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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油啊……”

    盘腿坐在不知道是谁给公共休息室(伊冬私人房间)添置的瑜伽球上,季晓鸽一边轻轻拍打着翅膀以维持平衡,一边有些苦恼地抿了抿嘴,小声嘟囔道:“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赢呀,老师给的雷管也用完了,倾国肯定也不能再用了,呜,晓岛你也太会难为姐姐了啊。”

    结果就在这时,悄无声息摸到附近的谷小乐猛地从后面一把抱住了她,笑嘻嘻地问道:“什么什么?我刚才好像听到有人为难来着!”

    “小乐姐你别吓我啦!”

    季晓鸽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转头对总喜欢粘着自己的谷小乐抱怨道:“我翅膀差点又抽筋一次!”

    谷小乐俏皮地吐了吐舌头,随即向频频转头往这边瞧的墨檀等人努了努嘴:“你这不是马上就要去比赛了嘛,那帮家伙又担心又不好意思打扰你,就派姐姐我过来看看情况咯。”

    “噗。”

    季晓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乐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个八强有多大水分,什么时候原形毕露都不奇怪嘛。”

    谷小乐耸了耸肩,表情一派轻松:“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看你刚才的样子,是想再稍微挣扎一下?”

    “唔……”

    季晓鸽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讪讪地说道:“是说,毕竟都走到这一步了嘛,要说对继续赢下去这种事一点幻想都没有,那肯定是骗人的啦。”

    谷小乐莞尔一笑,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就是……小乐姐你也知道我在游戏里一直都跟朋友们结伴冒险来着。”

    季晓鸽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大家都很厉害,也很努力,但我却一直都是那个拖后腿的角色,虽然也不能说是一点进步都没有,但其实压力还是挺大的,前段时间就有一次,我有个朋友去很危险的地方就没带我,而是带的另一个朋友!”

    说到最后,少女肉眼可见地消沉了起来,虽然她试图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腮帮子还是在不经意间鼓了起来。

    “哎呀呀,让姐姐猜猜。”

    谷小乐先是一愣,随即便促狭地笑了起来,凑近季晓鸽在其耳边小声问道:“那个没带你的朋友,是男孩子吧?”

    季晓鸽抖了抖翅膀,默默地、面色微红地点了点头。

    “啧啧~”

    谷小乐眼中的笑意更浓了,继续追问道:“所以那个被带去的另一个朋友,是女孩子?”

    耳垂都开始微微泛红的有翼美少女移开视线,气若游丝地‘嗯’了一声。

    “懂了~”

    谷小乐小手一拍,笑嘻嘻地说道:“然后他俩还都是玩家,是吧?”

    “啊不是。”

    结果季晓鸽却是轻轻摇了摇头,正色道:“被带去危险地方的那个朋友是NPC来着。”

    谷小乐嘴角一僵:“那你吃什么醋呢?!”

    “我没吃醋啦!”

    季晓鸽不出意料地恼羞成怒了起来,张牙舞爪地说道:“反正我就是觉得要是自己再变强一点就好了!所以……就是……那个……康岚他们不是一直念叨前三名有史诗职业什么的……我就有点想要……”

    “嘛,虽然姐姐我现在对那个幸运的小伙子是谁更感兴趣……”

    谷小乐做了个鬼脸,露出了一个‘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随即便抱着胳膊正色道:“好吧,那姐姐我就从一个强力玩家的角度,跟你聊聊比赛的事儿吧。”

    季晓鸽先是一愣,随即便两眼发光地用力点头:“嗯嗯!”

    看得出来,虽然这姑娘一开始确实挺佛系的来着,但随着一连串意料之外的胜利,她的心境确实产生了一些变化,而刚刚那条来自季晓岛的消息与她确实希望在游戏里能跟上墨檀等人强度的愿望加在一起,终于让她燃起了一抹淡淡的争胜心,而在这种情况下,同为女孩子且毋庸置疑是一位超强玩家的谷小乐愿意陪自己聊比赛,在季晓鸽眼里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然而——

    “说实话,小鸽子。”

    谷小乐柳眉微扬,竟然上来就是一盆冷水:“虽然伊冬之前跟我说过,你手里好像有能够把雨酱克死的好东西,但跟他站在同场比赛的前提,是你能闯过接下来这一关,而在姐姐我看来,你几乎不可能击败下面这场比赛的对手。”

    季晓鸽苦笑着点了点头,很是清醒地说道:“这我知道,我本来就觉得自己谁也打不过……”

    “不,你其实并不算弱,就光说你那些常规工程道具,至少也能让你在‘玩家’这个群体中排到中等偏上。”

    谷小乐很是中肯地说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但问题在于,你接下来即将面对的选手,是足以在正面对决中逼出雨酱全力的怪物,所以在正常情况下,除非有奇迹发生,否则你根本没可能获胜。”

    季晓鸽有些沮丧地垂下脑袋,抱怨道:“根本赢不了,这就是小乐姐你这个强力玩家的观点吗……”

    “别说是你了,我上我也输,毫不夸张地说,那个匿名恐怕是本届比赛中最强的几个人之一。”

    谷小乐笑盈盈地摊开双手,说道:“既然如此的话,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你把期待值降到最低,这样你被打败之后才不会太难过呀,心理准备这个东西可是很重要的!”

    季晓鸽发出了一声呻吟,可怜巴巴地从瑜伽球出溜到地上,垂头丧气地说道:“那谢谢哦……”

    “不过嘛,嘿嘿。”

    结果谷小乐却是有些玩味地轻笑了一声,目光闪烁着补充道:“你也不是没有赢的可能,毕竟在‘非正常’情况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嘛。”

    “诶?”

    注意到谷小乐并非无的放矢,而是若有所指的季晓鸽愣了一下,连忙追问道:“什么意思呀?”

    “不好说。”

    谷小乐表情微妙地移开了视线,幽幽地说道:“总之你要做的,就是端正态度,拼尽全力努力争胜,至于剩下的,嘛,交给对面就好了。”

    季晓鸽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说道:“我听不懂哎。”

    “你不需要懂啦~”

    谷小乐捏了捏季晓鸽的脸颊,乐道:“乖,时间差不多了,去比赛吧!”

    “哦哦……”

    季晓鸽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随即便乖乖地传送到公共空间准备载入比赛地图了,主打一个温顺听话。

    而当她的身影消失后,谷小乐那原本笑吟吟的双眼立刻变得深邃了起来,就连嘴角那抹弧度都变得比刚刚凌厉了几分。

    很显然,虽然不知道季晓鸽那个对手的具体身份,但在上轮比赛过后,谷小乐已经把那个只用了0.83秒就杀死了刻翊的人与几个月前那个险些把自己送去重建角色的家伙划上等号,顺便也将其与那位在个人榜中位列第三顺位的人画上了等号。

    即:季晓鸽的对手【匿名】=个人战力排行榜第三位的【匿名】=那个收容着海登尸体,之前险些干掉自己的人

    不仅如此……

    对于谷小乐来说,虽然最开始去西南大陆的原因是为了寻找【海登·加勒斯】,但事情的后续发展却俨然已经失控了,而其中最令他在意的,就是那个自己透过折纸所到的模糊身影。

    她记得很清楚,当时通过阴阳术远程操控折纸与犬鬼搜索海登的自己顺利找到了一座宅邸,而正当自己控制着折纸在某个房间前偷听时,一个有着冰冷、空洞声音的男人发现了自己,紧接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力量顷刻间便摧毁了自己与折纸间的联系。

    在那之后,被摧毁了一次的折纸通过其【本我凭依】直接复活在谷小乐本人是身边,而她反馈回来的情报,却让这位阴阳师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最后甚至离开游戏试图通过某种‘占卜术’窥伺折纸口中那‘并非谎言’却‘与事实不符’的内容。

    然而,勾玉与铜钱的反馈结果,却是莫名其妙的——【香滑鸡翅盖饭】,而在游戏里那个冰冷空洞的声音跟鸡翅盖饭没有半点关系的情况下,谷小乐值得断定自己的占卜出现了问题。

    不是能够被游戏内的东西直接跨纬度干扰的问题,就是足以让同住在一个家的姑姑和姑父出手干扰的问题!

    内心澄如明镜的谷小乐几乎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事情不对,但她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现般没有继续去做任何一件出格的事,一如既往地过着平静的日子。

    而游戏中,那位与有着空洞声音的男子是同伴关系,不远千里对谷小乐进行追杀的女人最终还是赶了上来,幸运的是,在表明自己只是想要让死去的海登·加勒斯与恋人团聚后,不敌对方的谷小乐竟然被放了一马,在已经做好被杀准备的情况下捡了条命。

    在那之后,谷小乐就再也没有去探究过那间宅邸,以及宅邸中那对男女的事了。

    然而,在她的内心深处,却从来没有忘记过自己那次的经历,甚至直到现在,她都在隐蔽地寻找着能与其建立起联系的蛛丝马迹。

    当然,既然是‘隐蔽’寻找,那么自然不可能会在短时间内找到什么成果,所以直到【问罪论战】开始前,谷小乐在相关方面的收获虽然不是零,但四舍五入完基本也就是零了。

    而最近、最大的收获,正是即将与季晓鸽对战的【匿名】。

    尽管只看了对方与刻翊的那场比赛,但谷小乐却可以百分之百保证,那个集冷酷、残忍、强大与一身的【匿名】,正是当时险些把自己砍死在西南大陆的那个暗精灵女剑士,同时也是那位在排行榜上仅次于科尔多瓦的第三位。

    除此之外——

    【虽然可能性很低,但小鸽子真的创造了奇迹……】

    谷小乐微微眯起双眼,低声喃喃道:“那我就不得不怀疑你了呀,妹妹酱。”

    “嘿!”

    与此同时,伊冬则在后面不远处大声喊道:“什么情况啊?我们让你看看晓鸽情况,你怎么把她人给看没了?”

    “小鸽子去准备比赛啦。”

    转头看向大家的谷小乐脸上洋溢着没心没肺地笑意,乐道:“咱们组团去人最多的公共空间给她加油吧!”

    “你没事儿闲的吧?”

    “是呀是呀!”

    ……

    片刻之后

    游戏时间PM18:25

    “大家好,欢迎收看【问罪论战·个人战】四强赛的第四场。”

    伴随着小机灵鬼的广告摇着花手从屏幕两侧飞走,熟悉的解说席再次出现在人们眼前,而正坐在最左边的那个人,正是画风最为不修边幅的笑面,只见他正襟危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是解说员季……”

    “继承了天书遗志的笑面!”

    旁边的正太立刻大声抢白了一句,当场宣判了某位并不在场的解说死刑,干声找补道:“是……是这样的,本来这场比赛的主持人应该是天书、我、小小白和贤妻,但因为天书突发恶疾,不小心去世了,所以将由笑面代替他进行主持。”

    小小白也在旁边点头附和道:“不出意外的话,天书将在准决赛开始前复活。”

    “咳咳,还有……”

    贤妻轻咳了一声,细声细气地纠正了笑面刚才的口误:“这是第三场比赛来着,不是第四场。”

    “啊对,啊对对对,是第三场比赛来着。”

    笑面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拍了下脑门,随即再次正色道:“而这场比赛的双方选手,则是我们可爱讨喜的夜歌选手,与温柔善良的匿名选手。”

    【温柔善良的什么!?】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看过匿名斩杀掉刻翊那场比赛的观众全都陷入了懵圈状态,毕竟大家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那个心狠手辣的混乱邪恶与‘温柔善良’这几个字有半毛钱关系。

    不过得益于他在之前那些场比赛中总是一副口无遮拦的德行,所以人们很快便将笑面这两句简短的介绍当成吐槽的‘反话’,纷纷露出了会心一笑。

    下一刻——

    夜歌/寂祷,同时载入比赛!

    “跟前两场四强战一样,本场比赛依然是寥无人烟的复合型地图,通过上帝视角我们可以发现,双方选手的距离比较远,而且周围的环境也存在着明显差异。”

    很清楚某人因为自家两个闺女都在场上的原因很难正常解说,正太只得无奈地肩负起C位大任,在季家姐妹成功载入地图后正色道:“从两位选手之前的比赛分析,看得出来夜歌选手的优势在于各种工程学造物,比起战士、法师、游侠、盗贼、武僧这种常规战斗职业系,她是本届比赛中罕见以工程师这种被人们称之为‘辅助职业’或‘制造业’为主的参战选手,而事实也证明了,在【无罪之界】中只要有心,就算是夜歌选手这种工程师一样能够在战斗中大放异彩。”

    旁边的笑面立刻握紧拳头挥了挥手,冷笑道:“科学的力量,小子!当量就是艺术!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内!”

    “至于匿名选手,则拥有着非常惊人的个体战斗能力。”

    完全无视了笑面的叫嚣,正太继续介绍道:“无论是之前那场焦点赛,还是上两轮的发挥,匿名选手都为我们展现出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技巧都堪称无可挑剔,尽管并未遭遇到科尔多瓦、醒龙选手等成名高手,但能够以创纪录的形式在最短时间内淘汰位列个人榜前二十、击败了圈内老牌选手坂木老大的刻翊选手,已经足以证明匿名选手的实力。”

    笑面傲然一笑,用莫名嚣张地语气说道:“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尽百花杀!”

    “咳。”

    见这人已经开始口不择言,贤妻只能在无奈之下轻咳了一声,提醒自家老公稍微收着点儿。

    而笑面虽然在谁面前都不怎么要脸,但唯独对自家老婆可谓是言听计从,所以这他此时此刻虽然亢奋到有些神志不清,却还是在这一声轻咳后强行冷静下来,矜持地靠在椅背上不吱声了。

    “这注定不是一场简单的比赛,胜负很可能只在一念之间。”

    只要不谈论大花牵牛就十分客观靠谱的小小白眯起双眼,正色道:“夜歌选手在上轮比赛中展现出了丧心病狂的破坏力,尽管就连她自己都承受不住那份当量,但如果那种手段可以反复使用的话,我认为就算是醒龙、科尔多瓦这种有着断层级实力的强者都很难正面接下,而匿名选手虽然一直没有展现过全力,但从客观角度分析,我并不认为她比科尔多瓦选手抗揍。”

    贤妻抿了抿嘴,有些拿不准地问道:“但科尔多瓦选手可是史诗阶的实力啊,你确定就算是他也拿夜歌选手没办法吗?”

    “不是拿夜歌选手没办法,是拿夜歌选手上轮比赛时连自己带沐雪剑选手一起炸死的恐怖手段没办法。”

    小小白摇了摇头,解释道:“别忘了,我们【问罪论战】可是从来没有禁止过选手借用‘外力’的,只要在规则范围之内,大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想用什么就用什么,而我们都知道,在同等品质下,那些【一次性消耗品】的直接威力通常要远胜于‘装备’。”

    正太微微颔首,附和道:“举个并不恰当的例子,就比如一把使用门槛是高阶的史诗品质长剑和一瓶使用门槛是高阶的史诗品质毒药,在抛开使用者实力的情况下,如果前者一剑砍下去能劈死一只中阶魔兽,那么后者一口灌下去可能连十只高阶魔兽都扛不住。”

    “没错,而夜歌选手在之前淘汰掉沐雪剑选手时所用的道具,其威力显然已经超过了正常玩家能够发挥出的极限。”

    小小白耸了耸肩,吐槽道:“我之前有考虑过,如果不计代价地砸钱,能否在游戏里采购到威力远超于大家平均实力的东西,比如花几十万金币买一张随便什么人就能用的史诗阶法术卷轴,这种事应该有不少操作空间吧?”

    “操作空间是一码事,性价比就是另一码事了。”

    正太摇了摇头,反驳道:“说到底,就算大家对比赛十分重视,但这种功利到极致的手段却未必划算,抛开财力不足以实践这种消耗的选手不说,对于资金储备足够的工作室或俱乐部来说,借助比赛提升知名度、人气和口碑等群众基础才是最重要的,而花大价钱买那种消耗品赢下比赛,非但很难产生正向效果,可能还会给人留下‘欺负人’的坏印象,得不偿失。”

    小小白柳眉微蹙,又问道:“那要是为了拿奖励呢?”

    “一样得不偿失。”

    正太继续摇头,淡淡地道:“能在比赛中发挥奇效的东西肯定很贵,硬实力不够或专业不对口的话,一路靠消耗品砸上来的开销恐怕是天文数字,而我们的奖励虽然不错,但伴随着大家实力的变强,这些奖励的价值也会不断降低,怎么算都是亏的。”

    小小白摸了摸下巴,沉吟道:“那要是有人就是想爽爽砸钱把对面砸死呢?”

    “你这就是纯抬杠了。”

    正太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随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那么,准备时间马上就要结束了,期待两位选手都能有好的发挥。”

    “小机灵鬼,因您而变。”

    “小机灵鬼,渴望无限。”

    “小机灵鬼,任劳任怨。”

    “小机灵鬼,相煎何太……”

    “比赛开始——”

    ……

    游戏时间PM18:31

    【问罪论战·个人战】比赛专用地图S5609-7725

    西南大陆,尼斯蒙特湖区

    在比赛开始的瞬间,季晓鸽忽然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她决定放弃思考——

    原因很简单,因为想拿个好成绩与妹妹特意发消息鼓励的原因,她不想输,但她亲眼看过对方秒杀刻翊的她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赢,所以干脆就啥也不想了。

    当然,啥也不想并不意味着她会直接发呆等死,恰恰想法,少女在恢复了身体控制权后第一时间开始展开了行动,她先是从行囊中倒腾出一大堆小山般的材料,然后便掏出了动力铁锤、充能钻头等工具,扑棱着翅膀叮叮当当地开工了。

    没错,不再想着要怎么赢下对方的季晓鸽直接进入了自己的节奏,以‘战地工程师’这一身份开始了阵地构建,并非施法者那种一步三法阵,三步六结界的阵地,而是字面意义上的,有战壕、有炮台、有掩体、有陷阱的阵地!

    机械化!

    虽然在天柱山那会儿最大的爱好就是趁鲁维不注意钻进厨房进行化工作业,但作为鲁大师最喜欢的学徒,季晓鸽可不是那种在听课时左耳进右耳出的人,恰恰相反,在工程学方面,得益于其虽然有些单线程但逻辑思维十分优秀的头脑,鲁大师讲的那些这姑娘基本都能听懂!

    诚然,当老师的教学水平高超是一方面,但能够让老师维持教学热情的,只有接连不断乃至愈演愈烈的正反馈,换句话说,季晓鸽自从成为鲁大师的学徒后几乎从来没有让后者失望过,而有关于‘战斗领域’的教学,亦是如此。

    尽管工程师这个职业从来都不适合在战场上跟别人硬碰硬,哪怕是所谓的【战地工程师】,在战局中的定位也倾向于‘策应’与‘辅助’,但鲁维依旧为季晓鸽讲解了大量在无可避免、必须接敌的情况下,要如何作为一个技术力保全自己、赢下战斗。

    首先,就是扫去特定地点的战争迷雾,在一片最好是自己了如指掌的地方构建阵地,毕竟工程师天生脆弱,就算有一些应急用的防御手段,也必须要尽量避开遭遇战,这是最基础的扬长避短。

    之前在对上沐雪剑的那场比赛时,因为心情不好而且对胜利并无想法的原因,季晓鸽并未着手奖励阵地,而是本着早打完早轻松的心态拎着迦忒琳主动搜索对方,这其实是非常不明智的,而此时此刻,不再去想如何击败恐怖的敌人,专心致志践行自己所学的季晓鸽毫无疑问是在做正确的事。

    得益于在在外冒险期间养成的好习惯,季晓鸽的行囊里几乎被塞满了各种半成品,其中,有一部分是腌肉、冻鱼、真空汤包、水果肉碎等食用向半成品,而另一部分则是底火、炮座、高压组件、充能套装、空包弹、符文甲片等实用向半成品,而季晓鸽此时此刻所做的,就是将后者从半成品转化为成品。

    这一过程并不简单,但对这位理论知识水准颇高,实践经验十分丰富的天柱山首席工程师爱徒来说,在基础素材全都是奢侈地符文合金,工具更是唯一史诗品质‘特供品’的情况下,在短时间内搞定一个五脏俱全的高技术力阵地还真就不算太难。

    超过三十门带有幻彩涂装、射程约五十米,嵌有‘加速’、‘校准’、‘强韧’三类基础符文的【符文机炮】被季晓鸽精心设置在以主阵地为中心,半径五百米内的各个角落,这些威力相当于高阶游侠低耗平射的热兵器虽然威力有限,但胜在攻击频率奇高且反应灵敏,不但可以被操控着远程遥控,还能配合同样被大量设置在附近的【生物扫描装置】自动射击,而且除了‘能量弹’外,每门机炮还配有十发穿甲弹、十发高爆弹以及十发扩散弹,虽然造价不菲,但却能够有效弥补常规威力较弱的缺点。

    而除了【符文机炮】与【生物扫描装置】外,季晓鸽还布置了大量【KVII型磁力仪】,这是一种只有‘吸力’、‘斥力’两个功能,生效范围大概在三米左右的笨重装置,其特点在于生效目标并非常规的金属,而是被其‘标注’的单位,换句话说,【KVII型磁力仪】标记了一只泥卡丘A,那么其作用目标就是单纯的泥卡丘A,而诸如金属、泥卡丘B、大花牵牛这些东西则不会受到其影响,除此之外,这些磁力仪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同步下载‘标注’单位的资料,是一种使用方式非常灵活地特种装置。

    不过因为这些装置触及到了四位解说的知识盲区,所以他们虽然又在努力地推测季晓鸽的布置,但除了【符文机炮】这种比较明显的东西之外,能被猜中功能的基本没有几件,而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方圆半里内的几乎被季晓鸽铺满了类似东西,从能够发射激光和脉冲的【符文棱晶塔】到能够检测敌对目标的【感应式遥控火雷】应有尽有。

    而另一边,一如既往被装备遮住了面容,浑身上下都被罩在黑袍下的匿名则在比赛开始后立刻启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对当前地图进行地毯式搜索,显然是打算第一时间找到对手结束战斗。

    但遗憾的是,虽然匿名的战术思路完全正确,但她的运气却不够好,尽管搜索效率极高,但前十分钟却始终没能逮到理论上最为脆弱的夜歌,而当她终于找到夜歌附近的时候,却又被某种能够屏蔽气息并施加微干扰的工程装置混淆了一下,并未第一时间突入其中。

    直到比赛开始近二十分钟,夜歌几乎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将阵地扩大了整整三圈后,匿名才总算锁定了前者的位置。

    然后——

    宛若一阵凌厉的风暴般‘撞’了进去。

    下一瞬,伴随着几乎能够把人耳膜震碎的刺耳警报响彻云霄,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工程装置同时发出轰鸣声,包括但不限于能量冲击、符文脉冲、集束炸弹、茶叶蛋、诡雷等大量花样繁多的如暴雨般洒落,其中更是掺杂了一枚季晓鸽通过【女武神迦忒琳·狙击模式】亲自射出的蓝龙穿甲弹。

    “呵……”

    然而行至夜歌阵前的匿名却只是发出了一声明显经过处理的、听不请性别与音色的轻笑,随即双手同时伸向背后,在拔出那一长一短两柄利剑的瞬间错步拧身——

    【普通攻击】*57!

    刹那间,数十道黑色的剑痕纵横交错地布满了以匿名为中心,半径近两米的空间,精准地熄灭了整整三轮威力稍有逊色但速度奇快的符文脉冲,下一瞬,但见匿名身形一闪,竟是宛若鬼魅般地横移出数个身位,非但间不容发地让数枚蛛型诡雷扑了个空,手中的双剑更是宛若流烟般从数枚破片茶叶蛋上掠过,在科尔多瓦、墨檀等人惊骇地注视下宛若雕花般将那些爆炸物的‘蛋壳’、‘蛋白’与‘蛋黄’整整齐齐地剥离开来,没有带走一丝云彩,亦没有引发一场爆炸。

    不过正所谓内行人看门道,外行人看热闹,尽管墨檀、科尔多瓦等人这些很清楚那些色香味俱全的茶叶蛋其结构之不稳定堪比苦味酸,那人在须臾间将复数茶叶蛋‘分解’且不引发爆炸的手艺堪称奇迹,但对于那些不明真相且水平有限的观众来说,更好看的却是那数十道时髦值无与伦比的剑影!

    黑色的剑光如长鞭般撕开空气、弹幕与爆炸物,眨眼间,那道散发着冰冷威压的身影便向前突进了十余米,并在这个过程中斩出了一道宛若火焰般狂燃的晦暗斩痕,将那枚有着惊人威力的穿甲弹劈碎在身后,兜帽下那两抹沉凝的暗红色幽光深邃而明亮,却能在近景镜头下让直视者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是属于顶级强者的威仪!那是只有科尔多瓦、醒龙这种级别的存在才配拥有,只用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呼吸凝滞的压迫感!

    此时此刻,就算是再怎么外行的观众,都在潜意识中将那位缔造了最速胜利记录的匿名划分为‘顶尖强者’一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那宛若鬼魅般的身形,生怕自己错过任何一帧精彩的瞬间。

    毫不客气的说,当匿名不再掩饰自己的气势后,几乎已经没有人会认为夜歌能赢得这场与科尔多瓦较量的资格赛了,诚然,她确实是一位令人惊艳的‘生产职业’玩家,但在当下这个舞台上,在强度直追科尔多瓦这个级别的强者,极有可能是个人战力排行第三顺位的【匿名】前,只有‘惊艳’是远远不够的!

    至少在夜歌轻抿着小嘴第三次扣下扳机,在对方马上就要逼至自己身前射出最后一枚特种弹药前,大家是这么想的。

    呯!!!

    伴随着一声轰鸣,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破甲狙击弹伴随着一道骤然亮起的火舌暴射而出,直指匿名的眉心,而当后者反手切出一道伴随着晦暗冰晶的斩击后,那枚子弹却并未如人们料想中那般被凌空击破,而是爆发出一道规模可怖的冲击波,非但硬生生止住了对方的冲势,迸发而出的余波甚至将以匿名为中心的数米地面震到寸寸龟裂。

    ……

    “顶住了!”

    牌佬俱乐部的会议室中,替漂亮小姐姐捏了把汗的风花雪月猛地瞪大眼睛,轻呼道:“好厉害!”

    作为副队长的三色同刻咂了咂嘴,目不转睛地盯着季晓鸽手中那把光看造型就知道价值不菲,时髦值超高的重狙,感叹道:“不出意外的话,从今天开始,包括咱们家在内,各大俱乐部保准儿会专门培养一堆研究工程学的,这玩意儿上限也太高了。”

    思路清奇的流局满贯更是一脸激动地看着不断激活各种工程造物,开始着手镇压对方的夜歌,兴奋地说道:“你们说工程学能不能搓台高达啥的出来?”

    “滚。”

    圣光老王言简意赅地表达了自己对该想法的评价,随即转头看向从刚才起始终一言不发的国士无双,问道:“怎么样?那个匿名应该就是排在醒龙上面的第三位没错吧?”

    横躺在沙发上的国士无双耸了耸肩,用吐槽般地口吻说道:“别问我,我已经有点看不懂这场比赛了。”

    ……

    “看不懂?”

    赤色星座会议室中,先驱一把揽住寒光的肩膀,好奇道:“几个意思?”

    “我不好说。”

    寒光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迟疑道:“但就是觉得不对劲,虽然说不上是哪儿不对劲,但违和感却是越看越严重……”

    “同意。”

    盘腿坐在地上的血染也点了点头,苦着脸说道:“不过我也不知道原因,玖玖姐呢?”

    “我擅长的是分析报告与针对性部署。”

    九重摇了摇头,无奈道:“但首先我得有一份准确无误且靠谱的报告才行,光一句‘觉得违和’的话,水平比你们都低的我可不知道该怎么着手分析,要我履行教练职责的话,好歹得让我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呀。”

    “问题出在匿名的实力与这场比赛的战况上。”

    不知何时出现在会议室中的醒龙缓步走到长桌前,一边拉开最末端的椅子坐下,一边淡淡地说道:“你们可以理解为,将两组正确的数据套入一个正确的公式,却得到了一个错误答案。”

    “队长!”

    寒光发出了一声惊呼,随即便长舒了一口气:“你终于回来了。”

    “下次去自闭前好歹发条消息。”

    同样松了口气的寒梅则是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道:“要不是大家都知道你不是那种经不起碰的玻璃心,这会儿恐怕已经下线去掀你游戏舱了。”

    刚才还跟个无头苍蝇似的先驱摸了摸鼻尖,轻咳了一声后正色道:“我就知道队长肯定没问题的。”

    “有没有问题先放一边。”

    不仅是赤色星座的职业选手,同时还履行着教练职责的九重快步走到醒龙面前,正色道:“鉴于你在公共场合爆粗,根据我、经理和老板的讨论,决定罚你负责训练室的卫生一周。”

    醒龙苦笑着点了点头:“是我没管理好情绪,这种程度惩罚也太轻了,我觉得至少要再扣三个月的工资外加今年下半年的绩效才……”

    “除此之外。”

    九重直接无视了醒龙的表态,自顾自地说道:“你还要跟银月一起做三天的瑜伽。”

    醒龙面色一僵,干声道:“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我觉得自己罪不至此。”

    “哈哈哈哈哈哈!”

    寒梅立刻幸灾乐祸地排起了大腿,指着醒龙大笑道:“谁叫你自毁形象来着,好几年五好青年的人设就这么崩了,只让你跟银月练三天已经属于法外开恩了。”

    “我还是觉得……唉……这个回头再说……”

    醒龙本想继续以理据争,最终却在银月希翼的注视下怏怏地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道:“总而言之,你们不需要担心我,虽然确实有被打击到了一下,但与科尔多瓦间的差距也未尝不是一种动力。”

    注意到醒龙说这句话时的笑容依旧有些勉强,九重立刻将重点转移回眼前的比赛上,问道:“所以你刚才说的错误答案是指什么?”

    醒龙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那位匿名鬼魅般的轻盈步伐,过了好一会儿才面色沉凝地深吸了口气——

    “当然是夜歌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被击杀这件事本身。”

    ……

    【这个距离的话,姐姐应该会试着激活那两座棱晶塔持续给我制造压力吧……】

    故意被磁力仪牵引到了一个对‘敌人’来说十分有利的位置,季晓岛甚至连回头都不需要就已经通过空气中的能量波动读出了大量信息,而令醒龙、国士无双等人完全无法理解的是,她足足拖了三个半拍才后知后觉地转身挥剑,拼出了两记威力直逼半步史诗,融合了数种惰化元素的十字形剑痕。

    一时间,只见【符文棱晶塔】射出的能量波动与仿佛将空间生生‘挖’开的斩痕转瞬间重合在了一起,并在半秒钟后引起了一场规模浩大的连锁爆炸,直接将浑身上下都被罩在斗篷下的季晓岛吞没在了原地。

    【在姐姐看来,这应该只是我为了隐蔽而故意制造的混乱情景,所以她接下来要做的自然是逼我现身,手法的话,会是简单粗暴的格林机枪模式么?】

    季晓岛轻描淡写地引爆了两枚本应该等自己再靠近些才会爆炸的遥控火雷,让场面愈发热闹了起来,随即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意料之中的‘喀嚓声’,虽然过去并非亲眼目睹过,但季晓岛依然能猜到这恐怕是那柄名为【女武神迦忒琳】的东西被姐姐改变了形态,由侧重在无干扰状态下点杀,有着超强破坏力与超远射程的狙击模式,变成了有着相当程度攻击频率的机关枪模式!

    果不其然,就在季晓岛刻意制造的混乱重新被秩序所取代后,不远处已经将全部集中力集中到前者身上的季晓鸽立刻扣动扳机,凭借手中那造型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格林机枪展开了火力覆盖,不断挤压着对手的腾挪空间。

    【剑姿·斩舞】

    众目睽睽之下,季晓岛直接祭出了其职业【剑阎罗】的招牌技能,令以自己为中心方圆五米不到的范围陷入‘剑域’,并在须臾间劈出了至少二十记【诡风居合·飓灭】,不断‘融化’着那雪色长鞭般的弹链。

    然,季晓岛的剑技虽然洗练凶猛,却还是逐渐被那宛若用之不竭的‘火力’压制,以至于她就算再怎么提高出剑频率,也依然难以逆转‘剑域’正逐渐变得千疮百孔这一事实,不仅如此,尽管季晓岛曾数次想要凭借自己的速度优势撞出这条火力带,但她那能够牵动异化元素的剑招却始终难以做出实质性突破,在对方的重火力轰炸下功亏一篑。

    尽管格林机枪状态的女武神在杀伤力与打击范围方面略显逊色,但毫不夸张地说,在这片已经被彻底改造过一遍的‘阵地’中,几乎每一寸土壤都在不遗余力地与季晓岛作对,而以至于她虽然轻易突破了外围防御,但此时此刻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既没办法轻易突破至阵地核心,也难以顺利撤退回安全区域及时止损。

    而这一切的一切,其实根本就是在胡说八道。

    字面意思上的胡说八道,跟事实八杆子打不到一边的那种胡说八道。

    包括醒龙在内等一众强者所感受到的违和感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季晓岛在实力方面无疑占据着压倒性的优势,从客观角度来说,只要她愿意,那么在季晓鸽出现在其视野中的那一瞬间,这场比赛就已经结束了。

    换句话说,两人直到现在还没有分出胜负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季晓岛并不想赢。

    没错,打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要赢得比赛。

    诚然,少女不久前最大的愿望还是正面击败科尔多瓦,为自己刚入坑不久后那场耻辱性的败北复仇,而此时此刻,她却俨然已经放弃了击败姐姐,与科尔多瓦会师上半区准决赛。

    原因很简单,并非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个姐控的季晓岛不忍心对自家姐姐动手,而是科尔多瓦在与醒龙那一战的最后已经证明了其强度已经超过了合理范畴,步入了跟某人一样难以用常识去理解的领域。

    而季晓岛虽然有超过七成的把握击败醒龙,但她却不得不承认,尚未步入史诗阶的自己就算能逼科尔多瓦用出全力,在这份全力下也没有一丝一毫获胜的可能性。

    于是,虽然心里溢满了不甘,但季晓岛终究还是放弃了在战败已成定局的情况下挑战科尔多瓦,而在这种情况下,她自然也就没必要‘给姐姐个痛快’了。

    就这样,在接受了自己至少在本届问罪论战中复仇无望的事实之后,季晓岛立刻改变原有的战略,决定抬自家姐姐晋级四强,也正因为如此,她才在比赛前向季晓鸽发送了‘姐姐加油’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刺激后者的求胜心理。

    而只有自家姐姐基于这份求胜心理全力以赴、倾尽所有的情况下,她才能更顺利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神,你小小白造得,我季晓岛凭什么造不得?

    游戏时间PM18:54

    “我们可以看到……”

    解说席上,正太表情微妙地看着屏幕上那绵延不绝的爆破与纵横交错的剑光,语气有些古怪地说道:“两位选手在遭遇的瞬间战局便已经陷入了白热化,而双方也都展现出了相当水平的实力,战得难解难分。”

    坐在正太左边的笑面点了点头:“嗯……”

    坐在小小白右边的贤妻微微颔首:“嗯……”

    而在小小白虽然并未像前两人一样陷入了恍惚状态,却也跟着来了句:“嗯!”

    “不是你们‘嗯’什么呢!?”

    惊觉到这会儿解说席上只有自己一个正常人的正太愤愤地拍了拍桌子,一边在心底安安后悔就不该让这仨人解说这场比赛,一边气急败坏地吐槽道:“说话啊!别让我一个人搁这儿玩单口相声啊!”

    “呜……”

    贤妻下意识地往椅子里缩了缩,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原因无它,实在是她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

    毕竟打假赛这事儿就算再怎么美化,它也还是场在理论上遭人唾弃的假赛啊!

    没错,虽然看起来是一副连蟑螂都不敢杀的软妹德行,事实上也确实是个连蟑螂都不敢杀的软妹性子,但作为当年在业界内令人闻风丧胆的【控灵者】,作为唯一能降服【笑面】那个堪称碳基生物之耻的碳基生物,作为叶家最不能招惹最喜怒无常下手最不知道轻重的三小姐,倒在这位夫人镰刀与炒勺下的牺牲者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虽然那些东西绝大多数都是死有余辜的人间败类与妖魔鬼怪,但强度可是一等一的高,总而言之,正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别看她乍瞅上去跟个走走路都能平地摔的呆萌似的,但除此之外,贤妻的眼力可是一等一的好!

    下至能在万千优秀男人中找到最下三滥但也是最疼媳妇的人嫁了,上到一眼就能看穿帝尊级异类的伪装,有着如此水准的她又怎会看不出这场比赛已经假到快没边儿了。

    而其他三人其实也差不多,毕竟大家都是‘超人’里最猛的那一批,虽然打游戏可能不如醒龙这种职业玩家上手的快,但在打架这方面的造诣可都是高手中的高高手,所以就算场上那位【匿名】演得再怎么像,几位解说也都能一眼看出她根本就是既没出工、也没出力,在那看似招招逼命不留情的表面下,其本质完全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放海。

    理由也并不难猜,毕竟在系统的通融下,官方这边其实是能在本届【问罪论战】中查阅全部参赛选手身份的,换句话说,虽然并未像兰斯洛特和魄斗罗一样公开自己的游戏ID,但无论是季晓岛还是问秋,其真实ID对笑面等人来说全都是公开透明的,而季梧桐与叶夕夫妇的两个宝贝女儿在游戏中分别叫‘夜歌’和‘寂祷’这种事对大家来说自然也不是什么秘密。

    事实上,因为担心下一代通过【无罪之界】这款游戏加剧继承于自己这一代的‘报’,大家对孩子们在游戏中的资料都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了解方式也很简单朴素,即——在闲聊的时候捎带着问一句。

    总而言之,这场比赛是季家姐妹间的内战这件事对于家长组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只不过出乎大家预料的是,在之前那些场比赛中心狠手辣、残忍决绝的季晓岛竟然会公然放水。

    以笑面等人眼力自然不难看出,季晓岛现在已经不是尽不尽力的问题了,她甚至已经开始为自家姐姐的攻击做特效了!

    就好比明明只是一捆普通的集束炸弹,但当季晓鸽将其投掷出去后,其好妹妹会立刻用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斩出数剑,将那捆威力本就不足以给她造成麻烦的炸弹拆分成复数,并于第二轮看似是在‘拆招’或‘护体’的应对过程中用融合了惰化元素的剑技将其引爆,让那些威力已经被控制到极限的爆破物在炸开那一瞬变得无比绚烂,时髦值甚至不亚于上一轮双叶对阿丧的狂轰滥炸。

    也正因为如此,三观比较端正的贤妻和正太此时此刻是有些坐蜡的,毕竟这种明目张胆的‘假赛’行为从客观角度来说其实挺不道德的。

    不过……

    大家想必也猜到了,虽然正太和贤妻的三观确实在平均标准以上,但笑面和小小白就是另一码事了。

    后者虽然是货真价实的‘医者仁心’,但医者仁心并不代表她有着多么高的道德指数,而笑面就更不用说了,在任何了解他的人眼里,这货基本可以说是道德这俩字的反义词,所谓的先天没素质圣体。

    于是乎,在跟有些恍惚的老婆于同一时间回过神来后,笑面立刻猛地一拍桌子,震声道:“精彩!无论是夜歌选手还是匿名选手,都在遭遇后的第一时间拉满了强度,毫不夸张地说,光是她们这几轮试探性的交手,其含金量就已经超过了大部分杂鱼,让那些水平不够的臭鱼烂虾死上一百次了!”

    “话糙理不糙。”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小小白点了点头,正色道:“这场比赛毋庸置疑是本届问罪论战最具代表性的战斗之一,明明双方选手的战斗风格完全不同,却都将自己的优势发挥的淋漓尽致,匿名选手展现出了比起醒龙选手也毫不逊色的顶尖单兵战斗力,而夜歌选手更是一人成军,明明是个人战,却为我们呈现出了一场军团级别的视听盛宴,不得不说,我原本还担心在醒龙选手与科尔多瓦选手那一战后的四强战会变得乏味可陈,但现在看来,无论是夜歌选手还是匿名选手,恐怕都有着问鼎冠军的潜力!”

    【牛辶!我都不敢这么吹!】

    笑面立刻转头给了小小白一个赞许的眼神,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知道厉害了吧。】

    小小白微微颔首,面不改色地点头笑纳了后者的赞美。

    而脸皮比较薄的正太和贤妻则在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决定还是让没有道德包袱的人来主C。

    两人也不客气,只见小小白目光微凝,率先开始输出,正色道:“大家注意,夜歌选手此时此刻虽然看似只是在保持距离的同时用枪械进行火力压制,但据我分析,那些表面上完全是在自动运行的工程造物其实始终都处于受控状态,换句话说,为了遏制匿名选手的攻势,夜歌选手全程都处于多线程操作的状态,而这种天赋,正是施法者梦寐以求的特质。”

    “而匿名选手也是不遑多让,在夜歌选手那一人成军,几乎没有死角的立体打击下,她始终能够从容应对,无论是抗压能力还是应变能力都堪称顶尖。”

    笑面也立刻跟上节奏,十分客观地点评道:“毫不客气地说,我认为就凭这几分钟的表现,匿名选手在强度方面已经超过了醒龙选手,考虑到阵营问题,她很可能就是那位自从排行榜开放后始终排在第三位,仅次于科尔多瓦的强者!”

    小小白微微颔首,一本正经地说道:“而夜歌选手则与大花牵牛和丧选手一样,虽然并未出现于个人实力排行榜中,但却有着深不可测的强大实力。”

    “说真的,我本以为工程师这个职业是有上限的,但在看到夜歌选手这令人发指的战场统治力后,有上限的其实是我的想象力。”

    “我想到了,我赢了。”

    “又一次!匿名选手似乎打算在硝烟中撕开一条能够切到夜歌近处的通道,但她的运气很糟,必经之路上竟然有三组威力骇人的爆破装置,这……”

    “这真的是巧合吗?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夜歌选手虽然始终在通过火力压制的方式牵制匿名选手,但她始终在微调自己的位置吗?”

    “你的意思是……”

    “一次可能是巧合,两次可能也是巧合,但匿名选手已经超过三次在试图强行突破的过程中被那些横在其必经之路上遭遇预料之外的阻挠而导致功亏一篑,所以比起‘运气’,我更倾向于夜歌选手早有计较,虽然匿名选手捕捉机会的能力非比寻常,但在这场比赛中始终占据着主导权的,是夜歌选手!”

    ……

    冲击、硝烟、轰鸣!

    锁定、诱爆、射击!

    预判、转移、火控!

    明明在场面上占据优势,正不断通过设立一道又一道火力线对敌人进行狂轰滥炸的季晓鸽忽然踉跄了一下,虽然凭借无与伦比的平衡感在被人们发现异状前重振精神,但依然感到了阵阵疲惫与等额的眩晕感如潮水般不断向自己袭来。

    理性上,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无论是手中这架【女武神迦忒琳·格林机枪模式】的冷却界限、敌人的实时位置亦或是当前剩余工程造物的状态与使用寿命,全都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姿态出现在少女思绪中。

    体感上,季晓鸽虽然始终在进行着前所未有的高效应对,但她的神志却并不像其表现出来的那样清醒,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她更像是置身于一场‘清醒梦’中,虽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却仿佛身体周围有一层薄膜般,让她无论是思考还是行动都十分疲惫。

    这是一种十分矛盾的情况,一方面,她拥有仿佛上帝视角般清醒的视野与思路,在这短短五分钟的交火中完成了入坑【无罪之界】以来最完美、最精彩的发挥;另一方面,此时此刻的她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连正常地思考都做不到,以至于那白皙的额头不住地往外渗着冷汗,战术护目镜下的双眸更是连焦点都时有时无。

    诚然,在观众们眼里,控制着局面的人是始终将对手锁死在硝烟与炮火中心,绝不失误、绝不心软、绝不给予对手任何机会的夜歌,但事实上,只有季晓鸽自己知道,她才是在这场战斗中被牵着鼻子走的一方。

    不,此时此刻的她,甚至连这种事都难以顾忌到了,光是处理战局中那庞大的信息量并选出最佳应对这件事,就耗尽了她的全部精力,而更令人觉得匪夷所思,就连季晓鸽自身意识中那清醒一隅都有些难以置信的是,她能够坚持到现在都没有失去节奏的原因,并非鲁维的教导与其自身的天赋,而是她的对手,那个置身于枪林弹雨中,每分每秒都要应付至少两位数工程造物围剿的‘匿名’!

    她的每一次位移、她的每一次反击、她的每一次拆招、她的每一次突进、她的每一次后撤,全都是提示,让对方那浑浑噩噩的大脑始终没能陷入一片空白,让对方那明明很快就要在这种高频战斗中迷失的思绪始终保持着一丝清明。

    那是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你的逻辑思维已经在或困顿、或超载、或迷茫中无限趋近于停滞,连1+1这种简单的问题都无法第一时间做出解答时,有人递来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1=2】。

    并非直接给予答案,但却胜似直接给予答案。

    一次又一次,每当季晓鸽马上就要失去对方的位置信息时,某个坐标早已被她烂熟于胸的工程造物就会被突然激活或失去联系;每当她在对方开始突破时手足无措,即将放弃时,就会发现对方附近只剩下一种或两种牵制手段可用,而这些手段又恰好是阻止对方的极佳手段;每当她无法判断对手的下一步行动时,都会发现自己当前最顺手的攻击方式恰巧能够将其纳入火力线内,发现自己手中的‘唯一解’刚好等于‘最优解’。

    而在这个过程中,始终没有放弃,或者说因为在解题过程中不断被人把答案塞到眼前而无法放弃的季晓鸽不但维持着重火力,其战斗水平也在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被动提高着!

    旁人梦寐以求的‘顿悟’状态,此时此刻却被对手强行维持在她身上——

    推都推不掉!

    每个人,都有可能遇到所谓‘灵光一闪"的时候,打棒球的可能闪出个全垒打、踢足球的可能闪出脚世界波、搞艺术的可能闪出个旷世名作、做学术的可能闪出个诺贝尔奖、醒龙可能闪出个四圣合一寰宇玄黄、微叶梧桐可能一小时码八千字,但——

    那都是非常、非常、非常罕见的情况!

    且不说那臭码字的当年在写第二十一章开头时花了整整三小时只写了个【汪】出来,就算是被誉为近代物理学之父的牛老师,如果天天都被苹果直击头部的话,那么他也只会饱受脑震荡的困扰,而不是一天发现一个份量等同于万有引力的定律。

    总而言之,无论是灵光一闪、思如泉涌、豁然开朗还是茅塞顿开,都是概率非常小的特殊事件,而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这种状态时不可能被人为制造出来的!

    然而,此时此刻的季晓岛,却在这场比赛中硬生生将自家姐姐置于这种状态中超过五分钟了,而她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除了与绝大多数人相比都强到断层的战斗造诣之外,更重要的是她对季晓鸽太了解了。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姐妹,季晓鸽和季晓岛都视对方为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要素之一,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们会用相同的方式去爱对方,事实上,因为性格截然不同的原因,季晓鸽的‘妹控"属性还是季晓岛的‘姐控"属性并没有任何共同点,换句话说,她们都在用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方式关心着对方。

    对季晓鸽来说,疼爱妹妹的方式是把一切最好的都给她,成为她最坚强的后盾,让她成为一个可以去做任何喜欢的事,三观端正的好孩子。

    从小到大,季晓鸽从未对妹妹指手画脚过哪怕一次,也从不会在对方没有违背原则与底线的情况下对其行为进行任何干涉,或许是很清楚自家妹妹性格别扭的原因,她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对方的隐私与秘密,在‘包容"、‘陪伴"的同时不过分探询,温柔而坚定地守护着季晓岛的一切。

    而季晓岛关心姐姐的方式却截然不同,因为从小就知道姐姐有着常识之外的‘美丽",她从懂事起就始终在保护着季晓鸽,明明是妹妹,但她对姐姐的照顾却堪称无微不至,无时无刻都在不遗余力地保护着她那善良、乐观、开朗又偶有脱线的姐姐。

    她知道所有就连季晓鸽自己都未必能注意到的小习惯,能敏锐捕捉到季晓鸽每一个细微的情绪变化,只用一个眼神就能判断出季晓鸽的心情和想法,对季晓鸽的了解甚至超过对自己的认知。

    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够在这场于旁人眼里激烈到稍有不慎就会身死败亡的比赛中始终保持从容,牢牢地将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

    毫不夸张地说,基于季晓岛对其姐姐那程度堪称丧心病狂的了解,别说她有着整个无罪之界玩家群体中仅次于科尔多瓦与墨的实力,就算她的面板属性只有大花牵牛水准,但凡她想赢,季晓鸽就没有一点机会。

    如果说,昼岚能够通过那类似于【未来视】的恐怖天赋对三秒钟后的未来进行观测,进而做到趋利避害,非醒龙这种强者所不能敌,那么基于对季晓鸽的了解,那穿梭于硝烟中的暗精灵甚至可以以分为时间单位‘预见未来"。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我们知道一个人喜欢吃水果且对甜点无感,那么就可以判断出对方一定会在‘草莓"和‘甜甜圈"中选择前者。

    而季晓岛对自家姐姐的了解,甚至足以让她在这种场合下全程保持‘预见未来"的状态了。

    甚至连换位思考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都不需要,季晓鸽在任何情况下的任何行动,全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才能通过‘逆推"借自己的行动让自家姐姐始终处于顿悟状态,打出这种不断将正确答案喂到对方眼前的,堪称匪夷所思的——教导战!

    毫不夸张地说,季晓岛此时此刻为自家姐姐所做的,甚至无异于很多武侠题材中的‘灌顶",以至于在这短短几分钟里,后者在实战层面的进步速度几乎超过了几个月冒险生活的总和。

    然后——

    【再继续下去的话,姐姐就太辛苦了。】

    在远处那个身影小小的踉跄了一下后,季晓岛深吸了一口气,随即足尖轻点,凌空跃起。

    【极剑·断空】

    大量死死注视着屏幕的人立刻意识到这就是在上轮比赛中于0.83秒内将刻翊秒杀,有着惊人速度与威力的招式,纷纷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呼。

    呯!

    几乎是同一时间,体能值只剩5%不到的季晓鸽下意识地抬起女武神迦忒琳,最后一次扣动扳机,并在强大的后坐力下踉跄着退了半步。

    而正是这半步,让她险之又险地逼开了那突兀出现在其身前,在上轮比赛中直接将刻翊一分为二的剑痕。

    与此同时,半空中避无可避的季晓岛身形一震,随即便化为一道白光消失不见了。

    ……

    游戏时间P19:04

    【问罪论战·个人战】四强战第三场

    并未受到任何实质性伤害,体能值却几乎消耗殆尽的夜歌凭借其无与伦比的重火力将匿名轰杀,艰难取胜,晋级四强!

    “如果只看双方的剩余生命值的话,这毫无疑问是夜歌选手的完胜。”

    小小白双手抱胸,靠在椅背上一板一眼地说道:“但我们都很清楚,这场比赛的双方选手其实都在走钢丝,尽管最终结果是夜歌选手取得了胜利,但我敢保证,只要她犯下哪怕任何一个错误,让匿名选手完成近身,亦或者是意识再差一些,未能在最后时刻避开对方的决死一击,这场比赛恐怕就是另一个结果了。”

    旁边不知为何眼睛有点翻红的笑面微微颔首,用略有些颤抖的嗓音强作镇定道:“是的,这毫无疑问是一场质量拉满的比赛,夜歌选手证明了自己,用她那无与伦比的火力覆盖为所有迷信个体实力的人上了一课,赢得了当之无愧的胜利,而匿名选手亦是虽败犹荣,她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最好,只可惜最初的数次错过让她失去了早早扼杀掉对手的机会,而直到最后,夜歌选手都没有犯下过哪怕一次错误。”

    虽然很清楚事有蹊跷,但同样承认这场比赛足够精彩的正太点了点头,附和道:“只能说,匿名选手展现出来的实力绝不会弱于醒龙选手,虽然在视觉层面上她的一对快剑并没有那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绚丽,但在危险与致命性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夜歌选手,她即将在下一场比赛中面对科尔多瓦选手,而在后者那绝对够得上史诗水平的实力面前,这些花样繁多的工程学造物是否还能像这场比赛一样收获奇效呢?”

    “跟前两场比赛一样,大家可以在商城中选购小机灵鬼虚拟烟花【核平鸽】或【不留行】燃放在公共空间中为两位选手打Call。”

    贤妻对镜头甜甜地笑了笑,莞尔道:“那么,让我们稍事休息,下场比赛,将是四强战中的最后一场,由大花牵牛选手对战【匿名】选手。”

    “而双方的胜者,将在准决赛中对战克里斯蒂娜选手。”

    小小白风轻云淡地说了一句,面不改色地说道:“萝莉虽好,但也别忘了小心大花牵牛。”

    嗡——!

    “你不提那头水牛会死啊!”

    第一时间切断

    了直播的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吐槽道:“那小子拿什么跟那个小丫头打?到时候要是连面都碰到就病死了,被打的可是咱们的脸!”

    白真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没说话。

    而万腾则是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吐槽道:“有空担心大花牵牛,你还不如想想你闺女要怎么打天书家那孩子。”

    “简单。”

    季梧桐随手摘下面具扔到解说台上,一边咔吧咔吧地掰着指关节,一边语气轻快地说道:“我记得那小子在昙华住宿舍,我现在动身,保准能在下轮比赛开始前把他揪出来揍个半身不遂。”

    叶夕不轻不重地白了他一眼,柳眉微蹙道:“她爸。”

    “开玩笑的。”

    季梧桐立刻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一脸无辜地反问道:“我是那种人嘛?”

    “你显然是。”

    崔梵与柳璃、伊南、谷衍月等人一起走了进来,悠悠地说道:“不过我倒是不介意你揍那小子一顿,说真的,我自己看他都觉得烦。”

    谷衍月一边抱着伊南的胳膊在沙发上坐下,一边好言向崔梵劝道:“天书哥你就别天天惦记着孩子的终身大事啦,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家小雨个子高性格好长得也精神,还能真找不到对象啊?人家迟早能碰见合适的。”

    “站着说话不腰疼是吧?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是算命的还是我是算命的?我家那个小崽子在这方面有多坎坷我能不知道?我跟你说,我要是不给他往死里上压力,我们老崔家妥妥地断在他这一代!”

    崔梵翻了个白眼,随即不怀好意地扬起嘴角,坏笑道:“话说回来,你家孩子的桃花来了,不过儿孙自有儿孙福,想必衍月妹子你也无所谓这种……”

    “なに!?”

    结果就见谷衍月猛地瞪大了眼睛,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甩开自家老公的胳膊,一个箭步冲到崔梵面前抓住了后者的领口,一边往死里摇晃着一边震声问道:“我们家伊冬犯桃花了!?犯啥桃花了!?好桃花烂桃花还是桃花劫啊!?那姑娘是谁啊?哪里人多大了好看吗叫什么啥星座的啊?看上我儿子哪儿了?你说话呀!说话呀说话呀说话呀コラッ!!!!”

    崔梵:(@_@)

    “乖,冷静点。”

    伊南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按住了自家老婆拼命摇晃着崔梵的手,提醒道:“他要窒息了。”

    “死不了,这是游戏里!”

    谷衍月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随即便继续拼命摇晃起这位当代【神算】,追问道:“所以我儿子的桃花到底是谁啊啊啊啊啊啊啊!!!”

    “天……天机不……不可泄露……”

    崔梵一边手舞足蹈地挣扎,一边气若游丝地说道:“我要是告……告诉你们……甭管之前是啥桃……花,保准直接便成你们儿子的桃……桃花……劫!”

    “啊那算了!”

    谷衍月一听这话立刻把崔梵推了出去,随即满脸兴奋地转头抱住伊南的胳膊:“老公老公!咱儿子有桃花啦,你说该不会是檀酱吧!”

    伊南:“……不是不让你腐,但你能不能别往咱儿子身上腐?”

    谷衍月:“哦哦!”

    “所以说……”

    伊南又转头看向季梧桐,淡淡地问道:“你家俩闺女好像打了场很精彩的假赛啊。”

    “不会说话可以去吃屎,什么叫假赛,我们家晓鸽连对面是她妹妹都不知道,怎么就假赛了?”

    季梧桐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我们家晓岛那是乖巧懂事让着姐姐,怎么就假赛了?多么伟大的姐妹羁绊啊!怎么就假赛了?”

    “

    随你怎么说吧。”

    伊南不甚在意地摇了摇头,随口说道:“就是觉得晓岛那孩子有点可惜,她要是不放水的话,下轮比赛很可能在与崔梵家小雨的切磋中更近一步,虽然未必能直接突破到史诗,但也绝对大有裨益。”

    “瞧你这话说的,玩游戏最重要的是开心啦,搁无罪之界里强点弱点又能怎么样。”

    季梧桐摊开双手,语气悠然地说道:“小雨厉害不厉害?有没有史诗阶?还不是连个对象都找不到,把他爸急得跟个大傻辶似的。”

    “季梧桐***会不会说话?会不会说话!?”

    “不服你咬我啊?”

    “呵,服服服,我可太服了,话说回来,你找到那位让你家晓鸽大吃飞醋的小伙子了吗?”

    “我@¥%&*!!!!”

    众所周知,季梧桐是一个无可救药的女儿控,他会偷偷教训每一个不知死活试图勾搭自己二闺女的小伙子,更会跟二闺女一起在狠狠地教训所有对大闺女心怀不轨的小伙子!

    诚然,身为这个世界上最强的边缘人,他从未在面对普通人时采取过任何超自然的手段,但问题在于,考虑到此人那恶劣到能把西边的教皇搞出PTSD、能把地下的阎王吓哭、能把公元618-907年间某只被埋在五指山下的猴妖逼回山下,他能否动用所谓超自然的力量根本无足轻重。

    总而言之,虽然在理性上很清楚自家闺女(至少相对正常的大闺女)很可能会在未来某一天喜欢上什么人,甚至恋爱、结婚、生孩子,但在感性上季梧桐始终无法接受这种可能性,打从俩女儿出生那天起直到现在,该症状不但没有好转的迹象,反而还愈发严重了起来。

    不过话虽这么说,他倒也没做过什么过于出格的事,事实上,季梧桐虽然在涉及到女儿的话题上表现得有些神经质,但却从未干涉过她们的正常交际,要说他管的宽吧,其实还真不至于,至少在季晓鸽身上完成了一次世界观级别的‘欺骗’术式,将其论外级的魅力压制到尝试范围内后,他就跟自己的老婆一样对孩子采取放任式教育了,主打一个你们姐俩开心就好。

    但要说他管的不宽……

    那些确实对季家姐妹产生过非分之想,无论动机还是目的都比较不纯洁的男生,无一例外地遭到了十分极端的制裁,尽管没有留下任何外伤,但却在精神层面上却遭受了严重打击,乐观估计这辈子恐怕只能当个安分守己的腼腆良民了。

    综上所述,虽然季梧桐的行事作风看似极端,但却依然在‘合理’的范围内,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做了好事,让很多没事儿就喜欢发情的不良少年改邪归正,重回人间正道。

    但是——

    但是!!!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两个宝贝女儿并未动过凡心,单纯只是很多自我感觉良好的男孩自我认知不清晰,想要染指天鹅肉的情况下。

    基于这一前提,季老爹也不是什么魔鬼,所以最多也只是小施惩戒,给蛤蟆点儿教训而已。

    可这次,情况明显有些不一样!事情明显有些不对劲!

    且不说季梧桐这种年轻时也被卷入过感情风波,亲身经历过数次修罗场的极品人渣,就算是旁边那个艺名叫做正太,这辈子只谈过一次恋爱的高龄小鬼,都能明显感觉出季晓鸽在之前与沐雪剑那场比赛中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说直白点儿,就是这姑娘因为沐雪剑话里话外十分关心一个发音是‘MO’的男人而非常不高兴,以至于使用了事后被人们称之为‘核弹’的爆炸物直接连对方带自己一起给扬了。

    然后……

    季梧桐就炸了呗,毕竟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猜到他闺女恐怕已经对那个叫‘MO’的混账东西产生了些许不好说算不算情愫,但性质绝对十分正向的情绪,所以这位老父亲就情理之中地陷入了疯扌状态,就为了这点破事儿直接找上了无罪之界的系统要说法。

    而后,虽然系统姑且把这事儿给搪塞过去了,季梧桐也在自家媳妇的开导下重新恢复了冷静,但也仅仅只是表面冷静而已,其内心深处的波涛汹涌根本就没停下来过。

    你对我闺女有非分之想,呔,只有眼光值得称道的癞蛤蟆看打!

    我闺女对你有非分之想,呔,卑鄙的小白脸就该被绑柱子烧死!

    以上,就是季梧桐在女儿情感问题方面的逻辑。

    是对是错咱先不说,反正杀气是拉满了!

    一言蔽之就是,崔梵这句有关于季晓鸽感情状态的嘲讽十分犀利,直接给这贱人整急了。

    “咳咳,那什么。”

    或许是生怕某人陷入暴走状态,柳璃连忙转移话题道:“说正事说正事,现在还差一场个人赛的四强就出来了,咱们要找的‘现象’,好像并不在这些选手里面啊。”

    正太微微颔首,犀利地评价道:“白费功夫。”

    “倒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本来就没指望能用这届【问罪论战】把对方钓出来。”

    伊南摇了摇头,正色道:“别忘了,系统并没有站在我们这边,虽然它并非单纯的机器,而我也不支持‘忠诚的不绝对就是绝对的不忠诚’这种言论,但在那份业十有八九掌握着‘罪’在游戏中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它愿意配合我们举办这场比赛这件事本身,就意味着那个存在高概率不会出现在【问罪论战】里。”

    旁边的谷衍月叹了口气,嘟囔道:“我现在就怕系统酱跟‘罪’联手,毕竟它非但觉醒了自我意识,还一直在忙着隐瞒。”

    “不可能的。”

    天书却是第一时间摆手否定了这个可能,淡淡地说道:“业与罪这两个概念天然就是敌对立场,它们之间的关系已经不能用‘水火不容’这种轻描淡写的比喻来形容了,所以就算这两份概念全都拥有了所谓的‘自我意志’,就算本质是业的无罪之界主系统对我们并无好感,也不至于去包庇或帮助自己的宿敌。”

    “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伊南则是转头看向正托着腮帮子,看似百无聊赖的季梧桐,皱眉道:“你之前不是去找过一次系统么?”

    季梧桐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说道:“啊?有这回事吗?”

    “少装傻充愣。”

    伊南冷冷地瞥着自己的老朋友,沉声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跟系统又说了些什么,也该给大家个交代了,如果有不方便说的,你可以隐去或者略过,但我可接受不了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不了了之。”

    谷衍月立刻小鸡啄米般地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

    “我也觉得。”

    天书笑了笑,淡淡地说道:“谜语人是我们这帮算命的独有的企业文化,又不是你的。”

    小小白也抬头看向季梧桐:“要组织语言的话,到现在为止的时间应该已经够用了。”

    而柳璃、万腾两人虽然没有说话,立场却显然跟大家一样,都没有打算放任季梧桐糊弄过去。

    至于叶夕,她只是恬静坐在季梧桐身边,一如两人年轻时那样。

    数秒钟后——

    “好吧,那我就稍微说两句。”

    季梧桐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用略显无奈地口吻说道:“首先你们可以放心,无罪之界的系统虽然非常不待见我们,但与那份‘罪’并非合作关系,正如老崔刚才说的,它们是天生敌对的立场,彼此之间是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所以从宏观角度来看,系统跟我们仍然处于同一阵营。”

    “很好。”

    伊南点了点头,继续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和系统就一些哲学方面的问题简单聊了聊。”

    季梧桐打了个哈欠,不甚在意地说道:“鉴于你们都不是这块料,这一块就略过不提了吧。”

    伊南微微皱眉,正色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我、班长是一个专业的来着?”

    “但现在大姚不在。”

    季梧桐虚起双眼,吐槽道:“而你已经变成了一个满身都是铜臭味的邪恶资本家了。”

    “少废话,不想说就别说。”

    天书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道:“捡能说的继续。”

    “其实也没什么。”

    季梧桐挠了挠头发,想了好一会儿才语气轻快地说道:“抛开那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就只剩下我们和系统间的新交易了。”

    小小白看了笑面一眼,淡淡地说道:“你这个‘们’字用的很好,姑且算是给了我们一点参与感。”

    “别怪我自作主张,当时的气氛非常糟糕,我要是不答应的话,天知道那家伙会做出什么来。”

    季梧桐扯了扯嘴角,抱怨道:“话说回来,明明业也好、AI也好都不存在性别这个概念,但她却很喜欢以女性的形象示人,还玩着早就不流行的谐音梗自称什么‘夜女士’,总之烦得要死,跟个真娘们儿似的。”

    白真眉头一皱,随手摸出一柄手术刀向季梧桐扔了过去,正中眉心。

    “急了。”

    随手把插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术刀拔下来扔到桌子上,季梧桐先是冷笑了一声,随即便语速飞快地抢在白真丢出第二把刀前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我答应它在这场问罪论战结束后的一年里不再介入【无罪之界】的任何线上事物,我们所有人。”

    万腾面色一沉,问道:“彻底放任它失控,让我们被自己设下的‘局’排除在外?!”

    “你可以这么理解。”

    季梧桐瞥了万腾一眼,随口说道:“但事实上,它早就已经‘失控’了,而这个所谓的‘局’,难道咱们现在这样就不算被排除在外吗?醒醒吧,就连这场【问罪论战】,成立的基础都是好几个月的软磨硬泡。”

    面对这番毫不客气的冷嘲热讽,无以反驳的万腾哼了一声,不说话了。

    而崔梵则是摸了摸下巴,相对客观地说道:“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咱们这些人本就已经累积了大量的‘报’,原则上确实应该避免与【无罪之界】产生太多交集,但既然是‘交易’,那么我更感兴趣的是对方付出了什么?”

    “一年后,会举办【第二届问罪论战】。”

    季梧桐也没卖关子,立刻说道:“而系统已经向我保证,我们一直在寻找的那个存在,将会在下届比赛中参战。”

    “什么!?”

    一言既出,举座皆惊,就连一向镇定的白大夫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原因无它,实在是对方的‘筹码’太有份量了!

    要知道季梧桐当年行逆天之事切了块业下来,集众人之力促使【无罪之界】这款跨时代游戏的问世,折腾了足足十几年的终极原因,就是将那已经被异化成某种毁灭性灾厄的【罪】找出来,以从无到有被硬生生演化出来的、逻辑自洽的世界观为囚笼,将被这份概念凭依的载体找出来,彻底根除掉这份隐患。

    而整个计划中最困难也是最容易出问题,最后也被证实果真除了问题的环节,就是——将那个载体找出来!

    尽管在两代神算的推演下,那个被选中成为载体的存在一定会早早与【无罪之界】产生交集,但在游戏开始运营后,因为系统拒不配合的原因,众人始终都没能成功将其揪出,以至于最后甚至想出了举办‘问罪论战’碰运气试试看的点子。

    好消息是,【问罪论战】获得了巨大的成功;坏消息是,【问罪论战】的成功是游戏与商业层面,而大家心心念念的目标,也就是那位不但与这款游戏产生了交集,甚至还有极高概率占据了个人、综合双榜第一的存在,却完全没有自寻死路的意思。

    在场的每个人都清楚,这款游戏的台面下已经有什么东西在涌动,但在【无罪之界】中无法放开手脚的他们就是抓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而就在各方面都陷入僵局的时候,系统竟然提出了这样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交易——

    不算谷小乐等年轻一代的异常者,以季梧桐等人为首的这些人在接下来一年内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涉、调查、影响无罪之界为条件,系统承诺会让众人苦寻无果的凭依体将在一年后的第二届【问罪论战】中参战!

    这意味着什么?

    “一年之后,我们将在第二届【问罪论战】结束后彻底终结这个世界最大的隐患。”

    崔梵表情古怪地眨了眨眼,随即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朋友们,挑眉道:“你们信吗?”

    “不信。”

    作为交易当事人的季梧桐赶在所有人之前完成了抢答。

    “不信你还拍板答应?”

    “但是它叫我爸爸哎!”

    “四强!鸽子!四强!”

    伴随着昼岚的一声大吼,刚刚出现在公共休息室(伊冬的私人房间),看起来有些晕乎乎的季晓鸽险些被一帮人那激烈地鼓掌声吓到飞起来,脚步踉跄了一下后才露出了一个兼具着疲惫与喜悦的微笑,冲大家比了个剪刀手。

    “牛辶!”

    兴奋到仿佛自己赢了比赛的火焱阳用力挥了挥拳,震声道:“个人战四强咱屋里就有俩,无敌了!”

    “咳。”

    伊冬摇了摇头,提醒道:“就鸽子一个,小雨掉线了你忘啦?”

    “太厉害啦!”

    就连语宸都忍不住跑到季晓鸽面前,牵着脚步有些虚浮的后者坐到一堆软垫上(季晓鸽有翅膀不好坐沙发),柔声道:“真是辛苦啦,好好休息一下吧。”

    很显然,身为医学生,语宸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注意到季晓鸽非常疲劳,尽管理论上比赛中累积的消耗是不会被带到游戏外或公共空间里的,但在刚刚那场比赛中被自家妹妹强行锁在‘顿悟’状态中的季晓鸽显然并非正常状态,而在语宸看来,这种情况则像是因为过于兴奋而导致的伪虚弱,很正常,而且稍微休息一下就没问题了,并不会对身体造成任何什么负担。

    除了昼岚、火焱阳、伊冬和语宸之外,墨檀和谷小乐两人看起来就冷静多了,只见这俩人一個抱着胳膊看着正在轮播小机灵鬼广告的屏幕发呆,一个靠在沙发上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全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嘿,发什么愣呢你?’

    注意到语宸正歪头看向留在沙发上走神的墨檀,伊冬立刻不着痕迹地给后者发了条消息。

    而墨檀在注意到好友消息闪烁后也立刻回过神来,随即便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感叹道:“鸽子这仗打了这么久,得分到多少钱啊——”

    尽管刚刚发呆的原因是在思考季晓岛为何有意放水,但墨檀还是第一时间给自己的走神找了个合乎逻辑的理由。

    “诶?”

    季晓鸽闻言之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便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精神恍惚地抬起头来,用她那有些走音的甜美声线说道:“六……六……”

    昼岚当时就惊了,尖叫道:“你也六百多万!?”

    “啊?啊没没没,是六十多万。”

    季晓鸽立刻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慌慌张张地说道:“我看了下是税后六十八万,太多了,这太多了真的……”

    “多啥呀?哪儿多了?”

    因为科尔多瓦之前那场比赛直接狂卷了六百多万的原因,明明并未经济独立却异常嚣张的火焱阳拍了拍大腿,愤愤地抱怨道:“凭啥都是四强战,雨哥就能拿六百多万,晓鸽就只有十分之一啊,该不会是那狗公司欺负人吧?”

    “咳——”

    伊冬用力清了清嗓子,表情微妙地瞥了火焱阳一眼:“我觉得不至于。”

    后者先是一懵,随即立刻改口赔笑道:“嘿,瞧少爷您这话说得,我说的那狗公司肯定是他们无罪公司,不能是咱们小机灵鬼啊!”

    伊冬虚起双眼,干声道:“但负责发广告分成的是小机灵鬼啊。”

    火焱阳:“……我觉得六十多万其实也挺多的。”

    “什么叫其实也挺多的,本来就挺多的好吧。”

    墨檀吐了个槽,随即转向火焱阳,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这明显是被小雨那场比赛的分成把金钱观干碎了,仔细想想就知道了,他那场比赛的对手可是醒龙这个顶流明星玩家,而小雨自己因为始终挂在排行榜第二名的原因在游戏里知名度也差不多拉满了,所以在媒体、俱乐部、玩家群体等各种圈子的助力下,那场比赛的热度肯定是断层级的,所以一点不夸张的说,小雨那场比赛的分成肯定也得是断层级的。”

    语宸一边轻轻给倒在自己腿上的季晓鸽揉着额角,一边好奇地问道:“那晓鸽这场比赛的分成算……”

    “正常情况。”

    墨檀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解释道:“因为双方遭遇比较晚的原因,这场拖了二十分钟才正式开打的比赛可能会损失掉一些流量,再加上想买东西的人多半都已经在科尔多瓦和醒龙那场比赛时买不少了,晓鸽分到的这六十多万可能相较于平均四强战水准来说要少一些,但也绝对算是正常情况了。”

    枕在语宸腿上的季晓鸽扑棱了一下翅膀,很是柔弱地说道:“我觉得一点也不少啊!”

    “唉。”

    昼岚仰天长叹,面色沉痛地说道:“我这辈子头一次因为自己不够强难过到想哭。”

    火焱阳颓然坐倒在地毯上,抱怨道:“你好歹赚到钱了,我才是那个最惨的好不好!

    站在他旁边的伊冬咂了咂嘴,抬手轻拍其头,宽慰道:“没事儿,我也早早就被淘汰了。”

    “滚!”

    火焱阳目眦欲裂,震声道:“就特么你不差钱!”

    伊冬一脸无辜地指了指谷小乐,提醒道:“她也不差来着。”

    火焱阳:“……”

    “嗯?”

    注意到众人的视线后,一直在发呆的谷小乐才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随即便笑嘻嘻地小跑到语宸与季晓鸽面前,蹲在地上用力揉了揉后者的脸颊:“好!厉!害!呀!晓!鸽!砸!”

    “呜呜呜呜呜呜呜——”

    季晓鸽在大阴阳师的揉搓下毫无反击之力,只得一边呜噜呜噜地嘟囔着,一边徒劳地往语宸怀里缩。

    “好啦好啦。”

    语宸也很是配合地把季晓鸽保护在怀里,对谷小乐笑道:“晓鸽打的那么辛苦,小乐姐你就别欺负她啦。”

    “辛苦就对了,这丫头占大便宜咯。”

    谷小乐屈起食指在季晓鸽的鼻尖上轻轻一刮,随即便回过头去,对身后那纤细的身影轻笑道:“对吧?”

    “嗯?”

    刚刚传送回公共休息室,有着一头跟游戏外一模一样的黑长直,气质清冷的季晓岛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随即便快步走到赖在语宸怀里的季晓鸽面前,俯下身子关切道:“还好吗?姐姐。”

    “诶嘿嘿。”

    季晓鸽撑起身子,跪坐在垫子上对自家妹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甜甜的微笑:“咱们上次去逛街时看到的那双鞋,姐姐明天就去陪你买。”

    很清楚对方指的是那双自己非常中意,但价格却非常不亲民的【黑波斯猫】主题运动鞋,季晓岛并未推辞,只是温顺地轻轻点头道:“好,谢谢姐姐。”

    “烤箱和高压锅也可以订了!还有那天逛街时我看了好久,最后就买了一只白色款的莓果贝雷帽,我要把黄色款和黑色款都补上!”

    突然变成小富婆的有翼美少女开心扑棱着翅膀,一双杏眼闪闪发光,很是兴奋地说道:“对了对了,还有橙色和绿……啊,绿色款就算了……突然有点不想戴……”

    “伱又没对象,你怕啥。”

    昼岚咂了咂嘴,挑眉道:“而且就咱们这边有这个说法,人家外国友人可喜欢往脑袋上捯饬绿色了。”

    季晓鸽张了张嘴,最终却是什么都没说,小脸红扑扑地抿着小嘴用翅膀把自己罩起来了。

    昼岚好歹也是个情商在线的新时代妙龄青年,一看季晓鸽这反应,立刻瞪大双眼,惊道:“等下,鸽子你该不会——”

    “嗯?”

    结果就在下一刻,伴随着一道如刀般让人如坠冰窖般的目光与一声含着两分怒意、三分恫吓与五分杀气的语气助词,昼岚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仿佛鹌鹑般地缩回了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喘。

    “都听姐姐的。”

    轻描淡写地让昼岚闭嘴后,重新转头看向自家姐姐的季晓岛很是乖巧地点了点头,与刚才那宛若女杀手般的画风形成了强烈反差。

    季晓鸽笑盈盈地张开翅膀把自家妹妹拉倒怀里,莞尔道:“打个商量,姐姐挣到的奖金给你一半当零花钱好不好?”

    “不好。”

    季晓岛毫不犹豫地摇头拒绝,随即又补充道:“但我可以帮姐姐理财,弄点国债或者定期存款之类的,最近有看这方面的杂志。”

    季晓鸽把下巴搭在妹妹肩膀上,一边抱着后者晃晃悠悠一边笑道:“好呀好呀,我先把想买的东西买完,再给老爸老妈外公外婆大舅二舅大姨二姨白姨一人买一份礼物,剩下的就都交给晓岛你打理啦,咱们俩一起花。”

    “我不用。”

    分成并不比季晓鸽少多少,甚至还比后者多一个焦点赛分成的季晓岛舒舒服服地窝在姐姐怀里,眯着眼睛淡淡地说道:“零花钱够用的。”

    季晓鸽笑嘻嘻地蹭了蹭妹妹的脸,乐道:“你得把眼光放长远嘛,以后结婚的话,凭老爸的性格肯定不能给咱们拿嫁妆,那咱不就只能自己准备啦?”

    季晓岛面色一僵,随即就在她刚想要放两句狠话的时候,伴随着一阵朦胧的白光,一只科尔多瓦便突兀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妈蛋,总算缓过来了。”

    但见之前因为大笔横财进账过于激动,被系统强行踢下线的科尔多瓦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然后便转头看向抱在一起的季家姐妹,眨眼道:“呀,晓岛你是忙完了,还是特意来这边看晓鸽比赛的啊?”

    “看比赛,不过是在公共空间看的。”

    季晓岛冷冷地瞥了科尔多瓦一眼,语气很不友善地说道:“总觉得你们几个会很吵。”

    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了对方的科尔多瓦打了个哆嗦,随即便将视线移动到后面的季晓鸽身上,乐道:“虽败犹荣?”

    “嘿嘿,不好意思。”

    补充够了【妹妹能量】后终于重新恢复精神的季晓鸽莞尔一笑,乐道:“下场比赛请多多指教咯~”

    科尔多瓦:“……毛!?”

    “意思就是,晓鸽打败了那个在排行榜里仅次于你的匿名,在赚到了大把钞票后成功晋级四强。”

    墨檀很是贴心地给科尔多瓦解释了一句,正色道:“换句话说,同为上半区四强选手的你们将在下轮比赛直接对话,决出这届问罪论战的冠军或者亚军。”

    科尔多瓦闻言大惊,骇然道:“神特么,鸽子赢了?!”

    “赢了。”

    火焱阳点了点头,耸肩道:“她直接一阵狂轰滥炸把对面带走了,那个匿名到最后都没能完成近身,不过用那几个解说的话说,如果能对方能完成近身的话,输的就是咱们晓鸽了。”

    “不可能!”

    结果科尔多瓦却是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第一人称为猪的尖叫,震声道:“绝对不可能!鸽子怎么可能打得过那个家伙啊!”

    看得出来,在亲眼目睹过季晓岛只用了0.83秒便瞬杀了刻翊的科尔多瓦眼里,季晓鸽能够赢下四强战的可能性根本就是零来着,但是——

    “很可惜,就算你再不情愿,也改变不了你下场比赛要跟鸽子打的事实。”

    伊冬促狭地笑了笑,挑眉道:“我要是你的话,一定会抓紧时间拼命讨好能随时给你拉闸的鸽子,让她到时候手下留情。”

    一听这话,科尔多瓦顿时把季晓鸽与匿名之间的胜负抛到脑后,挤出了一个特僵硬的笑容,对试图用翅膀把语宸和季晓岛全都罩进来的有翼美少女讪讪地说道:“姐姐……”

    “谁是你姐姐。”

    季晓鸽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对方的殷勤。

    “祖宗——”

    科尔多瓦振臂高呼。

    “要点脸……”

    季晓岛冷冷地一眼横了过去。

    “咱打个商量呗。”

    虽然已经承诺团体赛遇到自己人时会直接不出手,但在个人赛方面却剑指冠军的科尔多瓦搓了搓手,恬着脸说道:“老地精那个能给我抽干的蓄能器……”

    “已经升级过三代了。”

    季晓鸽笑盈盈地拍了拍手,正色道:“现在的话,应该能在半秒钟内让你彻底静默。”

    “所以咱能收了神通吗?或者换个神通也行啊!”

    “我就这么一个好使的神通,收了用什么?”

    “您看,要不我决赛奖金咱俩对半分,咋样?”

    “赢了你,我百分百进决赛,就算打输掉也有全额奖金拿,谁稀罕你那一半。”

    “一点都没得商量吗?!”

    “啧,也不是没有……”

    “您说!除了自爆之外,但凡我能做到的,您随便说!”

    “那你就……不许用符文之躯?”

    “诶!?”

    “对,如果你不用符文之躯的话,我就保证不用蓄能器跟你打,怎么样?”

    “不是,不用符文之躯我用啥啊!?”

    “你不是有个狗头人形态吗?就用那个吧。”

    “一言为定!”

    “嘿嘿,就知道你不愿……诶?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季晓鸽当场就惊了,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眨了眨她那双明亮的杏眼,语气迟疑地问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呗?”

    “知道啊。”

    科尔多瓦用力点了点头,用生怕季晓鸽反悔的飞快语速大声道:“不就是禁止我使用符文之躯状态,用几乎没有战斗力,面板属性只有低阶水准的节能模式跟你打么?没问题。”

    “啊这……”

    见科尔多瓦完全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季晓鸽这个人都懵了,不仅是她,曾经在学园都市见过科尔多瓦的节能形态……也就是狗头人画风的语宸也愣住了,而墨檀虽然不能暴露与科尔多瓦相熟的【默】这一身份,但鉴于黑梵同样在学园都市见过科尔多瓦狗头人形态,他同样可以名正言顺地跟语宸一起发愣。

    至于从未见过科尔多瓦狗头人形态的昼岚、伊冬、火焱阳和谷小乐,则是异口同声地问道:“那是啥?”

    顺便一提,虽然听姐姐科普过科尔多瓦符文之躯的特点,但老老实实被季晓鸽抱在怀里的季晓岛却并未做出任何反应,表情无喜无悲,目光古井无波。

    “哦对,你们几个还不知道来着。”

    科尔多瓦转头看向伊冬等人,语气轻快地科普道:“我的【符文之躯】你们都知道吧?那就是所谓的‘完全状态’,特点是在开启两组基础符文后能够拥有史诗水准的身体强度,你们直接理解为人物面板就行,除此之外,在‘完全状态’下我还可以激活各种特殊符文,甚至可以在极端情况下进入【超载】状态,让自己的战斗力进一步提升。”

    昼岚咂了咂嘴,好奇道:“所以小雨你打醒龙的时候究竟用了几成力?”

    “伱这个说法太笼统了,说实话,我跟醒龙那一战其实根本就不是‘几成力’的问题。”

    科尔多瓦摇了摇头,耸肩道:“不过硬要说的话,抛开特殊符文和超载状态不谈,我大概发挥了完全状态下六成左右的功率吧,但事先声明,我能战胜他的主要原因,还是在于那个老地精给我装的【战斗数据模块】,换句话说就是,如果我这段时间并没有在竞技场里‘特训’,那么就算在面板数据方面有着压倒性的优势,赢下醒龙的概率也只有七成而已。”

    火焱阳闻言立刻倒吸一口凉气,惊道:“卧槽这么夸张的吗?!”

    “这其实一点都不夸张,要知道我本来就只有人物属性能拿得出手而已,醒龙那家伙说句中肯的其实已经站在史诗门槛前,就差一脚踹进去了,所以差距肯定是有的,但我要是太菜的话,他有三成可能性赢下比赛绝对不夸张。”

    科尔多瓦很是认真地解释了一番,随后便将话题扯了回来:“而完全状态也是优缺点的,那就是任何行动都要消耗能量,而符文之躯的能量只要耗尽,就会直接变成一堆破铜烂铁,随便来头野猪都能把我干碎的那种。”

    “任何行动都要消耗能量也太过分了点儿吧。”

    昼岚咂了咂嘴,问道:“那所谓完全状态下的电量究竟能维持你行动多长时间啊?”

    “我现在这個型号,在不进行战斗的情况下,能够稳定运行一个月左右。”

    对自己参数十分了解的科尔多瓦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继续说道:“战斗续航的话,如果是上轮比赛跟醒龙战斗时的强度,七十二小时吧。”

    伊冬愣了一下,愕然道:“七十二小时一直打?!”

    “别以为这个时间很长哦。”

    这次不等科尔多瓦解释,拥有符文之躯的维护与修理权限,对相关参数的了解比科尔多瓦只多不少的季晓鸽便抢着说道:“对于符文之躯来说,耗尽能量可是要跟百分百完全损毁划等号的,虽然小雨性质比较特殊,能够被老师的灵魂黑匣子收纳,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他失去能量等于死亡的事实,只不过多了个无损复活罢了。”

    谷小乐用力一拍手,问道:“所以雨酱每个月都至少要回老巢充一次电吗?”

    “我是什么猛兽吗……”

    科尔多瓦扯了扯嘴角,随即颇为骄傲地说道:“前两代符文之躯的话,确实是这样没错,但现在这个版本已经在能源问题上取得重大突破了。”

    火焱阳反应飞快,立刻问道:“节能模式?”

    “没错,就是节能模式。”

    科尔多瓦咧嘴一笑,侃侃而谈道:“在升级到V3.0版本之前,符文之躯在能源方面的优化很糟糕,大多数情况下都得回到车间一边维护一边换电池,而在那期间,我通常都会用鲁维老不死基于恶趣味创造出来的机械狗头人身躯行动,那东西没有任何战斗能力,活动范围也仅限于天柱山。”

    在一定程度上也参与了符文之躯升级工作的季晓鸽点了点头,接口道:“但在这个版本,老师对符文之躯进行了一次变革型升级,那就是通过亚空间置换技术将最新版本的符文之躯变成了‘一体双面’的存在,其中一面是你们平时看到的模样,虽然有着史诗级别的强度却十分耗能的‘完全状态’;而另一面,则是不仅能够完全实现0耗能,同时还能通过吸收空气中的游离元素为‘正体’充能的‘亚体’,也就是所谓的‘节能形态’。”

    “外形方面依然是狗头人,强度也只有不到初阶职业者的水平,但却可以在天柱山之外完美运行,并持续为挂载在亚空间的‘正体’提供空间锚定。”

    科尔多瓦得意地咧嘴一笑,乐呵呵地说道:“除此之外,还可以通过外形是蜡烛的【便携式量产永恒结晶】高速转换能量,为‘正体’进行超高速充能,从5%到100%只需要两小时,虽然代价是完成充能前无法激活‘正体’,但续航能力可是变成货真价实的超长待机了!”

    季晓鸽耸了耸肩,补充道:“不过因为【便携式量产永恒结晶】的产量非常低,就算让车间不分昼夜地高强度运作,每半个月也只能产出一块而已,而提高永恒结晶的产能,正是我们最近研究的课题之一。”

    “很好,我完全明白了。”

    昼岚点了点头,对季晓鸽正色道:“所以晓鸽你的意思是,不用强行给小雨熄火的那个开挂装置可以,但他必须保证不用‘完全状态’,而是用实力只有初阶不到的‘节能状态’跟你打,对吗?”

    季晓鸽轻轻点头:“昂。”

    “然后小雨你……”

    昼岚又转头看向科尔多瓦,迟疑道:“对此一点儿异议都没有?”

    “没有。”

    后者毫不犹豫地给出了回答,摊手道:“我已经再三强调自己没意见了。”

    “哦豁,不带这么看不起人的吧。”

    火焱阳双手抱胸,表情促狭地拱火道:“难道说雨哥你觉得连初阶水平都没有的那个什么节能模式就能摆平晓鸽?哥们儿说句心里话,刚才那场比赛咱可是从头看到尾,别的不说,我觉得别说初阶不到了,就算是高阶巅峰、半步史诗啥的,只要没有雨哥你完全状态那么BUG的人物强度,都得被她轰成灰。”

    季晓鸽吓了一跳,惊道:“哇,我这么厉害的吗!”

    谷小乐点头如捣蒜:“很厉害哦!”

    伊冬也仿佛不知道季晓鸽刚刚击败的是她亲妹一眼,附和道:“相当厉害。”

    昼岚仰天长叹:“就跟开了挂似的。”

    语宸则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我看不太明白,但觉得很帅气。”

    墨檀更是一本正经地沉声道:“一百只狗头人都不够你杀的!”

    “所以说……”

    季晓岛将视线投向科尔多瓦,语气不善地冷声道:“你答应的这么痛快,到底是在搞什么阴谋诡计?”

    “太君冤枉哟!”

    科尔多瓦立刻一脸无辜地举起双手,无比真诚地说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的嘛,咱拍着良心说,但凡鸽子祭出法宝,我这符文之躯就人狗不论地直接熄火了啊,而且那个没电待机的姿势你们也没见过,那是特么‘OTZ’啊,是跪着死啊!但我要是用节能模式跟鸽子打的话,就算死,那也能站着死不是?”

    “哼。”

    对科尔多瓦这番话一个字都不相信的季晓岛不置可否地移开视线,转头对搂着自己的季晓鸽问道:“姐姐你觉得呢?”

    后者答应的倒是痛快,立刻点头道:“行呗,毕竟要是让小雨用符文之躯的话,就算我能在半秒钟内给他断电,但他要是用超载模式偷袭我,我也有可能没反应过来就被干掉,就听他的咯。”

    科尔多瓦眼前一亮,热切地问道:“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呗。”

    季晓鸽点了点头,皱着鼻子提醒道:“不过要是你不遵守承诺的话……”

    “你给我做满汉全席吃,让我死不瞑目。”

    “别拿人家的料理当惩罚啊!喂……你们几个是什么表情!?怎么搞得好像小雨刚发了个毒誓一样啊!”

    ……

    同一时间

    公共空间,问秋的私人房间

    “弃权。”

    加赫雷斯定定地看着面前正趴在卡通垫子上嘟着小嘴的女孩,面色阴沉地说道:“弃权,下线,配合治疗!”

    而他得到的回答,则是坚定无比的——

    “不要!”

    面色苍白的女孩气鼓鼓地抱着胳膊,强硬地嘟囔道:“不要就是不要!雷哥哥骗人,明明说好了只要问秋把医生的话告诉你,就不会管问秋玩游戏的!”

    加赫雷斯攥了攥拳头,咬牙道:“那是因为我没想到你现在的情况这么糟糕……”

    “骗人就是骗人!”

    问秋眼睛红红地瞪着加赫雷斯,气呼呼地说道:“大人不可以说话不算话!”

    “听话……”

    加赫雷斯叹了口气,无奈地走到女孩面前,半跪在地毯上牵起后者冰凉的小手,苦口婆心地劝道:“你也说了现在应该配合治疗进机器,至少也得持续输液稳定情况,在这种情况下我怎么能放心让你接着玩游戏?”

    “不是我说的,是医生说的,他们最喜欢骗人了,每次都跟问秋说只要听话就会好起来的,但无论问秋再怎么听话再怎么配合,都只会变得更难受!”

    女孩一把甩开加赫雷斯的手,捂着耳朵大叫道:“我就是不要出去!”

    加赫雷斯深吸了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自己僵硬的脸柔和下来,轻声道:“那白天呢?”

    “白天?”

    问秋眨了眨眼,嘟起小嘴问道:“什么白天?”

    “就是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九点这段不能玩【无罪之界】的时间。”

    加赫雷斯与女孩四目相对,严肃地问道:“那段时间,你应该会乖乖听医生的话,配合治疗吧?”

    “会的呀。”

    问秋点了点头,笑盈盈地说道:“反正也没办法玩游戏嘛,如果大家希望问秋配合的话,问秋会乖乖听话的,那样他们就都会夸奖问秋哦!”

    “既然这样的话,你答应雷哥哥三个条件,雷哥哥就不再烦你了。”

    加赫雷斯抬手拭去了少女额角上细密的冷汗,有些勉强地微笑道:“首先,你要保证在白天不能玩游戏时乖乖听医生的话;第二,如果你因为身体情况不好被游戏舱强制离线,那么直到医生允许你上线前,都不允许任性耍赖;第三……呼……”

    连连点头的少女见加赫雷斯忽然迟疑了起来,立刻问道:“第三是什么呀?”

    “你先跟雷哥哥说实话,你在用……死灵法师的能力时,身体会不会变得比平常要不舒服?”

    “会哦,不过是从最这段时间才开始的,而且也没有特别不舒服,比在游戏外难受的时候强很多呢!”

    “……”

    “雷哥哥?”

    “第三,如果你战斗的时候太难受,不许逞强,直接认输。”

    “啊,这个问秋做不到啦。”

    “什……”

    “因为这个游戏好麻烦的,稍微有一点点不舒服就会把问秋踢下线!”

    “一点点不舒服是指?”

    “就……明明只是浑身的骨头仿佛要碎掉,皮肤像是要裂开,比起活着更想死掉的程度,就不让问秋接着玩了……”

    “……”

    游戏时间PM19:24

    公共空间,大花牵牛的私人房间

    “嗯……”

    坐在自己花了大价钱,约合人民币两千块重新装修了一遍的私人房间大厅中央,正在用虚拟大屏幕看足球集锦的大花牵牛打开菜单看了眼时间,随即便伸了个懒腰,关掉屏幕站起身来,溜达到冰箱前从里面拿了瓶光看就令人心情愉快的玻璃瓶装冰阔落,干脆利落地用开瓶器起盖,开喝。

    Dundundundun——

    “嗝。”

    伴随着半瓶可乐下肚,大花牵牛掩嘴打了个舒舒服服的响嗝,随即便背着手开始在屋里散起了步。

    此时此刻,距离四强战最后一场的开赛时间还有大概5分钟左右,虽然这会儿就已经可以进地图载入了,但大花牵牛却并不着急,打算卡着时间再去公共空间载入比赛。

    并非因为战略、战术等正儿八经的原因,他只是单纯地……比较磨蹭而已。

    诚然,大花牵牛在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准确点说是从杀进六十四强到上一轮都还处于紧张状态,简单来说就是很想赢,以至于做出了很多与其佛系性格并不相符的行为。

    至于现在,倒也不是说大花牵牛就不想赢了,主要是他在看完醒龙与科尔多瓦那场比赛后,直接进入了【心如死灰】的状态。

    换句话说就是,通过那场比赛,他彻底意识到了自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幸运儿,幸运是真幸运,但普通也是真普通。

    而在后面的比赛中,已经没有普通人的位置了。

    于是乎,想通了这一点的大花牵牛虽然不至于直接自暴自弃退出比赛,但也不再对于更进一步抱有任何希望,甚至就在人们全都盯着比赛直播时,找了个球星过人集锦,一边吃零食一边津津有味地看着那些個矫健的身影在绿茵场上各种犯罪式过人。

    大花牵牛并不是一个沉迷游戏的人,虽然他确实喜欢玩游戏,但与那些因为【无罪之界】那跨时代的技术力而一门心思扑在上面,整天就为了游戏里那点破事儿发愁的人不同,哥们儿虽然也爱玩,却也只是将游戏当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在他看来,【无罪之界】是非常好的调剂品,支持睡眠登录与白天服务器管制的运行模式也深得自己心意,跟那些天天发自内心地觉得‘没有无罪之界玩我要死了’的人相比,大花牵牛对这款游戏的态度其实相当佛系。

    他会因为关注的球赛、喜欢看的电视剧、入夜后的烧烤摊、心血来潮的晨跑、一本好书、编辑求职简历或者只是单纯地想正常睡个觉鸽掉【无罪之界】,并非不重视,只是并未将其当做生活的主旋律。

    事实上,这才是正常人,也才是真正的休闲玩家、风景党应有的画风。

    醒龙、卢赛尔这些人全身心扑在游戏上,是因为人家要靠打游戏赚钱;昼岚、火焱阳、科尔多瓦这帮因为【无罪之界】高技术力而严重沉迷的狂热分子搁过去那叫网瘾少年;墨檀则是因为拥有严重精神疾病等原因,把自己关在游戏舱里就算是为社会做贡献了。

    他们从来都不是主流,他们也绝对不是所谓的大多数,无罪之界火归火,但也只是在游戏领域里大红大紫而已,从绝对知名度来说,游戏发烧友的数量可比喜欢听歌的人少太多了,雪茵那才叫真的火。

    综上所述,虽然因为很贴心地凭‘只支持睡眠状态登录’的原因保持着在线率居高不下,但在线与活跃并不能与痴迷划上等号,所以比起经常出现在我们视野中的墨檀那些人,大花牵牛在本质上其实更像【浴火公会】那帮人,主打一个挺喜欢玩,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自己的人生上。

    只不过双方的区别在于,【浴火公会】的成员虽然偏科,但至少有一到两个领域很强,而大花牵牛从各种角度来说,都很弱。

    他很有自知之明,很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而在看过醒龙与科尔多瓦那场比赛之后的现在,更是不再对更进一步这种事抱有任何幻想了。

    值得一提的是,在跟谷小乐那场比赛开始前,大花牵牛的心态就属于‘赢一把赚一把’了,而现在的他虽然想法不变,但却已经不再有任何侥幸心理,反而逐渐出现了一种看戏的古怪心态。

    碍于篇幅有限,让我们在此抛开那几千字心理学层面的剖析,直接说结论。

    一个字——佛。

    两个字——摆烂。

    三个字——无所谓。

    四个字——破罐破摔。

    ……

    “啧啧,噩疫主宰啊。”

    将屏幕调回直播画面看了一眼下场比赛的预热,大花牵牛咂了咂嘴,感叹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不可貌相吧,谁能想到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女孩会那么强,谁会想到能一路过关斩将打到四强赛的大花牵牛会那么菜呢。”

    说罢,他做了个鬼脸,喝光了剩下的半瓶可乐,很是从容地将自己传送到公共空间,然后无缝载入比赛,在一阵抽离感中短暂地失去了意识。

    下个瞬间,大花牵牛便出现在了一片郁郁葱葱、生机勃勃、鸟语花香,恍若人间仙境般的林野之中。

    【好家伙,这么漂亮,想必就是传说中的精灵之森吧。】

    阴差阳错把十五个世纪前的精怪旷野中央未开发地带当成精灵之森,但因为准备期间被系统限制了发言所以并未露怯的大花牵牛眨了眨眼,在心里感叹一句后便放空了思绪,等待比赛开始。

    很快,伴随着准备时间的结束,大花牵牛便恢复了自由,而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十余里外的某个地方即刻开始出现大面积枯萎与腐败,并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嗯……总觉得从现在开始我什么时候暴毙掉都不奇怪呢。”

    大花牵牛随手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剑,自嘲似的感慨了一句,尽管在小小白的曲解下这句感慨变成了‘深不可测的大花牵牛已经看穿了对方那点伎俩却给未成年人留下了三份薄面’,但事实上,他真就只是单纯地觉得自己随时都有可能扑街而死。

    要知道,就连上轮比赛中那位战斗方式时髦值拉满的小姐姐都没扛住那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病毒、瘟疫或别的什么糟心玩意儿,那个什么传说中的魔兽更是死状凄惨到让大花牵牛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程度,足以见得对方不但心狠手辣,其杀人方式更是凶猛凌厉。

    说实话,在知道自己四强战的对手是这个萝莉后,大花牵牛其实是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要直接退赛的,毕竟他虽然不怕死,但原则上还是不想死那么惨的。

    但他转念一想,既然自己已经凭借着这份好运气走到现在了,直接弃权未免对牺牲在自己运气上的秋月、将晋级名额拱手让给自己的谷小乐等人太不公平了,更重要的是,如果自己早早弃权或认输的话,比赛分成可是赚不了一点儿!

    于是乎,因为一系列非常现实的原因,大花牵牛虽然早已默认自己会惨死在这场比赛中,却还是毅然决然地载入了比赛,准备跟对手拼个我死你活。

    不过……

    【我该往哪里走啊?】

    大花牵牛环顾着周围这片美好异常的景色,有些犯难地揉了揉额角,尽管被同步解说的小小白翻译成了‘不忍对未成年人动手的道德挣扎’,但他真的只是单纯地不知道该怎么索敌而已。

    要知道大花牵牛可是个纯度颇高的战士,虽然正面作战能力……好吧,虽然在这种级别的比赛中他那点正面作战能力跟没有似的,但比其正面作战能力还要拿不出手的,就是他的索敌能力了。

    众所周知,战士、骑士这些个职业虽然十分刚猛耐扌,但在斥候领域的潜力却几乎为零,与盗贼、游侠这种职业系完全没法比,甚至连能够捕捉气息的武僧都比不了。

    至于施法者就更不是战士系职业能碰瓷的了,要知道不管是法师、术士、牧师、召唤师、德鲁伊、萨满祭司、死灵法师这种常规施法职业,还是灵媒、驭法者、阴阳师这种特殊的施法职业,但凡是个研究神秘学的,侦查与反侦察的相关技能肯定一点儿都不缺。

    于是乎,在连个法师之眼都憋不出来,更不会什么听风辩位、气息感知的情况下,大花牵牛就有些坐蜡了。

    当然,鉴于他本就对自己没有任何期望,所谓的‘坐蜡’也只是相对的,毕竟在不考虑胜利的前提下,大花牵牛唯一的顾虑也只是自己找错方向这种事在上帝视角看来会很蠢而已。

    【唉,无所谓了。】

    不过只犹豫了一小会儿的时间,大花牵牛便释然地决定破罐破摔,打算随便找个方向走,反正一共就前后左右四个方位,只要自己没选中那个背对着敌人的四分之一,应该都会被解释成战术走位吧。

    【不,就算我真的背对着那孩子走……如果这场比赛的解说有那个小白姐姐,恐怕我也会被吹成是在战术走位啊。】

    在看完两场自己比赛录像后被小小白捧到头皮发麻,几乎整个人都方了的大花牵牛扯了扯嘴角(与此同时,小小白将其面部表情解释为对匹配结果的不满,并做出了比起匿名萝莉,大花牵牛其实更想面对科尔多瓦与醒龙的结论),在心里低声嘟囔了这么一句。

    紧接着饿,就在大花牵牛准备往问秋所在位置的相反方向迈开脚步时,一只飞鸟忽然仿佛子弹般嗖的一声从大花牵牛头顶掠过。

    “嗯?”

    停下脚步的大花牵牛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转头看向那鸟飞来的方向。

    结果您猜怎么着?

    在短短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大量大花牵牛基本都没见过的飞禽走兽更疯了一样从某个方向跑了过来,而且无论是吃草的食肉的人畜无害的还是凶狠残忍的,全都头也不会地跑向远方,完全没有停下来把大花牵牛干死再继续赶路的余裕,突出一个屁滚尿流、连滚带爬。

    看得出来,比起上轮比赛的地图,这场比赛双方的对战场地自然资源要丰富的多,实力也要强得多,以至于它们不但能察觉到环境的变化,更能在这份变化蔓延到自己身上前进行逃窜,尽管目前尚不知道这种逃窜是否能让它们真的逃出生天,但比起上轮比赛中那些在意识到不对劲时已经算是半具尸体的小动物们,这些精怪旷野的原生魔兽表现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边啊……结果知道了之后反而有点不想过去呢……】

    表情有些微妙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办法对这一情况视而不见的大花牵牛迈步转身,拎着手中精良品质的长剑迎着那些纷纷向其投以惊悚目光的魔兽向前走去。

    【我多半会死在路上吧,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挂得痛快点。】

    一边在心里如此吐槽着,大花牵牛一边不紧不慢地走向‘死亡’,而同一时间,那些依然没有被小小白蛊惑,笃定大花牵牛就是个菜辶的人也做出了同样判断。

    在上帝视角下,那个粉雕玉琢、穿着哥特裙装的女孩正靠在一棵已经变成灰白色、枝叶尽数枯萎的古树上,一边抱着膝盖摇头晃脑地哼着悦耳且乱七八糟的小调,一边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将周围一切转化成某种糟糕的、无限接近死亡却又被迫保持着腐败生机的存在。

    那是瘟疫。

    瘟疫,正在蔓延。

    以超出人们想向的速度扩散、增殖、吞没、同化!

    而根据上帝视角中这份瘟疫的扩散速度,最多五分钟,大花牵牛就会被纳入这片充斥着衰亡的范围。

    虽然一开始可能只是普通的不适,但伴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不适会以最为丧心病狂的效率夺走大花牵牛的生命,正如那些没来得及逃走的飞禽走兽一样。

    终于——

    在比赛开始后的第七分钟,大花牵牛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一脚踏入‘噩疫’之中。

    “阿嚏——”

    一个看似稀松平常的喷嚏,则是‘衰亡’那无声奏响的序曲。

    很多人都知道,无论是灾难爆发前引发雪崩的第一片雪花,亦或是痔疮爆发前引发血崩的第一根辣椒,最初发力的时候都不算起眼,直到引发了难以挽回的后果时,人们才会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

    也正因为如此,在有着上帝视角的无数人眼里,大花牵牛在踏入‘瘟疫区’后的那声喷嚏,正是引发雪崩的第一片雪花、引爆痔疮的第一根辣椒!

    看过问秋上轮比赛的观众都很清楚,尽管这个女孩所掌控的【噩疫】无论是覆盖范围、扩散速度亦或是威力上限都高到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但她的战斗风格跟‘秒杀’这个概念其实并没有什么联系。

    换句话说,这位少女剥夺生命的手段虽然简单粗暴,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那是通过大量复杂而致命的负面状态堆叠而成,通过滚雪球般的累积最终引发目标身亡的战斗方式。

    也正因为如此,在高手们凑在一起谈论如何针对这位【噩疫主宰】时,其共识就是以最快速度完成对后者的近身,将战斗时间压缩到极限,在那些疫病累加到足以杀死自己前凭借快攻与强攻击破对方!

    杀伤力有余但爆发力不足,在真正的高手眼里,女孩虽然是最难缠的那一档对手,但绝不是科尔多瓦那种无解的对手,事实上,只要方法得当,就算是之前被无伤淘汰的书香都有可能赢得比赛,事实上,最初与问秋遭遇的那一刻,正是她最好的机会。

    只可惜,没有上帝视角的书香做错了判断,以至于在简单地交手后决定凭借自己丰富的战斗经验与战术体系打持久战,结果自然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给了女孩制造超巨范围瘟疫区的时间,以至于当两人第二次对峙的时候,问秋只需要简单地引爆其身上的大量疫病就能轻易取胜。

    总而言之,早在上轮结束之后,强者们便总结出了击败问秋的思路,以至于在书香倒下后,下一个直面噩疫主宰的强者会很占便宜,甚至就算在排行榜上的顺位不如对方,也有取胜的机会。

    但前提是,那人得是个强者!

    而大花牵牛明显就不是個强者,虽然在小小白的诓骗下,很多不明真相的观众将其视作与醒龙、夜歌、科尔多瓦同级别的超级高手,但就算是被墨檀、双叶定义为二流的,诸如方士、银月等人,都能看出大花牵牛根本就只是个混子罢了。

    所以就算我们退一万步,假设大花牵牛知道如何对付问秋,他也绝无可能将理论转化为实践,更别提他根本就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分析出应付问秋的方式了。

    于是乎,当大花牵牛一个响亮的喷嚏打出来,血量也在同一时间直接从100%变成97%的时候,无数人就已经在心里默默地为他判下死刑了。

    要知道,几乎是在那个喷嚏打出来的瞬间,大花牵牛那张被特写的脸就被镀上了一层青灰色,虽然并不明显,但结合他在顷刻间失去了3%生命值这一事实,人们自然不难发现他已经遭到了瘟疫的侵蚀,而在这种情况下,最多不过几分钟的功夫,他的生命就会迎来终结。

    九成九的概率,是大花牵牛无力抵抗那令人绝望的瘟疫,倒在前去找问秋的路上,除此之外,还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是他如上轮比赛中的书香那般撑到问秋面前,并被对方谈笑间杀死。

    在这一刻,无论是醒龙、卢赛尔这种职业玩家;谷小乐这种在现实中与超人无异,精通各种玄奥力量的异常者;墨檀这种对问秋的力量性质十分了解,很清楚其破坏力的知情者,都做出了如上判断。

    至于解说席上,或许是为了照顾小小白的面子,又或许是为了不打自己的脸,另外三人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毕竟在他们看来,最多一分钟的时间,自己就可以做赛后总结了,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给自己插旗添堵。

    而事实则证明了——他们的谨慎非常正确!

    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在那一声响亮的喷嚏过后,大花牵牛只是揉了揉鼻子,便跟没事人一般继续赶路了,虽然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却并非那种病入膏肓的强撑,也不是最多不过数息的回光返照,而是……真没事儿。

    这一点从他的生命值方面就可以体现出来,在一个喷嚏打掉了自己3%的生命值后,大花牵牛的血量就定格在了97%,宛若被锁住了血般坚定地动也不动,虽然并没有像科尔多瓦那样在几秒钟内回满,却也没有继续往下掉,甚至就连原本有些灰暗的脸色都恢复了红润。

    就好像……那足以让方圆十余里数千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机,威力骇人的瘟疫只能对大花牵牛造成一个喷嚏外加3%生命值这点伤害一样。

    那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是,但不完全是,因为尽管问秋那蔓延速度最快,感染性最强的瘟疫【绝死·凋亡症】确实对大花牵牛造成了3%的伤害,同时引发了那个喷嚏,但这其实并不是一次性的,事实上,此时此刻的大花牵牛每隔两秒就要掉一次血,只不过掉血的数字是【1】而已。

    没错,就是既不是质数也不是合数,N次方都是自己,倒数亦是其本身,最小正奇数的阿拉伯数字【1】。

    要问为什么是1,原因其实并不难猜——

    【今天是个好日子请用出你所有的手段不要怜惜我这朵娇花大力的鞭挞我吧真的不用手下留情再用力点我还挺得住不要停下加油你可以的啊啊啊啊啊。】

    被动天赋

    效果1:来自同一目标的同一技能(包含普通攻击)首次对你造成伤害时必定暴击且造成真实伤害。

    效果2:当你受到相同目标来源的相同技能(含普通攻击)攻击时,伤害值强制为1,并恢复少量体能值,具体数值为该技能消耗体能值的10%。

    特质:该天赋记录的攻击技能每日游戏时间AM07:00重置

    【备注1:该天赋的激活条件为→在开启未成年人保护系统的情况下,于短时间内承受痛苦等级不低于6的身体或精神折磨九轮以上,并保证结束时生命值不低于70%,且心情愉悦度超过9。——开发者日志】

    【备注2:略】

    【备注3:略】

    【备注4:略】

    ……

    没错,正是这个大花牵牛在被谷小乐狠虐了一顿之后解锁的,入手条件十分苛刻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用但却颇具战术价值的,名字特别特别长的天赋,让问秋那杀伤力极为恐怖且几乎没有常规解法的恐怖疫病只造成了这么一丢丢伤害便再难有所建树了。

    毕竟瘟疫这种东西,说白了就是由于一切强烈致病性物质,如细菌、病毒引起的传染病,尽管在无罪之界世界观下的【疫病】同样可以被赋予神秘学方面的加成,但本质上,这东西依然是【病】。

    而众所周知的是,绝大多数的【病】,都不会在最初就夺走被感染者的生命,哪怕是在现实中最让人恐惧的癌症,想要将一个人杀死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就算是所谓的‘绝症’,其含义也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绝对能杀死患者】,至于能瞬间杀死患者的,那玩意儿可能叫毒药、可能叫枪毙,反正基本不可能是【病】。

    于是乎,尽管问秋所投放的疫病相当难缠,其中大花牵牛染上的【绝死·凋亡症】更是数一数二的猛,但同样需要时间才能彻底展现出威力,毕竟这种东西对生命体的毁灭性是伴随着时间提高的。

    结果到了大花牵牛身上,【凋亡症】的战绩就变成了在感染最初直接被强制完成了一波‘暴击’+‘真伤’,但鉴于当时大花牵牛的状态是最初感染期,所以就算是暴击,就算是真实伤害,所引起的效果也仅仅只是让他打了个喷嚏,掉了3%的血而已,在那之后,因为大花牵牛并没有治愈【凋亡症】的手段,他便一直承受着被强行限制成1的持续伤害,而且每轮伤害爆发时都会按比例给他回上那么一丢丢体能值。

    说实话,回的体能值不多,但就算不多,也架不住一直回啊,所以大花牵牛原本在赶了会儿路后已经消耗到92%左右的体能值,就这样回满了。

    至于他掉的那点血……

    这么说吧,大花牵牛是菜了点,但这个菜可是跟那些T0、T1级别玩家比较过后得出的结论,再不济,哥们儿也是个高阶职业者,而且还是个仅次于骑士和圣骑士抗揍的战士系玩家,你要说每两秒掉1%生命值的话,或许还能给他造成些麻烦,但每两秒掉1点生命值的话,有一说一,还没人家回的快呢。

    综上所述,大花牵牛就这样跟没事人似的,在无数人大为叹服,无数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走进了瘟疫区,并在接下来的几分钟内感染了超过十种瘟疫!

    【蓝蚁疮】、【结髓病】、【埃斯特症】、【泥河毒】、【绝死·告白花】、【绝死·炎疹】、【绝死·疟鬼寒】、【活狱·生死符】、【大噩·楛溺】,这些累加起来几乎可以摧毁除了符文之躯外任何实力在史诗阶以下的血肉之躯,令受害者在被疾病夺走生命前就足以被痛苦折磨致死的病症接踵而至,通过累加真实伤害让大花牵牛的生命值硬生生掉到了83%,然后……然后就再无建树了。

    对于大花牵牛来说,这些疫病累加而成的持续伤害,刚好要比他的自我恢复能力差一点点,而这片瘟区中却已经没有新的瘟疫了。

    倒不是问秋黔驴技穷了,主要是问秋也不知道大花牵牛是怎么个套路,事实上,对这孩子而言大花牵牛只是个名字有点可爱的对手而已,至于这个对手什么水准、什么风评、什么实力,她根本就不在乎。

    女孩只是来玩的,对于输赢胜负什么的,她或许会在意,但也仅仅只是在意而已,所以在注意到大花牵牛进入了自己的领域,却始终存活的之后,女孩只是将蔓延出去的瘟疫进行收束,在令其停止继续扩张的情况下不断提高浓度与威力,用‘炼化’的形式对这片范围内出自己之外的一切生命进行无差别伤害。

    结果……自然是没有任何用处,因为无论这些瘟疫中的毒性再怎么提高,它们对大花牵牛的伤害也只有1而已。

    与此同时,大花牵牛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进入了对方的控制范围,毕竟从不久前开始,他目所能及之处就已经没有了任何活物,不仅如此,就连植物与土地都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病态。

    除此之外,还有人物面板中整整三排的负面状态!

    【这都能活下来啊……】

    关掉了人物面板,大花牵牛扯了扯嘴角,忍不住在心底吐了个槽。

    他虽然不是天才,但也绝不是个傻子,所以在短暂地懵圈后,哥们儿很快就结合实际情况联想到了自己刚刚得到的,那个名字特别长的天赋,察觉到了自己能顶着这么多负面状态活到现在的真相。

    当然,这份真相虽然令他惊讶,却还不足以让他感到惊喜,毕竟‘能活下来’从来都不等于胜利,而根据那个书香的结局,大花牵牛不难想象自己多半会在见到那孩子后被快速结果掉。

    【嗯,至少多活了一段时间,总比一上来就扑街而死来得赚。】

    一边这么自我安慰着,大花牵牛一边拨开灌木,来到了一处在这片绝境中难得郁郁葱葱、充满生机的空地前。

    “咳。”

    大花牵牛清了清嗓子,对不远处那个刚好回过头来看向自己,小脸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眼中布满血丝的女孩抬手打了个招呼,随即有且关切地问道:“你没……”

    “……”

    结果还没等他把‘事吧?’这俩字一标点说出来,那女孩就两腿一软,化作一道白光原地消失了。

    大花牵牛:“……?”

    ……

    游戏时间PM19:51

    大花牵牛不战而屈人,劝退【匿名】强势晋级。

    至此,四强诞生——

    上半区:科尔多瓦VS夜歌!

    下半区:克里斯蒂娜VS大花牵牛!

    准决赛,箭在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