不受控制地向后飞去,而在她身旁如影随形的,竟是手持圆桌,面沉如水的兽人女子。

    “给我一个解释!”

    辛西娅死死地盯着沐雪剑那双平静的眼眸,如是问道。

    “正当防卫。”

    沐雪剑如是回答。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终

    “正当防卫……”

    辛西娅抽了抽嘴角,转头看了一眼远处那具勃颈处依然在狂喷鲜血,一堆牧师围在旁边拼命给上祝福的肥硕身躯,皮笑肉不笑地重复了一句,随即猛地将手中那张餐桌抡向横飞在半空中的沐雪剑:“你自己信吗?”

    “信。”

    并没有像几秒钟之前那样被直接击飞,沐雪剑这次竟是间不容发地抬剑挡住了那张呼啸而至的桌子,并将其在顷刻间‘裁’成了数十块不规则的碎片,只留下一根光秃秃的桌脚依然被辛西娅握在手里。

    “哈,这倒是顺手多了。”

    虽然脸上有一条狰狞的疤痕,但依然颇具魅力的兽人大姐姐咧嘴一笑,在沐雪剑刚刚借力站回地面的瞬间急停旋身,用一记几乎能带起音爆的鞭腿直接将沐雪剑原路踹了回去,让后者与其理想中的逃离路线大幅拉开了距离,怒喝道:“你刚才的举动绝不正当,亦非防卫,老实交代,你为何要刺杀沃里斯大人。”

    “他对我不怀好意。”

    沐雪剑拭去了嘴角的一缕鲜血,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一边头也不回地反手出剑将两个正欲从身后袭击自己的侍者抹了脖子,一本正经地向高速冲向自己的辛西娅说道:“他摸我,还脱我衣服。”

    之前全程都在围观的辛西娅当时就惊了,愕然道:“他什么时候摸你了?你这衣服不是也穿得好好的?”

    “我要是不正当防卫的话,他就要脱我、摸我了。”

    沐雪剑一边说着一边打了个趔趄,在‘恰巧’闪开了两发被某个侍者射来的弩箭时反手劈出了一记暗色剑气,直接透过了后者心口将其变成了一具尸体,然后又转头对辛西娅继续道:“现在防卫完了,他就没办法摸我了。”

    嘭——

    “看不见那几个的下场吗?这女人的实力深不可测,都别过来送死!”

    猛地出拳击飞了一个越过自己直扑沐雪剑的狂战士保镖,辛西娅再次看了一眼沃里斯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干声道:“确实,他现在是没办法摸你了。”

    “嗯~”

    沐雪剑挺高兴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就跑,高速冲向了另一个人群相对稀疏的出口。

    而辛西娅自然不可能就这样放过她,这位无限接近于半步史诗的兽人大姐姐是在场所有人里少数几个能够给沐雪剑造成麻烦,甚至直接将其留下的强者,虽然地位跟周围这帮人没法比,实力方面可是一点都不含糊,见沐雪剑转身跑路,立刻如影随形地追了上去:“站住!”

    “不要。”

    少女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加快了脚步。

    “找死!”

    辛西娅目光一凝,竟是直接将手里那的木质桌脚向沐雪剑掷了过去,其力道之大甚至没能在半空中留下残影,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就发现不知何时调转身形,将两柄长剑交叠在身前的少女不受控制地横飞而出,狠狠地撞在一根柱子上,哇的一声喷出了大口鲜血。

    很显然,尽管身体素质不再被局限于普通人范畴的沐雪剑很强,但这份强度在辛西娅面前却还是差了点意思,或许在面对其他人是少女能凭借其不讲道理的剑技四两拨千斤,进而在数招之内稳定占据上风,但辛西娅恰巧就是那种虽然没有太强的技巧,却将力量、速度与体魄磨练到了极致,风格上完全克制沐雪剑的类型。

    当然,这里的克制是指辛西娅能够对沐雪剑进行‘阶位压制’的情况下,换句话说就是,假如沐雪剑的实力跟对方一样,那么辛西娅恐怕已经被斩掉几十次了,而在实力占据着明显(但不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也只有后者这种基本功无比扎实且身经百战的人,才能把沐雪剑逼迫到这种程度。

    总而言之,此时此刻空有境界,但身体却跟不上境界的沐雪剑被压制得非常难受,因为辛西娅就是那种几乎只凭本能战斗,在没持有剑类武器的情况下很难被沐雪剑判断出动作,将节奏把握到自己手里后异常难对付的狠角色。

    “麻烦了……”

    甚至来不及擦拭嘴边的血迹,沐雪剑柳眉微蹙着嘟囔了这么一句后立刻撑起身子想要再次跑路,结果刚迈出一步就定在了原地,银牙轻咬着第二次变幻了逃窜方向。

    因为被辛西娅狠狠地耽搁了一下,原本沐雪剑所看好的逃窜方向已经被几个侍者封锁了起来,尽管实力都不算强,但如果他们只是堵在哪里跟沐雪剑打阵地战的话,后者是没可能在被辛西娅追上前突破封锁的,所以她只能退而再求其次,冲向之前在【剑心通明】状态下观察到的第三个备选逃逸路线。

    与此同时,呼啸声再次于沐雪剑背后响起——

    【还来?!不,这次不对……】

    尽管心下已经着急了,但沐雪剑却依然选择相信了自己的判断,没有停下、没有转身、甚至没有进行任何回避动作,只是在随手劈开了两个挡在自己面前的帅哥侍者后继续大步流星地向前飞窜,竟是完全无视了身后那听起来极度不详的破空之音。

    下个瞬间,一盏漂亮且锋利的银色烛台几乎是擦着沐雪剑的脸从空气中掠过,并在数秒钟后直接没入了一根上面满是浮雕的立柱。

    沐雪剑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被这盏烛台直接命中,现在恐怕已经离开比赛了。

    但沐雪剑同样很清楚,这盏烛台并不会击中自己,事实上,就算自己主动去撞,都很难碰到那东西。

    【果然……】

    沐雪剑并没有回头,只是进一步加快了速度,但背后那压迫感极强的气息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终于——

    【仙剑傲神州】!

    咬牙放弃了最后那缕尚未来得及散去的灵感,不再执迷于剑舞的沐雪剑轻叹一声,转身对已经迫近到咫尺之处的辛西娅挥出一道周围云雾缭绕的巨型剑影:“别追我。”

    “那可不行。”

    辛西娅微微眯起双眼,随即便侧开身子与从后面赶上来的一个有着高阶水准,画风看起来很想狂战士的蜥蜴人侍者一同对沐雪剑形成了夹击之势。

    【但这个角度……】

    少女心下一惊,随即便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手中的两柄长剑交叠在一起,以一个十字斩的姿势力劈而下——

    【三决合一·苍火逐岚溺山河】

    被沐雪剑赋予了港漫风招式名的三诀合一威力不容小觑,鉴于七绝剑气中的‘岚字诀’与‘山字诀’跟常规的‘风’、‘土’属性差异极大,那个蜥蜴人侍者还没来得及出手就被这一招雄浑的压迫感逼停了脚步,再加上他的武器是一柄‘巨剑’,沐雪剑这一招竟是直接将其双手筋络催断了大半,而这种痛苦哪怕是狂战士这种喜欢玩自杀式攻击的职业者都扛不住,当即便哀嚎着倒了下去。

    而另一个同样被罩进这招‘三诀合一’范围内的辛西娅则是险之又险地完成了回避,好歹没有受伤。

    “她不是你能应付的对手。”

    辛西娅一把抓住那个蜥蜴人狂战士的后颈,直接将其甩到了身后数米之外,随即便赤手空拳地向沐雪剑冲去,头也不回地喊道:“我会想办法阻止她继续破坏,你们抓紧时间去跟执政官或者最大主教取得联系,我不知道自己能拖住这个刺客多久!”

    “辛西娅小姐!”

    “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几个平日里跟辛西娅关系不错的焰金院工作人员顿时高呼出声,却并没有得到前者的回答。

    几秒种后,在一阵眼花缭乱的剑光中,发出了一声暴喝的辛西娅直接撞向沐雪剑,与后者一起消失在了长廊尽头,留下了无数怅然若失或彷徨不安的面孔,只有一个有着漂亮竖瞳的猫姑娘看似胆怯地抱头蹲在地上,无声地笑了起来。

    ……

    一分钟后

    “好了,这里应该没什么人了。”

    辛西娅一脚掀飞了身旁的栏杆,转头对跟在自己身后的白发少女淡淡地笑了笑:“赶时间么?不赶时间的话,聊两句?”

    “赶时间。”

    沐雪剑不假思索地回答了一句,随即却坐在了长廊另一侧完好的栏杆上:“但可以跟你聊两句。”

    “那还真是太荣幸了。”

    辛西娅呵呵一笑,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悠悠地问道:“所以这位刺客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没想真对你动手的?扔那盏烛台的时候吗?”

    “不,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是认真的。”

    结果沐雪剑确实干脆利落地摇了摇头,正色道:“你没有杀气和杀意。”

    “或许就是这样没错。”

    辛西娅咂了咂嘴,耸肩道:“虽然有点对不起我的薪水,但……确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想杀掉你,不过你能成功逃出来,总归还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跟我没有半点关……”

    “不对。”

    沐雪剑飞快地打断了辛西娅,表情很是认真:“你就是想让我成功逃出来,嗯,所以之前你出手的真正原因,应该是我最开始选择的两个方向不对劲吧?”

    辛西娅笑了笑,无奈地说道:“好吧好吧,我承认自己之前确实鬼使神差地想帮你一把,没错,你猜的很对,那两个方向虽然看起来守备薄弱,但构造却十分复杂,我不确定你有没有足够的方向感能从里面绕出来,所以便把你让这个方向引导了,也真亏你能看出来。”

    沐雪剑微微颔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道:“为什么帮我?”

    “我也不知道,毕竟这边的雇主对我不错,福利、待遇、工作环境什么的对于一个落魄佣兵来说简直可以说是天堂。”

    辛西娅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非要说为什么的话,恐怕只能是那个‘小公爵’太让我讨厌了吧,除此之外……呵,或许还可以加上一条‘霖·秋大人一直都很照顾我’?”

    沐雪剑点了点头,她大概有猜到那位‘霖·秋’就是双叶在这场比赛中所扮演的‘狸’,而只要辛西娅不傻,完全可以根据自己身份推测出谁才是真正的重量级卧底。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条。”

    辛西娅眨了眨眼,对若有所思的沐雪剑说道:“我毕竟只是个稍微有点能力的小人物,这次沃里斯出了事,上面虽然肯定会雷霆震怒,但也不至于连我这种人也一并杀了,所以放走你也好,留下你也罢,在我看来都不会对自己造成太大损失,所以……就干脆随性点咯。”

    沐雪剑举起长剑对辛西娅行了一个霍普金斯当年有教自己的,一点都不标准的骑士礼:“谢谢你。”

    “别这么客气,我也说了,自己只是随性行事罢了。”

    辛西娅摆了摆手,然后随口问道:“话说回来,这才是你的真正实力么?”

    “不是。”

    沐雪剑摇头,散去了左手的魔剑:“只有两成左右。”

    “原来如此。”

    见识过沐雪剑那超凡剑招的辛西娅也不意外,只是随口感叹了一句,随即又问道:“那你又是隶属于哪里的?外面有人接应你么?我虽然能保证这几分钟之内这里不会有危险,但一会儿分开后,再见面我可就得对你下死手了,最好别给我这个机会啊。”

    “没关系,再见面的话,你应该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呃……好吧,那到时候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放心。”

    “嗯,那……你知道霖大人那边的安排么?既然你的身份已经败露了,那么距离她被发现也只是时间问题了,就算我隐瞒不报,上面也会第一时间查到她头上的。”

    “据我所知,那个人逃离的成功率跟我比起来的话只高不低。”

    “真的吗?那太好了,毕竟霖大人给我的感觉一直都很……唉,不好说,反正我总觉得她似乎并不是很想要活着,偶尔甚至会给我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对包括活着在内的一切都极度厌倦……的感觉。”

    游戏时间AM12:41

    酒泉城行政区中央,铁卫禁区

    “情……情况就……就是这样……”

    一个在进来这里前故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半精灵侍卫磕磕巴巴地说完了来龙去脉,随即猛地单膝跪在三位大佬面前,面色铁青的说道:“我等……保护‘小公爵’不利,还请降罪!”

    “淡定。”

    在这场比赛中被系统赋予了酒泉城大执政官身份的王车易位摆了摆手,嘴角翘起了一抹尽在掌握的弧度,乐呵呵地说道:“只不过是死了个客人而已,犯不着这么紧张。”

    那侍卫当时就愣那儿了,过了好半天才傻愣愣地瞪大眼睛愕然道:“啊?”

    “正所谓,天塌下来有大高个顶着。”

    个头并不高的最大主教笑了笑,拎着手中的十字架缓步走到了那个侍卫面前,有模有样地抬手轻抚其头:“就算有人要找麻烦,那也是找我们几个的麻烦,你一个大头兵有什么可慌的,要不……我给你唱段儿赞美诗?你想听川味的还是粤味的?”

    那侍卫顿时受宠若惊地垂下了头,诚惶诚恐地说道:“不敢不敢,小人一届普通侍卫,哪有如此殊荣让您如此厚待。”

    结果升变却是跃跃欲试地搓了搓手,咧嘴道:“哎,没事没事,其实我早就想……”

    “咳。”

    扮演着掌管整个酒泉城战力的督察队执旗,不愿让升变继续胡闹下去的秩序破坏重重地清了清嗓子,没好气地说道:“别为难我的人了,那个谁……事情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好好养精蓄锐,一会儿可能还有用得到你的地方,知道了吗?”

    “是!”

    那侍卫立刻如蒙大赦地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向三人俯身行了一礼后便快步退下了,从他那劫后余生的表情上来看,仿佛根本就没想到自己这次能活着回去,看着就跟捡了条命似的。

    “这家伙怎么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吓死一样……”

    待那人消失在核心区域后,升变立刻皱着眉毛咂了咂嘴,满脸纳闷地嘀咕道:“所以咱仨在这个副本里究竟是怎么个设定?杀人如麻的残暴统治者?”

    王车易位摇了摇头,平静地分析道:“根据之前半个小时的试探结果,我们应该没可能是你说的那种大人物,只不过那个沃里斯被杀的事牵扯太大,不出意外的话,无论是执政官、大主教还是执旗使,自家地盘上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后肯定要负主要责任,考虑到那个‘小公爵’的规格,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一个都活不下来。”

    秩序破坏也点了点头,接口道:“在这种情况下,明知自己必死无疑的三位心情肯定好不到哪儿去,而在这种情况下,最理想的情绪宣泄对象自然就是那个报信者,被迁怒杀掉什么的简直再正常不过了。”

    “还是法治社会好啊,这种动不动就得出人命的世界观太危险了。”

    升变抽了抽嘴角,如此感叹了一句。

    “呃,等你长大就知道了,什么地方其实都差不太多。”

    王车易位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随即便将话题扯回了正事上:“别说废话了,既然事情的发展已经被咱们完全料中,那么就赶紧讨论一下之后该怎么做吧。”

    秩序破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说道:“根据刚才那个侍卫的报告,我们基本可以确定那个在焰金院刺杀了‘小公爵’沃里斯的人是沐雪剑没错了,特征也跟之前在学园都市目睹过其本人的玩家描述一致,肯定是本人无疑。”

    “我还是觉得不太妥当……”

    升变有些焦虑地敲了敲额角,表情有些严肃地说道:“咱们明明已经判断出了焰金院那边肯定会出事,手中也有足够多的力量去进行一场围剿,为什么要任由沐雪剑那种级别的大杀器自由行动,刚才那份报告你们也听见了,那个出现在焰金院成功暗杀掉沃里斯的女人虽然很强,但也只是相对不弱而已,跟我们认知中的沐雪剑根本没法比。”

    王车易位呵呵一笑,摇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小变,但是……”

    “等会儿!”

    升变立刻气急败坏地打断了这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怒道:“说谁小变呢?”

    “那我总不能叫你大变……”

    “你敢直接叫我全名吗!?”

    “好吧好吧,那么听好了,升变小同学。”

    王车易位也没再继续逗这个岁数跟自己大侄子差不多的小孩,乐呵呵地说道:“那两位排行榜首页的姑娘被削弱实力几乎可以说是必然,否则的话,凭借酒泉城的本地防卫力量,一旦她们能够全力施为,完全可以无视故事背景直接使用暴力破解的方式干掉我们,所以受到限制才是正常的,但是……就算她们受到了限制,也不代表我们就得借此跟她们硬碰硬。”

    升变皱了皱眉:“为啥?”

    “因为对方三人显然没在一起。”

    秩序破坏从后面一把揽住升变的脖子,不紧不慢地说道:“刚才我俩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么,作为在这场比赛中居于劣势的一方,我们必须要尽可能把手中的资源用出最高性价比,而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做出一个能彻底闷死削弱后沐雪剑的口袋虽然不难,但代价却是咱们三个的安全系数大幅度降低,所以还不如直接把沃里斯卖给她。”

    升变干笑了两声,点头道:“这方面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咱们也不会真的被人找麻烦,但问题在于现在沐雪剑已经无限接近自由了,如果我们看不住她,让情势重新回到原点,那么这次的亏就吃大了。”

    “放心吧,之前咱们分头行动的时候我已经把几项必要准备做好了。”

    秩序破坏不紧不慢地从行囊中掏出了一本册子,随手翻了几页后露出了十分愉快的笑容:“啊哈,找到了。”

    因为共同行动时间较长的缘故,大概知道秩序破坏在说什么的王车易位立刻问道:“谁?”

    “机要二处的负责人,霖·秋。”

    秩序破坏随手把那本册子丢在桌子上,莞尔道:“她就是沐雪剑……或者说是沐雪剑所扮演那人的举荐者,结合咱们在比赛正式开始前所得到的情报,那个在这边身居高位的间谍十有八九就是她,换句话说,【丑角牌】的另外两人之一恐怕早早就取代了其身份。”

    升变的脑子转得很快,一听这话顿时轻轻拍了下额头,恍然道:“原来如此,围点打援是吧?”

    “没错,多亏升变你用主教特权把咱们三人麾下的人力资源临时统合在了一起,现在我们已经可以用数倍于过去酒泉城领导层的效率进行全方位调度了。”

    王车易位晃了晃脖子,语气轻快地说道:“抓不抓沐雪剑根本就无所谓,只要我们能控制住对方的其中一人,但凡他们跟咱仨一样身负限定任务,就绝无可能对伙伴见死不救,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用手头的最强战力跟对面硬碰硬了。”

    升变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立刻往门口处冲去,头也不回地叫道:“那你们还不赶紧的?锁定了对方身份后还优哉游哉地搁我这儿分析是闹哪样?”

    “哈哈,你就放心好了。”

    王车易位也跟着快步跟上,一边招呼着他早早集中在铁卫禁区外围的大部队,一边气定神闲地说道:“能赢就输不了,会输就赢不了,这份名单上的所有名字我都派了人盯梢,如果有谁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异常举动,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的。”

    “那他妈还不赶紧!”

    升变当时就急了,大声嚷嚷道:“你们自己想想距离焰金院那边出事已经过去多久了?我之前有看过地图,如果那个叫霖·秋的角色设定真有问题,她所在的机要二处可比咱们这边更容易得到第一手消息,结果现在咱们这边还没收到有关于她异常举动的报告,你俩就不觉得奇怪吗!?”

    “!?”

    听完这话,原本老神自在的王车易位跟秩序破坏表情皆是一僵,正所谓当局者迷,对这一系列安排都极具信心的两人偏偏就忽略了这个细节,完全没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这边还没收到消息有什么不对。

    “立刻召集所有人!”

    身材最为富态的王车易位一路小跑着超过了升变,在禁区中央大声嚷嚷道:“全体集合,前往机要二处,立刻!马上!”

    ……

    十五分钟后

    酒泉城行政区外沿,机要二处前

    “做好警戒。”

    秩序破坏转头对身后几个气质肃杀的军官交代了一句,随即便看向那个从焰金院那边回来报信,刚歇了没几分钟就被顺势整合进了这支大部队的侍卫:“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情况。”

    “是……是……”

    只见那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一劫的侍卫哆哆嗦嗦地行了一礼,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在无数人的注视下迈进了院落,谨小慎微地四处打量着,主打一个心惊胆战。

    而莫名其妙忽然被一支大部队给包围了的焰金院工作人员更是一头雾水,每个人都又害怕又茫然,谁都不敢轻举妄动。

    “那什么,你……对,就是你,过来一下。”

    然后只见那侍卫对距离自己最近的野猪人招了招手,狐假虎威地问道:“你谁呀?在这儿干什么的?”

    大腹便便的野猪人立刻点头哈腰地说道:“回大人,我是豪斯威·硬鬃,是这儿的厨子。”

    “厨子?”

    半精灵侍卫皱了皱眉,随即一边回忆着身后那三个大人物交代给自己的话,一边斟字酌句地问道:“你……有注意到什么异状吗?”

    “有有有,有异状。”

    那野猪人立刻大点其头,连声道:“恩典区那边好像乱套了,几分钟前有好些个人大呼小叫地回到了咱们行政区,都是咱们二处的人平时根本见不着、见着了也高攀不起的大人物,结果今天一个个跟中了邪似的,全都跟家里死了老娘一样鬼哭狼嚎地的往家跑。”

    很清楚焰金院发生了什么,也很清楚那些人上人为什么会如此绝望的侍卫满脸了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道:“那你们二处的负责人,就是那位……呃……玲女士,她还好吗?”

    “是霖女士,大人。”

    野猪人厨子很是认真地纠正了一句,随即用力点头道:“霖女士很好,就跟平时一样和蔼可亲,刚刚还吩咐我们厨房送了份点心上去。”

    “呃,行吧,你接着忙。”

    那侍卫也没继续追问,随口把这厨子打发回去后便小跑着离开了院子,对守在外面的【铁门栓】三人汇报了一番,一字不漏地把自己问到的结果告诉了王车易位他们。

    不用说,之前几乎实锤这个霖·秋必是【丑角牌】一员的哥仨当时就愣了,随即便在简单地讨论了一番后决定——上去康康。

    没办法,在原本顺利的计划突然卡壳,原本实锤的嫌疑人突然不按套路出牌后,直到焰金院那边出事都还游刃有余的三人立刻有些慌了,尤其是王车易位和升变,要知道在他俩的设想中,根本就不会发生眼下这种情况,所以在目标非但没有跑路,甚至还嘱咐厨房送了份点心上去之后,骑虎难下的三人只能选择亲自去看了。

    当然,他们也不至于傻不拉几地直接上楼,而是在派人把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地为了个水泄不通后,带着包括那个报信侍卫在内的整整二十个高阶护卫一起走进了二处,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其负责人所在的三楼。

    然后——

    “见过三位大人。”

    有着一头柔顺的橙色长发,身材虽然娇小但却散发着一股干练的御姐气场,正在两摞文件后奋笔疾书的女子抬头看向几位不速之客——

    “焰金院那边的骚动解决了吗?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