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重分裂纷乱的灵魂与序曲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老师好“这特么……”
笑面刚要开口介绍双方选手,就发现破风鸟工作室的绫劫已经被击杀,而醒龙也在比赛结束后第一时间化为白光,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比赛,顿时下意识地爆了一句粗口,随即便被同样也反应过来情况的帅哥抬手制止了。
“是的,本届【问罪论战】最快结束的一场比赛诞生了,在准备阶段结束后,醒龙选手第一时间便凭借匪夷所思的速度冲向绫劫选手,非但在接下来的五秒钟内正面击垮了后者身边的护卫队,还无视了其隐匿身形的能力,直接凌空击出一拳将绫劫选手淘汰。”
帅哥一边回忆着刚刚那几幕快速从自己眼前闪过的画面,沉声道:“我们可以注意到,绫劫选手的反应速度并不慢,因为他几乎是在醒龙启动冲向自己的瞬间就在视觉层面完成了隐形,而从最后的血迹方位判断,绫劫在完成了隐匿后的两秒钟内已经转移出了近二十米的距离,这番操作不可谓不谨慎,至少在我看来,他在生存方面的努力已经拉满了。”
笑面点了点头,随即耸肩道:“但这依然没有办法影响到比赛结果,甚至都未必为绫劫他多争取到几秒钟的生存时间,根据最后的镜头来看,醒龙当时是凌空向身后轰出了一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是的,虽然两位选手已经退出了比赛,但我们依然可以看到那个直径大概一米五左右的坑。”
帅哥看向屏幕上已经定格的比赛画面,皱眉道:“说实话,这一击造成的实际伤害比之前那阵轰响要小多了,刚听到声音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人使用了很大范围的无差别攻击呢。”
笑面干笑了一声,一边敲着自己的面具外沿一边说道:“相信我,伙计,这绝不是因为醒龙的实力低于咱们预期,也不是什么雷声大雨点小,你仔细看看地上那个坑,虽然面积并不大,深度也只有一米不到,但根据刚刚均匀泼洒在周围的血迹,我认为醒龙在出招时就已经彻底锁定了绫劫的具体位置,注意,不是方向,而是更加准确的位置,所以……”
“所以你的意思是,醒龙选手是根据绫劫选手的位置,精准地用出了刚好能在击中后者时爆发出最大威力,且不会对周遭环境造成太大影响的一招?”
帅哥注视着屏幕上那个浅坑,头也不回地向身旁的伙伴问道:“你知道这有多难吗?”
“仅限于纸上谈兵的话。”
笑面也不谦虚,立刻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知道你在质疑些什么,毕竟这种精打细算的攻击在操作难度上比无脑爆气轰炸要高太多了,再加上绫劫选手那至今为止都偏防守反击向的诡异战斗风格,如果醒龙选手真像我刚才说的那样取得胜利,那么他的实力就有些太匪夷所思了,对吧?”
帅哥明没有说话,不是所有观战者都能感受到他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很可惜,事实就是这样没错,在我看来,醒龙选手无疑已经超越了常规高手的水平,强大到跟咱们大多数玩家出现‘断层’了。”
笑面拍了拍手,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换句话说,如果有没事儿找事儿的在咱们官方论坛扯什么‘不公平’啊、‘欺负人’啊、让我司给那些断层之下的玩家一个‘交代’啊,那么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们,没交代,就这样,少管闲事少拉稀。”
帅哥扯了扯嘴角,干声道:“你文明点。”
“我只是趁现在把事情解释清楚而已,否则客服组每天的任务量就太重了。”
笑面摊开双手,语气轻快地说道:“首先,我要再强调一遍,【无罪之界】从来都不是一款‘公平’的游戏,就我个人而言,它‘好玩’的地方在于真实与奇幻,在于咱们玩家能跟各种活灵活现的npc打交道,在于能放出你在现实中放不出来的大火球,在于能让大家不用真正付出‘死掉’的代价体验另一种人生,但是,它的‘好玩’之处绝对跟‘公平’这两个字不沾边。”
帅哥虚起双眼,瞥向自己的同事:“咱能只说好的么?公司股价掉了怎么办?”
“你疯了,咱公司没上市啊。”
“哦,忘了,那你继续。”
“得嘞。”
随口安抚了担心股价的帅哥,笑面继续对着镜头侃侃而谈道:“每个游戏都有自己的受众群体,有人喜欢玩公平对抗游戏当大腿或者抱大腿,有人喜欢在不公平竞技里抖m或抖s,有人喜欢在二次元美少女游戏里开后宫,而我要说的是,既然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抱怨在自己不能在一款动作游戏里搞模拟经营,那就不要理所应当地觉得‘公平’是【无罪之界】的必要组件。”
帅哥抱着胳膊,一本正经地说道:“不过我觉得这游戏还挺公平的啊。”
“公平个屁,公平有人建号就当巨龙?有人沙地精进游戏?”
笑面完全没有配合同事的找补,正色道:“这同样也是游戏的一部分,跟我们的天赋和长相一样属于不可控因素,但也有很多我们可以控制的,比如说,通过努力、通过拼命、通过赌博、通过智慧去换取实力、名望、装备、财富与地位,在这个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玩法,就算是【问罪论战】的冠军,也只可能是玩家中最能打的,未必是玩游戏玩的最好的。”
帅哥点了点头,轻声道:“归根结底,游戏是给人带来快乐的,而‘快乐’其实从来都没有一个标准的模版或定义。”
“而我们的游戏,归根结底只是给大家一个有可能从很多方面找到‘快乐’的平台罢了,喜欢就玩,不喜欢的话就别折磨自己,与其上论坛宣泄不满,为什么不换个喜欢的游戏呢?”
笑面说到这里,忽然发出了一阵狭促的、贱兮兮地笑声:“总不会是因为我们【无罪之界】的质量太好,让您舍不得弃坑又不爽我们的玩法吧?所以只能在捏着鼻子受气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止,也有可能是觉得我们抢了自家游戏热度的‘友商’,还有喜欢的游戏被抢走了用户的玩家。”
帅哥抱着胳膊,中肯地分析道:“比如【无罪之界】明明不太符合现在电竞的生态,却能让很多一流职业玩家入驻这种事,肯定会得罪到一部分群体的。”
“归根结底,还是我们的游戏好玩,游戏好玩,玩家就多,玩家多就有热度,有热度就有商机,有商机就有俱乐部、工作室和赞助商入驻。”
笑面打了个响指,忽然乐道:“那么,借此再宣布一件事好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下届【问罪论战】的团体战……同样会以某种形式向所有传说阶以下的npc开放,换句话说,如果你有人脉的话,就算自己不强,也可以找个强者跟自己组队参赛抱大腿哦,那么,本次解说就到这里,咱们明天见。”
“明天见。”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画面中,而屏幕的内容也飞快地切成了其它比赛。
而屏幕外的人,则是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昼岚第一个打破了沉默,干笑道:“虽然我知道那俩人扯了那么多有的没的多半是为了掩盖刚刚那场解说事故,但……不得不说,他们这波转移注意力的操作做得非常成功。”
“嘶,下届【问罪论战】的团体赛对npc开放。”
火焱阳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道:“换句话说,我完全可以叫上苏米尔那些个大爷大妈跟我一起打?卧槽,卧槽卧槽卧槽。”
不只是昼岚和火焱阳两个,在场的其他人在也都同样感到震惊,毕竟过去虽然有玩家带npc打比赛的例子,那npc基本也都是宠物和技能,是游戏玩法的一部分,但【无罪之界】的npc这一年来大家基本都了解得差不多了,也都知道那些所谓的数据除了‘不是人’之外,跟普通人几乎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不仅如此,那些npc甚至还能看出玩家们跟自己的不同,还特意在学园都市开了个会专门讨论有关于异界人的事,这些情报早就在论坛等社交平台上传开了,所以解说员笑面刚刚宣布的那件事才会引起轩然大波,不过……
“怎么说呢。”
伊冬苦笑靠在沙发上,耸肩道:“我觉得这事儿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仔细想想的话,还挺合情合理的,或者说是很像无罪公司那帮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片刻的沉默后,众人竟然都十分认同地点起了头,原因无它,实在是无罪公司确实不怎么爱走寻常路,以至于就算有人说他们正用大家买游戏舱的钱偷偷研究怎么量产哥斯拉,大家可能都会将信将疑地觉得这也不是不可能。
“总之,就算真有下一届也是很久之后的事啦。”
墨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暂且揭过了这个处处都让自己觉得不寻常的话题,向那几位尚未被淘汰的人问道:“大家签运都怎么样?”
“签运不怎么样,但财运还不错。”
昼岚耸了耸肩,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是焦点战,打赤色星座除了醒龙之外仅剩的独苗,主力队的血染。”
米卡眨了眨眼,拍手道:“那你稳了啊!”
昼岚当时就蒙了,愕然道:“我咋就稳了啊?!”
“血染不是没有寒光强吗?”
同样对职业圈颇为关注的米卡咧嘴一笑,乐道:“你连寒光都能干掉,区区血染肯定也是手到擒来呀。”
“不是这么比的啊……”
昼岚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表情发苦地说道:“而且我上把虽说赢了,但里面的运气成分简直不要太大,说难听点感觉就是瞎猫蒙着死耗子了,但凡寒光再小心一点都不至于在我这条阴沟里翻船,我可不信都有前车之鉴了,血染小妹还能继续让我蒙死。”
“成事在人,某事在天嘛。”
谷小乐用力拍了拍昼岚的肩膀,乐道:“我这边的话,对手是一个叫白墨的,听起来时髦值挺高。”
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缩着脖子说道:“我匹配到了一个叫天行道的人,唔,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听起来不像正经人。”
季晓岛皱了皱眉,牵起季晓鸽的手轻声道:“要是讨厌的家伙,就直接退。”
季晓鸽用力点了点头,连声道:“嗯嗯!反正某人都淘汰了,我自己一个人打比赛也没意思嘛。”
季晓岛顿时面色一僵,银牙轻咬着不说话了。
“啧啧,合着我们都已经不算人了。”
昼岚咂了咂嘴,向科尔多瓦问道:“雨哥你打谁?”
“不认识,叫曹公公。”
因为没被选中焦点战而感到不爽的科尔多瓦叹了口气,随即便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向大家挥了挥手:“稍等,我去宰了那个死太监。”
说罢,科尔多瓦便直接化作白光消失了。
五分钟后
“好了,太监死了。”
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科尔多瓦伸了个懒腰,抱着膀子重新回到他喜欢呆的靠边沙发上躺下了。
众人:“……”
……
游戏时间pm13:25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602-0238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骤然炸响,气质阴郁、相貌俊朗的男子忽然出现在了一位有翼美少女面前,但见他身穿一袭黑色法袍,头发半黑半白,脸上还画着厚厚的烟熏妆,用带有奇怪电音的声线缓缓开口道:“迷途的少女啊,接受自己的命运,跪倒在驰骋于雷天的初原之蛇面前,在它恒古不灭的威仪下颤抖吧!”
“诶?!”
“吾乃腐朽的杀人鬼,万法尽头的持灯人,不灭雷霆的现世神威!”
“啊?”
“退去吧,天真的鸟儿啊,汝还……”
“啊!田老师!老师好呀!”
“汝还……啊?”
“我想起来啦!你不是田老师嘛!是我呀!我是夜歌呀!”
“少……少女啊,汝恐怕是认错……”
“没认错没认错!达布斯跟我说过你在游戏里叫啥,要么我听着这么耳熟呢!”
“不是,我……吾……”
“田老师你刚才说的是啥啊?腐朽的杀人鬼和那个什么执灯人是什么意思啊?”
“……”
“田老师?啊,田老师你捂着胸口做什……诶?田老师你人呢?”
……
【问罪论战】第二日末轮
【夜歌-中立善良】晋级a组8强,位列个人战最强32人之一。
【天行道-守序中立】比赛过程中因身体不适断开连接,止步64强。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终
经排查,前文分组阶段出现巨大bug,具体内容为文盲作者bd不分,现已修正,郑重致歉。
经反省,我决定晚饭时候自罚三杯,以儆效尤。
——准备下楼买可乐的微叶梧桐滑跪敬上
游戏时间PM13:28
无罪之界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恭喜恭喜。”
以墨檀为首的众人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刚刚重新出现在房间里,表情有些发懵地季晓鸽,异口同声地祝贺后者以A组八强之一的身份光荣晋级到决赛日。
“我……呃……”
季晓鸽则是表情有些纠结地绞着手指,惊魂未定地说道:“我没觉着自己能赢啊!我我我……我记得田老师还挺厉害的,他怎么突然就退了啊!”
伊冬和墨檀面色微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火焱阳和昼岚面色微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米卡和语宸面色微妙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没说话。
谷小乐捂着肚子乐得满地打滚,没空说话。
卡塞娜跟季晓鸽一样茫然,所以没说话。
只有露西艾十分认真地转向季晓鸽,正色道:“他应该不是退了,是被系统判定为精神状态过于不稳定所以保护性踢下线了。”
“啊?”
季晓鸽先是一愣,然后立刻拼命摆手道:“不不不!不可能啊!我有好好检查护目镜的,我戴着呢!”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那位田老师精神不稳的原因跟你漂亮到想让人犯罪并无关联。”
因为之前一起行动过,所以很清楚【头部装备】对季晓鸽意味着什么的露西艾摇了摇头,正色道:“你让那哥们儿社会性死亡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懵道:“啊?”
“哎呀,你咋还没反应过来呢!”
火焱阳一边噗嗤噗嗤地笑,一边忍不住对又懵又萌的季晓鸽解释道:“你没听那老哥的台词啊,又驰骋于雷天又初原之蛇的,虽然长得还行吧,但也能看得出来是奔三的岁数了,这中二浓度已经不能用离谱俩字来形容了。”
“而在这一前提下……”
之前还因为匹配到血染而满脸颓丧的昼岚摸了摸下巴,兴致勃勃地问道:“你刚才说那人是老师?是什么老师?教过你的老师吗?”
“啊?那不是那不是。”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便飞快地摇了摇头,解释道:“田老师没教过我啦,不然就算我记不起来,晓岛肯定也能认出来的,我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我有个当老师的网友跟这位田老师在同一所学校教书,他们学校还在学园都市办了个补习班来着。”
卡塞娜顿时瞪大了眼睛,震惊道:“补习班?!在游戏里?!”
“是啊,补习班,在游戏里。”
季晓鸽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说道:“我那个朋友其实一直都很抗拒这档子事儿,他觉得学生只要在规定时间内学习就好了,晚上就是休息时间,就算玩【无罪之界】跟正常睡觉一样,但他还是坚持那是学生们的‘自由时间’,不希望校领导因为升学率剥夺学生们的休息时间。”
米卡眨了眨眼,好奇道:“结果校长没鸟他?”
“一方面是校长没鸟他,另一方面是好多学生先妥协了。”
始终跟达布斯保持了联系的季晓鸽摊开小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虽然有些学生确实对学校这个决定不太满意,但另外一些学生却注意到自家父母很可能会因为‘线上补习班’的项目给自己买游戏舱,所以最后哪怕是在学生中,投票给支持补习班的数量也占据了压倒性优势,再加上校领导权衡利弊后决定每周只补习三天,每天最多补习六小时游戏时间,还给学生报销去大陆各处的传送费,结果好像还挺……皆大欢喜的?”
昼岚咂了咂嘴,感叹道:“再加上校址是在学园都市里,换我是中学生我肯定也心动,咱别的不说,光说传送费,每个人一周估计也得有个大几千金币,就算跟法师公会谈团购价,也绝对不会低于四位数,他们学校那么有钱呢?!”
“是升学率超高的重点中学。”
季晓鸽点了点头,感叹道:“预算根本就不是问题,用我那个朋友的话说,一年的传送费算下来连市里给的‘模范校补助’都花不完,省里每年赞助的金额已经让学校开始选择性不收部分尖子生的学费了,奖学金也已经提了三档了,月考年级第一的给五位数吓,吓人不?”
火焱阳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叹道:“可恶啊,要是早知道的话,我就去那个学校上学了!”
“那学校去年那届的毕业生平均分六百一十七分。”
之前特意跟达布斯咨询过的季晓鸽转头看了火焱阳一眼,好奇道:“你确定自己去了能跟得上进度吗?”
“当我没说。”
火焱阳扯了扯嘴角,吐槽道:“平均分六百多,娘的,他们都是从哪里搜罗的学生?”
“靠大数据,用光脑在网上找各个高校的高分学生,然后挖人。”
露西艾平静地给了火焱阳后者完全没觉得会得到的解答,补充道:“我初中高中加在一起连着被邀请了五年,没去。”
这话说完,火焱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卡塞娜和米卡这两个闺蜜却是异口同声地惊呼道:“竟有此事!?”
“有啊,你们当时以为是我男朋友的人,其实是那学校招生办的。”
露西艾很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我要是去了,那几年不就没有人给我做牛做马了么?”
卡塞娜:“……”
米卡:“……”
“好了,这些都不重要。”
见两位好朋友重新安静了下来,露西艾便继续看向季晓鸽,问道:“继续说那个田老师吧。”
“田老师就是我那个朋友的同事啦,他在游戏外面叫田兴道,虽然我那个朋友不喜欢他,但也认同他是个很出色的教育工作者。”
季晓鸽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们当时去学园都市玩的时候还特意去了一趟他们学院在游戏里的合作学院呢,也是在那次见到的田老师,不过因为接触的时间不太长,所以我刚才没能第一时间想起来。”
露西艾微微颔首,又问道:“那在你的印象里,那个田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严肃、认真、一丝不苟、讲逻辑有条理,特别有精英气质。”
季晓鸽一边掰着手指头数,一边回忆道:“还有就是,嗯,挺帅挺有气质的。”
露西艾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嗯,破案了,那个田老师是个表面上很正经,但内心深处中二到一塌糊涂的闷骚,我猜他应该没跟学生们加过好友,在游戏里教书时用的也是本名,换句话说,我觉得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段,那位田老师应该非常沉迷一种光想想就让人觉得羞耻的PLAY,而这次【问罪论战】对他来说也是一个非常好的舞台,毕竟在不被认出来的前提下,能够在众目睽睽下犯病对于部分人群来说其实是一件非常爽的事。”季晓鸽虽然有点迟钝,但也绝对不傻,一听露西艾的解释,立刻瞪大眼睛道:“难道说田老师是因为被我……”
“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认识自己‘本体’的人目睹这一面,对于任何一个正常人来说都会造成相当大的精神冲击。”
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淡淡地说道:“不仅如此,根据你当时的反应,就算不小心说出你们在学园都市碰到过的事也不无可能,而他的学生既然都玩【无罪之界】,那么关注【问罪论战】的人肯定也不会少,这样一来,要是真被你给开盒了,那个表面上很正经的闷骚中二大叔保准会羞耻到死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个田老师可能真的被羞耻死了。”
米卡咧嘴一笑,乐道:“现在想想,他被你认出后吞吞吐吐慌慌张张的,可能就是怕你把他彻底爆了,结果你还没来得及爆呢,他就自爆了。”
“啊!那怎么办啊!”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讪讪地说道:“回头我给田老师发个消息道个歉吧……啊,我没他好友啊,要不我找达布斯让他,诶!达布斯发消息说我干的漂亮!还说田老师化成灰他都认识,哇,我该怎么办啊。”
谷小乐懒洋洋地从旁边抱住季晓鸽,好奇道:“你那个叫达布斯的朋友为什么这么高兴啊?他们不是同事吗?”
“啊……因为他们是情敌吧?呃,至少达布斯觉得他们是情敌来着。”
“情敌!”
“哦豁!”
“细说!”
“我……我也想听!”
“我这里有瓜子和坚果,边吃边说吧。”
顿时,几个女孩子便两眼放光地把季晓鸽围住(就连语宸也忍不住跑了过去),七嘴八舌地开始八卦起达布斯跟天行道那点事了,而被晾在一边男同志们则是面面相觑,随即便自觉地跟姑娘们拉开距离,整了几瓶啤酒一边嗑瓜子一边看比赛了。
顺便一提,在剩下的两位晋级者中,昼岚是因为赤色星座的血染那边主动提出了要在最后半小时打,谷小乐则是收到了白墨‘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家房子着火了得晚点回来’的消息,至于季晓岛,则是在自家姐姐去打比赛的时候找借口说下线上个厕所,飞快地完成比赛晋级了。
……
时光飞逝,岁月如梭
眨眼间,一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时间,来到了游戏时间PM14:17
截止到此时此刻,大多数比赛都已结束,【问罪论战·个人战】最后的格局也逐渐明朗,至于具体名单,只能说【个人战力排行榜】还是有一定权威性的,虽然很多排在前几页的人都被淘汰了,但能留到最后的,被收录在问罪论战互动菜单动态页的入围者,大多数依然是大家耳熟能详的名字。
职业玩家中,常磐工作室绝对核心坂木老大、赤色星座的醒龙、破风鸟的幽冥等人都顺理成章地杀进了32强,而那些过去名不见经传,却始终在个人战力排行榜中占有一席之地的名字,比如科尔多瓦、双叶、沐雪剑、克里斯蒂娜等人,同样拿到了明天十六强战的名额,而直到这时,谷小乐匹配到的那个对手才终于姗姗来迟。
“行了,人家给我发消息说准备好了。”
停止了跟大家讨论达布斯和天行道谁攻谁受,安东尼又该在这份感情中担任一个怎样角色的谷小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便站起身来对大家盈盈一笑:“记得给我加油哦。”
“一路走好。”
伊冬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加了个油。
“死ね!”
谷小乐直接甩了跟中指给自己表弟,随后又给了认真给自己加油的小姑娘们和小伙子们一个飞吻,便直接退出了私人房间,打开【问罪论战】的面板麻利地完成了准备,很快便被直接传送进了比赛场地。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4:21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镜像空间S5863-2589
“这是……”
屏障刚一消失,谷小乐就眉头一皱,暗暗用缩在袖口中的右手掐了个字诀后轻呼道:“无山泽、逆雷风、克水逐火,爻……爻爻爻爻爻爻爻爻!?九阳同辉?!我这是犯了天条吗!?”
“那不能。”
结果就在这时,一个身高约一百八十五公分,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留着太极髻的男子却忽然从不远处一棵树后绕了出来,讪讪地笑道:“我觉得这应该是系统对我的一种帮助。”
“诶!?”
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愣,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位相貌白净清秀,穿着一袭白玉烫金面料,缀有天青芽边为饰的汉服,身材不壮但十分结实的男子,愕然道:“你是那个白墨!?你打哪儿过来的!?”
“咳,说来惭愧,在下其实就刷新在小乐姑娘南边不远处。”
名叫白墨的男子有些局促地摩挲着手中那柄木剑,一边尴尬地笑道:“虽然一开始是想着偷偷接近姑娘来着,但……只能说不愧是您,我刚用巽字诀消去气息,还没来得及藏住身形就被发现了。”
“字诀?”
谷小乐皱了皱眉,忽然表情微妙地说道:“你难不成是边……”
“咳,是,是这么回事,姑娘不继续往下说也没关系的。”
“好家伙,你们还真是重视这游戏哈。”
“啊?”
“怎么了?别告诉我你不是带着任务玩的。”
“我不是啊……”
“诶?”
“对啊,平常被溜得跟三孙子似的也就罢了,谁大晚上的玩个游戏还得带任务啊。”
“啊?那你玩这游戏是因为……”
“我喜欢玩游戏啊。”
“呃……”
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终
风水。
这两个字大家一定都不陌生,毕竟从古至今,它始终与我们的生活息息相关。
那么,如果抛开那些繁复冗长,光是术语和贯口就能填满一整章的设定,在现代人眼里,风水到底是什么呢?
在很大一部分人眼里,风水是背锅的,很多地区都有句土话,叫‘拉不出屎赖地硬’,就很能说明风水这个概念目前的处境,什么孩子学习成绩不好啊、玩游戏抽不出限定五星啊、工作不顺利赚不到钱啊,很多时候,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很多人都会下意识地去埋怨‘风水’,而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而这有说明了什么呢?
这不废话嘛,这说明了绝大多数人都不信风水啊,毕竟你抽卡脸黑和便秘只能归咎于身体问题和运气问题,跟其它外界要素能有几毛钱关系?要真有谁认认真真说什么觅龙、捉穴、察砂、觅水,扯什么定向聊什么吉气,那些上一秒还在抱怨风水影响自己拉屎的人立刻就会向其投以看傻子的目光,甚至有可能在社交平台上发个吐槽,以‘我今天碰见一封建迷信的小二辶’为核心论点写一篇议论文,给自己打造一个十分高级的唯物主义战士人设。
总而言之,在科技愈加发达的现在,风水之类的概念虽然尚未绝迹(那些口口声声绝不封建迷信的人在买房结婚下崽时多半也会偷偷查上一查),但地位确实不可否认地愈发低微了。
原因嘛,自然是科学能解释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所以在这一基础上,部分唯心……或者看起来唯心的文化就越来越难混了,上到国际规模的宗教,下到村口跳大神的阿婆,大家的日子也都一天不如一天了。
不然的话,当年与伊家同样作为中原灵媒双雄的谷家,又怎么会出海,跑到各方面条件都远不如国内的日本那边当阴阳师,还不是因为家族上下几百号人都快被饿死了。
至于留在国内的伊家,在那之后很快就迎来了大衰败,最惨的时候整个家族甚至只剩下俩人,即伊冬的老爹和太爷爷,虽说伊老爹在结婚后建立了小机灵鬼公司,并在短短十几年内靠着边缘人的人脉、日本谷家的人脉、猎魔人的人脉、徘徊者的人脉、富二代同学的人脉总算把生意做起来了,但那家玩具厂商除了老板的身份之外,跟‘灵媒’这俩字儿已经八竿子扯不上干系了。
那么问题来了,‘风水’这玩意儿是‘灵媒’一样确实存在呢,还是一种货真价实的封建迷信呢?
答案是,至少在当前世界观下,‘风水’这个概念确实是存在的,只不过……影响并没有那些不入流的风水先生说得那么大。
你要说风水会不会对环境产生影响,答案是——会。
但你要说一个风水不好的房子,会不会让人便秘、脱发、破财,答案是不会。
因为能够立竿见影让人不死也得脱层皮的地方,绝对是妥妥的大凶之地,而大凶之地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人买到、租到的,事实上,那种地界儿无论在国内外都相当稀有且……抢手,别说可能会祸害普通人了,就算是那些不普通的人,想要入手一套大凶的房子都未必抢得到。
真有那地方,肯定早早就被台面下的人拿来进行包括但不限于炼药、通灵、滋养灵器等勾当了,普通人根本就买不到。
别的不说,据谷小乐所知,B市因为整体风水都特别好且稳坐龙脉的原因,只有三个勉强能称得上是‘凶地’的地方,其姑父,也就是伊南的老爹,就在一个地方建了个厂子当掩护来放置超灵体;而另外两个地方,听说一个是被俩生意人长期当做试验田,另一个则是被B市边缘人组织开了家宾馆,专门给那些通过合法渠道来到现世的黄泉界鬼魂使用,在开通了‘头七/清明/忌辰食宿六折起’的业务后,就算是探亲淡季,每天营业额也能有五位数的信用点,勉强能跟那些低星酒店稍微比一下了。
所以,基于上述原因,咱们不能说‘风水’对人没影响,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风水好到或烂到足以对普通人产生影响的地方,普通人也没啥机会被影响,四舍五入也就跟没影响差不多了。
顺便一提,虽然风水基本不会对普通人造成影响,但闹鬼之类的情况可会,毕竟这两件事得分开来看,而很多人其实都会把它们混为一谈。
言归正传,在证明了‘风水’在现代社会愈发的没屁用之后,我们就不得不提到一个悲催的职业了,那就是【风水先生】,或者说,是靠给人看风水骗钱的玄学从业者。
说到这里,大家恐怕已经有所预料了,没有错,谷小乐这轮比赛的对手,这位在【无罪之界】中名叫白墨的仁兄,家里往上数几代基本都是风水先生,所以他从小口才就颇为不错,大学毕业后更是凭借着这份口才与对地理的了解,考上了师范大学,今年已经正式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实习历史老师。
至于为什么不是地理老师,主要是因为他数学不太好,这方面说多了都是泪,我们点到为止。
值得一提的是,在实习历史老师这个身份之外,白墨还跟其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一样,都是隶属J省的边缘人,所以他虽然投身教育事业断了自家江湖骗子的传承,但背地里该降妖除魔还得降妖除魔,跟之前和谷小乐打过交道的那个【书箱】差不多,都是苦辶的年青一代超人。
只不过跟人在B市据点,晚上睡觉都得帮上头盯着某款游戏内情况的书香不同,白墨就是个普通边缘人,也没在交流会中拿到过啥好名次,虽然水平不菜,但也绝不算强,所以自然不会被分配到什么特殊任务,正如他之前所说,之所以玩【无罪之界】,只是因为喜欢玩游戏罢了。
只不过……
“没想到玩个游戏都能在比赛里碰到大名鼎鼎的谷姑娘。”
白墨苦笑着摸了摸鼻尖,随手将一枚玉坠丢在地上,隔绝了两人的声音后感叹道:“说真的,我一开始还考虑过这是不是巧合或者恶作剧,但既然您一眼就能看出此地风水为九阳同辉,那么也就不可能有其它答案了。”
谷小乐笑了笑,莞尔道:“确实是挺巧的,怎么样,需要我稍微放放水吗?”
“那就不必了。”
白墨却是摇了摇头,擎起了自己那柄看上去毫无杀伤力的木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自己已经占了很大便宜了,再让姑娘放水,只怕会落了边缘人的名声。”
谷小乐先是一愣,随即忽然表情古怪地看了白墨一眼,问道:“话说回来,伱该不会因为我的国籍,所以燃烧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对抗意识吧?事先说明啊,我可是把两边都当自己国家的,对哪边都没意见哦!”
“咳,毕竟我教的是历史,偶尔确实会有些感情用事。”
没管理好情绪的白墨轻咳了一声,讪讪地解释道:“姑娘千万别多想,我虽然在某方面确实有些迂腐固执,但还不至于因为区区国籍的事就迁怒于人,只是……”
“只是还是想好好跟我打一架,是吧?”
谷小乐咂了咂嘴,随即便掏出了自己的五骨蝙蝠扇【白绝·修罗地狱】,无奈道:“好吧好吧,我保证会好好打就是了,如果你有本事逼出我的全力,那我也自当会全力迎战,可好?”
白墨微微颔首,正色道:“那就麻烦姑娘赐教了,但我还是先说一句,正如姑娘刚刚所推算的那样,此地无山泽、逆雷风、克水逐火、九阳同辉,对您的限制不可谓不大,不出意外的话,姑娘阴阳术体系中的式神恐怕很难在此地立足,蜕生于灵媒秘法的阴阳术虽有【阳】字却是主坤相属老阴,恐怕也还会收到诸多掣肘。”
谷小乐抱着胳膊点了点头,乐道:“然后呢?你打算换个地方跟我公平一战吗?”
“姑娘说笑了。”说话有些文绉绉但并不招人讨厌的白墨立刻摇头,正色道:“我深知姑娘在游戏里的实力远胜于我,游戏外更是足以跟省会级据点的精英阶层媲美,我这点三脚猫的本事,岂敢妄自菲薄与挣脱了地势束缚的您媲美。”
“换句话说,就是‘我就算占便宜,今天也得跟你这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呗?”
谷小乐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对面色平静地白墨说道:“行吧,我倒是不讨厌你这种人,攻过来吧,都被你夸这么多句了,我可不好意思先出手。”
白墨也不再废话,微微颔首后便举起了被紧紧握在右手中的桃木剑,左手捏了个字诀后低喝一声:“震来虩虩,顺承天道,上抵太冲,下荡群锋——”
【?!】
谷小乐顿时瞪大眼睛,随即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去,下一瞬,但见一道晴天霹雳轰然砸落,竟是直接将她刚刚站立的地方劈出一团至刚至阳的雷火,直接将已经提前进行了跑位的少女掀飞了出去。
“假令值符居离位,天英坐取击天蓬!”
但见白墨飞快地将木剑倒插在地,交叠在一起的双手猛地抬起,稳稳地瞄准了半空中的谷小乐,轻喝道:“天乙击冲!”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一道无形的沛然之力直接将谷小乐推起数米,竟是让已经调整好姿势的她没能成功落地,而同一时间,白墨却已经重新拔起了地上的桃木剑,将一张正在熊熊燃烧的黄纸挂在了上面。
“干兑为金震巽木,旺相休囚看重轻!”
伴随着他的声声字诀,那蓬赤炎转瞬间便膨胀了十倍有余,随即便伴随着木剑的挥落凌空化作一道火环,宛若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般向谷小乐罩去。
“该死的,旺相休囚是这么用的吗!?”
谷小乐银牙轻咬,拼命挥出一扇,唤出一阵阴风吹散了那道虚虚实实的火圈,然而——
“六乙加辛龙逃走,六辛加乙虎猖狂。”
不知何时出现在谷小乐正下方的白墨咬破左手食指,将指血滴在木剑的钝锋上,额头竟然浮现了一层青筋,面色潮红地低喝道:“请观四者是凶神,百事逢之莫措手!”
【四神凶格!?祖国的边缘人都是怪物吗!?】
尚未落地就见一对龙形虎影拔地而起,向自己直冲而来的谷小乐叹了口气,随即竟然也咬破了自己的食指,在马上就要被那龙形虎影吞噬前间不容发地单手压下,却是用那纤弱无骨的小手凌空抵住了那对龙虎,咬牙道:“帝出乎震,齐乎巽,相见乎离,致役乎坤,说言乎兑,战乎乾,劳乎坎,成言乎艮!给我破——”
嘭!!!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半空中的龙形虎影骤然消散,而面色稍显苍白的谷小乐则是宛若魔鬼终结者般以半跪着的姿势重重地砸在地上,沉声道:“啊疼疼疼疼疼!磕着麻筋了!”
“易传的后天八卦!?”
白墨则是面露惊骇看着谷小乐,愕然道:“你到底做了什么?明明只是按顺序复述了一遍,怎么可能直接破掉了我的四神凶格之势!”
“那又怎样?说到底,你不也只是在复述《烟波钓叟歌》么?我又不方便叫式神出来打架,就入乡随俗跟你玩点八卦五行咯。”
谷小乐拍了拍手,随即忽然狡黠地笑了起来,‘唰’地一声打开了自己的折扇,乐道:“这样好了,你也听我来两段儿,看咱讲的标不标准~”
“什……”
“天三门兮地四户,问君此法如何处。”
“你!”
“太冲小吉与从魁,此是天门私出路。”
“震·巽·离——雷火三叠啸!”
“反应太慢啦,边缘人小哥,天门地户,给老娘开!”
“!?!?”
尽管在旁人看来一切都没有改变,但满头大汗的白墨却意识到,就在此时此刻,这片范围巨大的天然【九日同辉】,已经被破掉了。
换句话说就是——
“犬鬼!太裳!前鬼!后鬼!揍他!”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终
“汪!汪汪汪!”
伴随着一阵厉吠,头顶棕丝斗笠,口衔小太刀的秋田犬凭空出现在白墨身侧,颇为肥硕的身子宛若陀螺般凌空转了起来,向对方绞杀而去。
与此同时,一个看上去七八岁左右,有着一头黑色乱发的小男孩也出现在了白墨正前方,面无表情地用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破斧头向其劈去。
“巽·震·离!”
白墨立刻捏出三个字诀,发动【电光石火】以毫厘之差同时避开了那狗嘴中的利刃与黑发少年的力劈,然而正当他踉跄着在数米之外止住脚步时,一道红色的闪光却忽然撕开空气,直指白墨眉心。
“大鬼啸!?”
白墨顿时大骇,随即便跟被人用钝器从后面重击了腰部般下了个九十度铁板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充满着森寒鬼气的赤芒。
“嘁!”
不远处,看起来同样只有七八岁,相貌粉雕玉琢的可爱萝莉很是不爽地撇了撇嘴,随即再次伸出她那白嫩的小手,向白墨点出了一记中指。
嗡嗡嗡——
三道被称作鬼啸的赤色闪光成品字形呼啸而出,直指白墨的膻中、云门、气海三处大穴,虽非心、脑等系统定义中致死部位,但若真被重创到这三处地方,那基本上也就没救了。
【好狠的鬼!】
白墨在心底吐了个槽,直接向后一仰砸在了地上,紧接着便在一蓬飞溅的沙尘中消失不见了,仿佛从岸上跳进水里一般,顷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嗯?”
“诶?”
“汪?”
同一时间,锁定了白墨气息的前鬼、后鬼以及犬鬼同时愣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易的丢失目标。
不过就在这时,后面那个刚刚与三人同时出现,相貌英俊、身材高挑、仿佛从漫画中走出来的黑袍美男子忽然半跪在地上,眯着眼睛将一团幽蓝色的冷炎压进地里。
下一秒——
“呜哇!”
距离谷小乐数米之外的地面忽然开始翻涌,并在约半秒钟后喷出了一个狼狈的年轻人,不是白墨又是谁。
“土遁用的很娴熟嘛。”
谷小乐俏皮地对狼狈不堪的白墨眨了眨眼,笑盈盈地说道:“只可惜还是被我家老公十九号找到啦。”
白墨一愣,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啥老公?”
“主公的趣味罢了。”
第一时间从后面杀来的黑袍帅哥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即便抬起自己那吞吐着幽蓝色焰光的右手按向白墨后心:“吾名太裳,乃主公座下式神之一。”
或许是因为感觉到了谷小乐并没有杀意,太裳对白墨的态度其实还算客气,当然了,客气归客气,他下手时却是一点留情的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奔着把对方打死去的。
而且不同于前鬼、后鬼与犬鬼,作为更高一级的式神,太裳的实力要明显高出一截,所以白墨虽然能避开犬鬼的刀、前鬼的斧、后鬼的啸,但却无论如何都避不开太裳这一掌。
然后……
“结束了。”
重重一掌印在白墨后背,用阴燃之火直接将其点燃的太裳轻舒了口气,对不远处的谷小乐微微颔首。
然后他便听到了自家主公的那句——
“快跑!”
【!?】
太裳先是一愣,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执行了主公的命令,不假思索地想要退开,然而就在他迈出第一步后,却发现自己的右手就像粘在白墨背上一般,无论如何都无法挪开。
于是,没有丝毫犹豫,坚决执行谷小乐‘快跑’命令的太裳直接抬起左手,干脆利落地用一记手刀切断了自己的右臂,随即抽身飞退。
与此同时,白墨身上那蓬幽蓝色的磷火忽然仿佛被人浇了汽油般膨胀了近十倍,随即由蓝转红,转眼间便化作一道灼热的、不断旋转着的炎柱,并在接下来的五秒钟内收束为一条明亮的‘火线’,被毫发无损的白墨慢条斯理地缠在自己那柄木剑上。
“我就知道……”
白墨一边将那理论上应该并无物理形态的‘火线’往剑身上缠,一边淡淡地说道:“谷姑娘你在这游戏里最多也就只有半步史诗的水平,怎么可能凭一己之力破掉这处【九日同辉】,现在看来你刚刚虽然开了那天门地户,却也只是破了此处风水的一个节点罢了,换句话说……虽然你此时此刻已经重新获得了唤出式神的条件,但它们依然会受到九日同辉的影响,对吧?”
“诶嘿~”
谷小乐挠了挠头发,俏皮地吐了下舌头:“人家已经尽力啦。”
“说真的,如果没有这处风水的话,我恐怕一个照面就会被干掉了。”
白墨微微一笑,随即竟是毫无征兆地点出一剑,直接将狗狗祟祟凑到自己身边正准备暴起伤人的秋田刺穿了,而尽管犬神并不像寻常秋田那样被捅穿了脑袋就不能活,但在那缠满了火线的木剑之下,依然连一声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被灼灭了。
“真可怕啊,祖国的边缘人。”
谷小乐再次感叹了一句,随即便攥紧了手中的五骨蝙蝠扇,柳眉微蹙道:“所以你……真正擅长的其实是近战?”
“也不能这么说。”
白墨摇了摇头,耸肩道:“至少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中,我确实是一个施法者,但这跟我擅长近战并不冲突。”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一系列看上去特别慢的动作跟前鬼对攻,而令人大跌眼镜的是,明明手持短斧的正太小鬼已经把武器挥舞成了一片残影,却始终难以撕开白墨那慢吞吞的剑招,更别提破其防、伤其人了。
而更离谱的是,就在两人互换了大概七八招的时候,至少在场面尚且还占据着上风的前鬼忽然一声轻呼,整个人转眼间就在一团嫣红厉火中崩灭掉了。“善!!!”
后鬼一边呼喊着前鬼的名字,一边咬牙切齿地抬起双手,竟是拼着身体直接从实体变成半透明的损耗,同时射出了整整十道鬼啸,几乎封锁了白墨所有能够回避的路线。
然而,后者这次却并没有回避的打算。
但见白墨再次用给人感觉像是慢动作的速度扬起长剑,随即竟是一边后退一边在半空中‘套圆’,而那十发鬼啸虽然来势汹汹,在接近其身前时竟然也诡异地慢了下来,不仅如此,这些散发着阴森寒意的赤芒甚至还在白墨挥剑不断画圈的过程中汇集到了一起,最后——
“诶?”
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力量在对方剑尖处合而为一,并在下一瞬以比去时快上至少三倍的速度原路折返袭向自己,满脸震惊地眨了眨眼。
然后就被自己鬼啸‘蒸发’掉了。
“太极剑!?”
谷小乐当即就是一惊,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你会用太极剑?!”
“不不不,我这个岁数哪儿能吃透太极剑啊。”
白墨立刻摆了摆手,解释道:“是对应基础字诀的基础八卦剑,最多是根据这款游戏的特质稍微改动一下,哎,真别说,【无罪之界】的自由度着实是有点儿太高了,连【八卦术士】这种职业都有。”
谷小乐微微颔首,随即便挥手让拦在自己和白墨之间的太裳退下,莞尔道:“谁说不是呢,我刚开始得到【阴阳师】这个职业的时候也很惊讶来着,话说回来,八卦术士是术士的一种吗?”
“应该是魔剑士的一种,只不过把魔力替换成了灵力,驱使的元素也被换成了字诀引发的异像,单论战斗力的话,其实跟正常魔剑士没啥区别。”
白墨谦和地笑了笑,随即便再次擎起长剑,对谷小乐颔首致意:“不知姑娘觉得我刚才这几招‘离火剑’的成色如何?”
“很强啊。”
谷小乐微微颔首,笑盈盈地说道:“虽然我的前鬼、后鬼和犬鬼都被削弱了不少,但能这么轻松地击溃他们,这位小哥你确实很厉害,所以……”
白墨眉头一皱:“所以?”
“所以我也能放心实验一下‘那招’了。”
谷小乐从袖口中掏出一枚通体漆黑,上面缠着大量红绳的纸人,很是愉快地说道:“毕竟九阳同辉的影响还在,这里还是【问罪论战】的专属空间,哪怕把身体给‘它’用一下,应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吧。”
在对方抽出那只纸人的瞬间感到一股恶寒,险些将武器掉在地上的白墨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一边飞快地往手中那柄被附着了‘离火’特性的木剑灌注灵力,一边表情僵硬地问道:“那是……什么?”
“我的侍魂。”
谷小乐一边将纸人贴在自己光洁的额头上,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不太熟悉的话,你也可以理解为灵媒的本命鬼,只不过因为我的命数比较糟糕,所以‘它’自从被开发出来就一直处于不听话的状态,虽然也不算是坏孩子,但要是闹起来的话肯定会让人头疼的,所以这场比赛算是难得的好机会呢。”
对‘本命鬼’这个概念还算熟悉的白墨顿时面色一肃,尽管他并不清楚面前这位日本台面下年青一代领军人物(放在国内边缘人的年青一代里也能排进四位数内)在游戏中的本命鬼是怎么个模样,但既然必须得有九阳同辉镇着才能放心使用,其威力可想而知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
“那么……”
深吸了一口气,白墨抬起右手将处于‘离火’状态下的木剑擎在身前,左手一抖后指间竟出现了三枚颜色分别为蓝、绿、紫的符咒,正色道:“还请多多指教了。”
“好呀好呀。”
谷小乐用力点了点头,笑道:“其实我对胜负什么的也没什么执念,不如这样好了,如果你能坚持到我们家侍魂累了,那这场比赛我就直接认输好了。”
白墨顿时一愣,随即便摇头道:“不用,我……唔!”
他并没能把话说完,因为就在谷小乐话音落罢的瞬间,其身形便在忽然一阵微不可察的颤抖后瘫倒在地。
下一秒,【谷小乐】宛若提线木偶般以一个人类根本无法完成的姿势重新站起,用她那双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幽蓝色的瞳孔盯着白墨,脑袋仿佛没有脖子支撑般逐渐歪成了一个在现实里会被稳稳被送进医院,游戏里也会让角色持续掉血的角度,总之就是非常诡异。
然后——
“呜呃……”
踉跄着往前一步的【谷小乐】笨拙地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不悦的嘶吼。
紧接着,少女的身躯便原地漂浮了起来,并在固定于距离地面大约半米左右的距离后动作十分僵硬地抬起手来,轻轻一甩后,她的五骨蝙蝠扇【白绝·修罗地狱】/【黑雏·占事略决】便化作了一只上面连接着大量黑色之字形纸条的‘御币’,身上那件黑白相间的狩衣也变成了由白衣+绯袴的巫女套装。
“这是!?”
白墨顿时瞪大了眼睛,随即毫不犹豫地将那张翠绿色的符咒贴在自己胸口,整个人在狂风中顷刻间将与【谷小乐】的距离拉到半米之内,并在同一时间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已经‘燃’起来的木剑上。
【离火·赤炼封】
但见数抹红炎飞掠而出,自白墨手中木剑为中心,顷刻间便化作一张神似蛛网的繁复剑气阵,向那飘在空中、双目无神的少女罩下。
【鬼技·侘·死相缚杀阵】
下一瞬,伴随着无数道幽蓝色的萤火从【谷小乐】手中那只御币中飘散而出,那张由离火编制而成的大网顷刻间便被同化、吞噬,并化作道道燃烧着磷火的锁链将持剑跃起的白墨拖到了地上。
而【谷小乐】则是在垂眸俯瞰了对方片刻之后,再次挥了挥自己手中的御币——
【御札·陰陽印·万死繁盛的大悲愿】
……
【问罪论战】第二日末轮
【谷小乐-混乱善良】晋级C组8强,位列个人战最强32人之一。
【白墨-中立善良】无憾淘汰。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终
游戏时间PM14:49
无罪之界,007号公共空间
“呜,我的脖子……”
虽然已经感觉不到痛了,但战胜对手离开比赛空间的谷小乐依然心有余悸地打了个哆嗦,捂着自己那修长、白皙、漂亮的脖子嘟囔道:“只能说幸亏是在公共空间里,这要是换在游戏里,我根本就不可能重新把身体控制权夺回来,啊不对,我刚才也没夺回来。”
嘀咕到这里,谷小乐顿时变得垂头丧气了起来,原因很简单,既然在【九阳同辉】的情况下自己都没能成功从侍魂那里拿回身体控制权,那么如果放在正常情况下的无罪之界中,基本上可以说是除非侍魂自己玩累了,否则她是完全没可能重新支配‘大阴阳师谷小乐’这个角色了。
而在这种情况下,根据侍魂刚刚的表现,谷小乐可以赌咒发誓,如果任由侍魂胡来的话,最多十分钟,自己这具身体就会被折腾死,就拿刚才举例,尽管侍魂自己并没有‘疼痛’的概念,但当它把这具身体的脖子歪了超过九十度后,谷小乐在剧痛之余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掉血了。
【在实力更进一步之前,‘附身合体’是别想了,而且就算我实力变强了,我的侍魂理论上也会跟着一起变强,唉。】
无声地叹了口气,谷小乐很是没干劲地耸了耸肩,觉得有些心力憔悴。
说实话,她其实并不怎么重视自己在【问罪论战】中所取得的成绩,其中有一小部分原因是这姑娘性格颇为佛系,不仅看的特别开,而且也没啥虚荣心;至于决定性的原因,则是她并不需要诸多玩家强者心心念念的奖励,即——【史诗阶职业任务线索】和【史诗阶职业任务】。
要问为什么的话,只能说谷小乐相较于其他玩家而言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在游戏里职业为【阴阳师】的她,在现实中恰巧也是个【阴阳师】,不仅如此,她姑姑还是这个地球上最强的阴阳师,她亲爹则是最强阴阳师家族的族长。
而这意味着什么呢?
这么说吧,双叶大家都很熟悉吧,她就属于那种无论是天赋、悟性还是智力都不会比谷小乐差的人,但她却特别希望得到【史诗阶职业任务线索】或【史诗阶职业任务】,要问为什么的话,最根本的原因是双叶在现实中可以是心理学大师、数学大师、计算机大师、黑客大师,但她……真不懂魔法。
醒龙也是一个道理,诚然,这位最强职业玩家各方面都很不错,可谓是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英语水平也是杠杠的好,身体素质也比寒光、先驱、绅士这帮子死宅强太多了,但就算如此,在现实中连寒梅都打不过的他,自然不知道【斗魂】这个职业的史诗方向在哪里。
但谷小乐不一样!
尽管她在游戏里的实力跟在游戏外的实力不相伯仲,但人家却是根正苗红的阴阳师,从小就一直在接受专业训练的那种,所以她虽然也会面临瓶颈,但那却更像是‘无罪之界本地人的瓶颈’,而不是‘玩家的瓶颈’。
没错,尽管‘玩家’始终在这款游戏中享受着特殊待遇,甚至有能够对世界观造成冲击的【聊天】系统(行囊可被空间装备平替),从啥也不会到高阶巅峰这段过程要比寻常NPC快上数倍乃至数十倍,但很少有人知道的是,在从【高阶巅峰】冲击【史诗】的过程中,玩家跟NPC相比其实是存在着巨大劣势的。
这个细节无罪公司当然不会提,最长入坑时间也只有大半年的普通玩家也很难察觉到,但其实已经有少部分俱乐部和工作室的技术部察觉到端倪所在了,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将这件事公之于众,一方面,根据无罪公司这大半年来的所作所为判断,他们是绝对不可能在这种事上给玩家什么‘交代’的;另一方面,则是这种情况虽然会拉近普通玩家与自家职业选手的实力差距,但【卡等级】这种事对于这些俱乐部和工作室的‘生意’其实很有帮助。
举个简单的例子,高阶玩家需要的装备、武器甚至任务,很多俱乐部和工作室都已经有能力批量打造,像是破风鸟、常磐这种比较重视商业的甚至已经打造了数条完整流水线,但如果大家都能轻轻松松登上史诗,那史诗阶强者所需要的那些东西,俱乐部和工作室恐怕就没办法大量出货了,而且就算依然能够达成量产,包括但不限于原材料的麻烦也会严重影响其收益,而匹配史诗级强者的高性价比任务更是十分稀有,几乎不存在量产和定制的可能,所以综合分析的话,倒是现在这种情况比较符合商业价值。
综上所述,对于并没有从小在无罪之界里长大,没有实打实经历过磨炼的玩家来说,想要攀上‘史诗’这座高峰着实难如登天,毕竟就连双叶这种极具天赋的人都很难用才能抵消‘世界观差距’的问题,大家想要真正突破到史诗的难度自然可想而知。
但在游戏外姑且可以被划分进‘超人’一列的谷小乐却不存在这种阻碍,换句话说,只要谷小乐的硬实力足够,她随时都可以迈入史诗境,夸张点说的话,就算是现在的她,其实也可以使用某种秘法让自己直接完成升阶,但考虑到哪种方式会严重影响‘谷小乐’这个角色的上限,她还是决定一步一个脚印,以万全之姿登上史诗。
“但现在已经快要完全停滞不前了啊……”
谷小乐有气无力地垂下肩膀,嘟嘟囔囔地说道:“再进一步就是通过让侍魂附体全方位磨砺身体,将灵力节点从三个开拓到至少六个啊,但我这侍魂……附体之后我还能有命在吗?啊啊啊啊,当初老爹说我可能会卡在这里我还不信,结果外面的侍魂还没影呢,游戏里已经被教做人了,该死啊!”
鉴于谷小乐特意挑了个人烟稀少的地方发泄,所以这番牢骚倒是并没有被闲杂人等注意到,而她就这样气鼓鼓地吐槽了五分钟,才因为有些缺氧闭上了嘴,缓了好一会儿才把气喘匀。
“实在不行的话,就只能拜托姑父了,哎,臭老爹烦死了,自己拿不出办法来还不许我找人家帮忙,明明背地里拿人家姑父当偶像,当着自己女儿面还非得要那个脸,明明打电话时就你一口一个姐夫叫的甜。”
谷小乐翻了个白眼,决定改天向为了肝游戏活动能让本命鬼替自己开股东大会的姑父请教侍魂问题后心情忽然好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后神清气爽地从草坪上站了起来:“好!回去跟大家打声招呼就下线吧,今天可是【野蔷薇花园】二十周年纪念日,得早点下游戏排队买周年纪念手办才行,今年的限定主推可是咱得本命【少校】,到时候就算是死我也得把老公七号带回家!”
说罢,谷小乐便不再耽搁,直接选择了传送回伊冬的私人房间。
然后——
“血染选手,感觉有些不好办了呀。”
刚一回屋,谷小乐就听到了自家姑姑的声音,转头看向大屏幕后,发现自家那位化名【美女】的姑姑果然在解说席上,而在她旁边的,则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尽管将身上那件黑色羊毛衫的高领拉到了鼻梁附近,只露出一对仿佛嵌着银色十字星的漂亮黑眸,但依然能看出来是一位颜值非常能打的美女。
只不过谷小乐的关注点并不在于对方有多美,而是对方的身份。
【控灵者叶夕,晓鸽和晓岛的母亲,姑姑的好闺蜜,曾经凭一己之力打穿了黄泉界前十七层的女人,唔,看上去好像很温柔贤惠的样子,跟爸爸描述的完全不一样啊。】
谷小乐皱了皱眉,随即便迈着轻快地脚步走到伊冬和墨檀中间坐下,把一双长腿搭到弟弟膝盖上后乐呵呵地问道:“岚酱的比赛吗?”
“你自己没长眼睛吗……”
伊冬一脸嫌弃地推开自家表姐的双腿,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一边说道:“赶紧看比赛,我跟你说,康岚那小子好像开挂了一样,已经压着对面那姑娘打十分钟了!”
“诶?”
飞快地转过身子试图把腿搭在墨檀膝盖上,却在得到了语宸一个甜甜的笑脸后老老实实地盘腿做好,目不斜视看向屏幕的谷小乐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呀?”
“自己看。”
伊冬翻了个白眼,撇了撇嘴。
而与此同时,屏幕上坐在解说席上的【美女】也再次开口了,只见她很是认真地挽着同伴的胳膊,语速飞快地道:“快看快看!这都第几次了,昼岚选手又躲开了血染选手毫无征兆的一次突进,不但完全没有受伤,甚至还进一步拉开了双方的距离,小贤你怎么看?”被称作小贤的女子歪着头思考了一会儿,随即用十分悦耳柔和的嗓音回答道:“我觉得这应该已经不能用运气来形容了,昼岚选手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他已经研究了血染选手很多年一样,无论是对方的战斗风格还是攻击节奏全都了然于心,甚至连思维模式都已经完全掌握了。”
“这样啊。”
美女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猜测道:“难道说,昼岚选手是血染选手的粉丝,所以才会这么了解她?”
“有可能哦,毕竟血染选手好像很受欢迎的样子。”
小贤笑了笑,拍手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能跟超级喜欢的选手匹配到一起,昼岚选手一定很幸福吧。”
美女呵呵一笑,耸肩道:“昼岚选手可能会很幸福没错,但血染选手的心情恐怕就不会很美丽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她还沉得住气,但现在她的攻击已经开始失去章法了,这明显是急了。”
“我倒不这么认为哦。”
结果她的搭档却是摇了摇头,柔声道:“血染选手可是职业选手呀,我觉得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失去冷静才对,我要说的话,她很可能是做出了与我一样的猜测,觉得昼岚选手可能全方面地研究过自己,所以才会看似没有章法的战斗,试图打乱昼岚选手的节奏。”
美女恍然大悟,轻呼道:“哇,原来还有这种解释啊!但是血染选手这些并没有什么章法的攻击,好像……没咋奏效的样子。”
“是的,昼岚选手依然仿佛能够读取血染选手思想般巧妙地用身法周旋。”
“啧啧,就算是再怎么厉害的狂战士,果然还是跑不过游侠啊。”
“所以这里最重要的还是预判对方行动,但……”
“对预判需求最大的血染选手在预判方面却完败给了昼岚选手。”
“再这样下去的话,血染选手的情况会很不妙。”
“没错,虽说狂战士职业系的血量越低战斗力越强,但昼岚选手的生命值还剩下超过百分之八十,反观血染选手,在通过药剂补充了三次生命值后,现在的血量也只剩下不足四成了。”
“接下来,就是决定生死的时候了。”
“嗯嗯!”
……
“话说回来,那位美女咱们之前是看过没错啦。”
其实并不是很关心比赛本身的谷小乐转头看向墨檀,好奇道:“所以旁边那个就是B组的另一位解说咯?”
“是。”
墨檀点了点头,一边关注着展开一边分心回答道:“旁边那位跟美女搭档的解说员叫‘贤妻’,不过前者觉得这么叫可能会让别人误会俩人是百合,所以就叫搭档小贤了。”
“贤妻可还行……”
谷小乐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便一起抬头看向屏幕,感叹道:“岚酱真的好厉害呀,这根本就是把人家底裤都看出来了吧?”
“谁说不是呢。”
“啊,那个血染开大招了,岚酱他……”
“躲开了,而且还是提前躲开的,啧啧。”
“啧啧。”
……
【问罪论战】第二日末轮
【昼岚-中立善良】晋级B组8强,位列个人战最强32人之一。
【血染-混乱中立】惨遭淘汰,至此,业界内最强的两大俱乐部赤色星座与破风鸟均仅剩一名主力选手未被淘汰。
至此,墨檀的所有熟人均完成比赛。
三十分钟后,【问罪论战】正赛第二日全部比赛宣告结束,最终三十二强出炉,在A/B/C/D四组中各自占据八强名额的选手为——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终
诶嘿~
游戏时间PM15:35
此时此刻,无论是001到999号公共空间的中央大屏幕上,任何一位正在关注【问罪论战】的私人房间虚拟屏幕上,亦或是在游戏外那些支付了高昂转播费用的网络平台主页,上面都显示着一模一样的画面——
问罪论战·个人战32强:
A组——幽冥、夜歌、匿名、醒龙、逐风者、不良辣妹、坂木老大、幼年甘道夫
B组——匿名、书香、刻翊、沐雪剑、魄斗罗、蕾贝卡、猿芳威武、卢恩·昼岚
C组——双叶、黄泉水、桃花剑、科尔多瓦、圣光老王、风花雪月、大阴阳师谷小乐、勇敢雅雅不怕困难
D组——丧、匿名、秋月、恶魔猎手、老兵不死、国士无双、大花牵牛、克里斯蒂娜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牛辶!”
火焱阳挥舞着拳头大吼一声,笑道:“一共三十二强,咱们屋里就有四个,简直不要太厉害啊!”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昼岚、谷小乐、季晓鸽和科尔多瓦,在米卡的带头下鼓起掌来。
【其实应该是五个来着。】
墨檀隐蔽地看了一眼默默向姐姐鼓掌的季晓岛,在心底吐了个槽,随即便乐呵呵地说道:“苟富贵,勿相忘,从明天开始就都有转播费分成了,你们四个就等着排队请大家吃饭吧。”
“哈哈哈哈哈!”
已经赚了足足七位数的科尔多瓦放声大笑,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山响:“也别我们几个了,这么着吧,这学期甭管是吃饭、唱歌还是蹦迪,都让我来负责吧!”
昼岚咧嘴一笑,忽然捏着鼻子说道:“今年的消费由崔公子买单,是吧?”
“必须的!”
科尔多瓦露出了一个八颗牙的闪亮微笑,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扑鼻的铜臭味,着实羡煞旁人。
“不过说正经的,能走到三十二强的基本已经没有水货了。”
米卡咂了咂嘴,随即便转向昼岚问道:“你不是特别了解游戏里那些高水平玩家吗?干脆给大家介绍一遍呗。”
“呃,我其实只是刷论坛刷的比较多而已,特别了解肯定是说不上的,不过稍微分析一下的话倒也不是不行。”
昼岚先是谦虚了一句,随即便转头看向屏幕上的大名单,正色道:“那咱们就一组一组说吧,首先是A组,抛开匿名和晓鸽,幽冥是破风鸟俱乐部的骨干成员,擅长近身搏杀,在游戏界也算是一号名人了,醒龙就更别提了,回去用搜索引擎查一下就知道他有多恐怖了,所以我只说一句,根据赤色星座的匿名人士爆料,在【无罪之界】这款游戏里,醒龙是可以做到一人横扫主力队其他成员的。”
火焱阳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惊道:“我滴个乖乖,老哥有那么强吗?!”
“说这话之前,你可以先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小雨,他打银月那场不也是统治级别的压制。”
昼岚耸了耸肩,随即忽然表情微妙地说道:“不良辣妹的话,冬子死的太屈辱了,所以有点看不出底细,但有两点是毋庸置疑的,首先,她脑袋特别好使,其次,她作为术士的实力很强而且很全面,无论是控制恶魔、暗影法术和邪能法术,亦或是诅咒方面都有非常不错的表现。”
伊冬翻了个白眼,啥也没说,毕竟他确实觉得自己那场比赛没打好,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包括墨檀在内,并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他,所以哥们儿并不知道那位辣妹姑娘跟自己的‘渊源’。
“呵呵。”
昼岚对伊冬揶揄地笑了笑了,随即便继续介绍道:“然后就是坂木老大了,常磐工作室的台柱大家应该都知道……”
“等会儿等会儿。”
结果对职业圈也算有点了解的米卡却是打断了他,建议道:“那些比较出名的职业玩家你就别说了吧,大家回头自己查一查就行了,名不见经传的稍微多聊聊呗?”
“啊这,也行,不过那些人我其实也知道的不多,毕竟我虽然经常水论坛,但又没住里面,更何况很多东西就连论坛里也没有。”
昼岚挠了挠头发,随即便斟酌着分析起符合米卡要求的人选:“逐风者是个比较出名的个人职业玩家,你们直接去搜就好了,至于最后那位幼年甘道夫,我只知道有遇到过他的人说这个人很擅长打持久战,然后就是……很可爱?”
季晓鸽有些好奇地抖了抖翅膀,问道:“可爱是啥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
昼岚耸了耸肩,摊手道:“那个发帖的人是个莺莺燕俱乐部的精英团成员,还是个正太控,所以虽然被打败了,但却没有一点怨气,反而在想方设法加那孩子好友。”
墨檀咂了咂嘴,感叹道:“正太控是这样的……”
“伊莉莎殿下不算正太控吧?”
很清楚墨檀在说什么的语宸莞尔一笑,摇头道:“我觉得她只是单纯地很喜欢布莱克弟弟而已。”
“咳咳,不要说那些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内容。”
昼岚轻咳了两声,随即便继续说道:“然后就是B组了,我们先排除掉我自己和那个匿名的混乱恶,然后再抛开比较有名的美国第一女玩家蕾贝卡,剩下的……”
“等下。”
米卡这会儿却再次举手打断了昼岚,问道:“你别把自己排除掉,说真的,我到现在都没弄明白你是怎么干掉血染的,仔细说说呗。”
“等我被淘汰的吧。”
昼岚却是莞尔一笑,耸肩道:“说真的,我可能稍微有点膨胀了,总觉得如果是现在的自己,或许还能更往前一步也说不定,所以……”
谷小乐笑嘻嘻拍了拍手,接口道:“所以就不在我们这些潜在的对手面前分析自己了,很好,岚酱一会儿也跳过我和雨酱吧。”
“小乐姐……”
昼岚很是感激地看了一眼谷小乐,要知道就算他介绍了后者与科尔多瓦,那两位的实力摆在那里也不会吃什么亏,但在谷小乐这句话说完之后,在连续击败寒光与血染后产生了一缕野心的昼岚就算不介绍自己,也不会让大家感到功利了。
“嘿嘿。”
注意到昼岚感激的目光,谷小乐只是大大咧咧地笑了笑,随即便挥手道:“继续说吧。”
“啊,好的好的,我看看啊,书香这个选手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根据和她打过的人反馈,这位姑娘似乎能够把书里的内容具象化,但更具体的就不知道了。”
昼岚摊开双手,继续道:“猿芳威武和魄斗罗都是浴火公会的副会长,前者玩的是德鲁伊,主打一个皮糙肉厚,而后者上一轮则爆出了【问罪论战】最大的冷门,他把那个兰斯洛特给干掉了。”
“是啊,明明海选赛时还输掉了。”
因为大家之前一起看了那场被随机切到的比赛,所以卡塞娜很是感慨地点了点头,然后表情微妙地吐槽道:“话说回来,明明兰斯洛特和魄斗罗都是排行榜首页的玩家,但系统却偏偏选择了血染和昼岚这两个都不在主页里的玩家对战当焦点,到底是为啥呢?”
火焱阳耸了耸肩,摇头道:“我也弄不明白,说真的昂,我觉得按照场面来说,虽然康岚跟那个血染打的也不错,但还是魄斗罗跟兰斯洛特那场有冲击性,天知道系统是怎么想的。”
“不难理解。”
然而露西艾却忽然插入了话题,语气平静地说道:“从之前的焦点赛中就能看出来,系统选择的标准从来都不是以‘有名气’或‘榜单位置’做参考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焦点战最重要的筛选标准应该是【质量】,换而言之就是,高质量比赛要比低质量比赛更容易入选。”
伊冬眨了眨眼,好奇道:“啥叫高质量?”
“具体标准应该会涉及到多种因素,但在我看来,悬念一定会占据很大的比重,也就是双方的实力越相近,胜负越扑朔迷离,被划分为焦点战的概率就越高。”
露西艾一丝不苟地给出了自己的猜想,正色道:“而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虽然魄斗罗和兰斯洛特的排名都很高,但他们那场比赛的胜负其实根本没什么悬念,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昼岚跟血染的绝对实力不是很强,但系统显然是觉得他两个之间的比赛更精彩。”
伊冬先是一愣,然后仔仔细细地回忆了一下两场比赛,过了好一会儿才表情迟疑地向露西艾文道:“你确定自己没说反?”
“当然。”
露西艾用力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就算再打一百次,魄斗罗都能干掉兰斯洛特,但昼岚有把握能赢血染一百次吗?”
昼岚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捂着脑袋说道:“那不能,虽然我觉得自己可能确实是胜率较高的一方,但别说一百次了,就算再打十次,我都没把握全胜对方,血染小姐姐的反应速度太快了。”
“但你赢的时候还有大半管血啊。”
火焱阳很是不解地看向昼岚,满脸茫然地问道:“魄斗罗那场可是以5%的生命值优势惊险晋级啊。”
昼岚耸了耸肩,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得问露西艾。”
“跟还剩百分之几无关。”
露西艾转头看向火焱阳,认真地说道:“魄斗罗是懂怎么PVP的,所以对他来说,无论剩下多少生命值,只要能在自己没血前干掉对方就行了,在我看来,无论打多少场比赛,无论双方的血量差距再怎么小,魄斗罗的胜利都不会被动摇,那个兰斯洛特的心理素质其实非常差,说句不客气,他内心中的黑暗根本不及那个魄斗罗万分之一,可以说是我见过最垃圾的混乱邪恶阵营玩家了。”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露西艾这话说得有点夸张了,米卡更是直言不讳地指出:“黑暗什么的,小茜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中二了呀?”
“我说的是实话,你们难道没看之前那场海选赛吗?”
露西艾皱了皱眉,冷冷地说道:“我不认为一个满嘴恶人、邪恶、救世主的人,比一个满脑子房贷、车贷、女朋友生理期的人更有资格赢,双方的格局相差太多了。”
“呃……可能确实是这么回事吧,嗯。”
虽然有些不明觉厉,但却莫名其妙被露西艾说服的昼岚轻咳了一声,因为生怕自己被露西艾顺势吐槽连忙继续分析道:“再然后的话,就是那个刻翊了,他其实也挺有名的,是……”
“你先闭嘴!”
结果火焱阳这会儿却突然打断了昼岚,震声道:“快看屏幕!”
“啊?”
昼岚先是一愣,随即便跟其他人一起转头看向火焱阳正对着的虚拟屏幕,随即便发现上面那三十二个名字开始疯狂闪烁,并在闪烁频率达到了一定程度后化作道道虚影在屏幕内互相碰撞,并在短短几秒钟后变成了一种全新的表现形式,其它文本也同时发生了变化——
【问罪论战·个人战】32进16对战表:
(I)
解说员:笑面/帅哥/美女/贤妻
【A组】幽冥VS蕾贝卡【B组】
【A组】匿名VS猿芳威武【B组】
【A组】夜歌VS匿名【B组】
【A组】不良辣妹VS沐雪剑【B组】
【A组】幼年甘道夫VS魄斗罗【B组】
【A组】醒龙VS卢恩·昼岚【B组】
【A组】逐风者VS书香【B组】
【A组】坂木老大VS刻翊【B组】
(II)
解说员:天书/正太/小冰冰/小小白
【C组】科尔多瓦VS老兵不死【D组】
【C组】大阴阳师谷小乐VS大花牵牛【D组】
【C组】风花雪月VS国士无双【D组】
【C组】圣光老王VS克里斯蒂娜【D组】
【C组】桃花剑VS丧【D组】
【C组】黄泉水VS匿名【D组】
【C组】双叶VS恶魔猎手【D组】
【C组】勇敢雅雅不怕困难VS秋月【D组】
……
是的,就在此时此刻,毫无征兆的,32进16强的对战表就这样被排了出来。
然后……
“嘎——”
就见昼岚双眼一翻,整个人嘎的一声就抽过去掉线了。
第一千九百八十七章:终
十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5:54
公共空间,伊冬的私人房间
“这他妈不科学!”
在被强制断线后,用最短时间洗了把脸把情绪冷静下来并再次上线的康岚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大怒道:“凭什么啊!?凭什么啊!?老子打个比赛容易吗?尼玛进64打寒光,进32打血染,现在进16跟特么醒龙匹配上了?合着他娘的赤色星座主力团来【问罪论战】刷我来了是吧?我何德何能啊我!”
米卡咂了咂嘴,很是同情地感叹道:“可能这就是所谓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吧,你可能注定要在个人赛里被赤色星座打爆掉。”
“也未必吧?”
火焱阳摸了摸下巴,看着昼岚若有所思地说道:“你想啊,你最开始肯定不觉得自己能干掉那个寒光吧?结果你是不是赢了?然后你又觉得自己肯定得被那个血染小姐姐干掉吧?结果你又赢了,现在你觉得自己打不过醒龙,那有没有可能……”
“没有。”
昼岚面无表情地打断了火焱阳,干声道:“打不过,打不过就是打不过,下场比赛就是我在【问罪论战】个人战最后的表演了,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赢不了。”
伊冬随手丢了包薯片过去,笑骂道:“你小子就这么没志气?这比赛冷门还少吗?”
“再冷的冷门也得合乎逻辑。”
昼岚颓丧地撕开包装,一边化悲愤为食欲把薯片往嘴里塞,一边含含糊糊地抱怨道:“醒龙那是跟小雨一个级别的怪物,是特么断层级别的存在,跟寒光、血染他们根本就是两码事,【无罪之界】这破游戏的上限太高了,要说在其他游戏里职业玩家上下限的差距最多是十五到五,那在这边很可能就是五十到五,或许我能击败寒光就有机会赢下血染,但能摆平他俩绝不代表我能干掉醒龙!不信你们问小雨和小乐姐。”
于是乎,伊冬、米卡和火焱阳便将目光投向始终都没有出言鼓励昼岚的两人,而科尔多瓦在短暂地沉默后,终究还是摸着鼻尖实话实说道:“我的看法跟小康同学差不多,实话实说,我觉得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没了。”
“我的看法跟雨酱差不多。”
作为房间里公认的顶尖强者之一,谷小乐也在科尔多瓦表态后无奈地说道:“虽然我觉得岚酱其实很厉害啦,但就算是这样,他跟那位据说是最强职业玩家的醒龙小哥还是有挺大一节差距来着,大概。”
昼岚当场就笑了,摇头道:“小乐姐你别抬举我了,什么叫大概啊,我就算直接原地变身超级地球人也没法跟人家打啊。”
“也不一定。”
谷小乐眨了眨眼,莞尔道:“不如你先说说你上轮比赛能打赢那个血染小妹妹的依仗,让姐姐给你参谋参谋?”
“行啊。”
既然已经匹配到了自认为绝对打不过的醒龙,昼岚自然没有再继续藏着掖着的理由,很是痛快地说道:“简单来说,就是我得到了一个新天赋,你们可以理解为,在注意力高度集中的情况下,我能看到大概五秒钟后的‘未来’,而‘未来’的内容则会随着我想法趋势所改变,比如我以自己走位为前提,就能看到基于该前提下五秒钟后的‘未来’,但如果我以自己攻击为前提,就能看到在我选择攻击后的五秒钟会发生什么,你们明白了么?”
火焱阳用力点了点头,正色道:“明白了,大概意思就是你小子开挂对吧?”
“滚蛋。”
昼岚没好气地一眼白了过去,骂道:“你哪只狗眼看到老子开挂了?”
火焱阳愤愤地一拍大腿,怒道:“废他娘的话,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五秒钟后的‘未来’啊兄弟!未来视啊!你小子难道就不觉得离谱吗?!”
“没什么离谱的,我自己也想过了,最后的结论是这里毕竟是‘游戏世界’,是一切全都基于数据,可以被计算也可以用来进行计算的‘虚拟世界’,在这种情况下,如果系统用一部分算力辅助我,那么就很有可能让我在某种程度上通过类似于‘云计算’这种方式帮我预见未来?”
火焱阳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昼岚,干声道:“你问我啊?”
“我这不是也没彻底弄明白呢。”
昼岚耸了耸肩,摊手道:“而且这招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好用,首先它是强制五秒后,而不是零到五秒内,然后就是‘看’的过程中非常消耗精力,稍微走一点神都不行,不仅如此,我还得把自己的行为前提考虑进去,不然就是在我‘发呆’这个前提下五秒钟后的未来,基本就是被人直接砍死,所以……嗯,虽然我不否认这个天赋确实很超模、很强、很变态,但应该还远远不够开挂的程度。”
“换句话说就是。”
看语宸面露茫然之色,墨檀很是贴心地解释道:“在他精力足够的情况下,就算硬实力不如赤色星座俱乐部寒光和血染强,但如果十次交手中康岚能赢一次,那么他那个能看到五秒后的天赋就能让他高概率赢下那一次。”
语宸呼呼地点了点头,感叹道:“好厉害呀!”
“都说了没那么厉害,别忘了我在‘看’那五秒钟后的时候,时间依然是在流动的,各种细节加在一起能给我脑袋整炸了。”
昼岚叹了口气,苦笑道:“打寒光那会儿我自己都浑浑噩噩的,血染主要是我占了个‘美女职业玩家公共粉丝’的便宜,本来就比较了解她,再加上她的战斗风格比较凭灵性而非‘技能描述/效果’这种东西,我才勉强能赢下来,但醒龙的话……”
露西艾吸溜了一口枸杞胖大海,跟个退休老干部似的悠悠地说道:“无论怎么打结果都是输的话,你的新天赋就等同于被废掉了,对么?”
“就是这样了。”
昼岚翻了个白眼,扯着嘴角说道:“当然,我要是能随便看三十秒内的任何时间点,看的时候还能保持在‘时间暂停’状态,外加能以此为基础在看到与对方交手后的一切可能性,或许也不是不能赢。”
一听这话,就连大部分时候都处变不惊的露西艾都吐了个槽:“梦里啥都有。”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全知鬼王阁下在象征力全开时能够对整个亚洲大的范围进行【通晓】,能够轻松对以当前时间节点为中心前后十二小时进行因果层面的观察,甚至在一定程度给予干涉。】
谷小乐缩了缩脖子,随即便摇头把昼岚那位深不可测的父亲赶出了脑海,发自内心的觉得祖国好厉害,不仅本世代的同行一个个强得离谱,在台面下担任中坚力量的上世代前辈们更是宛若开了挂一般吓人,也正因为如此,她实在想象不到在自己出生前,究竟是什么样的敌人才能让祖国这些前辈们付出了巨大代价才获得胜利。
而让她更加担心的是,就在不久之前,有一个奇怪的家伙告诉自己,当年那几乎车翻了世界的力量并没有消失,而是沉寂了下去,而现在,那份罪恶的力量依然苏醒,一个不慎,整个世界都会万劫不复。
【我究竟是何德何能,才会被卷进这种事里啊……】
在心底深深地叹了口气,谷小乐忽然没了聊天的兴致,只是软绵绵地缩回了沙发里,随口向昼岚安慰道:“团队赛加油~”
昼岚:“……”
“总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你们一个两个的在游戏里可都是大忙人。”
伊冬见昼岚没了继续分析选手的兴致,便很是高情商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可以散场了,而众人在【无罪之界】里也确实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纷纷互相道别离开,约好了明天继续在这里看比赛后就陆续离开了,就连语宸,也表示要快点上游戏跟夏莲做午课,并没有多做停留就离开了。
最后,伴随着谷小乐化作一道白光直接退出了游戏,房间里只剩下了墨檀和伊冬两个人。
“怎么样,轻松点儿没有?”
随手从吧台后拿出一罐黑啤扔给墨檀,自己也开了一罐的伊冬揶揄地笑了起来:“毕竟你的两个角色都被淘汰了,这下总不用太多考虑时间管理的事了吧?”
本来打算喝咖啡的墨檀一脸嫌弃地起开啤酒,灌了两口后摇头道:“想太多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三个角色现在都有不少事等着处理,而且被早早淘汰掉也不算什么好事吧?”
伊冬哈哈一笑,乐道:“怎么?不甘心啊?”
“要说一点儿没有,那肯定是假的,但其实也没有到特别在意的程度,你知道我的,至少在这会儿,我对出风头的兴趣确实不大。”墨檀懒洋洋地走到吧台前坐下,托着腮帮子唉声叹气地说道:“不知道为啥,明明今天我基本就是坐在这儿看比赛,但还是觉得好累啊。”
“正常。”
伊冬冷笑了一声,悠悠地说道:“你这属于欠下的情债太多产生心理负担了,活该。”
“你……”
墨檀咬了咬牙,做了好一会儿的思想斗争到底还是没把有关于‘不良少女’的事捅出来,最终只是没好气地说道:“你有空挤兑我,还不如好好想想团体战的事,上次超灵体的副作用养好了没?”
伊冬微微颔首,表情复杂地说道:“已经没问题了,拜你家戴安娜所赐,我离开学园都市之后没过多长时间就回满状态了,这样吧,晚点我把我现在的人物面板发你一份,你看完之后再决定比赛时候怎么安排我吧。”
“行。”
墨檀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随即又问道:“奈德他们的状态还好么?”
“状态还不错,但还是老问题,跟身为永恒族的我不一样,他们亡灵生物特质很难被掩盖住,虽然你通过特殊渠道送来的那些东西能够让他们避免腐化,我也能够确保他们的心智不出问题,但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伊冬叹了口气,摇头道:“灵媒这个职业在这方面比寻常亡灵法师要有优势一点,不过要是想让奈德他们变成超越高级不死生物,除了‘死亡’之外与活人无异,甚至连‘死亡’都不会被轻易察觉的存在,现在的我做不到。”
深知这一要求有多难达成的墨檀看起来并不失望,只是又问道:“那什么时候的你有可能做到?”
“要么,我破解掉永恒族出现的原因并如法炮制。”
伊冬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正色道:“要么,我晋阶到史诗,然后试试看能不能通过【灵媒】这个职业强行制造一个‘还阳’的假象,先治标,再治本,或者……呃……”
墨檀皱了皱眉,追问道:“或者什么?”
“或者让我表姐看看。”
伊冬耸了耸肩,说道:“你有注意过么,她那些式神严格来说都不算是活物,但却就好似没有不死生物的特质,所以我觉得如果是她的话,或许能想到其它有建设性的点子。”
“不行。”
墨檀却是毫不犹豫地否决了这个主意,轻声道:“想要瞒住双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如果小乐姐介入其中的话,她很有可能顺藤摸瓜把我揪出来,到时候麻烦就大了。”
“行吧,那我就再想想办法。”
“辛苦了,那我就先上线看看默那边的情况……”
“你确定不是去网恋的?”
“现在的话,很确定。”
“啧,人渣。”
“……”
……
五分钟后
游戏时间PM16:09
西南大陆,沙文帝国北部,【阿瓦隆要塞】
幽静的暗室中,写作【次级罪能采样分析装置】的黑色王座上,男人缓缓睁开了宛若深渊般漆黑如墨的双眼。
“……”
数秒钟的沉默后,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缓步走下那溢散着漆黑氤氲的王座,淡淡地问道:“亚瑟在哪儿?”
“前线,跟【黑锋】战团在一起。”
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给出了回答。
“加拉哈特在哪儿?”
“前线,跟亚瑟在一起。”
“梅林在哪儿?”
“地下工坊。”
“欧西里斯在哪儿?”
“刚与加洛斯大公及飓风法师团汇合,预计在太阳落山前抵达前线。”
“梦境教国的参谋与军队在哪儿?”
“格里芬北境,距离最近一道防线的路程大概有八小时左右。”
“沙皇之剑骑士团在哪儿?”
“在校场待命。”
“走吧。”
“去哪儿?”
“前线。”
“好。”
第一千九百八十八章:终
“话说回来。”
从阴影中现身的暗精灵悄无声息地走到男子身侧,淡淡地问道:“你为什么不问加雯在哪儿?”
“若非必要,梅林绝不会主动给我发消息。”
虽然名义上依然是‘罪爵’,却已经让整座帝国俯首的,名叫墨的男人抬手从自己肩头拂过,隐去了背上那面名为【破碎囚笼】的宽大披风,一边缓步向暗室的出口处走去,一边随口说道:“但加雯不会。”
跟在他身后的季晓岛挑了挑眉,问道:“所以她一直在高频率私聊你自己的情况咯?比如人在哪里、在做什么或者午饭的内容?”
“让加雯通知梦境教国那位恶趣味的参谋长……”
墨并未回答对方,只是自顾自地说道:“鉴于他们的动作太慢,沙文方面决定更改原计划,提前攻略犀角要塞。”
“你自己给她发不就……嗯?”
季晓岛一边给加雯编辑着消息,一边随口抱怨了一句,结果话没说完忽然反应了过来,轻呼道:“伱说我们要更改原计划,提前攻略犀角要塞?!”
“对。”
墨言简意赅地给出了回答,踏上了通往地表的石阶,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原本暖洋洋的夕阳被远方那座高峰遮住,一片浑浊绵延的薄云也恰如其分地飘到了阿瓦隆要塞上空,里面隐隐有雷光涌动。
“但要是这样的话,我们就变成了先动手的那个,到时候如果格里芬把真正有战斗力的部队调到南部,光凭我们手中的力量很难与其抗衡。”
季晓岛稍微加快了几分脚步,正色道:“你应该很清楚,如果格里芬往南部压上超过两个主战军团,哪怕我们有【黑锋】、【畸变体】这种并未被其它势力记录在案的部队,也是无法与其抗衡的。”
“我们不会是先动手的一方,当然也不会像原计划一样等到梦境教国彻底与格里芬开战再动手。”
墨摆了摆手,简单回应了一下大厅里那些齐身立正向自己行礼的战士们,随即便迈入了外面那突如其来的雨幕中,声音一如既往地不带任何情绪:“梦境教国的参谋是个聪明人,所以无论他的本意如何,在意识到我们将攻略犀角要塞的时间大幅度提前,打算无视原计划的决定后,他一定会自作主张变更侵略时间的。”
也不知道是因为墨难得说了这么多话,还是因为他那毫无根据却莫名引人信服的判断,季晓岛稍微愣了一下,随即才顺着问道:“你觉得梦境教国那位参谋长会把时间更改到什么时候?还有,我们提前攻略犀角要塞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拉莫洛克会与我们同步,虽然他并不会被告知我们确切的进攻时间,但对他那种人来说,只要有一定的情报做基础,这种程度的计算其实并不困难,而梦境教国的谍报系统,则是西南大陆所有势力中最优秀的。”
墨止住脚步,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暗精灵少女说道:“至于我们提前行动的原因,只是单纯想让拉莫洛克违背那份由梦境教国的教皇亲自审阅,并点头通过的计划罢了。”
跟着他一起停下脚步的季晓岛眨了眨眼,好奇道:“为什么?”
“你今天的问题太多了。”
墨却并未继续给出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校场。”
“好,跟我走。”
季晓岛点了点头,随即便快步从墨的身侧走过,一边带后者向要塞的校场走去,一边随口问道:“你今天很高兴?”
“或许。”
走在后面的男人不置可否。
在某种不知名力量的影响下,这场暴雨虽然势头极猛,却没有一滴落在墨与季晓岛的身上,冰冷的雨幕仿佛长了眼一般,在坠落的过程中‘绕开了’他们,并未打湿两人哪怕半片衣裳。
“看出来了,你心情确实不错。”
季晓岛一边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一边淡淡说道:“我的心情就不怎么样了,有个取名品位很差的男人跟我姐……网恋了,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回应是没有回应,季晓岛不用猜也知道,对方是不会对这种话题感兴趣的,而刚巧的是,自己恰好需要一个可以随便吐槽却宛若一潭死水不会泛起半点波澜的聊天对象。
所以她便把自己这段时间憋在心中却无法对姐姐或父亲说明的烦闷说了出来,主要内容基本是自己的姐姐多么多么优秀、多么多么单纯、多么多么漂亮,而那个骗她姐姐网恋的人有多么卑鄙、多么无耻、多么弱小。
“我当时不该让那家伙死得那么痛快的。”
片刻之后,驻足在要塞校场前的季晓岛轻咬下唇,表示仅仅只是被自己斩碎半个身子这种事简直太便宜对方了,冷冷地说道:“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去砍死他。”
“你现在就可以去。”
墨缓步从对方身边走过,一边向那些仿佛雕塑般伫立在暴雨中一动不动的沙皇骑士走去,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这里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假设全世界都没有你的容身之处。”
季晓岛冷哼一声,问道:“那你是不是要去死啊?”
墨并未理会对方,只是站定在骑士们所组成的方阵前,用那双充盈着无机质虚无的眸子平静地扫过这些如桩般钉在暴雨下的骑士,仿佛自己也成为了雕塑群的一部分。
不知什么时候,身披黑色重甲的朵拉出现在了他身前,而穿着黑色的管家服,表情恭谨的李佛则虔诚地侍立在他身后。
至于墨的身侧,则是在场所有人里除了他本人外唯一没有被雨淋到的暗精灵。
就这样,十分钟过去了
当温度已经下降到了一个与季节相悖,以至于让朵拉下意识地将斗气外放,为身后两人取暖的程度时,墨忽然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
下个瞬间,黑红色光柱刺破了酝酿着愤怒与怨毒的雷云,蒸散了那漫天的恶意、抗拒与诅咒,照亮了因为日光怠工而陷入昏沉的大地。
“你们将踏上一条充满诅咒与憎恶的沦落之路,而等在这条路尽头的,则是嘈杂到能将人逼疯的死寂。”
他如此说道,平静的声音洇进了面前这些早已被【塔】折磨到几乎崩溃的灵魂深处:“我会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而每一个虔诚的追随者,都会得到名为安息与遗忘的嘉奖。”
几乎是在‘安息’二字被念出的瞬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却足以让李佛与朵拉头皮发麻的狂热气息以这支百战之师为中心弥漫开来,竟然将这座直到刚才还冷冽到如冰窖般的校场化作一座熔炉,溢满了灼热凶厉的煞气。“他们已经没救了。”
交织着疲惫与兴奋的声音在咫尺之处响起,下一秒,穿着白大褂的梅林忽然凭空出现在季晓岛旁边,手中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你是怎么过来的?”
完全没注意到梅林靠近的季晓岛皱了皱眉,又问道:“还有你刚才说他们已经没救了是什么意思?”
“能消除气息和短暂隐形的小东西。”
梅林擦了擦自己白大褂上那枚颜色不一样的纽扣,随即便向不远处那些沙皇骑士扬了扬下巴,解释道:“据我所知,沙文元帅加拉哈特应该是最早被墨小子‘污染’的人之一,不仅如此,他还是承受了【原罪】这个天赋的人里唯一一个实力达到【传说】水准的人,而沙皇之剑骑士团,则是加拉哈特的嫡系。”
季晓岛点了点头,问道:“所以呢?”
“所以在我们所有人,包括墨小子和当事人加拉哈特都没察觉到的情况下,那位沙文元帅在潜移默化中将整个骑士团都‘罪侵染’化了。”
梅林咂了咂嘴,嘬了口已经冷掉的咖啡后感叹道:“可惜啊,这么多样本,被发现的时候竟然都已经转化得差不多了,要是我能早点知道这事儿,说什么也得在他们驻地建个小型观察站。”
季晓岛柳眉微蹙,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所以那些骑士,现在是什么情况?”
“跟亚瑟那支【黑锋】的性质类似,要是再晚十天半个月被发现的话可能会死到一个不剩吧,不过我已经用辐射塔把这些人的情况稳住了。”
梅林指了指校场角落的两座便携式【异化辐射塔】,摊手道:“好消息是,因为他们身上‘罪侵染’的周期极长,所以并不像【黑锋】那些人一样只有部分心志坚毅者才能活下来;而坏消息是,因为长期在远离墨小子这个‘原体’的地方接受侵染,而加拉哈特又不知道如何控制罪的力量,这些骑士从里到外都属于随时都会崩溃的状态,肉体和精神的平衡几乎荡然无存。”
季晓岛微微颔首,示意老爷子继续说。
“鉴于已经几乎没有试错时间了,所以我就直接用【异化辐射塔】把他们逼疯了,当然,说是疯了,但他们从客观角度上都是清醒的,只是心智已经扭曲到无限接近于畸变体了。”
梅林轻描淡写地耸了耸肩,随口说道:“不过这种情况似乎只出现在了加拉哈特这个传说阶身上,而史诗阶的加洛斯和他那个法师团都没问题,以后只要注意点的话,这种悲剧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
季晓岛转头瞥了梅林一眼,重复道:“悲剧?”
“对我来说不是。”
侏儒老者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用白大褂的袖口抹了把嘴后笑道:“但这种事在正常人眼里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悲剧,充其量是一桩诞生在意外中的悲剧,至于墨小子承诺给这些骑士的安息,我想应该就是抹杀掉他们已经扭曲到无法复原的心智吧,这种事儿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不必美化他的行为。”
季晓岛重新看向那些在得到了承诺后散发出无穷战意的骑士,冷声道:“这些悲剧所衍生而出的每一笔账,包括这些悲剧本身,都应该记在我们头上。”
梅林呵呵一笑,不置可否地说道:“或许吧,不过……”
“愉快的闲聊时间该结束了,梅林大师。”
墨转头看向梅林,平静地问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之前有提出一起赶往前线的申请,理由是有一些特种设备需要实践,还需要一些质量在标准值以上的实验体,对吧?”
梅林用力点头,很是兴奋地说道:“当然,所以我听加雯说你准备带人出发后立刻就赶过来了,墨小子,我刚才已经把工坊收拾好了,里面需要带去的设备、素材和资料也都做了标记,那些东西要跟我一起去前线。”
“好。”
墨微微颔首,随即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声:“阿斯托尔。”
“请放心,阁下。”
李佛恭谨地对墨檀和梅林各鞠了一躬,正色道:“我现在就去安排,最多一刻钟,梅林大师所需要的一切东西都会出现在‘行李’中,并得到最妥善的保护。”
说罢,他便快步离开了校场,而老爷子则是抱着胳膊对墨点了点头,看起来很是满意。
“朵拉。”
在安抚好梅林后,墨紧接着便转头看向自己的守护骑士。
“我在。”
身材纤细挺拔,那头金发却在悄然褪色的女骑士立刻应声。
“我要休息一下,你来安排行程。”
“好,我去准备马车。”
……
片刻之后,在梅林赶回工坊指挥李佛收拾东西,朵拉也去准备供墨离线时休息的马车时,季晓岛忽然打破了沉默:“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晒太阳。”
“……”
刚刚击碎了那片恼人的云层,正沐浴在最后一缕夕阳下的男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安静地在原地等待着追随者各自处理完自己的工作,直到几分钟后,当最后那缕火烧般的余晖从其发梢处滑下,同那抹恒星的余韵一起消失在天边后,才轻轻点了点头——
“不喜欢。”
第一千九百八十九章:终
游戏时间PM18:58
梦境教国南部,月影周游道
规模庞大的队伍正在以相较于一小时前至少快上三倍的速度向南行进,而在队伍中央那辆由两只【恶语兽】拉着的宽敞马车内,重新被赋予了总参谋长这一职责,同时也是耳语之神【神眷】的拉莫洛克正在面色愉快地哼着小曲。
“你似乎很高兴。”
拉莫洛克的对面,有着一头柔顺的金发,身穿一袭缀有墨绿色花纹,黑底银边的长款法袍,下面是立领衬衫、黑色马裤与短靴,相貌英俊阴柔,气质却生人勿进的年轻男子正冷冷地看着前者,用他那略显沙哑的嗓音说道:“是有什么令人不快的事发生了么?”
有着一双漂亮凤眼的总参谋长莞尔一笑,很是受伤地看着面前这位少年,语气十分无辜:“你这是偏见,汤姆,你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我就主观地认为只有‘不好的事’才能取悦拉莫洛克,事实上,跟我亲近的人都知道,拉莫洛克是一位温文尔雅、多愁善感、优柔寡断、耳根子软的……”
“所以说。”
汤姆·莱斯特兰奇冷冷地打断了对方,继续问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糟糕的事,才会让你笑的那么开心啊?”
“沙文帝国单方面打破了原计划,决定提前对格里芬王朝南部的犀角要塞发动攻击,而在之前的商议中,负责掀起战火的角色明明应该是我们才对。”
拉莫洛克愉快地打了个响指,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单片眼镜,一边笑盈盈地说道:“不用想也知道,如果我们尊贵的月影冕下知道了这档子事,恐怕会在被这份轻蔑气到浑身发抖后立刻决定停止进军,让沙文帝国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而我,却在收到这条消息后的第一时间管制起情报,并下令全军加快速度,准备与沙文帝国的朋友们一起出手,这难道还不够好笑吗?”
汤姆微微眯起双眼,冷声道:“我还以为在那个月影给予了你偌大的权限后,作为耳语神眷者的拉莫洛克圣子殿下会基于相同立场稍微安分些呢。”
“我已经在努力安分了。”
拉莫洛克耸了耸肩,摊手道:“你看,我为了让自己显得老实点,甚至已经把月影冕下安插在我旁边的那位……呃,他叫什么来着?”
汤姆厌烦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好吧,不重要,总之我为了跟大家和睦相处已经把那个人杀掉了。”
拉莫洛克拍了拍自己心脏的部位,一脸虔诚地说道:“要不是怕他挑拨我和月影冕下之间的关系,像我这种致力于为和谐社会做贡献的人又怎会不惜弄脏手呢?这难道还不足以证明我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吗?”
“……”
几乎拼尽全力才克制住当场笑出来的欲望,汤姆扯了扯嘴角,冷声问道:“所以你所谓的‘挑拨你和月影之间的关系’,到底是在指什么?”
拉莫洛克重新带好了眼睛,用他那一如既往的、笑眯眯的表情莞尔道:“当然是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如实禀报啦。”
“有病。”
垂眸抚摸着宛若手镯般缠在自己小臂上的宠物‘拉尼’,汤姆淡淡地说道:“你可别告诉我,自己在觊觎梦境教皇或耳语教派西南教区大主教的位置,那实在是太蠢了。”
拉莫洛克摇了摇头,感叹道:“这就是我懒得跟你说那么多的原因,汤姆,尽管我承认你是一个才华横溢的孩子,但在战斗技艺之外的领域中,你其实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无趣的人,说句难听的,你甚至连如何取悦自己都不知道。”
“倒也不算难听。”
汤姆一边逗弄着自己的宠物蛇,一边随口回答道:“我一直以来都是个简单的人,只是我那位愚蠢的父亲一直试图让我变复杂罢了,总而言之,在你让我忍无可忍到痛下杀手之前,我可以配合你的恶趣味,拉莫洛克,虽然我讨厌你,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忘记自己欠你的那些人情。”
似乎永远都是一副笑眯眯模样的拉莫洛克看起来似乎很是感动,无比欣慰地感叹道:“你长大了,汤姆。”
“我只是多少了解你一些了。”
汤姆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拉莫洛克那双笑眯眯的眼睛:“无关于成长,我只是单纯地不想取悦你而已,于我无益却足以让你笑出声来的愤怒,不要也罢,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在对你表达善意。”
拉莫洛克挑了挑眉,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说些什么,而是在短暂地沉默后笑盈盈地转移了话题:“话说,你这段时间恢复的怎么样了?我看拉尼好像比之前精神了不少,你这个当主人的状态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姑且超过了我在被撕裂灵魂前的巅峰期。”
汤姆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幽幽地说道:“黑魔法有很多局限性,虽然跟我的亲和度较高,但对于一个失去了小半灵魂的人来说,很多咒语都会带来恼人的负担,所以前段时间我研究了一下邪能、暗影能量与负能量,姑且算是有些收获。”
拉莫洛克微微颔首,语气轻快地说道:“没关系,反正这段时间你的任务也只是保护好我而已,要求并不算高。”
“凭你惹人厌的程度,我很难相信这是个轻松的闲差。”
汤姆冷哼了一声,随即便合上了双眼:“所以你依然打算在沙文帝国前攻击格里芬?”
拉莫洛克咧嘴一笑:“呵呵,那就要看沙文那边话事人的成色了。”
抱着胳膊缩在椅子中的汤姆并没有抬头,只是懒洋洋地问道:“怎么说?”
“我已经根据手头这点有限的情报简单规划过了,如果沙文那边的指挥者是个庸才,那么在时机方面,我的第一轮试探性攻击就会给格林芬那些贵族造成一个双方‘貌合神离’的错觉,那样一来,当沙文啃下犀角要塞后,最多半个月就会被杀回本土,甚至被打穿到皇都也不是不可能。”
拉莫洛克叠起双腿,玩味地笑了起来:“但只要沙文的指挥官不是蠢货,那么我们的首轮攻击必定会成为一次完美的策应,也会顺理成章地吸引到格里芬那些贵族的注意力,让他们按原计划针对我们。”
汤姆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问道:“你确定仅仅只是一次出击就能衍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么?”
“事实上是三种,亲爱的汤姆,我知道你父亲也是一位略通军略的人才,但还请你不要粗浅地把我们混为一谈,这对卢修斯大人太不公平了。”
拉莫洛克竖起食指摇了摇,随即便转头看向窗外那昏沉的天色,赶在汤姆提问前语气悠然地抢答道:“那么,最后一种可能性,对方指挥官能够清晰捕捉到这场纷乱、混沌的战争迷雾后唯一一个【完美选项】,并毫不犹豫地将其付诸于行动,那样的话,我选择的时间点就会彻底沦为‘陪衬’,甚至奠定沙文帝国在这场战争中的主导者地位,让格里芬投鼠忌器,不敢在彻底击垮我们前将大部分精力投注到南边。”
汤姆很是诚实地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我不理解为什么区区一个进攻时机能衍生出这么多内容,但我认为你没有理由骗我,所以……在你看来,沙文那边应该会怎么选?”
“两成下策,七成中策,一成上策。”
拉莫洛克依然注视着外面那昏沉的夜幕,悠悠地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沙文帝国负责军略方面的人应该是加拉哈特元帅,我简单了解过那位老爷子,比你的父亲卢修斯强点有限,姑且算是个不会铸下大错,偶尔能有一些闪光点的指挥者吧,如果那位亚瑟·伯何还活着,或许能给我一些惊喜,只可惜作为这场战争导火索的他必须要死,至于其它可能性……呵,加雯女士也好,亦或是那位真正的罪爵也罢,如果他们自己手痒,以至于把这场冲突当成儿戏,那被摆一道也是活该。”
汤姆皱了皱眉,沉声道:“加雯就是代表沙文帝国在学园都市跟你碰头那个假罪爵吧?抛开她不说,你既然没见过那位真罪爵,又怎么确定他是个……”
“外行?”
拉莫洛克打断了汤姆,咧嘴笑道:“在学园都市那会儿,你睡的太多了所以可能漏过了一些东西,这么说吧,根据加雯女士透露的情报,从亚瑟·伯何的死开始,这场好戏的每个重点环节几乎都是那位【罪爵】导演的。”“所以呢?”
“所以这意味着他是个天生的阴谋家和野心家,而在这一前提下,他同时还是个合格指挥者的概率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好吧。”
“当然,就算可以忽略不计,可能性也未必为零,所以如果那位罪爵能在自己独立做主的情况下选中‘中策’,他这个朋友我就交定了。”
“哦。”
“我还以为你会问‘那如果他选择了上策呢?’。”
“那如果他选择了上策呢?”
“那样的话,就算拼掉整个教国的根基,我也要打穿格里芬,去会会那位爵爷了。”
“……”
“白影黑墙,有鬼绰绰~碧血红歌,众口烁烁~谏言捂耳,何处响彻~”
“你在唱什么鬼东西?”
“我偶像的一首歌,好听吧?”
“你?偶像?他也是杀人狂魔吗?”
“怎么会呢,她只是个人畜无害的美少女罢了。”
“荒谬,你怎么可能会对人畜无害的人感兴趣。”
“凡是总得有个例外嘛。”
……
同一时间
圣山苏米尔,主峰
“无悲无喜,无漪无波,星沉你共我!
月光颠簸,灭明闪烁,醉溺坠银河——”
有着一头缀着梅红色挑染的白色长发,身穿看上去十分暖和的黑色长裙,肩披一面赤色雪绒披风的少女抿嘴一笑,在收完最后一个尾音后笑嘻嘻地眨了眨眼,对周围那自发围在附近遮风挡雪,甚至抱着灼热图腾供暖的人们行了一礼,甜甜的笑道:“谢谢大家捧场,最喜欢大家啦~”
“……”
然而,少女这份热情所得到的回应,却是一片死寂般的沉默,但见周围那些以年轻兽人为主,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精灵、矮人、半兽人的‘观看者们’只是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聚焦在少女身上的目光没有半点神采,明明生命体征没有半点问题,甚至还在持续往图腾柱中灌注着魔力,却仿佛说好了对面前这个女孩施以冷暴力般无动于衷,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我就知道!”
伴随着一声颇具磁性的、气急败坏的女声在少女身后响起,刚刚还优雅到一塌糊涂的公主殿下被人一个脑瓜崩狠狠地弹在天灵盖上,顿时在一声惊呼中跪倒在雪地中,眼泪汪汪地捂着脑袋缩成了一团。
而她在现实中的经纪人,身穿酒红色大衣,在【无罪之界】里叫做‘嘉莉’的男装丽人则是毫无怜悯之意地蹲在这位世界第一‘二点五次元偶像’面前,持续向对方那光洁白皙的额头施以‘弹脑瓜崩之刑’!
“一个不注意就溜走!溜走!溜走!”
“呜哇!”
“明明歌只录到一半,我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没了!没了!没了!”
“呜呜!!”
“白天啥都不干就知道逛街看漫画,晚上回家就想上游戏!上游戏!上游戏!”
“对不起!!!”
“上游戏也就算了,非得跑出来惹麻烦!惹麻烦!惹麻烦!”
“救命呀!”
“还敢喊救命?!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嗯!?”
嘉莉的话刚说到一半,忽然猛地瞪大眼睛,飞快地从面前这个难缠的偶像身边跳开,却依然在半空中被两道凭空乍现的闪电链攀上身体,在一声闷哼中从半空栽了下来。
与此同时,数道冰冷的白色龙卷正飞快地在她身边凝聚,让嘉莉不得不选择使用消耗相当大的‘爆气’冲散这些恼人的元素,结果就在她体表的斗气刚刚回拢之时,数道火舌已经自图腾柱延伸而出,以令人咂舌的速度向嘉莉燃去,然后……
嗡!
伴随着一道洗练的剑光闪过,灼热的火舌顷刻间被斩成游离元素,而一个并指成剑的白发少女,则出现在了嘉莉面前——
“她又惹麻烦了?”
“对,而且是故意的。”
“在网上看她的时候没觉得性格这么糟糕啊……”
“总之,麻烦你教训一下了。”
“好。”
轰轰轰——
几乎是在沐雪剑出现在嘉莉面前那一瞬,数道【熔岩爆裂】已然从那些失魂落魄的施法者手中激射而出,直指那白发飘飘,长衣如雪的纤细少女,个体威力虽然有限,但在同步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情况下,那些从四面八方呼啸而至的熔岩却依然不容小觑。
尤其是现在的沐雪剑手中并无兵刃,如果换做经历过那场【猫、蛇、狸】模拟战之前的她,在这种情况下能做的只有通过【醉仙望月步】等位移技能暂避其锋芒,然后抓紧时间找到包括但不限于长剑、短剑、巨剑、刺剑等任何具备‘剑’属性的武器,然后把这些实力从初入中阶到高阶巅峰不等的‘敌人’各个击破。
然而,这位剑痴少女此时此刻却完全没有找一把趁手兵器的意思,事实上,在不久前‘想通’了某些事后,虽然她依然走到哪里都背着自己那柄已经无法使用的爱剑【无霜】,但双手却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握过剑柄了。
只不过对现在的沐雪剑来说,手中无剑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负担了,要问为什么的话——
【剑心通明·七绝剑意】
目光微凝,少女优雅地扬起手臂,右腕轻轻一抖,一道锋锐的冰蓝色剑气便横扫而出,凌空斩碎了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抵达自己身前的【熔岩爆裂】,紧接着,她又抬起同样空空如也的左手,屈指弹出数道古铜色的剑影,直接将几个操控着风暴之力合身冲来的萨满祭司击倒在地,力道之重以至于后者在倒地前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这还没完,但见沐雪剑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顷刻间便宛若鬼魅般地冲进了那些已经无法左右自己思考的敌人阵中,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点出十余指,须臾间便将十几个本来反应就慢半拍,又突然丢失了目标陷入呆滞状态的萨满祭司‘点’倒在地。
“你也差不多该老实点了吧。”
表情淡漠地抬手抵住一根分量甚至比自己还重,半径三十公分打底的图腾柱,沐雪剑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与自己隔着三十几人,正背着小手垂眸看着鞋尖的少女,平静地说道:“让他们安分下来。”
“啊啊啊啊!!!”
结果就在下一秒,那个正在试图用图腾柱把沐雪剑压扁的兽人萨满猛地发出一声大吼,竟然爆发出了远超自己平时最强状态下的力量,向面前的小不点人类砸下了沉重的第二击。
不仅如此,伴随着一阵冰冷的风雪拂过,沐雪剑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被覆上了一层白霜,而且正在以极快地速度向上蔓延,转瞬间就已经来到了大腿位置,变成了某种类似于绝对领域白丝的视觉效果,虽然时髦值挺高,甚至还有那么一丢丢性感,但对行动力的限制也是实打实的。
“不打算就范啊……”
不过沐雪剑只是柳眉微蹙着说了这么一句,随即便抬起双手同时下压,竟是生生用数十道剑意在不伤及自己的情况下绞碎了腿上那层薄冰,至于那个试图将她砸扁的兽人萨满,早已在沐雪剑压下双手的同时被数道剑气透体而过,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她刚刚挣脱了束缚,正要直接杀到雪茵身边结束这场小小的胡闹时,一排流转着暗黄色光芒的地缚图腾却是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再次拖住了少女的脚步。
只可惜,在沐雪剑打定主意要在短时间内‘收工’的情况下,这种程度的COMBO就有点不够看了,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并未脱离【七绝剑意】状态的她便弹出了十余道锐芒,直接削碎了那些几乎将这片空间变成泥沼的地缚图腾。
至此,根据沐雪剑这段日子的经验,那位在这款游戏中化名‘公主殿下’的星球级偶像应该会立刻放弃抵抗,然后笑嘻嘻地跑过来跟自己和嘉莉撒娇,并在得到一点与其造成的麻烦完全不成正比的‘小教训’后该干嘛干嘛,并在几天、几小时或者几分钟后继续制造下一场麻烦。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距离,蓝染老师诚不欺我……】
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成为了‘雪茵’的粉丝,虽然并不算狂热粉但姑且也达成了‘专辑全收藏’、‘MV拍摄地点全巡礼’以及‘参加线下现场会’等成就的沐雪剑在心底感慨了一句,眼中闪过一抹淡淡地无奈。
有一说一,如果能再来一遍的话,她坚决不会选择跟这位‘公主殿下’走得太近,更不会接受某人‘护送这个白痴偶像到苏米尔回炉重造’的任务,原因无它,实在是这位偶像‘真实’的一面着实有点让老粉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诚然,现实中的雪茵跟舞台上、直播里、MV中的那个女孩一样总是元气满满,唱歌也好、跳舞也罢也都不逊色于她在荧幕中的表现,但除此之外,这位星球级偶像的性格却非常、非常、非常地让人头疼。
首先,她不听话,这方面可以参考大部分手欠的小猫或主流哈士奇,主打一个横冲直撞不说,还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抓到一个人就开始‘十万个为什么’,如果不是嘉莉一直在旁边再三用铁拳实力演绎‘十万个不为什么’,凭雪茵的性格恐怕会拉着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聊上几个通宵。
要只是喜欢聊天和问问题也就罢了,雪茵还特别喜欢往各种奇奇怪怪犄角旮旯的地方钻,不止钻,她还会对任何感兴趣的东西动手动脚,其中包括但不限于给大祭司克罗姆的图腾柱系上粉色蝴蝶结、把先知普兰娜养的乌龟喂得拉稀到脱肛、在大萨满盖尔与元素之灵沟通时试着与后者搭话(还成功得到了回应)、组织山上的年轻人打雪仗并被一枚流弹雪球击中后脑陷入【昏迷】状态整整半天、往战争大厅的纪念战术地图上乱涂乱画、心血来潮时会在任何地方开迷你演唱会并引起骚动等,总之就是——
【非常可爱!】
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拼命维持帅气人设的沐雪剑在心里狠狠地感叹了一句,看向雪茵的目光中哪有半分恼意,尤其是在后者甜甜地唱起歌后,更是……
“嗯?”
猛地将右手食指贴在自己颈侧,沐雪剑猛地瞪大眼睛,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在【剑心通明】的状态下被影响了,不仅没有第一时间将那个古灵精怪的偶像抓住,甚至还在无意识中再次陷入了包围。
那些刚刚被她打到的人竟然全都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
“亲爱的王子啊~看看我好吗?这件礼服,是哼着你的名字缝哒~”
与此同时,原本只是乖乖站在原地的雪茵却忽然抬起头来,眨了眨眼她那双明亮到近乎耀眼,上面却没有映射出任何身影的双眸,贝齿轻启,莲步微移。
“亲爱的王子啊~快快起身呀!夜色寂寞,请点燃自己照亮我吧~”
【这是!?】
沐雪剑的身形猛地一震,后知后觉地发现雪茵正在快速淡出自己的视线。。
“亲爱的王子啊~沼泽里唱歌,一声两声,在萧瑟风中妆点日落~”
原本被沐雪剑击倒的人在天籁般的歌声中昂首挺胸,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眼中只剩下那道正在翩迁起舞的倩影。
“亲爱的王子啊~泥土下静默,噗通噗通,爱吃腐肉就不会挨饿~”
刚想用剑气干扰雪茵舞姿的沐雪剑的面色一凝,脚步竟然踉跄了一下,而在她的身后不远处,嘉莉已经满头大汗地跪倒在地,捂着额头开始干呕起来。
“亲爱的王子啊~不要再睡啦,守护我呀,是最爱伱的公主殿下~”
伴随着高亢而毫无意义的咆哮,雪茵那不住摇曳着的身姿被彻底隔绝出沐雪剑的视野,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幅幅战意盎然的可怖面孔。
“亲爱的王子啊~不要疲惫嘛,公主我呀,超害怕猪崽打瞌睡呀~”
凶厉的狂风在半空中凝聚,脚下的大地在咆哮中翻腾,灼热的熔岩如雨般急坠而下,如蟒般的雷光更是从四面八方亮起,锁住了这方小小的舞台。
“亲爱的猪崽呀~吻我靴底吧,别再思考,将一切交给主人我吧~”
宛若耳语般的轻诉在耳畔响起,随之而来的则是一种仿佛置身于云端的解脱感,就好像那些所谓的威胁已经不再重要,就仿佛生命的份量不及耳边这份美好万分之一。“亲爱的猪崽呀~吻我靴底吧,享受堕落,以后只听主人我唱歌~”
【剑心通明】彻底告破,指间的剑气已然溃散,身后的嘉莉也向自己扑来,在少女的歌声中,一切都变得抽象而单纯,沐雪剑很清楚,自己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一边倾听着耳边的旋律,一边闭上眼睛,假装自己能看见那个正在迷雾后舞蹈的少女,然后拥抱那火焰、狂风与雷暴,跟正在向自己的伙伴一起,永远地沉浸在这份极乐中。
当然,沐雪剑还知道……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没有剑的极乐,是不完美的。
【魔剑·龙葵】
沐雪剑抬手虚握,下一瞬,一柄散发着凶厉气息,布满了银色花纹,由某种暗紫色金属打制而成的巨剑便出现在她右手掌心,与此同时,她原本映着雪茵身姿的双眸也在瞬间恢复了清澈。
然后——
【剑斥风雷】
没有丝毫犹豫,重新找回了神志的沐雪剑立刻用出了手中这柄【魔剑·龙葵】所能使出的最弱一招,将巨剑笔直地灌入脚下的冻土。
下一瞬,伴随着一道无形且凶厉的剑光以沐雪剑为中心扩散开来,在直接将离她最近的嘉莉掀飞后,也在顷刻间让那些早已无法正常思考的人陷入了重度昏迷,软软地倒在了地上。
而被这些人所驾驭的元素,自然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换句话说就是——
“沐沐好厉害呀!”
已经彻底陷入不设防状态的雪茵一路小跑到沐雪剑面前,在后者开口前直接一个飞扑抱了过去,小脸红扑扑地蹭了蹭沐雪剑的肩膀,随即抬起头来用她那双干净、清澈、亮晶晶的眸子看向沐雪剑,话语间满是雀跃:“根本就是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侠客嘛!雪茵决定了,回头我一定要缠着檀写首古风的歌,到时候沐沐你教我用剑好不好?我拿着剑跳舞一定可好看啦!”
沐雪剑张了张嘴:“我……”
“这是贿赂!”
飞快地将一块入口即化的方糕塞进沐雪剑嘴里,拦腰抱着后者的雪茵俏皮地眨了眨眼,小声道:“这是我从火焱阳大哥的导师,蒙多爷爷那里要来的,是苏米尔特产的小零食,味道是不是比外面的雪糕好吃多啦?”
沐雪剑眨了眨眼,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后飞快地点了点头,正色道:“好吃!”
“你喜欢就最好啦,蒙多爷爷一共给了我两块,你吃一块,我……”
雪茵嘿嘿一笑,又将一块甜糯喷香的方糕塞进沐雪剑嘴里,乐呵呵地说道:“我喂你再吃一块!”
“唔!”
沐雪剑愣了一下,直到自己下意识地把那块方糕吃掉后才回过神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对雪茵正色道:“好吃!”
后者立刻蹦跶着比了个剪刀手:“耶!”
“还有就是……”
“呜!”
“还有就是歌很好听,抛开JOKER写的词不说,你唱的很好。”
“诶嘿,其实我也没有唱得特别好啦。”
“你太谦虚了。”
“因为谦虚一点比较容易被人家夸奖嘛,我最喜欢别人夸我啦!”
“哦对了,这些人没事吧?”
“没事啦,一会儿就清醒了,跟宿醉比还少了个头疼呢!嗯,前提是沐沐你没下重手。”
“放心,我有分寸。”
“我就知道沐沐最厉害啦!比嘉莉和檀都厉害呢!”
“还好吧。”
“我们一起去找吃的呗?听说侧峰有几个小哥哥打到了大山猪,正准备烤肉呐!”
“走!”
……
【歌靡太平世,一舞惑众生。
——《臆测史诗·反英雄卷:【祸姬篇】》扉页】
第一千九百九十一章: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