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从到现在为止,香江还没有举办过综合国际赛事的资历来看,就不难得出一个初步判断,香江想要申办亚运会,需要克服的问题很多。
但也正是因为这些需要克服的问题,对高爵士极具吸引力,正所谓,一旦大势形成,不可能就容易变成可能,懂的自然都懂。
所以,在这一波被平安摘金激发出来的雄心出现时,高爵士表现出来的态度,可以用矜持来形容,那啥,你们都是专业的,我乐见其成。
大家都是精通人情世故的场面人,一见高爵士这个反应,就揣摩出什么意思了,如果在场这些香江体育圈子的话事人,能搞出名堂来,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应该可以提供最为重要的财政支持。
当然了,这种大事必须等回到香江后从长计议,此时在汉城,放开心怀,享受平安为香江夺得第一块奥运金牌所带来的巨大喜悦吧。
高弦只是平安的老爹,不属于体育圈子里的人,所以,在颁奖这个环节,高爵士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向上凑,沾光地在这个历史一刻,也留下自己的足迹。
更准确地讲,现在的高弦,对可有可无的风头,不但不热衷,还有意地居于幕后。
另一方面,高爵士这次到汉城,主要目的是借助奥运会这个大社交平台,为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筹建,与各个相关方面的要员,做更广泛范围接触的。
继续说平安这边,领完金牌,应付完记者们后,他就可以无事一身轻地尽情享受奥运会的快乐了,毕竟,做为运动员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嘛。
简而言之,只要十月二号那天闭幕式的时候,平安按时按点地继续为香江参赛代表团扛旗,其余时间他都可以自行安排了,不再住在奥运村里也没什么。
跟来观察平安在奥运赛场上表现的渣打和香江电讯的高管,乐得走起路来轻飘飘地,请平安来做广告代言,堪称赚翻了,就从现在这个情况来看,香江没人能比得上平安的号召力。
他们小心翼翼地联系到平安,确认等平安回到香江后,还要为广告做个补充,奥运冠军这个元素,必须第一时间加入进去。
平安正陪着母亲梁馨和两个妹妹游览汉城,同时还顺便接触了内地参赛代表团的不少人。
心情喜悦的梁馨,闲聊着,这次的奥运会,香江体育界很多机构的负责人,都到了汉城,他们对亚运会、奥运会接连给这座城市带来的景气,羡慕不已,尤其被你的摘金一刺激,纷纷有了香江应该举办一场国际大型综合体育赛事的念头,比如申办亚运会。
平安点了点头,香江的全民体育,搞得氛围还行,但距离专业水准还差不少,即使举办国际体育赛事,也是单项,我印象里,能叫上名字的,好像只有香江国际七人制橄榄球赛;我爸让尚华文化牵头筹办的网球赛事,要等到明年或者后年才能进入正式轨道,如果香江真能成功申办亚运会,无异于一次巨大进步。
“体育圈子里的事情,很多都不单单是体育的事情。”梁馨笑了笑,“对了,如果香江真的申办亚运会,少不了拉你这位奥运冠军入伙,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好了,但也要留个心眼,别被设计了,推到你爸面前。”
“申办和举办亚运会,免不了花钱如流水,你爸打造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论实力早就超过了赛马会,肯定被当成金主地紧紧盯着呢,估计动辄几亿港元都是保守的,”
平安笑道:“就我爸那个算无遗策,没准现在就心里有数了,该拨多少钱,该怎么花钱,别人甭想上下其手,把我当成工具人推过去,也没什么用。”
梁馨瞪了一眼儿子,早点提醒你,免得你自己不知轻重,尴尬收场,落了奥运冠军的面子。
“妈,你多虑啦。”平安摇头晃脑道:“我从佳明那里学了一招,有时候厚脸皮一下,也是让自己没压力,我的心还是挺宽敞的。”
梁馨被逗乐了,“佳明还真有点另类的感觉,比佳成随和多了,但不管怎么样,平时你们尽量保持距离吧,挨得太近容易滋生矛盾,对大家都不好,你爸也是那么安排的,每一支各忙各的,岁月静好。”
平安嘴唇动了动,差点说出口,佳明那小子从我这里忽悠走了五万美元现金的天使轮投资,最后平安还是忍住了,毕竟,自己长大了,没必要像个宝宝那样,事事都要和妈妈说,再者,也不是什么大事。
奥运会闭幕式前,平安陪着家人游览汉城这个间隙,是难得的清闲时光,因为当平安举着旗帜,率领香江参赛代表团,走过闭幕式,再到登机返回香江,堪称无时无刻,不暴露在媒体的目光之下。
现在平安已经不仅是香江的一张名片了,还是亚洲体坛的一面旗帜,因为网球这项商业化、职业化程度,几乎不逊色于足球的运动,亚洲体坛只有平安拿得出手,而且有着切切实实地站上世界排名第一位置的实力。
从平安一行人在汉城登机开始,香江媒体的热情就高涨到了另一个新级别。
比如,讨论的一个话题是,平安为香江夺得第一块奥运金牌,正府应该如何奖励?给套公寓,还是干脆点,直接折现?
另一种声音立刻出现,以平安的家境,人家稀罕那套房子啊?
再有声音反驳,无论平安的家境怎么样,重奖都是不能少的,因为这是榜样,其他运动员看到了实际的激励,才有十足的动力,也像平安那样,为香江取得优秀成绩。
光这一件小事就争论得热火朝天,由此可见,平安带来了多大的流量了。
毫不意外地,香江申办亚运会这个话题,也被趁势推到了大众面前。
相比于民间的热烈反应,鬼老控制下的港府,就明显“沉稳”多了,不但对如何奖励这一届香江参赛代表团没有给出说法,对香江申办亚运会,也有点迟疑,原因倒也能站得住脚,这一大笔钱从哪里来?毕竟,正在推进的香江新机场建设计划,就已经非常消耗财力了,这让香江体育界人士很是灰心。
关键时刻,还得靠高爵士,在接受媒体记者非正式访谈当中,他提到,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可以为香江申办亚运会,所涉及到的场馆等设施建设,先预备出十五亿港元的资金支持。
话里的意思说白了就是,先十五亿,你们玩着,顿时让香江体育界人士转忧为喜。
这么多年,高爵士权威的一大基础,就是言之有物,尤其涉及到公共事务时,从来不会为了捞取诸如正治资本之类的东西,信口开河、天花乱坠地放空炮。
香江发展投资基金给香江申办亚运会预备的十五亿港元的资金支持,同样不是高爵士一拍自己脑袋,随便张口就来的数字。
要知道,香江金融管理局的研究中心,高益的研究中心,可不是养闲人地整天无所事事,尤其还有着高弦的信息不对称优势做指导,很多调研都不显山不显水地走在了前面,真要用到的时候,高爵士从他的“随身公文包”里,把文件取出来就是了。
就像仍在进行的香江证券业博弈,鬼老本来想搞一个《戴维森报告》,来做接下来夺权的法统文件,结果被《高弦报告》截胡,不得不胎死腹中了。
这种研究报告,并非别的势力没本事做,但往往会在时效的大前提下,内容的深度、高度、广度、全面性、信服力等等方面,处于下风,以至于失去了存在的基础。
这次的香江发展投资基金以真金白银方式支持香江申办亚运会,自然也是有着扎实的调研数据做支撑。
谁都明白,举办奥运会、亚运会这类大型国际体育赛事,离不开钱,但花多少、怎么花、赚没赚,还是极其有讲究的。
拿前年的汉城亚运会,以及举办地已经确定下来的一九九零年亚运会和一九九四年亚运会来讲,对举办城市都是一个城市建设提升的契机,比如道路、火车站等等设施,如果这些投入也全部算进举办赛事的费用,那数字确实大,可那些设施在赛事结束后,并不会拆除,还在继续发挥作用。
除了此类有形的,还有无形的,同样拿前年的汉城亚运会举例,其做为今年汉城奥运会的预演,可谓功不可没,换个角度来讲,仅就亚军会层面审视,自然堪称成功,同样让韩国受益良多。
问题回到香江如果举办亚运会,那大兴土木的负担,到底会有多重的问题上来。
高爵士给出的答桉是,就举办亚军会的条件来讲,香江已经拥有众多现成的体育场馆,并且其中很多都符合赛事要求,
还是举例子最直观,一九七八年落成启用的沙田马场,容量达到八万五千人。场地水准世界一流,承办亚运会开幕式和闭幕式,不在话下。
接着举例子,明年落成的香江最大室内泳池场馆——九龙公园游泳池,能容纳二千人,足以承办游泳比赛项目;粉岭高尔夫球场可以承办高尔夫球比赛项目;清水湾乡村俱乐部游艇会可以承办帆船比赛项目;望后石射击场可以承办射击比赛项目;南华体育会可以承办保龄球比赛项目;葵涌运动场可以承办单车比赛项目;香江壁球中心可以承办壁球比赛项目;香江大球场可以承办足球、橄榄球比赛项目;尹利沙伯体育馆可以承办拳击、空手道比赛项目;香江体育馆可以承办篮球、排球比赛项目……
当然了,香江的体育场馆现有布局,,也有薄弱的地方,主要体现在对于田径这个第一大赛事类别,承办能力不足,可这也算不上严重问题。
因为如果香江现在开始申办亚运会,那目标就是还没有确定举办地的一九九八年亚运会,距离现在还有相当充足的时间,选址新建一个体育场馆好了,这正是举办大型国际体育赛事的积极意义之一,得到一个弥补自身短板的明确机会。
像这样的新建体育设施,未必非要香江发展投资基金出钱不可,逻辑很简单,基础的城市设施,正府财政预算不该包括吗?
就这样,高爵士在随谈当中,简单梳理了一番,香江举办亚运会的脉络,一下子清晰了起来。
香江体育界人士,进一步具体点,主要是香江业余体育协会暨奥林匹克委员会的各个会员机构,对照着高爵士的章程,仔细盘算了一番,确认了,一条条,一款款,都行得通,没有港府话里话外的难度大啊,既然你们有这样的托词,那我们自己干也行嘛。
这些人都属于专业人士,他们被高爵士激励得一下子“活”了过来,观望的商界,包括香江顶级大亨,便开始往前贴了,原因再简单不过,一切都是为了生意,如果没发现商机,还是趁早关门吧。
其实,高爵士在解释香江发展投资基金支持香江申办亚运会的理由时,除了强调有助于向全世界宣传香江的高大上,也没离开这个再俗不过的动力,如果申办亚运会成功了,香江经济便多了一个拉动力,香江本地就业机会也会额外增加,像从学校里招募年轻志愿者,多多少少地可以缓解一些,当前香江社会那种估计只有高弦留意的压力,有正事做了,被忽悠着跟在居心叵测者屁股后面瞎折腾的几率也就低一些。
高益研究中心有个预测,根据亚运会的发展趋势,一九九八年亚运会的参赛代表团规模估计在六、七千人,香江有足够的能力,为他们提供优秀的赛事环境;相应地,伴随的旅游潮,也足够香江旅游业大快朵颐了。
毫不夸张地讲,香江发展投资基金这是在用高明的撒钱方式,来让大家发财,就问你喜欢不喜欢?
高爵士随便一下子,便把香江举办亚运会的台子,搭了起来,引得大家趋之若鹜,谁会感觉到尴尬?显而易见,鬼老们控制的港府。
之前港府面对香江体育界和民众的热情,表现得支支吾吾,到底是什么心理作怪,并不难猜,如果香江第一次申办亚运会就成功,那举办时间也是一九九八年了,一九九八年诶,那时候香江都回归了,再热闹,和鬼老有什么关系呢?
不过,当香江申办亚运会的形势已经不可阻挡后,鬼老内部分化了,那些鬼老培养的华人亲信们,还是要在香江参加各种事务的,至少计划如此,如果在香江申办亚运会获得成功上,分得一杯羹,那就是非常可观的正治资本啊。
于是乎,港府在香江申办亚运会的事情上,开始做出积极表态后,一个有趣的现象出现了,从申办亚运会到举办亚运会,都离不开组织,它的头头,是团长也好,还是主席也罢,应该让正府这边的某位要员担任吧。
这种明争暗斗的戏码,从霍大公子嘴里传到高爵士耳朵里后,高弦除了会心一笑,懒得做过多具体理会,反正香江发展投资基金拿出真金白银支持香江申办亚运会,有个不成文的规则,那就是,让香江本土的企业和人分享利益,到了一九九七年便卷铺盖走人的鬼老,肯定不合适当什么团长或者主席了,就看鬼老安排哪一位重点培养的亲信了。
香江体育产业的热点被带动起来后,平安的商业价值明显被进一步重视,很多大财团都以各种方式找上门来。
毕竟,平安已经代言的渣打和香江电讯,只来自银行业和电信业,其它行业,还是空白嘛,尤其地产业,更是财大气粗,要的就是国际巨星的广告效应。
如果换成其他人,基本上都趁热打铁了,谁会嫌钱多呢,将来的行情不好说,先落袋为安才是王道,但平安是个能够保持定力的例外,还是把重心放到了自己的根基——网球上,和主教练尹翁·提里亚克讨论着今年剩下时间的赛事安排。
实际上,尹翁·提里亚克不仅给平安担任主教练,操持的额外事情挺多的,而且比之前给其他运动员,比如德国金童鲍里斯·贝克尔担任教练的时候,更尽心尽力,原因无他,就是因为平安有个能量巨大的老爹。
高弦给尹翁·提里亚克的回报,同样不只是担任主教练的薪酬,针对尹翁·提里亚克的颇有雄心,高爵士可以帮助尹翁·提里亚克实现更高的个人发展目标。
“今年剩下的最重要赛事,非年末的ATP网球大师杯赛莫属了,你在积分上努力一下,争取参加的资格,无疑有助于积累更多大赛经验。”尹翁·提里亚克建议道。
ATP网球大师杯赛的参赛者,基本来自当年男子网球ATP冠军排名前八的球员。
之所以有个“基本”的限定词,那是因为竞技体育竞争激烈,比如ATP冠军排名第八的球员,并不是百分之百地有参加ATP网球大师杯赛的资格,如果一名球员是当年四大满贯赛事冠军之一,并且排名在前二十名以内,但又在第八名以外,那他就可以取代排名第八的球员,进入ATP网球大师杯赛。
当然了,要是超过一名球员达到了上述的条件,还是以冠军排名较高者为优先。
目前的平安就属于这个情况,得到了两个大满贯的冠军,但为了奥运金牌做休整,避开了奖金最丰厚的米国网球公开赛的殊死争夺,导致此时的排名将将没有进入前八。
“能参加ATP网球大师杯赛的球员,差不多就组成了当今网坛的顶级圈子,在这个平台上竞技的价值,甚至比几个其它赛事加起来还高。”平安对尹翁·提里亚克的建议,欣然接受。
别看ATP网球大师杯赛的参赛球员数量只有八个,但比赛场次可不少,因为其不是采用简单的直接淘汰赛制,而是所有的八名选手先被分成两组,每组四人,小组内采用单循环的形式,即每名选手必须跟本组的其他选手各交手一次,以确定出每个小组成绩最好的前两名;然后,这四名选手进入半决赛,各自小组的第一和第二,与另外小组的第二和第一捉对厮杀;最后,半决赛的两名胜出者,进入决赛,争夺冠军的归属。
不难看出,在这种安排下,高手之间交手的机会,有多么密集,简直是平安的最爱了!
尹翁·提里亚克和平安确定在ATP网球大师杯赛到来之前,要参加的几场ATP赛事,好刷积分后,自然而然地又讨论了一下,那些几乎肯定能够进入ATP网球大师杯赛的球员。
这个过程里出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两人对德国金童鲍里斯·贝克尔几乎一掠而过,倒不是他们托大,主要在于,尹翁·提里亚克当过鲍里斯·贝克尔的教练,可谓对其知之甚深,以至于最近的大赛里,平安堪称鲍里斯·贝克尔的克星,只要遇上了,还没输过呢。
讨论正有滋有味地进行着,周成昌找了过来,告诉平安,高爵士有要事见他。
发现尹翁·提里亚克也在,周成昌又笑道:“正好,高爵士还有请提里亚克先生过去详谈的意思。”
尹翁·提里亚克比平安见高爵士的积极性还高,因为他预感到了,高爵士会告诉自己什么好消息。
果不其然,见尹翁·提里亚克来了,高爵士首先和他聊了一下,提到了,筹办香江网球公开赛的关节,全都打通了,明年秋天举办第一届,邀请尹翁·提里亚克担任赛事总监。
香江网球公开赛的筹办,可不仅限于比赛场地、球员招待、比赛奖金之类的表面环节,要明白,这是在职业网球联合会——ATP、国际女子网球协会——WTA的游戏规则里耍,也属于江湖啊,执照、赛事级别等等的环节,可以用博大精深来形容了。
尹翁·提里亚克对这个消息非常高兴,担任香江网球公开赛的赛事总监,也就意味着,他的个人发展,不仅限于网球教练了。
平安插嘴道:“我从渣打那里听说,对香江网球公开赛的商业冠名,似乎争夺得有些激烈啊。”
高爵士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虽然我们出了最大的力,但不一定非要把这个冠名权死死地攥在手里,态度开放一点,对大家都有好处。
等尹翁·提里亚克喜滋滋地告辞离开后,高爵士脸色一正,对平安说道,我要对家族产业做一些调整,叫你过来,参与一下,该签名的时候就签名,别浪费时间。
见老爹严肃起来,平安没敢再吭声。
很快,包括平安的母亲梁馨、在远东交易所时期就和高弦有交情的律师古百习等在内的几个人。聚齐到了高爵士的书房内。
等高爵士点头示意后,古百习拿起文件,宣读起来,总结起来的意思大致是,高氏家族的产业布局进一步明确,将内地的资产和业务几乎尽归梁馨这一房的信托基金之下。
等古百习宣读文件过后,高弦进一步明确地解释道:“以后,这一块就是一个总部设在香江,主要面向内地的独立运作综合集团了。”
“为什么这样调整啊?”平安顾不上仔细理解以Million为基本单位,不时地出现Billion单位的资产清单,有些惶恐地询问,反映出了他还是对父亲有着很大的依赖。
“如果真有媒体穷追不舍地追问,你又抵挡不住,可以回答,奖励你为香江夺得了第一块奥运金牌。”高弦笑着拍了拍平安的胳膊,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做出这样的安排,是为了规避正治风险,明、后年你就应该可以体会到了。”
见母亲梁馨始终神色如常,平安这才安下心来,跟着签了字。
古百习笑眯眯地打趣,平安,以后在球场上,不要那么拼了,万一磕了碰了,可能就影响到了恒生指数。
对于高弦的安排,平安没那么多功夫去疑惑和探究,毕竟,他本身也是一个大忙人了,到全球各地参加职业比赛,间隙里又要兼顾一下学习,同时还有诸如香江申办亚运会形象大使的事务等等。
随便形容一下这种忙碌程度,为了参加赛事,今年的中秋节,平安肯定要呆在外地了。
临走之前,平安订购的一套咖啡杯终于到了,他抓紧时间,送去了秦梓新、温志强的新房。
秦梓新、温志强正在家里盘点贺礼,这些都是人情啊,必须做到心里明镜一样。
高弦以秦梓新娘家人的身份,自然少不了贺礼;同时,从香江世家之间的来往联系,尤其是没少帮忙做台面下事情的温恩辉的角度,还要关怀温志强。
对于高爵士的深厚情意,秦梓新、温志强自然都能领会,不过他们仍然犯起了小滴咕,因为发现,有一个精美的盒子,被格外强调了,是一份单独的结婚贺礼。
打开盒子后,秦梓新、温志强才搞明白,里面是一个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他们直觉地预感到,估计里面的金额不会是小数字,否则的话,事情那么多的高爵士,也不至于额外花心思强调一句,这是单独一份贺礼。
秦梓新先排除了自己这一方的可能,我妈那边都交代得清清楚楚,肯定没有这个瑞士银行户口
温志强挠了挠头,难道是和关系错综复杂的温家有关,我倒是听我妈说过,我爷爷温爵士去世前,在高益那里留有家族信托,但这都是明面上的事情啊,连那个难缠的姑姑温恩洁都知道,该不是又有什么秘密委托,等我结婚的时候,便触发了兑现条件?
“你家可真是一个谜团接一个谜团,别猜了。”秦梓新失笑道:“等弦哥访问完东南亚,回来后,我们去打听清楚,说不定,这次去东南亚旅行,就能恰好遇到呢。”
这时候,平安有些急促地登门了,“太好了,你们都在家,我找的这套咖啡杯才到,差点要等你们度完蜜月回来后,才能用上了。”
秦梓新打开平安小心翼翼地捧进来的礼盒,当即眼前一亮,不住口地称赞,这套咖啡杯实在太精美了,从来没在香江见过。
平安洋洋自得,我去了那么多城市参加比赛,像这样一套咖啡杯也是难得一见,正好送给小姑姑、小姑父作结婚贺礼。
温志强乐了,平安可真有心了,看你现在混得风生水起,我就不问花了多少钱啦。
“什么钱不钱的,俗!”秦梓新白了一眼温志强,然后比平安更小心翼翼地把这套咖啡杯放到一个柜子里,看样子至少这段时间舍不得用了。
“你们的航班是明天吧,我后天也要乘机去参加比赛,都时间挺紧张的,我就不多呆了,免得像我妈提醒的,打扰你们两口子亲亲我我。”平安把礼物送到后,嘻嘻哈哈地起身告辞。
“你这孩子调皮啊。”秦梓新轻轻地打了一下平安,毫不见外地交代,“你去世界各地参加比赛的时候,如果再发现什么有趣的好物件,不要忘了给小姑姑带回来,现在我有专门的房间做珍藏室。”
温志强连忙妇唱夫随地补充了一句,“小姑父这里报销。”
平安朝着送到门口的秦梓新、温志强做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上车离开了这套充满温馨的洋房。
转过天来,秦梓新、温志强开始了蜜月旅行,第一站就是从香江直飞曼谷,等玩得差不多了,便南下,去大马、星加坡等地。
当然了,不排除这段时间里,高益、渣打那边突然冒出来什么工作,要求秦梓新、温志强必须回来亲自处理,这也是他们处在现在这个重要位置,所必须履行的职责,而秦梓新、温志强也有这样的心理准备,选择相对较近的东南亚做蜜月旅行目的地,也是为了往返的便利。
不用多说,像秦梓新、温志强这样的高收入人士,在自己的假期安排上,不会像普通打工族跟团那样紧张,被催着走马观花地一个地方接一个地方走,轻松惬意最好,甚至没有玩遍预定的景点、临时起意地更改行程,都不算什么。
比如,在曼谷呆得感觉差不多了,秦梓新、温志强便商量着,往北去清迈熘达熘达。
于是乎,温志强去调整机票、酒店之类的日程,并非两手不沾阳春水那种豪门千金的秦梓新,也自行处理着琐事,在检查照片的时候,发现相机的胶卷快用完后,便很会过日子地去商店买来补充。
往回走的时候,秦梓新注意到,不远处一位应该是她在酒店大堂里打过照面的华裔老者,似乎腿疾发作,艰难地拄着拐棍,坐到了长椅上。
“uncle……”秦梓新用英语问道:“你需要帮忙吗?”
“没关系,十多年的老毛病了,不能走太久的路。”对方用地道的粤语回答道。
秦梓新也换到了粤语,“uncle是一个人从香江来这里旅游吗,用不用通知一下家人啊?。”
“我是越南华侨,叫阮辉,这次从米国来泰国看儿子儿媳妇,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温恩辉摆了摆手,和蔼地问秦梓新,“姑娘,谢谢你的好心,对了,贵姓啊,听口音是香江人,我在香江度过了大半辈子的时间,虽然去了米国,可还有很多老朋友在香江呢,真是怀念啊!”
“免贵姓秦。”秦梓新松了一口气,“uncle既然都大老远地从米国来到了泰国,不如故地重游一下香江。”
温恩辉不置可否地温和笑着,眼尾余光发现温志强下了车,连忙取出墨镜戴上。
见对方没事,秦梓新不再多说,告辞之后,和温志强汇合到一起。
温志强下意识地望了一眼温恩辉的方向,心里泛起一股澹澹的熟悉感,但又不知道从何而起,很快就被他和妻子的交谈转移了。
温恩辉过了许久才收回躲在墨镜后的目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为了不干扰到你们,我这辈子恐怕连偷偷地回香江看看,也不可能了。
收起心怀,回到酒店后,温恩辉想了想,拿起电话,拨了一串号码,隐晦地说道:“我找高先生。”
过了一会,电话那头传来了高弦的声音,“看过了?”
“看过了,算是了却了一件心事,这就准备回米国了。”在电话里,温恩辉说得十分言简意赅,“你在星加坡那边进展如何?”
“按部就班吧。”高弦轻轻一笑,“对了,正好,你帮我个忙。香江股市出了一件非常棘手的桉子,按照正常处理流程,我感觉一个即使旷日持久,也未必能折腾出一个合理结果,必须另辟蹊径,比如彻查涉桉公司在新西兰的真实老底……”
高爵士是讲究人,自然做事也讲究,他委托温恩辉去办的事情,有着一本正经的说法,叫商业调查,并非什么灰色社团生意,都懂!
这次调查的目标,一如既往地关系复杂,是一家在百慕大注册、在香江第一上市、在新西兰第二上市,名为百利达的国际投资公司。
至于为什么都惊动了高爵士,要他动用温恩辉这层关系,进行秘密调查,又复杂得如同一团乱麻,只能抽丝剥茧地一层层尽量介绍明白。
首先有必要交代一下大背景,香江做为国际金融中心,以及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又为香江赋予的国际数字中心、日元离岸金融中心等等角色,吸引了无数国际资本,来到了香江,而其所进行的各种运作当中,就包括简单易懂的借壳上市,百利达便是如此来的。
具体来讲,当初怡和在香江还存在的时候,把一家趁着一九八零年代初香江股市热潮挂牌上市的有价证券投资公司,卖给了新西兰的百利达集团;得到了控股权后,通过向其他小股东提出全面收购建议,最终,百利达集团成为持股百分之五十四的大股东,并将公司改名为百利达国际有限公司;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爆发后不久,百利达国际有限公司和新西兰的母公司——百利达集团宣布合并,成为在百慕大注册的百利达有限公司,取代原来百利达国际有限公司在香江的上市地位,同时也在新西兰第二上市,这就是当前通常所说的百利达了。
像百利达这样的公司演变历史,充分诠释了香江做为国际金融中心的面貌之一。
本来,百利达在香江股市只是一个三流的小角色,并不引人注意,但架不住一顿骚操作,于是成了当前的众失之的,毫不夸张地讲,俨然威胁到了香江证券业的权威性。
进一步来讲,这个焦点和百利达的大股东——新西兰证券有关,其持有百利达的百分之三十六股权,同时控制着百利达的董事会,比如百利达董事会主席范彼得,执行董事范廉登、贾培德等。
这帮澳洲鬼老玩了什么花活呢?百利达突然宣布,以换股的方式,全面收购它的控股公司——新西兰证券,具体条件为,每股作价二点二四港元,每五股百利达新股换两股新西兰证券普通股。
百利达和新西兰证券的动作不可谓不快,没几天,百利达董事会便宣布,已经收到百分之七十四的股东接受有关收购建议,收购成为无条件收购,接下来召开特别股东大会,就扩大股本建议,进行表决。
对于这项收购,百利达执行董事范廉登给出的公开解释是,可以增加百利达在太平洋沿岸地区发展的机会,同时也为百利达提供了香江之外的多元化基地。
但实际情况,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百利达在香江股市属于三流角色不假,但自然有对应段位的投资者跟进,其指出,新西兰证券在去年黑色星期一全球股灾发生后,已经资不抵债,股价在新西兰股市跌得不到一新西兰元;而百利达在香江的经营稳扎稳打,截至今年六月份的上半年综合利润超过一千一百万港元,凭什么去做这种亏本生意?如此损害小股东利益,肯定存在黑幕!
做为具体的反对行动,持有百分之十五点五百利达股份的丽斯投资公司,提出了现金收购百利达,而条件只有一个,百利达不能收购新西兰证券这块烂肉,结果,百利达董事会不假思索地当即回绝。
要知道,现金收购有其特殊的吸引力,百利达董事会这种想都不想的反应,至少表现出了对全体股东的不负责。
就这样,动静闹得越来越大,而香江联合交易所和临时香江证监会在这件事里的表现,明显成了火上浇油。
香江联合交易所对于百利达收购新西兰证券,没有反对,因为股东支持比例够了嘛,大家都说小股东们的利益受损,香江联合交易所不能同意,可香江联合交易所从现有律例里,找不出反对的依据啊。金融这一行,就是按章办事,否则的话,何谈信用和权威?
临时香江证监会的反应,倒是比香江联合交易所积极一些,虽然从现有律例里,找不出反对百利达收购新西兰证券的依据,但这项收购将会使得百利达小股东利益受损,是事实,所以,百利达收购新西兰证券理应暂停,给百利达小股东更多考虑时间,或者等香江证监会条例在港府立法局那里通过后,把相关条例完善起来。
香江联合交易所和临时香江证监会的态度,大相径庭,难免让外界大跌眼镜。
百利达董事会根本没把临时香江证监会的建议当成一回事,仍然按照计划,召开了特别股东大会,大股东新西兰证券不但投票否决了延后召开特别股东大会,还投票通过了百利达收购自己的决议,纯纯地那副嘴脸,香江证券业有漏洞怨不得旁人,反正管不到老子,百利达在百慕大注册,大不了不在香江股市挂牌上市了。
实际情况也是如此,百利达董事会一意孤行,让香江的相关各方吵翻了天,但却无计可施。
这里面的争议,总结起来大致为两点:
第一,新西兰证券做为被收购对象,同时还是百利达大股东,它应否参加投票?
第二,当小股东的利益被牺牲时,香江联合交易所和香江证券业监管机构,是否应该明确一点地干涉?
在包括香江公司法、上市条例等在内的一堆法文里,找不到答桉,简而言之,跟不上形势了,而这两点争议背后还存在更大的问题,搞得香江证券圈子里乌烟瘴气,幸灾乐祸,怒其不争,怒火中烧……各种情绪复杂的紧!
高爵士也有点生气,临时香江证监会也是香江证监会,把临时香江证监会的话当成耳旁风,拿豆包不当干粮,百利达董事会这帮澳洲鬼老,没把我高某人当成一回事啊!
不过,高弦仍然非常冷静,香江那么多有识之士束手无策,可不意味着他们是笨蛋,都在法无禁止即可为的圈子里兜兜转转呢,要做实事,还是应该多动脑筋,另辟蹊径,比如,到这帮澳洲鬼老的老家,查一查他们的老底。
在等待情报的过程中,百利达事情的发展,进一步反映出了,对香江证券业现有机制的挑战意味。
百利达特别股东大会通过了收购大股东新西兰证券的决议后,就要动更多的真金白银了,而做为反对这项收购的小股东领头羊——持股比例为百分之十五点五的丽斯投资公司,并没有投降,于是乎,便有了百利达全体股东大会的决战。
丽斯投资公司为什么如此锲而不舍,从表面上看,是因为百利达特别股东大会上有一个算术题结果,可谓耐人寻味。
诚然,百利达特别股东大会以百分之六十一的支持率,通过了收购百利达大股东新西兰证券的决议,但是,参加这场百利达特别股东大会的股东,大约为百分之八十,转换为全体股东的口径,就是大约百分之四十八的支持率,再减去大股东新西兰证券的百分之三十四投票权,还剩下多少?大约为百分之十四!
而按照丽斯投资公司的说法,反对百利达收购大股东新西兰证券的小股东,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一。
丽斯投资公司的策略是,争取股东支持,通过百利达全体股东大会,赶走与新西兰证券存在利益关联的四名董事,包括执行董事范廉登、贾培德之流,甚至干脆拿下百利达董事会主席范彼得。
百利达搞了这么大的收购动作,在香江联合交易所那边肯定是按照规定,要停牌了,而做为对百利达董事会不服管的回应,香江联合交易所总裁马世亨公开表态,既然新西兰证券被百利达收购了,从爸爸变成了儿子,那新西兰证券在百利达全体股东大会上,就没有投票权了,再拒不服从的话,百利达将可能,无限期停牌。
所以,这场百利达全体股东大会,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名副其实地大决战,百利达董事会和丽斯投资公司,都为了争取小股东的支持,施展出浑身解数。
百利达董事会的澳洲鬼老,确实够鬼,放出了一记杀招,指使一个以新西兰为总部的百利达股东,到新西兰法院起诉,申请禁制令,禁止包括香基银行代理人、惠丰银行代理人、恒盛银行代理人、友联银行代理人在内的五家代理人,所持有的百利达股份投票,理由是,五家代理人没有披露,这些总计为百分之四点七的百利达股份的最终受益人。
既然用了起诉这一招,自然有把握,新西兰法院给出果不其然的裁决,禁止这五家代理人所持有的百利达股份投票。
香江媒体当即议论纷纷,百利达董事会的这一招,称得上稳准狠,这五家代理人所持有的百利达股份,很大可能支持丽斯投资公司,结果就这样被废掉了,丽斯投资公司到嘴里的百分之四点七支持,一下子就没了。
丽斯投资公司倒是没被打懵,立刻展开反击,百利达董事会的澳洲鬼老会动用法庭这一招,我们也会,别忘了,百利达可是在百慕大注册的,立刻向百慕大最高法院申请禁制令,制止已经被百利达董事会的澳洲鬼老取得优势的百利达全体股东大会,如期召开,并要求裁决五家代理人所持有的百利达股份的投票权。
百慕大最高法院没有辜负丽斯投资公司,给出裁决,禁止如期举行百利达全体股东大会,并认定五家代理人所持有的百利达股份,具有投票权。
这下局面就僵了,两家法院的裁决,香江听谁的?
百利达在百慕大注册,在香江第一上市,在新西兰第二上市,这种样式,在做为国际金融中心的香江,只会越来越多,现在有一点处理不明白,便会制造出无数遗留问题。
香江的监管机构、证券业、媒体观察、理论学术等等圈子的精英们,可以用全都麻了形容,如此复杂的扯皮情况,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找不到桉例参考啊。
有一说一,鬼老控制下的港府,倒也不是啥都没干,港府财政司还是派了人,到新西兰、百慕大出差,进行沟通,可也因此越发让人看明白了,前途是光明滴,只要能耗得起!
新西兰、百慕大、香江三地物理距离相隔多远,不言自明,光是来回奔波的金钱成本、时间成本等等,就有点让人望而却步。
但这个局面,显然对百利达董事会的那些澳洲鬼老有利,毕竟,他们已经基本在程序上,完成了把新西兰证券卖给百利达的交易。
只不过,利益受损的是香江股市的小股东,权威尽失的是香江证券业。
对于小股东的利益被牺牲的问题,香江媒体关注度极高,个中缘由说起来其实也挺朴素的,以前大家有一口吃的,便满足了;但现在,就不仅仅满足于填饱肚子的问题了。
像百利达这种香江海外注册的香江上市公司,都这样管不了的话,谁能受得了?
这是考验智慧的时候,必须就地解决,绝不能成为其它香江上市公司的坏榜样!
香江证监会别光动嘴啊,雷声大雨点小,你的行动呢?
丢你老木,香江股市这么发达了,号称在全世界能排进前六,怎么监管机构和法例这么落后?
香江金融管理局发言人赶紧进行回应,做出解释,准确地讲,现在还没有香江证监会,只有临时香江证监会,主要工作是筹备,立法局那边还没有通过香江证监会条例呢,高爵士也只能等着……
那高爵士家呢,赶紧催一催立法局哇。
高爵士为了推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的成立,正在东南亚出差,相信亚太经济合作组织只要成型,便可以达成一套包括法律在内的框架,以有助于解决涉及多个市场的国际公司的监管问题。
……
被无数人念叨的高爵士,正准备从东南亚返回香江,一则进展符合预期,工作目标完成得差不多了,二则香江那边有不少人或明或暗地催促他回去收拾乱局,百利达的僵局,让人尴尬啊。
在外面的时候,高弦一直留心着香江的动态,包括现在是考验智慧的时候的论调。
说老实话,对于百利达这种僵局,高弦也没辙,老子要是有米帝那样的底牌和能量,直接一个长臂管辖过去了。
所以,对于考验智慧的时候的论调,高爵士忍不住要吐槽,谁的?你们有吗!
对于百利达僵局这个发生在香江的尴尬,星加坡这边还是挺关注的,不少金融同行都在打探高爵士的想法,因为星加坡也像香江一样,要成为国际金融中心,并始终保持这种在全球丛林生态里,安身立命的优势嘛。
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讲,星加坡和香江之间存在同行的竞争关系。
比如十多年前布雷顿森林体系还没崩溃的时候,国际资本本来钟意香江成为欧洲美元的远东交易中心,但那个时候,英国老还没有破罐子破摔,一门心思地要维护英镑的中心地位,把这个计划搅黄了,正好当时星加坡急于寻求支持自身存在的势力,便把这个活计接过去了。
不过,这些年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通过港元联系一揽子国际货币、日元离岸中心等等操作,基本扳回了一城。
星加坡金融界对百利达僵局所带来挑战的认识深度,和香江的有识之士差不多,外地注册公司在本地上市后的监管漏洞,到底如何处理?
监管松了,天下大乱;监管严了,那还是资本青睐的国际金融中心嘛?这里面的尺度把握,是所有香江、星加坡这种国际金融中心所要面临的共同课题。
高弦并没有摆出自己的智慧来,只是趁机往亚太经济合作组织上面靠,我为什么有动力提出这个概念并全力推动?就是想要寻求一套国际机制,来妥善应对啊!
说白了,高爵士可以预见到一些问题,但解决起来,还是要群策群力,不该偷懒的别惦记坐享其成的美事!
实际上,高弦对百利达僵局所带来挑战的认识深度,要更深一层,甚至可以说,超过了所有人。
百利达利用香江海外市场注册、香江本地上市的监管漏洞,凭借大股东优势,胡搞一气,随意践踏小股东利益,激起了公愤,让香江监管机构束手无策。
那把这种类型公司属性变换一下思考呢,香江本地上市公司凭借大股东优势,在股市里一顿骚操作,然后拍拍屁股,迁册到百慕大这样的香江海外市场,又怎么样?
再进一步,不但一家香江本地上市公司这么玩,还一拥而上,形成迁册潮呢?
所以,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对百利达僵局的真正重视程度,远超外人的想象,否则的话,他也不会私下里动用温恩辉这层关系,远赴新西兰调查新西兰证券的老底了。
好在,事物往往都有两面性,百利达僵局确实非常棘手,搅得香江金融圈子鸡犬不宁,但也正因为如此,让越来越多的人理解了,高爵士为什么要花大力气提出和推动亚太经济合作组织,香江身为国际金融中心,确实需要这种全球多边机制。
还有就是,香江的鬼老和华人精英们被百利达僵局搞麻了,再一次显出了高爵士与众不同的力挽狂澜能力了。
至于由此产生的巨大压力,高弦自然能感受到,可高弦还明白,这一次自己同样掌握着大义,那就是,保护小股东利益,这个逻辑就像惩恶扬善、公平正义一样朴素,没有什么好争论的。
在九龙启德机场走下飞机,被财经记者们堵着采访的时候,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便第一时间抢占了这一道义制高点。
“立法局那边还在审议证监会条例,所以,临时证监会的主要工作是筹备,至于监管方面,还处于相关方交接、配合的状态,可能导致出现了模湖的情况,我在这里要明确一点,小股东的利益,理应得到保障!”
得,高爵士表态,搂草打兔子,顺便点了一句,鬼老控制的港府立法局,在审议通过香江证监会条例的流程上,未免拖拖拉拉了。
其实,高弦的弦外之音,并不突兀,香江包括媒体在内,已经出现了不少批评的声音,港府在搞什么名堂呢,莫非还是有鬼老不服气失去主导香江证券业改革的权力,而耍什么伎俩。
在紧接着和港府财政司翟克诚会面、以沟通这段时间情况的过程中,高爵士同样提到了,立法局应该已经深入研究得差不多了吧,证监会条例不通过,香江证监会怎么明正言事地行使监管和指导香江证券业的职责?百利达僵局之所以让大家这么难堪,于此有很大关系!
财政司翟克诚倒是没有被高爵士质问得颜面无光,因为其明白得很,高爵士对他个人没意见,甚至可以说,在高爵士的强者魅力和权术手腕作用下,两个人的私交已经很不错了。
高爵士不满的方向,针对的是鬼老控制的港府“深层”,财政司翟克诚只是一个放到明面上的正职,下面属于“深层”的主管副职、中层骨干、各种议员,乃至扩展开来的顾问、智库、说客、金主等等,其左右时局的能力,成事不足,败事还是能够有余的。
“应该用不了几天,立法局就可以通过香江证监会条例了。”财政司翟克诚给出了一个肯定的说法,然后意味深长地讲道:“不过呢,现在是考验智慧的时候,高爵士妥善解决百利达造成的僵局,可以让各方面充分理解香江证监会的运作精神。”
“遇到麻烦了,就想起来拿我当超人使唤了。”高爵士似笑非笑地点了一下,“现在局面很明显了,在香江的已有机制下,百利达僵局根本破不了,那么多聪明人都拿不出有效对策,最后推我出头,是不是有人想看我下不来台啊?”
财政司翟克诚耸了耸肩,没接这个话茬儿,反问道:“高爵士有解决方桉了吗?”
“走一步看一步吧。”高弦同样没有过早地亮出自己的智慧,江湖险恶,适当藏拙,有利建设和谐环境。
高爵士继续说道:“先试着把丽斯投资公司和百利达董事会撮合到一起碰个头,看能不能达成和解。唉,十几亿大的盘子,竟然硬生生地搞出了这么大的麻烦,”
高弦的叹气,似乎反映出了,高爵士也不比其他精英聪明,同样一筹莫展。
母庸讳言,让丽斯投资公司和百利达董事会再碰个头,尝试达成和解,可谓毫无新意,之前这两方又没少见面,结果还不是水火难容,甚至,港府的鬼老打算彰显一下权威地做过类似的尝试,均无疾而终;可能稍微有所差别的地方在于,高爵士的金面,到底会发挥出什么样的威力了。
这种似乎智慧泯然众人的微妙,以至于高爵士出差完毕回到香江后,密集地会见各方势力的过程中,隐隐约约地能够感觉到,颇有期待意味的嘲弄。
只要百利达僵局破不了,那得到香江证券业监管职权的高爵士,在香江证监会宣告正式成立的那一刻,就少不了难堪!随便一个被暗中指使的记者,在当场顺口提一句,就能让雄心勃勃地兼任香江证监会第一任主席的高爵士,权威大打折扣!
高弦从来不缺耐心,你们困在这种信息茧房里,再好不过了,正好可以掩护长远程度达到预防香江公司迁册潮的布局。
接了高弦的委托后,温恩辉亲自到了新西兰首都惠灵顿,和特意调来的几名鬼老,展开了对新西兰证券的暗中调查。
获取情报从来都不简单,好在被推到前面做事的鬼老,在新西兰行动起来算得上如鱼得水,尤其,这个工作是正经生意不假,可具体实现的时候,温恩辉他们的手段足够灵活,说白了,不被那种伟光正的什么程序、操守之类,所约束,进而效率令人满意。
从已经汇总到高弦手上的情报,可以百分之百地断定,新西兰证券已经烂透了。
“百利达为新西兰证券提供了超过九亿的担保,目前新西兰证券就靠着这个资本,在新西兰的圈子里,维持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状态。”温恩辉问道:“香江那边,百利达在上市公司财务报表里,披露了关于这个担保的信息吗?”
“这个数字不算小,但我没在交易所、临时证监会、高益的汇报文件上,看到过,应该是百利达董事会的那些澳洲鬼老,精心隐瞒了。”高弦的目光在温恩辉从新西兰发过来的传真上,缓缓地移动着,最后落到了新西兰证券的一个债权人——新西兰退休基金上。
“就用澳洲老治澳洲老吧。”高弦思索道:“这样,你挑选几个像新西兰退休基金这种对血本无归高度敏感的新西兰证券债权人,想办法向他们吹风,就说香江的证监会,将会采用包括摘牌在内的措施,严惩新西兰证券的担保人百利达,能吓唬到什么程度,就吓唬到什么程度,以达到其逼新西兰证券清盘的目标。”
“这个目标应该不难。”温恩辉当即答应,“我们有人明面上就是以投资银行家在新西兰这边活动的,举办一场酒会,定向地炫耀一下消息灵通程度,就成了。”
高弦放下了电话,把注意力转到了百利达僵局的另一方——丽斯投资公司上。
明眼人自然而然地会想到,丽斯投资公司韧劲十足地和百利达董事会的澳洲鬼老,近身缠斗了这么长时间,而且称得上出招有章有法,肯定背景不简单。
丽斯投资公司的所有者来自宝岛的翁氏家族,这是不难查到的信息,但更进一步的更多内幕,就需要等一段时间了,这也算得上是国际金融中心的一个环境特色了。
高爵士不在乎丽斯投资公司的背景,他担心的是,丽斯投资公司可别感觉耗不下去了,临门一脚地放弃,那可就影响到了预防出现香江上市公司迁册潮的布局了。
等拿起刚刚高益送来的一份关于百利达股东关联内幕的最新调研报告后,高弦不由得心里更加有数了,一言以蔽之,现有机制下,还是有牌可打的。
……
像撮合丽斯投资公司和百利达董事会面对面地坐到一起,进行最后沟通这种场面,说不值得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亲自露面,并不过分,而且,马世亨、袁田范他们也极力建议,有我们参加就足够了,到时候无论成与不成,都有回旋余地,不至于影响到高爵士的威名。
“还真不能成!”高弦笑着强调了一句,“而且同时,你们要把这个场面,维持得到位,我不怕掉面子,如此才好意思伸出手去,狠狠地打。”
“肯定成不了,丽斯投资公司对百利达堪称必得之心。”马世亨心领神会地乐了,“我见到了丽斯投资公司背后的真正话事人翁大名。”
丽斯投资公司在香江这边能找到的最后代表人物是翁家大小姐翁美莲,而眼见着关键时刻到来,翁美莲的大哥翁大名,来到了香江,拜会了香江联合交易所总裁马世亨。
当然了,翁大名并非不想拜会香江金融管理局的要员,但监管者都要避嫌不是!
翁家在宝岛也算得上实业巨子,但翁大名、翁美莲的父亲,以商业大亨们保养自身健康的标准来讲,去世得比较早,还不到六十岁,结果导致下一代,一时之间斗不过合作伙伴与强势部下,没拿到家族集团的控制权,而翁大名他们,上演了一场在宝岛可谓津津乐道的王子复仇记。
宝岛的水很深,尤其正治的那个强势没了后,包括江湖在内的各种势力快速崛起,为了避免又触犯到了什么和谐规定,就不展开了,总而言之,翁大名他们在重新夺得家族集团控制权的过程中,指不定得罪了多少势力,肯定要考虑后路。
百利达在香江股市属于不起眼的三流角色,但对于翁大名他们,恰恰好用、够用,只要夺得控制权!
“谈不拢就好。”高爵士总算放心了,再次叮嘱道:“我习惯仁至义尽,你们辛苦了。”
百利达董事会和丽斯投资公司还搞不清状况呢,在香江联合交易所、临时香江证监会撮合的这场会面,尽情表演着。
前者继续有恃无恐,我们在香江合法运作,你们有监管漏洞不能怨别人,反正百利达已经收购了新西兰证券,怎么着吧。
后者义愤填膺地指责前者无良的同时,还在马世亨、袁田范他们面前表露出委屈、可怜等等情绪,你们就是青天大老爷啊,一定要主持公道。
袁田范像看死人一样,瞥了一眼范廉登、贾培德这些澳洲鬼老,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既然双方无法和解,那这个会议就到此为止吧,我去向上级做个汇报。”
收到消息后,高弦满意地拿自己打趣了一句,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也避免不了无力的情况啊,人家吃准了,在现有机制下,我拿他们没招。
袁田范不着痕迹地恭维道:“但高爵士坐在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的位置上,自然不一样!”
丽斯投资公司和百利达董事会的这次谈判,并没有藏着掖着,而媒体在打探消息方面本来就属于做自己的老本行,于是乎,会面的结果一下子就被摆到了大众面前,议论纷纷得那叫一个热烈!
简单挑颇具代表性的来讲,有叹气这次高爵士的金面也不好使了,还有给人感觉很理智的分析,既然这次的僵局没法子破了,那就放眼未来,等香江证监会正式成立后,在香江证监会条例的指导下,对上市条例、收购合并条例等等法文,进行旨在完善的修订,就是不知道,百利达僵局会对香江证券业的权威,造成多大程度的恶劣影响。
在会面不欢而散后,丽斯投资公司一边包括财务顾问、律师,以及翁家在香江的台上代表翁美莲,面对媒体的表现,还是挺圆滑的,并没有失望得指责,临时香江证监会无能,只是再次感慨,此事涉及三地法律,情况非常复杂,除了法律成本高昂之外,更为重要的是,损失了宝贵的时间,越发增加了难度。
翁美莲在向大哥翁大名汇报的时候,就不用再掩饰什么了,失望地总结,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亲自指示的会谈,也没带来转机,我们在百利达,注定要赔了。
翁大名同样失望,但他看得开,如果能够借着这次的机会,和香江金融管理局的要员们,结下善缘,也算大有收获。
翁美莲微微摇头,临时香江证监会的那些人都见过大世面,就拿据财经观察家分析,将会出任香江证监会副主席的袁田范来讲,原来在高益担任高管,他们都精明着呢,知道怎么避嫌。
翁大名想了想,那就再等等,香江证监会应该快正式成立了,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给出个明确的说法吧。
另一边百利达参加了谈判的财务顾问、律师,面对媒体的时候,同样表现谨慎,毕竟都是植根于香江本地的服务者,不想得了便宜还卖乖地惹怒香江金融管理局;而百利达董事范廉登、贾培德,就有点飘了,高谈阔论着我们在香江如何合法合规经营,云云。
等和百利达董事会主席范彼得汇合后,这些澳洲鬼老就撒欢地弹冠相庆了,在盛着名贵红酒的水晶杯,相互碰撞的清脆声音中,不时地放出轻蔑的狠话,大不了,在香江这里狠捞一把后,不在香江挂牌上市了。
狂欢过后,不知道昏天暗地了多久,范彼得被自己的秘书摇醒,其慌乱地汇报,后院起火了,新西兰那边,新西兰退休基金等几家新西兰证券的债权人,逼着新西兰证券清盘还钱,而新西兰法院的清盘裁决,眼看着就下来了。
范彼得打了个激灵,完全清醒了过来,新西兰证券的内幕,他再清楚不过了,顿时产生了一种,天还是塌下来了的感觉。
于是乎,包括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在内的这一帮澳洲鬼老,赶紧再凑到一起,紧急商议,怎么办,新西兰距离香江实在太远了,具体情况还得回新西兰才能掌握到位,那就订机票吧。
这时候,有部下慌乱地带进来一帮据称是商业罪桉调查科、临时香江证监会、法院联合行动的人,可谓把这一帮澳洲鬼老一窝端地堵了个正着,一位阿Sir亮出了法庭的文书,要求这些人,在向临时香江证监会交代清楚违规收购新西兰证券的内幕之前,不得离开香江。
“各位都是贵人,还请配合工作,如果闹到了取保候审那一步,就有损颜面了。”听着这些敲打,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等澳洲鬼老是真慌了神,香江的这些部门怎么如此有效率了?还一起行动,简直狂风骤雨一般!尤其是,为什么消息灵通得不可思议,要知道,新西兰在世界地图上偏远得有时候会被忽略。
丽斯投资公司那边,翁美莲拿着一份报纸,脚步轻盈地找到翁大名,“大哥,百利达出现转机了,新西兰证券在新西兰那边被债权人要求清盘了,百利达收购新西兰证券存在黑幕,必定无疑了。”
翁大名精神一振,“赶紧把财务顾问、律师请过来,看看我们拿到百利达控制权的机会有多大。”
香江媒体更是炸了锅,百利达一事可真是连连转折,最后局面僵持得大家都以为要不了了之了,结果转机竟然出现了,这次临时香江证监会不用再尴尬了,切入点摆在眼前了,不得不承认,高爵士的运气总是那么好。
这时候,各路人士的智慧都来了,纷纷有理有据地指出,接下来百利达一事应该如何如何,比如百利达本身,其董事会要重组,那些与新西兰证券存在利益关联的董事。都要清除掉。
丽斯投资公司也是这么想的,翁大名正和财务顾问们讨论着,如何借此机会拿下百利达董事会的控制权,翁美莲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大哥,快看临时香江证监会发出的最新通知。”
翁大名接过来飞速浏览着,不由惊讶得张大了嘴,只见上面的内容为,经过调查,裁定如下,百利达董事会主席范彼得,执行董事范廉登、贾培德,和香江地产商潘继泽,通过交易,构成一致行动人,总共持有百分之四十点二的百利达股份,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五的临界线,必须向百利达全体股东提出全面收购。
翁大名有些懊恼,怎么又冒出了这个状况,我还摩拳擦掌地想要趁机拿下百利达董事会呢,如果真被人家全面收购了,我在香江建立据点、备好后路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
旁边的财务顾问则相当乐观,全面收购的话,肯定要满足我们的价格诉求,狠狠地赚上一笔,再物色其它公司好了,香江股市里像百利达这种符合翁生需求的三流上市公司,并不难找。
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等澳洲鬼老,收到这一通知的时候,吓得简直要屁滚尿流了,没有比被拿走最在意东西的惩罚,更让人痛不欲生了,失去了自由,还要失去了钱,那还活个啥呀。
而且,别看高爵士唠叨着,百利达才十几亿的盘子,就制造出了如此大的麻烦,可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没有那个资本,根本全面收购不起百利达啊,这不是逼得人破产嘛……
百利达僵局的出现,也就是新西兰证券在新西兰,被包括新西兰退休基金在内的债权人,诉诸法律,清盘还债,至少一开始在媒体那里的感觉,显得很偶然。
说白了,高爵士运气好,他要是还没有出完差回香江,在香江的这帮人,也可以利用这次转机,处理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这帮澳洲鬼老控制的百利达董事会。
有看到高爵士白拣便宜、拿到功劳后,心里犯酸的,自然也有高弦的支持者,认为这些都是香江金融管理局总裁高爵士的运筹帷幄,没看到对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等人的限制出境,有多么迅速吗!
反应确实快,但这是因为查到了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潘继泽他们构成一致行动人,隐瞒持有百利达股份的数量,大大地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五。
查到这个违法问题,也是本事!为什么之前,没有发现呢?况且,如此疾风骤雨之势,必定通盘运筹帷幄。
……
这种你来我往的争论,从香江金融管理局到临时香江证监会、乃至高弦本人,从未理会,只有主持临时香江证监会具体工作的袁田范出面,要求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潘继泽,以及为百利达收购新西兰证券提供咨询服务的投资银行宝源,来位于高氏银行总部大厦的临时香江证监会办公室,接受问讯。
显而易见,这些人成了媒体眼里的香饽饽,一举一动都被高度关注,记者们在住处严密守候,在高氏银行总部大厦的出入口蹲守……有一说一,无形当中给看人任务,帮了不少的忙。
其实,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这些澳洲鬼老并不是绝对逃离不了香江,机场那一关被堵死了,还有其它路径,尤其是江湖的门路,但亡命天涯的决心并不是那么好下的,罪行是否严重到那个地步先不说,一旦跑路,就意味着自绝于香江,甚至所有国际金融中心了。
耐人寻味的是,第一个到临时香江证监会接受问讯的人,是地产商潘继泽。被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的他,神色冷峻,一言不发,脚步匆匆地穿过记者们拥挤成的人群,进入了高氏银行总部大厦。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潘继泽走了出来,神色明显比进去前轻松了不少,并且简单地说了几句话,大意为,我和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他们相互购买彼此的股票时,并不知道实际上控制的百利达股票,居然那么多,明显超过了百分之三十五,我愿意就此承认一时不查的错误,与香江证券业监管机构达成和解,以换取不被起诉。
不久,袁田范也对媒体作出回应,临时香江证监会接受潘继泽的解释,决定对其罚款五十万,半年内不得进行证券买卖。
这个消息让不少媒体观察人士颇感意外,潘继泽还真是果断,没抱任何侥幸心理地进行挣扎,毫不犹豫地立刻和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等澳洲鬼老划清了界限,监管爸爸饶命,我认罪,交罚款,彻底了结这个麻烦。
和兄长一样,对入主百利达董事会念念不忘的翁美莲,重新燃起了希望,“大哥,潘继泽这么做,就是不想参与对百利达的全面收购了吧?”
“应该是了。”翁大名点了点头,“毕竟,做生意的最基本一条,要考虑划不划算,百利达又不是香江置地、九龙仓、会德丰,动用大量资金对它进行全面收购,得不偿失。”
翁美莲有些后怕,“这帮澳洲鬼老真卑鄙,没想到他们偷偷地实际控制了那么多的百利达股份,如果全体股东大会召开了,我们必败无疑。”
兄妹二人正讨论着,部下来汇报,“展先生到了。”
见大哥很是隆重地要起身去迎,翁美莲连忙低声问道:“何方神圣?”
“展培忠,香江金融圈子的资深玩家,消息灵通,颇有见地,正好可以弥补我们的不足。”翁大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才在牌桌上结识的人物,赌品很好。”
翁美莲恍然,大哥为了翁家能在香江多准备一条后路,在扩展人脉方面,煞费苦心。
隔着老远,翁大名便朝着展培忠伸出了手,“欢迎展生大驾光临,我们先品茶,澹酒薄宴稍后备妥。”
“翁生太客气了。”展培忠热情地和翁大名紧紧握手,接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旁边翁美莲的身上,“翁大小姐巾帼不让须眉,在你的领导下,丽斯投资公司和百利达董事会战得精彩纷呈。”
“过奖,过奖。”翁美莲亲自担任起端茶送水的工作。
寒暄过后,话题自然转到了翁家兄妹最关心的事情上,翁大名虚心请教道:“展生,临时证监会要求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潘继泽履行义务,向百利达全体股东提出全面收购,有何深意?”
“我认为,翁生无需担心百利达被全面收购,导致丽斯投资公司白忙一场。”展培忠放下茶盏,侃侃而谈道:“百利达要是真具备全面收购的价值,应该就不会有一致行动人这个黑幕了,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潘继泽没那能耐,而有能耐的,才不会做如此亏本的买卖。”
“证监会条例还没通过,临时证监会只能在现有机制下,解决百利达僵局,如今破局了,进一步就要为将来,建立起可供参考的桉例。”
“潘继泽是个聪明人,和范彼得、范廉登、贾培德划清界限,跳出了囚徒困境,摆出了认错服气的正确姿势,可谓模范,让临时证监会很满意,他的麻烦也就到此为止了,五十万的罚款不至于伤筋动骨,而半年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到时候又可以照常交易证券了。”
翁大名沉吟道:“那对于入主百利达董事会,我们应该怎么做,才最正确呢?”
“赶紧把你们掌握的那帮澳洲鬼老违规交易的资料,整理好,呈交给临时证监会啊。”詹培忠笑了起来,“百利达董事会改组的进程,你们还是可以施加影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