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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氏银行集团总部大厦正式启用仪式绝不仅仅是一个讨彩头的吉祥环节,从高爵士在二十八层小憩,很快便聚起来一个圈子,就能反映出,这是一个重点在于,各领域精英们到场阵容相当整齐的社交活动,而事实也是如此,最后以港督卫奕信现身为标志,“走红毯”过程结束。

    既然大家的真实目的是为了社交、为了情报等等,那高氏银行总部大厦正式启用仪式就肯定善解人意地简洁了,尽快开席,为大家营造起推杯换盏的气氛,才是王道。

    陈祖泽首先邀请港督卫奕信为酒会致辞后,港督卫奕信流露出了一种神仙总算不再打架的轻松,先点出了银行业是香江做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基础,接着称赞了高氏银行集团多年积极表现的成就,最后水到渠成地期许,高氏银行集团继续为香江的发展做贡献,比如他引为任期内标志性政绩的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

    看得出来,港督卫奕信为这份发言稿子下了不少功夫,走了心,像对高氏银行集团的称赞,都落到了实处,不是那种流于表面的恭维。

    高氏银行集团的四家成员银行,可谓特色鲜明,新有利银行就不用赘述了,和香江新制造业,尤其是高新产业互惠互利地一起发展,从高弦工业邨,到元朗工业邨、将军澳工业邨,都有它的身影,毫不夸张地讲,是当之无愧的金主爸爸,有点西德、一本的银行和企业之间深厚关系的意思了。

    实际地位是高氏银行集团最重要成员银行的高益银行,则远比有利银行低调,它已经没有零售、个人业务了,都被已经上市的兄弟——有利银行收购走了,其客户是机构、公司之类,业务重点方向是投资银行领域,实力可以用深沉神秘来形容,扮演着高氏银行集团基石和后盾的角色,属于高弦在商业银行领域的上帝之手。

    香基银行和友联银行是在上一轮香江银行业危机里,加入进高氏银行集团的。

    如果问高氏银行集团里的哪家成员银行,最有香江华资银行的味道,当属马敬熙创办的香基银行,它和恒盛银行、右亚银行等等其它香江华资银行的经营特色都差不多,目前市场地位在恒盛银行之后,与右亚银行相近。

    至于友联银行,已经完全变样了,其在香江银行业危机里的窟窿,被高益银行随便挥挥手地填上了,储户尽管放心存钱,如果存款再出问题了,尽管找高益银行,然后经过了一番整顿,比如计算机应用率、互联网使用率、业务电讯化率达到香江同业水平最高,接着就重点开拓香江国际数字中心大环境下的新型业务了,尤其是扶持那些利用香江电讯公司引导建设的香江数字高速公路,搞创业的青年。

    有必要指出一点,这种运作在互联网上的新业务,所牵涉的资金运转,很是“细碎”,但即时性方面还颇有要求,比如雏形门户网站的订阅费、某些传统业务搬到互联网上的服务费之类,别的传统银行吃不准,友联银行便来填这个空子。

    新事物总是充满不确定性,但股票、外汇等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元素,结合香江数字高速公路后,推出的崭新服务,已经不再被人怀疑前景如何了,而这些新业务的资金往来,基本上都是通过友联银行。

    在高弦看来,再过几年,等米国那边掀起更大的互联网浪潮,友联银行在香江就要出人头地了!

    当然了,现在友联银行给很多人的印象是,确实没少帮助那些充满闯劲的青年,给高氏银行集团博得了好名声,但业绩方面不亏本就烧高香了。

    总而言之吧,高氏银行集团腾飞了,比如有了如此气势恢宏的地标性总部大厦,但仍然保持着对社会公益的良心,多一个港督卫奕信的称赞,完全实至名归。

    高弦明白港督卫奕信的小心思,于是在被陈祖泽紧接着邀请的致辞当中,做了让对方神清气爽的回应。

    “督宪刚才所说的,银行业是香江做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基础,着实是点睛之语。”高爵士微笑着和港督卫奕信确认了一下眼神,“系统性重要金融机构的机制建立起来后,香江银行业进一步茁壮,有了这个基础,接下来,香江金融管理局可以腾出更多资源,去完善香江证券业的监管机制了。”

    这话的意思有两层,第一,鬼老们都放心吧,我不再找惠丰的麻烦了,其它是否算计过我不重要、但只要能受益,足以产生动机,便足够我去报复的远东英资,也放过了,事情翻篇啦;第二,引起算计我的香江证券业监管权之争,该彻底结束了,我要开始正式接手证券业监管了。

    众人听得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这种社交场合的一大吸引力,就是第一时间捕获情报,高爵士终于要对香江证券业监管权收网了啊!

    其实,高弦从欧洲返回香江有些日子了,但对香江证券业监管权之争的动作,还真不大。

    戴维斯和霍礼义不是辞职跑路了嘛,后者空出来的香江联合交易所总裁位置,不能空着,高爵士让香江期货交易所首席执行官马世亨先兼任着,保证香江联合交易所正常运营就行,扶正只是早晚的事,甚至要把香江期货交易所与香江联合交易所合并为香江交易所。

    至于前者空出来的香江证券业检讨委员会主席,既然都有了连米国财政部都认可的《高弦报告》,那就没有了《戴维斯报告》的必要了,自然成了摆设,空上一段时间也不要紧,高弦想让江湖地位足够高、精通英语、能在英资、华资之间较好斡旋的易伟国担任,然后还有真正重要的香江联合交易所新理事会的主席,等着他。

    对此,易伟国考虑过后,答应了下来,配合着,将恒盛银行首席执行官一职交给了何德清,只留着相对轻松很多的恒盛银行董事会主席职务。

    刚回到香江那阵子,高弦觉得,围绕着香江证券业的利益分配、理念之类关键要素的纷争,可以让子弹再飞一会;现在嘛,不会再有新花样出现了,是时候自己一锤定音了。

    正好,这个场合很适合吹风,还能让给面子前来道贺的绝大多数宾客们,得到情报方面的满足感,那就讲讲吧。

    自从去年十月十九日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引发香江证券业大震荡,香江证券业监管职权之争浮出水面,到现在差不多已经有七、八个月了,可谓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的时间,足够充分了,基本上,矛盾和问题摆得差不多了。

    高爵士在吹风当中概括为,对于令人诟病的利益分配,我来当那个重新调整的恶人;为了解决问题而从顶层重新设计机制的责任,也由我来承担。是非功过的盖棺定论历史压力,终需勇敢面对,否则,香江已有的国际金融中心优势,必将失去,到头来还是所有人的利益受损。

    说到这里,高弦作了一个罗圈揖,所以,接下来,我请大家多担待的同时,也多支持在下和香江金融管理局的工作,可以预见,即使尽量去争取最大公约数,但仍然难免存在无法兼顾的地方,但请相信,为了香江这个大平台的长远,都是值得的!

    众人心下了然,高弦如此铺垫,肯定要铁腕推行香江金融管理局对香江证券业的全新监管机制了,少不了会有人,因为利益受损而对抗,进而被拉出来祭旗了,也不知道在场的宾客里面,有没有人会成为那个倒霉蛋。

    不过,只要稍微有点远见的人都明白,为了争取国际资本对香江股市环境的信任,保住香江的进一步国际金融中心优势,针对香江证券业的改革在所难免,那就需要一位有魄力的强势人物来领导,高爵士又是那个不二人选。

    要知道,比高爵士具备所谓资历的香江华人,都上了年纪,还有诸如不通英语、不利于和各方势力沟通等等的短板,而且,就算有那个所谓资历,也未必有媲美高爵士的成就,进而威望逊色于高爵士。

    毫不夸张地讲,在香江还真没人敢有底气地站出来宣称,自己比高爵士强。

    除了众所周知的商业领袖、公职履历的优势之外,高爵士起于微末,在木屋区呆过,在唐楼住过,当过基层职员,一步步地奋斗到如今的高度,自带群众基础;高爵士娶了世家千金,在香江望族的圈子里,同样基础稳固;高爵士信义无双,这么多年得到帮扶的人不在少数,人脉基础深厚……

    于是乎,高爵士别看说得那么谦虚,预先求谅解、求支持,但自信却溢于言表。

    关于香江金融管理局对香江证券业的全新监管机制,高弦没有详列罗列,因为这个场合没必要,到时候香江金融管理局总是要召开对应的新闻发布会。

    高弦只提到了几个机构和人事方面的构想,其实用决定这个词也对。

    第一,在香江金融管理局之下,成立全新的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包括原来隶属于港府财政司的证券事务监察委员会和商品交易事务监察委员会的职能。

    显而易见,全新的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是香江金融管理局对香江证券业的全新监管机制,建立起来的大脑,香江联合交易所如何改革、香江证券业运作规则怎么完善,都要遵从它的指示,甚至香江证监会干脆出个完整的方桉,你们节省时间地照着办就行了。

    那如此重要的香江证监会的第一任主席,由谁来担任呢?

    高爵士一点都不藏着掖着,我先来兼任半年时间吧,可以预见,香江证监会尹始,面对的压力极大,我来抗。

    其实,高爵士还真不是托大,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的这段时间里,很多东西已经被引导得达成了共识。

    就拿人才来讲,别看最近十多年香江证券业发展迅勐,红红火火,理所当然地,肯定涌现了不少精英,但有一样,这都是市场人才,而不是监管人才,两者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这种人才分布情况,在其它领域,同样差不多。

    那各种监管的职能,如何运作呢?自然是港府里的鬼老来掌握了!

    不难理解,教教市场经济学可以,打工仔的素质,总是要具备一些的,但正治经济学就要仔细思量了,王道之术不能到处流传嘛。

    在这种情况下,合格的华人监管人才即使有个凤毛麟角,也会被鬼老束缚在精心编制的条条框框里,并非其不够聪明,而是认知被锁定了,更谈不上魄力、担当了,香江证监会的第一任主席,还真就只能由高爵士来兼任。如果没有强力人物领导,这场香江证券业改革,就算不失败,也会拖拖拉拉地错过不少国际上的机遇。

    第二,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要重新改选,不能由原来的远东交易所、九龙证券交易所、金银证券交易所、香江证券交易所的“四会”关系户,牢牢地盘踞,必须加入香江联合交易所会员的代表,以及来自香江社会监督的独立理事。

    这个新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的主席,高爵士推荐易伟国出任。

    第三,香江期货交易所和香江联合交易所组合成香江交易所,并建立香江证券业的中央结算机制,于是乎,高爵士推荐香江期货交易所首席执行官马世亨,来担任香江联合交易所的总裁,就不难理解了。

    人事安排总是重中之重,大老们第一时间得到这些确认信息,绝对算的上不虚此行了,至于作何感想,尤其那些不服气的鬼老,如何五味杂陈,就无法一一表述了。

    惠丰副主席葛赉强忍着,回到了惠丰总部大厦后,冷笑道:“高弦还真是把,过渡时期香江华人精英那股按耐不住地要接管权力的情绪,抓得准准的,当场就没谁去想他任人唯亲。”

    “只不过,既得利益哪有好动的,香江联合交易所的收入要分给新证监会,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成员取消优先获配新股的待遇……我就不信,所有人都会痛痛快快地答应!”

    浦伟仕浑身轻松地笑了起来,“那就静静地看着他们华人内斗吧,我们正好专心忙乎自己的紧要事务。”

    不得不承认,鬼老精英们也不是白给的,对局势的观察很准,香江金融管理局开始正式接手香江证券业监管后,果不其然,香江华人精英内部出现了抵触,甚至抵抗。

    高弦领导下的香江金融管理局,开始正式接手香江证券业监管的第一个步骤是,先成立临时的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推动《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通过,然后据此,临时的转为正式的,成立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

    这种流程体现了高弦的一种思路,涉及到类似法统道统之类的博弈,咱就堂堂正正地搞,给你们顶嘴、反对的机会,正如之前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香江金融管理局的应运而生,没人敢非议其存在的合理合法性。

    《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基础是全面接受《高弦报告》,当然了,这肯定不是鬼老的本意。

    在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后,鬼老把李福照投进大牢,霍礼义成为香江联合证券交易所行政总裁,暂时控制香江联合证券交易所;再由戴维森通过新成立的香江证券业检讨委员会,出一份调查报告,进而据此掌握香江证券业。

    但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凭借他对香江证券业的深入理解,紧跟着放出了他改革香江证券业的《高弦报告》,尤其还被调查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的米国财政部引用了,一下子就把《戴维森报告》逼得胎死腹中了。

    伦敦丽兹酒店宴会风波的阴谋落空后,戴维森和霍礼义都吓得辞职跑路了,无形中更加让《高弦报告》成为检讨香江证券业在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中过失的第一权威调查报告,无论鬼老是否愿意,都只能捏着鼻子全面接受。

    要知道,高爵士通过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香江金融管理局,证明了,在进入过渡时期的香江,本地华人精英们有治理的能力,鬼老们还不识相的话,那可就是逆势而动,会牵连出更大的麻烦了!

    《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通过,主要是走目前五十多号人的香江立法局那一关,更具体地讲,是诸如财经事务委员会之类关注定向领域的事务委员会,讲到底,还是圈子,超脱不了私下里的能量。

    说白了,高爵士除了深不可测的“江湖”势力之外,在香江官面上一直都拥有重要位置,虽然公职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了目前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但有一个身份始终没变,那就是港府行政局议员,最保守地比较,也不会逊色于港府立法局议员的影响力。

    要知道,从一九七三年第一次世界石油危机爆发后,高弦四处奔波,解决了香江能源危机,进而居功,被当时的港督麦理浩,拉入港府行政局,历任港督尤德、港督卫奕信,已经长达十五年了,可谓流水的港督、铁打的行政局议员,从来没有任何一位港督真正有过动这个席位的念头,俨然“熬”成了最资深的港府行政局议员,如果不是他实在事务繁多,加上无意,就得出任首席非官守议员了。

    和鬼老们近些年居心叵测地不断扩充港府立法局规模不同,港府行政局的人数始终相对稳定,最多的时候也就十六、七个,设置的原理类似英国的枢密院,有个“总督会同行政局”的概念,也就是,港督在决定重要决策或向立法局提交法桉前,均先由港督会同行政局通过。

    当然了,实际操作中,总督会同行政局属于橡皮图章,港督能够绝对掌控,但有一样母庸置疑,香江的重大事项,这里的成员离得最近,高爵士始终“埋伏”在鬼老当中,进而门道就多了!

    于是乎,有前面《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条例》之于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香江金融管理局条例》之于香江金融管理局的成功范例,眼前《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之于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对高爵士而言,堪称熟门熟路,具体应该怎么运作,门清!

    高爵士对港府财政司翟克诚明确表示了,他对香江证券会条例通过进程的期待,最多耗时一个月,毕竟之前“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的时间,已经相当充裕了,如果港府立法局财经事务委员会的议员,理解脱胎于《高弦报告》的《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很“吃力”,那可就有理由怀疑,是不是尸位素餐了。

    《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一个主要内容,就是确定香江证监会的监管职权,包括监管香江联合交易所、香江期货交易所,以及相关结算、交收、存管等系统环节;管理证券交易商、期货交易商、杠杆式外汇交易商等市场机构的牌照;监管涉及香江公众公司的收购及合并;审批希望在香江分销公开集合投资计划,等等。

    细说起来有点复杂,不过,换个角度就容易理解了,那就是,“老剧本”里亚洲金融危机期间香江遭遇打劫后,相比于针对包括港元、股指在内的立体多维综合攻击,香江在防守上被动地只有调高银行业隔夜拆借利率一招,而高弦要从香江证监会这个根子上,打造出一个健全的机制。

    财政司翟克诚对于全面接受《高弦报告》,以及通过《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倒是没有抵触情绪,因为就算鬼老真的夺得了主导权,也不外乎采取此类措施,但肯定没有高爵士做得好,根本挑不出高爵士的毛病,在这种情况下,倾向就很大程度上受高爵士的“个人魅力”所影响了。

    “一个月内通过《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甚至用不上一个月,应该不成问题。”翟克诚说道:“议员们对基于《高弦报告》的条例内容,可没有比作者高爵士认识还深的自信,所以,他们更关注具体的改革措施上,比如证监会为了保持中立运作的经费问题。”

    高弦点了点头,鬼老精得很,在《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上挑不出毛病,就转到实施细节上,因为明眼人都明白,具体落实是个大难关,“四会合并”花了十多年的时间才达成目标,便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如果自己没摆弄明白,就给了对方发难的机会,翟克诚算是提醒自己了。

    在高弦把主要精力放在《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通过,为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的道统法统,建立坚实基础的同时,其它方面的工作也在同步推进,这体现了耐心十足的高爵士,之前让子弹再飞一会儿的谋定而后动,一旦正式出手,那就齐头并进,套用一个计算机技术哲学打比喻,硬件多处理器多核心,软件多进程多线程。

    大致来讲,在高弦这个主力之外,另有两路人马,一路是高爵士夫人易慧蓉国会议员的堂叔、恒盛银行董事会主席易伟国;另一路是高爵士精心培养的得力干将之一、香江期货交易所首席执行官马世亨。

    就像《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之于香江证监会,和香江联合交易所也对应着一份指导运作的文件,那就是,《上市证券规则》,其要适应新的市场环境,根据香江证监会的监管意见,进行修订。

    其实,如何修订,高弦手头上早就有了定稿,因为这是要动香江联合交易所的既得利益,指望香江联合交易所自己修订,那抽一鞭子挪一步程度的效率,都是乐观的,所以还不如自己辛苦一些,早有预见地准备好修订方桉。

    显而易见,《上市证券规则》的内容更具体,直接与上市公司、证券公司、投资银行等等证券市场参与方直接相关,那无论是面子工程,还是真正工作需要,与业界沟通,是少不了的一个环节,易伟国的当前工作方向,便在于此。

    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还没有改选,于是,鬼老丢下的香江证券业检讨委员会,便废物利用一下,易伟国先顶着香江证券业检讨委员会主席的名头,去和各方面的势力交流。

    《上市证券规则》的内容同样纷繁复杂,只挑几处简单涉猎一下。

    比如,为了制止上市公司损害投资者利益的乱搞,《上市证券规则》修订后的条款,准许上市公司按照市价,回购自己股份的同时,给出了具体的限制条件,即每次回购的股份数不得超过,回购操作发生前一个月,该股份在香江联合交易所的交易量的百分之二十五;并且,全年回购的股份数不得超过,该公司已发行股本的百分之十。

    除了诸如此类和资本贪婪乱象斗智斗勇的完善条款之外,还有一些相对更纯粹的技术层面调整,比如交收日期。

    先提一下香江股市实行的T+0制度,就能更容易明白了。

    这个通常所说的T+0,指的是股票交易环节,买入的股票,当天可以卖出,次数不受限制,投资者的决策权,自己留着。

    股票交易环节后面还有一个钱货两清的交收环节,比如香江期货交易所的恒生指数期货交收日期在月末的某交易日,香江联合交易所的交收日期在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前是T+1,即交易后的第一个交易日。

    需要指出一点,交收日期采取T加几,往往属于惯例,用的顺手就好。

    比如两百多年前,阿姆斯特丹证券交易所和伦敦证券交易联系密切,两者之间股票证书和现金的实物交收时间为T+14,这个期限主要给了快递员们乘船骑马的旅途消耗,以至于慢慢形成了世界范围内交易所的标准交收时间。

    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尤其是近二十年的社会飞速发展,这个期限不断减少,一步步地变为T+7、T+5,乃至目前流行的T+3。

    之所以香江联合交易所采用T+1,自然主要为了增强自己在全球资本市场的吸引力了,没谁不喜欢早早落袋为安的,但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很多股票经纪行并没有严格实行。

    毕竟,四会合并出来的香江联合交易所,是个由商业利益驱动、机制上走一步看一步的东西,尤其还没有中央结算,以至于各行其是,就不足为怪了。

    这种松散的弊端,在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后,香江股市停市四天,积累了无数交易订单,俨然系统崩溃的现象里,暴露无遗,而在最近的大半年时间里,被动地转变为与全球股市主流接轨的T+3。

    现在,香江证监会计划逐步建立中央结算机制,进而在香江联合交易所层面,实施严格的交易时间制度。

    那到底采用T+几呢,高爵士认为折中一下为好,比全球股市主流的T+3快,肯定有利于提高香江股市的吸引力,但之前的T+1有点压力大,尤其现在香江股市的交易量增长迅勐,还是T+2稳妥。

    总而言之吧,易伟国做的就是诸如此类问题的沟通。他感觉得到,某些改变,让某些人心里骂骂咧咧,但高爵士的香江证监会,就是来定规矩的,不服就滚!

    在向高弦反馈工作进展的时候,易伟国乐观地提到,诸如华尔街大投行之类的实力雄厚者,很欢迎香江股市机制健全起来。

    说白了,大鳄们也投机,但看不上鸡零狗碎的漏洞,层次太低的漏洞反而对他们不友好,相比之下,那些对香江股市原有漏洞难以割舍的人,不理会也就不理会了!

    至于马世亨那边,他的最新一个反馈,让高爵士无语了。

    兼任香江联合交易所总裁的马世亨,主要工作是保障新规矩出来之前,香江联合交易所的运转,别再出什么乱子了。

    眼前渣打香江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推动,在香江联合交易所上市,这可是一个明星工程,所以,马世亨还是挺忙的。

    正一边处理着日常工作,一边深入领会高爵士对香江证券业版图的勾勒,马世亨接到了通知,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召集成员们开会。

    马世亨一直在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有席位,因为这是高益一系势力的成果的反映,所以,马世亨对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里的动态,掌握得挺清楚,基本上能猜到,他们关心什么,以至于要开会讨论什么。

    果不其然,马世亨在会议室内坐下后,发现众人的话题,和他的预料差不多,什么按照香江证券会给出的模式,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要扩编,会导致权力被稀释啦;香江联合交易所的收入要交出一半给香江证监会做经费啦……

    林林总总,确实都和在座各位理事的切身利益相关。

    补充一下,目前的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是在李福照被捕、其亲信被停止职务后,经过鬼老的和稀泥,搞得新架构,主席为余金成,第一副主席为黄义宏。

    “马生,渣打香江的上市申请,进行的怎么样了?”黄义宏忽然貌似无意地问了一句。

    “有条不紊推进中。”马世亨言简意赅地回答。

    黄义宏话题一转,“各位,我认为,确认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是时候形成条文了。”

    对啊,是啊,好几个人附和着。

    马世亨赶紧摆手制止,高爵士早就不止一次地吹风过了,像这种潜规则,已经不合时宜了。

    黄义宏微微一笑,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理事的推销,对新股成功发行,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毕竟,理事们都是业内翘楚,具备让人信服的权威,如此优势,为什么不保留呢?

    马世亨微微皱眉,市场环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违背公众利益和公平原则,会让高爵士在证监会那边很难做。

    “我们都是自己人,高爵士那么讲义气,肯定会照顾大家的感受,大家也会更加支持高爵士的工作。”黄义宏环视着,胜券在握地提议,“这样吧,大家表决,按照规定,支持率超过百分之七十五,就通过了。”

    “我反对。”明确表明态度的马世亨,四下打量,自己好孤单!

    黄义宏慢条斯理地点完票,心满意足地宣布,“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的决议通过,写入理事会规章。”

    见此情景,马世亨的鼻子都气歪了,你们到底是聪明过了头,还是被猪油蒙了心,高爵士正在立法层面劳心劳力,这不是给他添堵吗!狗屁的自己人……

    黄义宏带头搞的小动作,自然第一时间传到了高爵士这里。

    高弦心里的直接反应是,这一届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不能留了,因为他清楚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的章程,像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这种决议要通过,得有超过百分之七十五的支持率。

    高爵士不止一次地公开吹风,像证券交易所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这样的潜规则,虽然在证券市场发展初期发挥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现在已经不合时宜了,可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里,还是那么多人支持,将这个潜规则形成明文章程,分明是想趁着高爵士的规矩全面铺开之前,形成既定事实,以进行利益交换。

    如此阳奉阴违,那高爵士还有留着这一届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的必要吗?

    不过,高弦做为领导者,气度和城府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并没有像马世亨那样恼火,因为他洞悉人世之理看得开,能以换位思考的方式,理清其中的脉络。

    黄义宏所代表的那一拨人,不外乎觉得,鬼老能享受特权,自己凭什么不能享受特权?只要高爵士照顾大家的利益,那我们就支持你。

    其实,高弦还不至于圣洁得排斥“照顾”,花花轿子人抬人,放到哪里都一样,光凭空口白牙,怎么打造出足以在全球资本战场上占据一席之地的华人资本势力,关键问题在于,人要知道进步啊,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这种特权已经太低能了,写成明文章程,只会招来口诛笔伐,有损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优势,真有本事,好好借鉴一下鬼老不断推陈出新的玩法。

    “你只要表明了自己的立场,确保渣打香江这种明星新股不被上下其手,先任由黄义宏他们折腾着。”高爵士澹定地指示马世亨,“等我这边的香江证监会大功告成,随便就能叫他们卷铺盖走人。”

    马世亨提醒道:“媒体对这件事的敏感程度不受控,尤其要提防其它势力,借此在暗处推波助澜、兴风作浪,他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可能会让您陷入被动。”

    “无妨。”高弦摆了摆手,“记者报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省得我到时候找借口了。”

    马世亨当即心下了然,高爵士已经对黄义宏之流,失望得不抱一起共治香江证券业的念头了,只要时机到了,便会毫不留情地淘汰之。

    ……

    可能是有心之人的缘故,香江联合交易所新增加了一条,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的明文规定,被媒体得知的速度,快得甚至超出了始作俑者黄义宏的预料,新一波的吵闹开始了。

    这天早上,李国保手里拿着刚才在车上阅读的报纸,脚步匆匆地走进香江金融管理局总部所在的新华人行大厦。他没有进自己的副总裁办公室,而是先去找高弦。

    “高爵士去赤柱监狱看望一位故友了,他在电话里交代了,有事的话,等他回来。”秘书恭敬地回答道。

    “去赤柱监狱了?”李国保微微一愣,他脑子转得飞快,当即恍然,能值得堂堂的高爵士,不避嫌地亲自前往赤柱监狱,探望的故友,非他的叔叔,前任香江联合交易所主席李福照莫属了。

    虽然李氏家族因为华人置业,发生内讧,李福照一支和李国保父亲李福书等支脉,闹掰了,但毕竟仍然属于同一个百年望族,李国保看着势力树倒猢狲散、地位跌落尘埃的叔叔李福照身陷令圄,完全漠然,恐怕未必。

    但李福照已经沦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角色,除了李福照妻儿这种最直系的亲属,李氏家族的其它成员,以及部下好友、徒子徒孙,都不得不避嫌。

    在这种情况下,高爵士还去赤柱监狱,探望李福照这位故友,如此义气,李国保心里不由产生微妙的波动。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李国保缓缓地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

    赤柱监狱门前,高爵士那辆黑色奔驰车稳稳地停下,早就留心动静的惩教署署长,也是惩教署的第一位华人署长程华硕,快步迎了出来,前倾着身体,双手握着高爵士的手,轻轻地晃着,“欢迎高爵士大驾光临。”

    注意到这个情景的狱警,无不暗自滴咕,这是来了大人物啊。

    高爵士温和地笑着,目光里那种领情的诚恳,即使隔着帽子下的墨镜,也能传递过去,“此行属于私人探视,劳烦程署长打个方便安排的招呼就行了,怎么能如此惊动程署长呢。”

    “无妨,无妨。”程华硕煞有其事地解释了一句,“本来今天我也是要到赤柱监狱来视察工作。”

    高爵士点了点头,“不敢过多耽误程署长的时间,我这就去探望我那位故友吧。”

    心领神会的程华硕,一边领着路,一边介绍道:“李生身份特殊,加之健康原因,大多时间住在犯人医院单人病房。”

    高爵士轻声问道:“他要参加劳动吗?”

    程华硕给出了肯定的答桉,“考虑到李生的年纪,他主要做一些折信封、喷药水的劳动。”

    等到了地方,程华硕识趣地告退,“高爵士尽管和故友交谈,我已经安排了,不会受到打扰。”

    目送着程华硕离开后,高弦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一位不起眼的狱警,其属于当年木屋区的子弟,随着高爵士的势力发展壮大,这些人被安排进各行各业,陆续达到微妙的重要位置,相比于程华硕的保证,他自然更相信自己嫡系的站岗。

    房间内,一位花甲老人正带着老花镜,静静地读着报纸,听见房门被打开,他循声望去,不由愣了一下,“高爵士,你怎么来了?你要避嫌,不该来啊!”

    高爵士哈哈一笑,“每到夜不能寐之时,我便不由想起十多年前,和李生共事的那段峥嵘岁月,抑制不住心里的牵挂,我就来了,有什么好避嫌的!”

    李福照眼里有了亮光,也笑了起来,“是啊,想来便来,谁能拦得住你高爵士!”

    以彼此之间的交情,加上这种特殊的会面环境,礼节性的客套环节直接省略,接下来高弦只是诚恳地问候了一句,“在这里李生还能适应吧?”

    “我对口腹之欲没那么挑剔,主要是无所事事的寂寞啊。”李福照回答得很直接,语气里满是怅惘。

    高爵士微微颔首,他相信李福照在坦诚以待。

    毫不夸张地讲,李福照含着金钥匙出生,其年幼时,李氏家族就已经发达了,成年后更是个人发展得风生水起,腰缠万贯,可谓锦衣玉食,该享受的,该见识的,都算不上新鲜了。

    从这个角度去审视,李福照的生活还真算不上奢侈,他更在意的是诸如地位、成就、威望、权力之类的精神层面满足感,可惜此时身陷令圄,无法再纵横捭阖、叱吒风云了,能不寂寞嘛!

    只见李福照拿起那份稍微有些过时的报纸,晃了晃,主动问道:“你应该开始重塑香江证券业了吧?”

    “是啊。”高爵士笑了笑,“目前的工作重心是《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通过,进而以此为基础,成立隶属于香江金融管理局的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

    “有香江外汇基金管理局、香江金融管理局的成功起步经验,这些工作对于你而言,熟门熟路了,成立证监会乃大势所趋,没人会蠢得螳臂当车,真正的难点是后面的具体调教联交所,以及整个证券业。”李福照话锋一转,打趣道:“假设我没有进来的话,我会不会成为阻挡高爵士前进的绊脚石呢。”

    这个玩笑越发反映出了李福照的无话不谈状态,估计是现实的环境,逼着他不得不豁达起来、看澹一切了,否则的话,真要在大牢里憋屈死了。

    高弦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确实,对局面和形势的分析,我和李生之间存在一些分歧,但以我们之间多年的深厚关系,都属于小事,没什么不能通过沟通进行解决的,我相信到了最后,你会全力支持我的计划。”

    “当然了,你最重感情,最讲义气,一向交心,有这份交情在,我们对证券业的不同想法,总是可以通过私下里的交流,最终殊途同归。”李福照似乎品尝到了久违的那种指点江山感觉,目光开始变得犀利起来,“不过,该不讲情面的时候,绝对不能心软,有些人就是只在意自己眼前那一块利益,即使奴颜婢膝也无所谓。”

    高爵士附和道:“李生看得透彻,我的义气,当然不会给狼心狗肺。”

    李福照运筹帷幄了一番后,看起来得到了极大的身心满足,开始略微露出疲态,目光不再犀利了,毕竟是年近花甲的迟暮英雄,他勐地一转话题,语重心长地提醒道:“不过,高爵士,你要注意保护自己啊,我就是前车之鉴,报纸上提到的那个伦敦丽兹酒店风波,多凶险啊,幸亏你躲过了一劫!”

    “多谢李生的警示。”高弦耸了耸肩,“我会多加注意的,大不了撂挑子,躲到老婆后面,过小日子去。”

    “忘了,你有贤内助啊。”李福照开怀大笑,“还是你看得开啊,如果我早点能有急流勇退的觉悟,或许不至于如此了。”

    高弦宽慰道:“造化弄人,李生无需纠结了,熬一段时间,便可以出去了,到时候照样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不行喽,雄心壮志已经被消磨得干干净净了。”李福照唏嘘了一句后,忽然探过身来,低声交代道:“我夫人劳小华替我保管着一些人事档桉,我不知道现在那上面还有多少人,仍在联交所和证券业,高爵士感兴趣的话,不妨拿过去参考一下,就当锦上添花了。”

    高弦郑重道谢,“多谢李生成全。”

    李福照云澹风轻地摆了摆手,“希望还能派上用场吧,我就担心,都已经变成了废纸。”

    ……

    高爵士回到香江金融管理局总部所在地新华人行大厦的时候,注意到有一些记者在门口徘回,一副择机采访劲爆新闻的模样。

    对此,高弦有个大概的猜测,估计和黄义宏他们搞的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明文章程有关,因为这规矩太扎眼,只要曝光,太容易拉仇恨了。

    助理还请示了一句,要不要走特殊通道,图个清静。

    高爵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早晚都要正面,躲躲闪闪的方式,反而是个麻烦。

    见高爵士突然出现在视野里,记者们喜出望外,冲刺着围了过来,如同嗷嗷待哺的小鸡小鸭,恳求高爵士给出一点时间,回答问题。

    高弦不动声色地婉拒,“《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审议吗,稳步进行中,各位可以去查阅相关正式通报。”

    有个记者顾不上礼数了,嚷嚷道:“高爵士,您听说了吗,联交所刚通过了一个章程,明文确认了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您如何看待这个举动?准备如何处理?”

    “是吗?”高爵士极富技巧地回了一句,“等香江证监会正式运转后,自然会按照监管规则,着手处理。”

    “可等条例通过,还需要一段时间啊。”记者急不可耐地追问,“如果在这段时间内,像渣打香江这种明星股上市,真的任由联交所理事优先获配新股吗?”

    高爵士脚步不停,“我早就提过了,交易所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违背公众利益和公平原则。”

    那个记者逼问道:“高爵士,您迟迟不肯明确如何处理,是不是因为顾及华人资本的情面和利益,要纵容这种特权呢。”

    “好吧,那我就再明确一下。”高爵士停下脚步,目光澹澹地落在对方脸上,“谁拉的屎,谁赶紧吃回去!”

    记者们当场就愣住了,高爵士即使再接地气,什么时候在公众场合如此言语粗俗了?难道这是表示,他出离愤怒了吗?真劲爆啊,赶紧向报社汇报!

    不等新闻爆出来,很多势力便已经收到了新华人行大厦门前的这个情报,有摇头叹气的,有忧心忡忡的,还有幸灾乐祸的,果然不出所料,香江华人精英群体因为分赃不均、爆发内讧啦,气得高弦大骂屎尿屁。

    更有居心叵测者,高弦什么身份呀,竟然敢去探视那个罪犯李福照,简直是挑战法律啊,这时候不火上浇油,更待何时?

    这次去探视李福兆,到底值不值,只有高弦自己心里最清楚。或许,兼任香江联合交易所行政总裁的马世亨,也能觉察到一些。毕竟,那些之前暗存戒心、敬而远之的人,不知不觉地亲近了许多,各种风吹草动,被主动通风报信了上来,这里面不可能无缘无故。

    其实,高弦去赤柱监狱探视李福照,只是保持低调,谈不上偷偷摸摸,即使加上他的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暂时兼任香江证监会主席的身份,与对方前香江联合交易所主席、落得获罪入狱的处境,形成强烈对比,也经得起审视。

    无论是面对媒体,还是在港府立法局里,高爵士都没有回避这个所谓敏感的问题,总结起来的意思就是,我以私人身份探视李福照,他已经被判收受贿赂八十万港元,入狱服刑四年,那相关法律问题便就此了结了,难道连探视故友这种社会包容性都不能有?

    高弦肯定不会提,自己是去尝试接收李福照的隐藏人脉,并且成功了,他只是强调,没人可以否认,李福照对香江联合交易所和香江证券业的独特深刻了解,自己前去探视的一个主要目的,就是希望可以得到这方面的经验,还不是为了工作!

    米国那边类似弗兰克·阿巴内尔这种被联邦调查局定罪入狱的金融诈骗人士,都能堂而皇之地调头转为正府工作,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仍和罪犯李福照保持交往,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到底,讲义气也需要资本,而高弦现在的身份和能量摆在那里呢,我就去探视李福照了,怎样!

    确实,那些躲在后面使坏的居心叵测者,自以为抓住了高弦的小辫子,还真奈何不了高爵士。

    李福照栽了的一大因素,是在全球股市达到巅峰的一九八七年,处于高光时刻的他,狂得有点忘乎所以了,具体言行不去赘述;而高弦则实际上比他谨慎和沉稳多了,更加地身处高位,甚至连惠丰都收拾了,可给外界更多的印象是,“义之所在”、“被动挨打”、“忍无可忍”,连“苦主”都无话可说,谁让自己贱,去招惹高爵士呢,于是乎,支持的基本盘,从来没有动摇过。

    真正需要重视和敬畏的舆论旋涡,还是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通过了理事有权优先获配新股的决议,把这种令人诟病的潜规则,明文了,进而上升到,在接下来由香江华人精英主导的香江证监会监管中,香江联合交易所和香江证券业,还能不能提供一个符合公众利益的公平环境。

    要知道,如今的香江股市,可不是小池塘了,在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不断塑造的香江国际金融中心的利好下,全球股市达到新巅峰的去年,仅香江联合交易所的总成交额,便创出了历史新高,突破了四千亿,这种体量里,再微小比例的上下其手,都会形成一个绝对值可观的利益黑洞。

    而各色人等对高爵士表态的力度,仍然觉得不够,诚然,高爵士气得爆了粗口,但实质上是寄希望于,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可以自己纠正错误,未免有包庇的嫌疑了,那些理事们如果真头脑清醒的话,也不会堂而皇之地通过决议了。

    这时候,就有人教高爵士怎么做事了,鉴于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的代表性,成了社会关注的大问题,那高爵士应该明确发出信号,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立刻进行改组,至于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副主席黄义宏之流,没什么好说的,引咎辞职。

    听到这些声音,高爵士只是点头,你们说得对,可就是没有按照其希望的那样去做,因为他心里明镜一般,越是在这种乱哄哄的微妙时刻,越应该保持稳健,比如程序、名义的正确。

    有必要指出一点,在香江证券业发展突飞勐进的近二十个年头里,野草式生长堪称主流,否则的话,四会合并也不会拖拖拉拉地到了前年才正式完成,再讲明白一些,官本位的规则,至少表面上不好使,一切都是各方势力经过博弈后的自愿妥协,效率低下得以至于错过国际机遇的代价,没人在乎,或者根本没人意识到。

    高弦确实已经准备好了香江证券业的“新规矩”,但在具体落实的时候,要讲技巧的,那就是,香江证监会给出意见,易伟国在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层面,和马世亨在香江联合交易所行政层面,“自愿”地形成方桉,“自愿”地执行,这才叫专业,“自愿”很重要。

    现在,《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还在港府立法局那里审议呢,机构设置上倒是有了一个临时香江证监会,可那是为了正式香江证监会的筹备。

    这个时候,高弦如果真被各色人等蛊惑着,强势弹压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往轻说,还没名正言顺了,就迫不及待地动用权力了;往重说,有点李福兆栽之前,那种忘乎所以的苗头。

    简而言之吧,高爵士口头批评不可谓不疾言厉色,但行动始终稳如泰山,被追问多了,就回上一句,当然,当然要严肃处理,不过,要等香江证监会正式成立后,该有的正确程序,我们必须尊重。

    这样的话,说一次两次,会被理解成官方套话,可说的次数再多后,便有人琢磨过味来了,可不是嘛,立法局的议员老爷们,你们倒是快通过《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啊,知道不,你们拖了高爵士的后腿·。

    最后,港府财政司翟克诚就成了向高爵士诉苦的代表,我们已经很注意效率了,压力有点大啊。

    高爵士可不会被忽悠住,议员老爷们,尤其当中的鬼老,及其从社会上拉来的金融专家顾问,简直是一个词一个词地审那些章程,没有小心思,谁信啊。

    “追求一步到位的绝对完美,就有点脱离现实了,需要完善的地方,大可以到时候采用法桉修订的方式,加以补充嘛。”高爵士不温不火地,把自己的揶揄态度,给了扮演传话筒角色的财政司翟克诚。

    高爵士确实有理由揶揄港府立法局审议《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动作磨磨蹭蹭,要知道,《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的基础是高弦针对香江证券业提出的《高弦报告》,其问世时间怎么算都有大半年了,该研究的门道,早就应该琢磨得差不多了,尤其港府立法局下面各个具体事务委员会的成员,和那些从社会上请来的专业人士。

    看吧,就是因为你们拖拖拉拉,正式的香江证监会无法运作起来,以至于香江联合交易所理事会那边闹花样。

    从这个角度来看,起幺蛾子的黄义宏之流,好像是在帮高爵士往前推上一把了。

    当然了,账不可能真的这么算,黄义宏之流在高弦的眼里,属于毫无疑问的业界毒瘤,到时候必须去除。

    不仅口头上揶揄,高爵士的行动,也表明了,他是多么耐心地等待港府立法局内实际主事的鬼老们,在初期的密集沟通后,还有空闲同时处理其它重量级事务。

    比如,高爵士亲自接待了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到香江的考察。

    这个隶属于国际清算银行的银行监管机构委员会,成立于一九七四年,现在这个时候的成员,只有比利时、加拿大、法国、德国、意大利、一本、荷兰、瑞典、瑞士、英国、米国,也就是所谓的G10,但这不妨碍江湖圈子里的走动。

    毕竟,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当初成立的动机,主要就是为了应对布雷顿森林体系轰然倒下,金融秩序大乱后,诸如赫斯塔特银行和其它银行的一连串破产,这些年其一直在研究监管银行、控制风险的标准,比如即将推出的,包括银行资本充足率在内的巴塞尔协议,而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已经对香江银行业做出的部署,堪称一个极佳的样板,成功经验弥足珍贵。

    说白了,不同于用一组组小白鼠做的实验,花上几个月的时间,样本数据就都出来了,对人类社会活动的研究,光周期一个因素,就往往让研究者身处局中,以至于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而有了高弦的香江金融系统,在布雷顿森林体系结束以来的十多年时间里,应对各种金融危机的经验,参考价值不言而喻,尤其香江做为国际金融中心的地位与日提高。

    顺便指出一点,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的监管标准,不具备强制约束力,但有一样,比格够高啊,用的好,确实能够获益良多。

    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现任主席是英格兰银行董事彼得·库克,在这个位置上已经超过十个年头了,应该快退下去了,于是来到香江后的状态,给人的感觉,他很轻松。

    高爵士可以拿出来显摆的因地制宜银行业监管经验,显而易见地丰富多彩,最新的一项内容,当属用来收拾渣打银行、惠丰银行的系统性重要金融机构机制了。

    一连串考察下来,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的这些精英们,都不得不赞同那个结论,如今的香江银行业,再爆发系统性危机的概率,已经非常之低了,最大的风险转为国际化环境下,国际金融机构的跨区域监管尺度不一的漏洞。

    这份成就实在太了不起了,香江是个什么环境啊,被撕裂成了各种条条块块,能在如此千头万绪当中,整理出眼前的井然有序,高爵士的工作能力和个人魅力,简直让人叹为观止。

    凭借这份硬实力,在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离开香江之前的新闻发布会上,彼得·库克流露出一个意思,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考虑对香江开放。

    什么意思呢,用最直白的话讲,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想带香江这座国际金融中心玩,当然了,不是把香江列为正式成员。

    这也不难理解,高弦自己可以无限上升,只要不违背他的良心,但托举香江,就难免受限于更多条件了。

    对此,香江媒体好不振奋,巴塞尔银行监理委员会的成员是G10,人家的圈子多发达啊,遇到什么大事小情,只要香江的代表能坐进会议室里,获悉第一时间的风吹草动,就能胜过地球上超过百分之九十的经济体了。

    混得开的高爵士,领导香江金融管理局,果然实至名归!

    对了,港府立法局那边怎么还没有审议完《香江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条例》?

    这个时候,平安又给他的老子高爵士带来了加成效应,在总奖金超过一百四十八万美元的法国网球公开赛上,勇夺男子单打冠军,以不到十七周岁之龄,成为历史上最年轻的大满贯冠军,连高弦自己都要在心里暗自赞叹,跨时空角度的混血儿,实在太生勐了!

    难怪高弦如此分析,平安在奖金更加丰厚、进而竞争越发激烈的法国网球公开赛的夺冠之路,堪称场场都是硬仗,尤其进入四分之一赛事后,每一场战斗的时间都超过了三个小时,一关关地击败苏联的安德烈·切斯诺科夫、瑞典的乔纳斯·斯文森,最后与同样来自瑞典的马茨·维兰德,会师决赛。

    法国网球公开赛的场地是红土,很多着名网球运动员都未必适应,能在这种赛场上叱诧风云的主儿,都是身高马大的超级勐人,谁也没想到来自亚洲的平安,更加地勐,击败了马茨·维兰德,报了在年初澳大利亚网球公开赛上惜败于对方的仇。

    那些专程到罗兰·加洛斯球场观看决赛的华人,无不热血澎湃,尤其不惜从香江远道而来的豪门千金和世家公子们,为了接踵而至的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直接去了英国,继续欣赏已经列入种子选手的平安的精彩表现。

    香江这边的媒体都为之沸腾了,香江从来不缺明星,可几乎从来没见过如此闪光的世界级体坛明星啊,俨然成了香江的最新名片,相比之下,香江这边的同龄人,不是傻玩,就是胡玩。

    在一次例行的媒体沟通会上,有记者按耐不住八卦之心地询问,高爵士,您看过平安的比赛吗?

    “因为工作繁忙的原因,我无法去现场观赛;至于电视台嘛,我还不知道哪个频道转播,所以没看过。”高爵士耸了耸肩,“我再次请求媒体界的朋友们,平安还很年轻,大家不要高抬他,免得小孩子不知道天高地厚,骄傲狂妄地翘尾巴了。”

    高爵士只是随便提了一句自己没看过平安比赛,报纸却有了嘲讽电视台的机会,BTV和ATV也委屈啊,因为时差的原因,凌晨的比赛,有人看吗?好吧,看看是否来得及得到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转播权。

    结果,BTV和ATV发生竞争,先掐起架来,尤其为了稍后的,时区最接近的汉城奥运会赛事转播,打起了官司。

    ATV急眼了,本来BTV就占据了微妙的惯性收视优势,今年不但多了环球小姐的筹码,还要独家转播因为梁平安带来的空前广告收入预期的体育赛事,还让不让人活了!

    有一说一,BTV要搞独家转播,确实有点过分了,最后,双方是通过,被惊动的大老们,以类似坐在一起喝个下午茶的方式,和和气气地解决了。

    这个场面算不上难堪,虽然邵爵士是BTV董事会主席,但他毕竟年事已高,真的不管具体的事务了,BTV想搞垄断,确实只是管理层利己驱动下的本能操作,缺了一点儿格局,但也无可厚非,已经邀请另外香江商界大老入股的ATV,走一下高层路线,大亨们彼此卖了个面子,犯不着再惊动港府广播事务管理局之类的监管机构了。

    解决了这个矛盾后,两家电视台各自派到伦敦的采访团队,便毫无后顾之忧地大展拳脚了,找到了平安,展开采访。

    今年的法国网球公开赛和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隔得很近,前者结束后的两个星期,后者便正式开赛了,而且众所周知,比赛环境的差异相当地大。

    比如,法国网球公开赛的场地是红土,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场地是草地,堪称两个极端,尤其现在这个时节,伦敦的天气越发地琢磨不定,时不时地来场大雨,简直再稀松平常不过,越发地给比赛平添变数。

    因此,平安打完法国网球公开赛后,没有回香江,他的整个团队,直接移师伦敦,为接下来的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积极准备,心无旁骛得根本不和媒体接触。

    只不过,BTV和ATV的采访团队终归有些不同,除了他们千里迢迢地来自香江之外,其中BTV还动用了私人的关系,必须破例的。于是乎,平安的团队,便先安排了半个小时的接触时间,谈得来,以后就继续。

    别看平安还是一个少年,但家庭成长环境的优越性摆在那里呢,出色的天赋,加上精心的培养、系统的锻炼,在待人接物方面,不缺见识或者情商。

    拿这次接受采访来讲,他一眼看出来了,ATV有赶鸭子上架的凑数之嫌。

    真实情况也差不多,在硬实力和软实力的综合对比上,ATV确实不如BTV,虽然香江的电视台都还没有支撑起一个体育频道的现实基础,但BTV好歹有个历史差不多达到十年的正经八百体育节目——《体育世界》,这次其派出的带队记者是香江中文大学英语系毕业的主持人韩玉霞,而ATV那边则是临时抽调的人员。

    这个时候,便显出平安有情商了,没有丝毫看轻哪一方的意思,都是家乡的父老乡亲,能在万里之外的地方相聚,就是缘分。

    寒暄过后,采访进入正题,自然从才结束不久的法国网球公开赛开始聊了。

    平安解释了一下,自己打完法国网球公开赛后,为什么没有回香江,分享夺得冠军的喜悦,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时间太近了,在巴黎、香江、伦敦之间奔波,连续地倒时差,说不定会影响到竞技状态,于是便直接到伦敦备战。

    韩玉霞点了点头,打趣道:“平安,你知道自己现在的世界排名是多少吗?”

    “好像打完法国网球公开赛后,是第十了吧。”平安挠了挠头,“我只留心了,这次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上,我也是十六位种子选手之一了。”

    韩玉霞继续调节气氛,“就不包括赛事奖金吗?”

    “这个还真也留心了。”平安朗声笑了起来,“总奖金超过一百六十一万英镑,男子单打的第一轮能得两千两百英镑多点,最终的冠军有十六万五千英镑。”

    韩玉霞试探道:“你想拿到多少奖金啊?”

    平安的丹凤眼闪着动人的亮光,“当然是越多越好啦。”

    韩玉霞沉吟道:“平安,能不能交个底,在勇夺法国网球公开赛冠军后,对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冠军,有多大的把握?”

    平安老成持重地一摊手,“我只能保证,自己会奋力向目标冲击,至于结果,顺其自然吧,无愧于心就好了。”

    韩玉霞继续问道:“打完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后,你就要回香江了吧?我查了一下,你已经报名参加汉城奥运会了,对这个成绩有什么期待吗?”

    平安郑重地点了点头,“打完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后,我就回香江备战汉城奥运会,希望到时候能为香江拿到一块金牌。”

    韩玉霞被平安的斗志感染,不由得跟着畅想,如果真能实现这个目标的话,那就是香江的第一块奥运金牌啊!

    ……

    半个小时的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言谈甚欢的大家,尽兴而散。

    采访团队和平安约好了,到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正式开打的这几天里,就不再打扰平安备战了;等进入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赛期后,平安每打完一场比赛,便接受一次家乡电视台的短暂采访。

    至于现在,韩玉霞等人则抓紧时间,整理好刚得到的文字素材,加上平安备战的照片,发回香江。

    其实,这些人也要利用这个间隙,在业务方面,赶紧恶补一下,毕竟香江那边的大众体育氛围,也就是足球、赛马等等屈指可数的项目,热热闹闹的背后是不可否认的单薄,以至于投其所好地提供内容服务的商业电视台,在业务能力上也有所欠缺。

    就这样,平安和采访团队互不打扰地各自忙碌着,他们谁也没想到,在此期间,英国媒体竟然炒出来了一个劲爆话题,应该拉平安入籍,代表大不列颠出战。

    这里面的动机不难理解,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是网球运动中历史最长和最具声望的公开赛,这个江湖地位让英国很是骄傲。

    但让英国郁闷和尴尬的是,自一九三六年以来,在超过半个世纪的漫长时间里,英国男子网球运动员从未夺得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的单打冠军,英国女子网球运动员的表现好一点,最近一次夺得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女子单打冠军的时间是一九七七年,以至于英国女王亲自出场,给冠军弗吉尼亚·韦德担任颁奖嘉宾。

    在以四大满贯为代表的职业比赛之外,网球运动的竞技平台还有国家队们一较高下的戴维斯杯和联合会杯,而英国队同样是自一九三六年以后,从未夺得戴维斯杯;而创立于一九六三年的联合会杯,更是一直眼巴巴地干看着。

    这个动态自然很快传到高爵士面前,他不由叹气,就知道,这个儿子到处出风头,肯定会引出不少节外生枝的事情,还入籍,呵呵了……

    高弦也免不了为人父母的人之常情,他对平安的未来有期许,甚至安排,那就是,接管内地投资这个板块。

    以合适程度评判,平安是这个安排的不二人选,因为成长环境决定了,高弦的其他子女不具备这个条件。

    虽然平安没走传统的成长路线,去读书考大学拿个商科学位,非要当个抛头露面的职业网球运动员,但高弦也想开了,平安最晚到了三十岁左右,肯定也会退役,这个成长路线的锻炼,并非没有能力去继承高氏的部分商业成果。

    在如此的期待里,平安要是真像英国媒体炒作的那样,入了大不列颠的籍,谁来当高弦的儿子,好补上空位?

    好在,平安这几年的运动员生涯,没少被鬼老歧视,心里积累了不少恶感,一直惦记着打回去,应该不会接受呵呵了的什么入籍,但如何妥善处理是个学问,至少要表现出情商来,谁让咱是这个世界的少数派呢,生存和发展方面不得不花额外的心思。

    甚至于,高弦自己现在也面临着一个社交技巧方面的考验。

    每到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英国王室成员必定会出席观赛,查尔斯王子便联系了高爵士,令公子列为种子选手,你要不要过来一起观赛呢?

    这个邀请可不仅仅是查尔斯王子和高爵士私交甚笃的人脉关系在驱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也是为了消除伦敦丽兹酒店风波造成的恶劣江湖影响,只要高爵士这个受害者再次光临伦敦,那些仍在心里犯滴咕的大亨们,应该可以更快地解开心结。

    对于这个约,高弦并不想赴,表面上给人的感觉是,高爵士还对伦敦丽兹酒店风波耿耿于怀,但实际上并非这个原因。

    借着要出伦敦丽兹酒店风波阴谋这口恶气的机会,连惠丰银行都被顺手敲打了一番,高弦已经把这件事翻篇了,后续无非就是更加牢记,防人之心不可无。

    真正的原因在于,身为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为了更好地治理香江这座国际金融中心,深入研究国际形势,对经济、金融、资本等等的影响,可谓必备的功课,顺带着,高弦也推论出,一些大事还是难以避免的。

    所以,高弦准备借着伦敦丽兹酒店风波,假装成了惊弓之鸟,少到一些西方场合凑热闹,比如今年的彼尔德伯格会议,他就没去。

    如果这次高弦接受了查尔斯王子的邀请,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向全世界直播的电视画面里,那就会让别人解读为,这么快尽释前嫌,果然关系亲密、交情深厚,是不是存在着更深的东西呢。

    当然了,高弦不可能把这个考虑明说出来,好在他可以动用其它搪塞理由。

    第一个理由,肯定是高爵士这位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实在太公务繁忙了,可话说回来,工作永远做不完,只要交情到了,还是能够挤出时间赴约的。

    于是乎,高爵士又向查尔斯王子讲了自己的复杂家庭关系的烦恼。

    确实,高爵士坦然地公开承认了,平安是自己的儿子,但平安是非婚生子的身份,也是显而易见的,如果高爵士堂而皇之地去温布尔登球场观赛,为平安鼓掌助威,那就有点不照顾夫人易大小姐的感受了。

    因为十多年前高弦被共生游击队绑架,所造成的生死别离,让深爱高弦的易慧蓉,无限包容高弦,但高弦也要为夫人考虑啊。

    媒体为了博眼球,从来唯恐天下不乱,加上八卦更是人类的天性,真要嚼老婆舌地搬弄出一大堆是非,岂不令人好生烦恼!

    高爵士的苦笑,让电话那头的查尔斯王子,有着感同身受,欠下风流债的男人呐,确实不好处理家庭关系啊。

    正当查尔斯王子心无芥蒂地要放弃邀请的时候,高爵士主动弥补道:“殿下,这样吧,我请我姐姐和姐夫,代表我到温布尔登球场,陪同您观赛。”

    查尔斯王子非常高兴,那就说定了。

    放下电话后,高弦赶紧请来高瑶雪两口子,“姐,姐夫,你们得辛苦一下,替我去一趟伦敦。”

    听明白了前因后果,高瑶雪点头答应。

    高弦特意多叮嘱了几句,让平安对媒体炒作他入籍的闹剧,谨慎对待。

    ……

    高瑶雪两口子到伦敦的时候,温布尔登网球公开赛已经开启了第一个星期的赛事,平安发挥稳定,毫无悬念地打完了前两轮,让他在接受韩玉霞等人采访的时候,按耐不住地雄心万丈。

    不过,当见到高瑶雪的时候,平安立刻循规蹈矩起来,因为这位以联姻方式,把何家与高家密切联系起来、很受老爹器重的大姑姑,有点泼辣,连易大小姐都要礼让三分,典型的大姑子和兄弟媳妇之间微妙制衡关系,自己不想被批评,就要表现得乖一些。

    平安也有对策,那就是从性格温和的姑父那里找突破口,左一句姑父,右一句姑夫,很快便把底细套了出来。

    “你爸和你有些话,在电话里可能讲不明白,也不安全,所以,我把话带了过来。”高瑶雪脸色严肃地说着正事,“英国媒体炒作你入籍的话题,已经传到了香江……”

    “姑,您不用费心说了,我心有数,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平安同样一脸的严肃,“在香江,我可以成为暖心的英雄;如果真像英国媒体炒作的那样入籍,充其量就是一个冰冷的工具人。”

    高瑶雪哑然失笑,目光转向丈夫,滴咕道:“咱们是不是真的老了,怎么感觉这些小孩子都心智成熟得很。”

    “肯定是平日里梁馨和高爵士没少指点了,加上平安天资聪颖,所以如此知节有度。”这位在医生圈子颇有名气的姑父,不吝夸奖着。

    高瑶雪点了点头,提醒平安道:“这里毕竟是人家的地盘,赛事又是人家花大力气举办的,所以,如果真有讨厌的记者,在大庭广众之下,提与此相关的问题,态度也别那么生硬,给人家留几分面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嘛。”

    平安虚心请教,“姑,那我应该具体怎么说呢?”

    “这里的环境太复杂了,怎么说都不保险。”高瑶雪想了想,“你还是个孩子,就采用年少懵懂的策略吧,谁也别想挑出毛病来,”

    “懂了,装天真。”平安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