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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慧强说的一点没错,陈松青这么一顿操作猛如虎,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要知道,佳宁即使放弃收购高兴大厦,改为收购金门大厦,所涉及到的十亿港元,也是截至目前为止香江最大的一宗物业交易了。

    佳宁从“借壳上市”地收购美汉企业,到气吞山河地收购金门大厦,所展现出来的仿佛拥有取之不竭资金的气势,让坊间关于陈松青背后金主的传闻越发丰富多彩,除了中东王室,又多了东南亚菲律宾独裁者马科斯的夫人,甚至还出现了苏联莫斯科人民银行的名字。

    香江是一个自由港,苏联到这里开展业务,并非不可以,所以关于陈松青背后存在苏联莫斯科人民银行资金支持的说法,完全站得住脚。

    简而言之吧,这种在高弦眼里越来越滑稽,甚至不可理喻的炒作,在香江堂而皇之地大行其道,信众与日增多。

    当然了,港府的相关部门也不是白吃饭的,比如香江证券业监察机构便要求佳宁集团,对于近期连番大动作,进行说明。

    陈松青的心理素质是真的好,在律师的陪同下,大摇大摆地前去应对质询,正式给出答案,佳宁由自己和一个大家族控制并拥有重大权益,该大家族散居于星加坡、马来亚、印度尼西亚,以及中东地区;同时,因为籍贯的渊源,他和潮州商人关系密切。

    最后,陈松青具体讲到,佳宁的大部分资金来自纽约市场,比如其中一笔大额贷款,期限长达十五年,利息仅九厘。

    港府对此采信,这无形当中让陈松青进入了神话时代,不管对投资者如何承诺,都有能力兑现;再保守的银行家,也愿意批给佳宁贷款。

    用高弦的一句话总结就是,陈松青已经在香江快速建立起了无所不信、无所不能的信用,而包括陈松青生意伙伴钟正文,以及高爵士、怡和、港府这些响当当的角色在内,机缘巧合地被外界解读为,给陈松青和佳宁集团的实力可信度投出了赞成票。

    当成功签下收购金门大厦的合同后,陈松青为这个对佳宁疯狂扩张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运作,举行了一次声势浩大的庆祝活动,遍请香江各界名流参加。

    高弦忙的很,本来不想为这种应酬浪费时间,可易慧强提醒道:“你还真得露一下面,外面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种风声,向来算无遗策的高爵士,这次因为胃口太大,失了手,被怡和把到手的大买卖抢走了,如果高爵士拒绝出席活动,那就意味着恼羞成怒、小肚鸡肠等等。”

    “还真特码人言可畏!”高弦被逗乐了,放下报表道:“好,那我就跟着凑凑热闹,看他们起高楼,看他们宴宾客!”

    ……

    按照到达酒会的顺序,高弦几乎是最晚现身的。

    陈松青满面春风道:“多谢高爵士捧场。”

    怡和大班钮璧坚不顾身分地跟在后面,带着几分炫耀地打趣道:“我还以为高爵士事务繁忙,无暇光临呢。”

    瞧着钮璧坚自鸣得意的做派,高弦的情绪没有丝毫的波动,因为在他眼里,钮璧坚堪称把怡和带入至少是债务危机的新困境的最佳人选,对于如此值得期待的“帮手”,为什么要生气呢?称赞鼓励才对!

    “恭喜佳宁得偿所愿!恭喜怡和大发利市!恭喜二位达成两全其美的典范合作!”高弦无比真诚地说着场面话,搞得钮璧坚甚感无趣,悻悻地走开了。

    其他众人见此情景,几乎都是一个想法,高爵士城府真深,那么肥的一只鸭子眼睁睁地从嘴边飞走了,还能如此谈笑风生。

    望着八方贵宾落座,陈松青神采飞扬地致辞,其中提到佳宁集团发展规划的时候,他踌躇满志地表示,佳宁集团将进军航运业。

    高弦听得直替陈松青感觉尴尬,陈松青这是觉得自己和佳宁到时候死得还不够彻底啊!

    诚然,现阶段受而此次世界石油危机影响,油轮运输引领着航运业一片繁荣,但未来几年内大衰退之势无法避免。

    高弦环视着周围的商界名流,心中想道:“目前香江还能有此清醒预判的人,估计只剩包裕刚了。最近,这位世界船王趁着航运业行情兴旺,把环球船务旗下的超级油轮卖出去好几艘,让外界大跌眼镜,甚至猜测其是否老糊涂了。”

    最后,高弦到目光落到钮璧坚的身上,暗自嘀咕了一句,“我可是很看好你的未来表现哦。”

    做为高氏财团实力扩张的一大苦主,钮璧坚仿佛有心灵感应一般,回头望了过来。

    高弦微笑着端起酒杯,友好地示意了一下。

    眉头一挑的钮璧坚,眼珠转了转,端起酒杯,再次走到高弦近前,“高爵士,怡和计划在资本市场上做一次收购,不知道有利银行可否提供贷款支持。”

    “怡和也是有利银行股东,适当得到银行贷款照顾,完全在情理当中。”高弦饶有兴趣地问道:“不知道,怡和的具体动作是什么呢?”

    钮璧坚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要是说了,你也玩截胡,找回陈松青改为收购金门大厦的场子怎么办?

    高弦推心置腹地说道:“你放心,高氏财团还没有完全消化香江置地,未来两三年不会有大举动,去和怡和竞争什么资源。”

    钮璧坚听得一阵凄苦,暗骂一句,“置地怎么不撑死你呢?”

    随手把酒杯放到桌上后,钮璧坚打开天窗说亮话道:“怡和这么大的财团,理应在香江公用事业方面有所作为,因此计划收购香江电话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股权。”

    “这就开始大举扩张了吗?很好!”高弦眼里透着笑意,慨然应允道:“怡和向来信誉卓著,不乏优质抵押物,我认为,有利银行提供几个亿的资金支持,不成问题。”

    “那就多谢高爵士地支持了。”没想到如此顺利的钮璧坚,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意外之喜,连忙按照场面上的礼仪,端起杯酒,主动和高弦碰了一下吗,同时暗中琢磨,“看来,高弦在消化置地公司方面确实不敢贪功心切,进而未来一段时间里,会老实很多。”

    ……

    转过天来,香江的媒体们自然又对陈松青和佳宁集团进行了一通吹捧,反正大家喜欢看这样的神话,十年前高弦崛起,十年后陈松青为什么不可以?

    虽然高弦出席了就宁集团的酒会,但还是不能完全堵住一些好事者的嘴,其对高氏财团错过出售高兴大厦这样难得的商机,进行了一番貌似有理的深入刨析。

    简而言之,高爵士的表现,和近期出售油轮这种聚宝盘的包爵士有得一比,组成了今年香江商界的两迷。

    不过,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高爵士不愧是高爵士,天老爷似乎都不愿意看到,他真的成为无聊之人嘴里的笑料。

    英国伦敦那边传来了消息,一九八零年元旦授勋名单上有高弦的名字。年仅三十五岁的高爵士,第二次获得授勋,而且是继石岳强之后,香江华人的第二个大英帝国勋章最高级别GBE。

    找到新热点新闻的香江媒体,顿时炸锅了,也顾不上或明或暗地消遣高爵士胃口太大导致大意失荆州了,纷纷发出疑问,高弦又做出什么了特殊成就,得此殊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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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能怪香江媒体孤陋寡闻,就连伦敦那边的媒体,也只是把消息的噱头,放到了一年之内英国王室接连为两位香江华人颁授大英帝国勋章最高级别的GBE,以及高弦的年轻上面。

    不得不说,从爱尔兰共和军刺杀下侥幸安全脱身的蒙巴顿伯爵,为高弦掩饰其在该事件的作用,很卖力气,至今为止,没在大众媒体当中发酵。

    其实,如此做法,也能让蒙巴顿伯爵自己得到好处。这种低调使得蒙巴顿伯爵,以及同样逃出生天的大女儿,和那对双胞胎外孙,甚至其他英国王室成员,减少再次进入爱尔兰共和军刺杀名单的可能性,进而赢得英国王室和英国正府的赞同。

    易慧强拿着好几份报纸,兴冲冲地跑到高弦的办公室,连声确认道:“这上面的报道是不是真的?”

    高弦轻轻叹了一口气,“盛情难却啊,其实我本身对这个GBE真没什么想法。”

    “还盛情难却?”易慧强的眼珠子差点掉了出来,“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GBE的份量啊?当初一本战败、英国重新控制香江后,何东愿意献出财产,帮助重建香江,以换取这个GBE,英国人都没有答应;直到今年,为了嘉奖兢兢业业为港府做事多年的石岳强,才有了香江华人的第一个GBE。”

    高弦耸了耸肩,“英国对香江的统治维持不了多少年了,大英帝国勋章在香江所能带来的名头之外的好处,也越来越少了,我还真不想因此,被再一次放到公众的放大镜下观察。”

    “你倒是看得开。”易慧强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别人有多求之不得呢。”

    这时候,展培忠被秘书领了进来,“易董也在啊,要不,我在外面等一会?”

    易慧强无所畏地摆了摆手,“你们尽管谈事情,不用管我,我看一会报纸。”

    高弦没在意易慧强做“背景”,易慧蓉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她的大嫂二嫂轮流到多伦多看望,现在易慧强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又不敢胡混,就总往高弦这边跑。

    因此,高弦毫不避讳地直接对展培忠说道:“培忠,我请你过来,是要告诉你一个消息,怡和准备收购香江电话的股票,成为香江电话第一大股东。”

    展培忠听得眼前一亮,连忙很有眼色地说道:“高爵士有什么指点,尽管示下。”

    高弦微微一笑,“没什么高深指点,就是希望你在利用这个利好消息的时候,尽可能拉升一下香江电话的股价,但也不要高得让怡和放弃收购计划。”

    展培忠立刻心领神会,“就是让怡和收购香江电话股票的成本尽可能高一些吗?”

    “对,就是这个意思。”高弦抚掌大笑,“你需要多少运作资金,到时候报个数,我会让人打进你在高益的账户。”

    这些年,天分出色的展培忠,俨然被高弦培养成为高氏财团体系之外的一只孤狼,适当的时候,就被放出去,狠狠撕咬一番。

    当然了,展培忠自己也有自由度,更为重要的是,借此积累下了颇为可观的个人财富,所以他现在很乐于成为高弦安排下的这种角色。

    归根结底,组织所拥有的实力和资源,不是个人能比的,几经沉浮的展培忠,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一点,进而对于自己能够靠上高益的机会非常珍视。

    等展培忠摩拳擦掌地离开后,易慧强笑道:“高爵士,你的手段可真高明啊,有些事情,自己不方便插手,就让展培忠这样的野人冲上去。”

    “你以为我是为了报复怡和抢走佳宁收购高兴大厦的生意吗?”高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的目的就像刚才我对展培忠说的那样,香江电话股价还不够高,应该往上拱一拱,如此才能让更多的人受益。”

    易慧强言不由衷地点了点头,“对,对,堂堂的高爵士,怎么会气量那么小呢。”

    “我看你闲得难受,不如帮我跑跑腿,督促环宇电子生产出来的世嘉家庭电视游戏机,以最快的速度,空运到米国。”高弦一边说着,一边找出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易慧强翻开文件,扫了几眼,随即啧啧赞叹道:“看这意思,从米国感恩节后的黑色星期五开始,世嘉家庭电视游戏机已经成为最受欢迎的圣诞礼物,都快被卖得脱销了。”

    “虽然我有所预料,但事实还是让我颇感意外。”高弦感慨道:“根据修正的预测数据,在这个圣诞节销售旺季,世嘉家庭电视游戏机的全球销量,应该可以达到一百万台,相当于去年全年的数据,家庭电视游戏机这种产品崛起无疑了!”

    易慧强听得一通大呼小叫,“那岂不是说,在年底前的这一个多月的时间里,世嘉光是家庭电视游戏机一种产品,就能卖出去两亿美元?”

    惊叹到这里,易慧强又有些疑惑,“米国这个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不是正饱受经济滞胀之苦吗,家庭电视游戏机这种娱乐产品怎么会如此大受欢迎?”

    高弦沉吟道:“或许,相比于开销不菲的圣诞度假旅行,买几台世嘉的家庭电视游戏机,一家人宅在客厅里,比试一番,休闲效果同样地让人满意。”

    易慧强喃喃自语道:“这么好玩吗?早知道我也搞一台了,省得这么无聊。”

    高弦咳嗽一声,画大饼道:“你先去帮我把货物空运到米国,到时候我送你一台全球最先进的游戏机。”

    “那说好了啊,一定是全球最先进的游戏机。”易慧强被忽悠得站起身来,也没去琢磨,“全球最先进”具体是什么内容。

    ……

    易慧强被支走后没多久,许贯文和麦嘉抱着电影《进保招财》的拷贝,送来供高弦鉴赏,如果作品过关的话,那他们就完成了一大半的差事,接下来可以安排电影登陆院线的相关事宜了。

    小放映室的灯光暗下去后,幕布上最先出现尚华文化的徽标,随之电影《进保招财》开始,第一个小片段便把高弦逗乐了。

    萧方方饰演的保险推销员,锲而不舍地给谢贤饰演的前男友推销保险,“买一份保险吧,这个保险产品什么都保,连被雷劈都保,你以前向我发了那么多誓……”

    谢贤一头黑线地粗暴拒绝道:“不买,有钱我还不如去酒吧喝两杯……”

    突然晴天响雷,一道闪电劈下,谢贤由英俊潇洒变成外焦里嫩,瑟瑟发抖道:“快,快把合同拿过来。”

    高弦哈哈大笑道:“对,就是这个风格,你们都挺放开的,很好!”

    许贯文和麦嘉在昏暗当中相互看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交差了。

    高弦正津津有味地看着电影,忽然助理过来耳语了两句,于是高弦让人亮起放映室的灯光,然后对许贯文和麦嘉说道:“我就看到这里吧,接下来电影上映的事情,按照流程走,到时候我设宴为大家庆功。”

    重生资本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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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电影只看到一半,高弦便不再欣赏了呢?因为他刚刚收到加拿大那边的一个重要消息,皮埃尔·特鲁多想和他就加拿大驻伊朗大使馆捅出的篓子,私下里讨论一下,看看曾经在德黑兰做过生意的高爵士,能否提供一个由非官方人士发起的可行解决方案。

    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呆在香江,忙于处理高氏财团的事务,但高弦仍然时刻关注国际动态,尤其伊朗和以米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关系。

    毕竟,在上个月发生的伊朗人质危机当中,早有布局的高弦,暗中踹了一脚,让加拿大驻伊朗大使馆收留米国驻伊朗大使馆漏网之鱼一事,被伊朗的热血青年们逮个正着,他还指望着这种偏离原本轨迹的大变化,能提供新的机遇呢。

    长话短说,加拿大驻伊朗大使馆捅出的篓子非常麻烦,因为伊朗人不但找到了漏网之鱼,还发现了加拿大正府给他们发的包括假护照在内的一系列用于跑路的伪造身份证件,如此一来,这件事就无法用“怜悯之心一时大发”解释了,明摆着计划周密地蓄意而为。

    于是乎,包括加拿大驻伊朗大使肯·泰勒在内的一大票加拿大驻伊朗大使馆外交人员,都成了阶下之囚。

    更讽刺的地方在于,加拿大正府一点招都没有。别提加拿大正府了,米国正府这个正主也有点束手无策。卡特总统挥舞了一套制裁大棒后,人质照样还被扣着。

    当然了,双方肯定谈过了,德黑兰那边开出的条件包括,米国为一九五三年发动政变,扶持巴列维国王公开道歉;花生炖的政客们怎么可能答应,于是局面就只能僵持着了。

    至于加拿大这个弟弟,根本插不上话,德黑兰那边正在火头上呢,那些爱管闲事的家伙,就先扣着吧,反正饿不死就行。

    如此一来,加拿大正府的处境别提多尴尬了,尤其在国内没法交代啊。

    要知道,肯·泰勒收留米国驻伊朗大使馆漏网之鱼后,向加拿大外交部长弗洛拉·麦克唐纳和加拿大总理查尔斯·约瑟夫·克拉克做过汇报,并得到了二人的支持,于是便有了那些假护照之类的伪造身份证件,现在好人没做成,还把自己搭进去了,怎么办?

    这场风波对于摇摇欲坠的克拉克内阁来讲,无异于心口上被补了一刀。

    其实,就算没出这场风波,联合组阁的克拉克正府的处境也不妙,因为在今年的大选中,克拉克承诺减税刺激经济,但上台后,却决定通过减缓经济活动来抑制通货膨胀,尤其还要推行汽油税,顿时民望大跌,连内部都出现了分裂,结果就是正府垮台,克拉克成了看守总理,加拿大在短时间内又迎来一次大选。

    正所谓没有更差就显不出差的“好”来,皮埃尔·特鲁多所领导的加拿大自游党,虽然前段时间被克拉克率领的进步保守党击败,但接下来堪称必胜无疑。

    不过,皮埃尔·特鲁多还真没法开怀大笑,在台下的时候,可以幸灾乐祸地尽情嘲弄焦头烂额的对手克拉克,可一旦他组阁,前任正府留下的麻烦,还是要解决啊,加拿大驻伊朗大使馆那一大票人,要是救不回来,同样会成为自己执政的毒瘤,尤其西方圣诞节临近,这个问题在媒体和民众那里越发敏感。

    当看到高弦风尘仆仆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皮埃尔·特鲁多歉然道:“高爵士,你辛苦了,目前我这边确实找不到解决之法,因此才要劳烦你,看看你能否利用曾经在德黑兰开展过商业活动的资历,提供一些建设性的想法。”

    听着皮埃尔·特鲁多诉苦,高弦微微点头,他相信这些话的大部分内容应该是可信的。

    道理明摆着,米国都狗咬刺猬——无从下嘴,加拿大这个跟班弟弟,难道还比盟主高明不成!

    另外值得指出一点的是,做为一位极具鲜明色彩的加拿大政坛大佬,皮埃尔·特鲁多在外交关系上,始终和米国保持着距离,而克拉克则不然,其和卡特总统关系很好,甚至据最近的新闻报道,得到了对方的赢得大选的祝福。

    高弦首先确认一点道:“皮埃尔,你这是决定了,通过民间渠道,解决问题吗?”

    皮埃尔·特鲁多苦笑道:“米国那边的白宫、五角大楼、中央情报局,都拿不出行之有效的解决方法,我只能扩宽思路了,万一捡到宝呢,总比干等着事件发酵,让火烧到自己屁股强吧。”

    高弦微微一笑,皮埃尔·特鲁多的这些话,没有冠冕堂皇之词,倒是听起来,实在了许多。

    他们正聊着,皮埃尔·特鲁多的一个幕僚脚步匆匆地走进会客室,打开了电视机,“有最新的德黑兰那边的新闻。”

    高弦的目光转到电视屏幕上,见画面背景是一条仍有印象的德黑兰大街,群情激愤的人群,挥舞着胳膊,高喊着口号,这还不是重点,一群白人神情萎靡地被游街示众。

    皮埃尔·特鲁多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眼睛不错神地盯着电视屏幕,过了好一会,他忽然抬手一指,失声问道:“那个人是肯·泰勒吗?”

    幕僚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好象是,我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外交部那边更熟悉情况,一会儿我打电话问一下。”

    等这个新闻播完了,皮埃尔·特鲁多耸了耸肩,叹气道:“看到没有,这件事越往后发展越麻烦,随时都可能成为执政内阁的火药桶。”

    高弦思索道:“现阶段看来,正府层面还真拿不出行之有效的营救方案。对了,我倒是听说了一个从德黑兰把人救出来的现实例子。”

    皮埃尔·特鲁多精神一振地催促道:“快说说……”

    “这场营救行动的发起者,是米国电子数据系统公司的老板罗斯·佩罗。”高弦缓缓说道:“今年上半年,大约是巴列维国王逃亡后不久,因为合同纠纷,电子数据系统公司的两名雇员,被关进了德黑兰的大牢。”

    “为了营救这两名部下,罗斯·佩罗不惜重金地找了一支雇佣兵小队,由一名退役的米国陆军特种部队上校领导,从土耳其进入伊朗,趁着革命者攻陷监狱,营救出那里的政治犯的混乱机会,把人从德黑兰救了出来。”

    “这个方法目前肯定行不通了。”皮埃尔·特鲁多颓然地摇了摇头,“现在的德黑兰,堪称铁板一块,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机会,否则的话,米国的中央情报局就行动了。”

    高弦一摊手,“既然硬的不行,那就只能来软的了,我能想到的方法只有一个,看能不能用最原始的方式——拿钱赎人。”

    “拿钱赎人……”皮埃尔·特鲁多喃喃自语着,陷入了沉思。

    高弦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静等皮埃尔·特鲁多这位即将重回加拿大总理宝座的政坛大佬,想出个眉目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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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埃尔·特鲁多琢磨了半天,忽然想起来一个非常核心的问题,“高爵士,钱从哪里来?”

    高弦没有回答,只是摊了摊手,和皮埃尔·特鲁多相互老奸巨猾地看着。

    最后,皮埃尔·特鲁多败下阵来,避实就虚道:“现在就考虑这个问题还为时尚早,毕竟,德黑兰那边拒绝接触,到底是怎样一个态度,仍然没有摸清楚,不知道高爵士是否愿意动用自己的资源,帮忙打听一下呢?”

    高弦微微欠身道:“我自然愿意效劳。”

    皮埃尔·特鲁多非常高兴,“那就有劳高爵士了,另外还请高爵士尽快行动,因为即使难度超出想象,但那些使馆人员的家属,还是盼望能在圣诞节前,见到自己的家人。”

    “定当竭尽全力。”高弦都准备送皮埃尔·特鲁多人情了,肯定是顺着对方的意思满口答应。

    其实,以高弦好交朋友的作风,之前他在德黑兰开展商业活动的时候,没少经营人脉,只是巴列维国王的统治被推翻后,这里面就算有人能适应新政权,但当下权柄如何就不太好说了。

    因此,高弦答应帮皮埃尔·特鲁多的忙后,索性直接联系了马克·里奇,因为他知道此人凭借石油贸易的本事,在伊朗新政权那边混得相当开,甚至能够见到那位最高精神领袖。

    目前人在纽约的马克·里奇,正忙着去瑞士,要亲自处理总部设在那里的公司的事务。

    在机场的咖啡厅,马克·里奇直白地催促道:“高爵士,你有什么事,尽管敞开说。”

    高弦言简意赅地解释道:“我是受皮埃尔·特鲁多所托,打听被扣押的加拿大驻伊朗大使馆人员的近况,这不,就找到你这里来了。”

    “我倒是听说了一些情况。”马克·里奇轻声一笑,“德黑兰对此非常恼火,只是,现在米国正府才是主要对手,对乱趟浑水的加拿大,还顾不上搭理,应该会这样拖下去。”

    “伊朗可以毫不在乎地拖下去,但加拿大受不了啊。”高弦也笑了,“皮埃尔·特鲁多几乎板上钉钉地即将重回总理宝座,这个短命的前任正府留下来的烫手山芋,对于他而言,也是一个要命的火药桶。”

    飞快地从高弦的话里捕捉出相关势力的马克·里奇,当即眼前一亮,确认道:“皮埃尔·特鲁多诚心地想要解决这件事?”

    “他不诚心,我也不至于如此奔波了。”高弦苦笑一声,“只不过,现阶段,加拿大和伊朗的官方沟通渠道已经断了,加上目前的加拿大正府是看守正府,心里真正在意的重点工作是迎战大选,进而短期之内看不到官方接触的有效推进,于是民间沟通渠道成了一个选择。”

    马克·里奇眼珠转了转,然后试探道:“高爵士是不是已经有解决方案了,不妨直接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居中帮上忙。”

    高弦缓缓说道:“我的思路是,大家也别在正治上旷日持久地博弈了,干脆就像做生意那样,干净利索地开出放人的条件,进而在这个机制下,达成可行的解决方案。”

    “我想,德黑兰新政权今年刚刚成立,内忧外患肯定不少,尤其还和米国发生正面冲突,遭到了经济制裁,由此带来的压力不容忽视,特别是物资供应和财政,不如用那些加拿大人换点收入。”

    马克·里奇失笑道:“原来高爵士的法子,就是拿钱赎人。”

    高弦理直气壮地说道:“政客的方法不管用了,那就用商人的方法,有什么错么?”

    马克·里奇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之情,连连点头道:“当然没错,高爵士的想法,我非常认同,这样才能体现出商人的真正价值!”

    高弦注视着马克·里奇问道:“如此说来,马克你愿意帮忙打探德黑兰的态度了?”

    马克·里奇兴致勃勃地回答道:“我很愿意表现商人的真正价值,何况还有高爵士居中斡旋。你放心好了,我到了瑞士后,马上联系德黑兰高层。”

    高弦叮嘱道:“加拿大那边希望能在圣诞节之前,得到明确的说法,所以还请马克你多辛苦一下。”

    “包在我身上。”马克·里奇拍着胸脯保证道。

    见马克·里奇这么讲义气,高弦便掏出真心地提醒道:“卡特总统已经颁布了制裁伊朗的一系列政策,你可要小心些,别被抓住了短处。”

    马克·里奇毫不在乎地微微一笑,“我虽然是米国公民,但我的公司在瑞士,米国正府管不到。”

    高弦点到即止,和马克·里奇握手告别。

    ……

    趁着这个间隙,高弦回到了多伦多的家。

    易慧蓉惊讶地问道:“怎么提前回来了?”

    高弦没提皮埃尔·特鲁多拜托自己帮忙的事情,免得待产的易慧蓉分心,于是他一边用手感应着胎动,一边轻松地笑道:“早点回来看望你们,还不好么?”

    易慧蓉切了一声,“我生佳成佳卓兄弟两个的时候,也没用你守在旁边。”

    高弦自感理亏地哈哈一笑,确实,从这一点来讲,他的女人们确实泼辣,从来没有因为生产的事情,耽误堂堂的高爵士去做大事。

    既然感觉到了有所亏欠,高弦便安安心心地呆在家里,带着佳成、佳卓小哥俩,守着预产期越来越近的易大小姐。

    只是,对于高弦而言,这种安宁的日子注定短暂,没过几天,马克·里奇便传来了消息,德黑兰那边愿意谈,加拿大这边可以秘密派出代表,到瑞士初步接触一下。

    眼看着圣诞节越来越近了,高弦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皮埃尔·特鲁多。

    “太好了!”感觉到终于发现了一丝曙光的皮埃尔·特鲁多满脸喜悦,“高爵士,一事不烦二主,我想请你担任特使,前去处理此事。”

    “说起来,你在一九七三年第四次中东战争爆发后,做为基新格的特使,到中东地区打前站,可是把任务完成得非常漂亮。”

    “我相信,这次高爵士为加拿大担任特使,也能马到成功。”

    高弦苦笑着摆了摆手,“皮埃尔,实不相瞒,我为巴列维国王处理过不少商业方面的事务,恐怕已经被现在的德黑兰讨厌了,所以,为了不耽误正事,这个责任重大的特使,还是另请高明吧。”

    皮埃尔·特鲁多满脸为难道:“可是,我根本找不到比高爵士更理想的特使人选啊。”

    高弦继续往后退缩道:“我和薇薇安的第三个孩子,很快就要降生了,万一德黑兰那边真的恨上了我,进而把我也扣下,那我就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看到这个孩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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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高弦有理有据的顾虑,皮埃尔·特鲁多摆出反复考量的姿态,最后面露坚毅之色地游说道:“高爵士,无论如何,目前我都迫切需要你这位重要朋友的帮助。”

    “其实,我认为,你说的那些风险固然存在,但发生的可能性应该不大。”

    “毕竟,在和米国的对峙过程中,伊朗属于弱者,其依靠的主要是道义,来争取国际社会的支持。”

    “你虽然和巴列维国王有过不少来往,但那都是政治范畴之外的历史遗留痕迹,德黑兰不应该越界地拿来大做文章。”

    “更何况,高爵士,你可不是身份简单的商人,比如那个明年元旦授勋名单上的GBE,不是已经确定无疑了吗!再如身为三边委员会的成员。”

    “凡此种种,德黑兰高层只要还有理智,就要尊重你这位特使!”

    “当然了,你虽然是我最亲密的朋友,我也不会让你白白地冒着风险忙碌,我在此郑重承诺,等重新组阁后,正府会以商业利益的形式进行回报;或者,你干脆入籍加拿大算了,如此正府可以让你的商业触角进入那些更重要且敏感的领域。”

    皮埃尔·特鲁多都说得这么情真意切了,高弦肯定不好再端着架子了,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那我只能勉为其难、姑且一试了!”

    “高爵士,你这是临危受命啊!”皮埃尔·特鲁多如释重负地开心大笑起来。

    高弦没有急于纠缠皮埃尔·特鲁多谈及的那些回报,因为他另有打算,等事情办成了,再讨要也不迟,所以他转而正色道:“皮埃尔,我去接触德黑兰之前,得知道自己手里有哪些谈判的筹码,比如,拿钱赎人的资金,从什么地方出?具体有多少?”

    皮埃尔·特鲁多试探道:“要不,这笔钱就由高爵士先垫付,将来再由正府以采购之类的形式补偿?”

    “我先垫付也可以。”高弦非常爽快地表态,但他话锋一转道:“不过,如果这笔钱完全由高氏财团提供,势必因为挤占宝贵的资金流,而影响高氏财团的正常运作,因此,我希望可以用我的名义,向加拿大的银行请求一亿美元的无息贷款。”

    听了高弦的提议后,皮埃尔·特鲁多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之色,显然他对引入加拿大的银行早有预料。

    沉吟片刻后,皮埃尔·特鲁多点头道:“我可以去联系银行,但无息贷款不好保证,先争取低息贷款如何?”

    高弦知道皮埃尔·特鲁多也有自己的难处,于是便没去做苛刻的要求,就此答应下来。

    等诸如此类的商议完全敲定后,高弦便不再耽误时间,动身前往瑞士。

    临走前,高弦没敢告诉易慧蓉实情,免得她无谓地担心,只说自己去谈一笔极其重要的生意。

    易慧蓉习以为常地没粘着丈夫,仅仅非常简单地叮嘱了一句,“争取早点回来,别让孩子都满月了,还没看到爸爸。”

    “那是自然。”高弦哈哈大笑,“咱们还得一起去伦敦,领那个GBE呢。”

    ……

    现阶段,因为人质事件,伊朗和米国已经彻底闹掰了,双方进入了彼此敌对的状态。可有一样,它们在对方势力范围内的利益,依然客观存在。

    在这种情况下,米国请瑞士代办自己位于伊朗势力范围内的利益,而伊朗请阿尔及利亚代办自己位于米国势力范围内的利益。

    说白了,这种角色相当于中间人和调停人。

    目前,米国就人质问题,就正和伊朗在瑞士进行看不到任何解决希望的谈判。

    在马克·里奇暗地里的穿针引线下,高弦秘密地见到了伊朗新政权的外交部长萨迪·霍特本萨迪,一位精通波斯语、英语和法语的波斯人。

    萨迪·霍特本萨迪非常年轻,比高弦年长不过十岁,因为从一九五三年巴列维国王被发动政变的米国扶持上位后,便从事反对活动,而在多个国家呆过,比如米国、加拿大,以及欧洲各国等。

    在法国的时候,萨迪·霍特本萨迪成为当时流亡在那里的最高精神领袖的亲密助手,并在今年二月份陪同其返回伊朗,进而在德黑兰高层中身居要位。

    事实上,对于米国大使馆人质事件,伊朗新政权内部存在分歧,之前的外交部长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便是因此让出了位置。

    说起来,才成立不久的伊朗新政权,称得上派系林立、分歧明显、内斗不断,进而有时候的局势颇为变化莫测。

    就拿萨迪·霍特本萨迪这位最高精神领袖的亲信来讲,在“老剧本”里没过几年,便以颠覆的罪名,被处以极刑。

    当然了,高弦现在可没闲心关注萨迪·霍特本萨迪的最终命运,因为对方似乎有点难搞,刚见面便锋芒毕露地揶揄道:“还真有点讽刺,这次的谈判对手,加拿大的特使,竟然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巴列维国王的商业顾问。”

    高弦不动神色地回应道:“我相信,霍特本萨迪先生不同于那些心中完全被怒气占据的民众,而是一位极富远见的正治家,任何国家都需要务实的工作,执着于那些属于过去式的枝梢末节,无助于解决实际问题。”

    萨迪·霍特本萨迪微微一笑,“那我们就好好谈谈实际问题吧。”

    高弦点了点头,直接指出利害关系道:“目前德黑兰的主要精力是应付米国,顾不上那些加拿大人,而且事实上,那些加拿大人也没什么真正价值,相反,如果那些加拿大人在德黑兰出现意外的话,却会给德黑兰造成道义上的巨大负面效应。”

    “在这种情况下,与其让那些加拿大人继续在德黑兰浪费伊朗的粮食,以及其它宝贵资源,还不如大家以一种正治之外的、牵扯甚少的轻松方式,做个一劳永逸的了断。”

    说到这里,高弦加重语气,道出此行真正目的,“比如,我个人支付一笔钱,用以结算伊朗人民亲切款待那些加拿大人的费用,而那些加拿大人也被允许回到加拿大,不再劳烦伊朗人民的盛情招待了。”

    听高弦说得有趣,萨迪·霍特本萨迪脸上的笑容少了几分刻意,他玩味地提议道:“高爵士支付费用之前,是不是应该亲自到德黑兰,点一下那些加拿大人的数目呢,如此才账目清晰嘛。”

    高弦眉头一挑,心说,忌惮什么来什么,萨迪·霍特本萨迪这是要把自己诓到德黑兰这个龙潭虎穴吗?

    见高弦没有马上表态,萨迪·霍特本萨迪脸上的笑容更盛,“高爵士刚才也说过了,伊朗人民对待客人盛情款待,那么,高爵士正好再去一趟德黑兰,也好重温当地亲切的风土人情。”



    仅从萨迪·霍特本萨迪的神情,高弦还真判断不出对方的真实意图。

    如果萨迪·霍特本萨迪诚心邀请高弦去德黑兰“验货”,探视那些加拿大人近况的话,那倒也算得上一件好事;可萨迪·霍特本萨迪要是打着,忽悠高弦这个在其眼里视为巴列维国王“走狗”自投罗网的小算盘,就居心叵测了。

    见萨迪·霍特本萨迪下巴微微上扬,露出谈判走势尽在掌握的得意之色,高弦微微一笑,“我还真有点怀念德黑兰的风土人情,既然霍特本萨迪先生盛情相邀,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我相信行程方面,霍特本萨迪先生和伊朗正府都会安排得尽善尽美。”

    一听这话,坐在高弦两边,包括顾问、文秘、翻译在内的团队成员,都不由得脸色一变,不约如同地想道:“老板,您怎么如此大意,应该提防这个家伙包藏祸心啊,一旦到了对方的地盘,那可就随便人家拿捏了。”

    萨迪·霍特本萨迪更是没有想到高弦答应得如此痛快,愣了一下后,两眼放光地回答道:“那是当然,我一定会把行程安排得让高爵士满意!”

    高弦微微向前探着身子,拉近了和坐在桌子对面的萨迪·霍特本萨迪的距离,满脸诚恳地问道:“我有一个提议,不知道霍特本萨迪先生是否愿意听听?”

    “你都答应去德黑兰了,我还能不听听你的小小要求嘛。”心里闪过这个念头的萨迪·霍特本萨迪,大度地一挥手,“高爵士请讲。”

    高弦慢条斯理地说道:“据我所知,米国大使馆事件在米国本土引起了巨大的反响,比如媒体铺天盖地的报道,而在民间,全美各地的社会团体,甚至高中生,纷纷为这些外交人员制作祈求平安的圣诞卡,并送到白宫旁的国际圣诞树下,堪称堆积如山,另外有些报纸还专门印刷了整版的彩色米国国旗,以方便读者剪裁下来,贴在自家的窗上。”

    “这个现象说明了,米国大使馆事件让米国人民爱国热情空前高涨。”

    说到这里,高弦端详着萨迪·霍特本萨迪,加重语气道:“可我猜想,德黑兰更愿意让包括米国人民在内的世界人民了解,从米国大使馆得到的那些文件,所证明的,长期以来米国正府对伊朗各种干涉的事实,进而突显德黑兰的道义高度。”

    见萨迪·霍特本萨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高弦缓缓靠到椅子背上,“所以,我想邀请西方知名媒体的记者,随我一同前往德黑兰,好把那里的情况,如实传达给包括米国人民在内的世界人民,让他们知道米国正府到底对伊朗做了什么,进而正确地理解德黑兰。”

    “显而易见,这样做比只是德黑兰一方振臂高呼更有说服力!霍特本萨迪先生,你觉得呢?”

    一时之间,萨迪·霍特本萨迪被高弦问住了。他没想到高弦痛快地答应的后面,是率领知名媒体一道前往,如此一来,原本简单的“拿钱赎人”交易,就被搞复杂了。

    于是乎,沉默当中,谈判现场所有人的目光转而汇集到了萨迪·霍特本萨迪的身上,高弦这边的人更是流露出了几分催促之意,我们老板都拿出了莫大的诚意,你们总不会连这个小小的要求都拒绝吧?难道真的包藏祸心?

    似乎听到了部下们的心声,高弦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地激将道:“对于如此一举数得的提议,难道萨迪·霍特本萨迪先生无法做主吗?或者伊朗正府有什么苦衷?”

    萨迪·霍特本萨迪眉毛一挑,朗声回答道:“高爵士的提议非常好,我代表伊朗人民欢迎你们的到访。”

    “太好了!”满脸带笑的高弦,热切地进一步要求道:“我对贵方那些能够在短短一两年之间扭转乾坤的大人物心仪已久,比如见到霍特本萨迪先生后,便顿生盛名之下无虚士之感,即使这次会见没有达成结果,也不虚此行了。因此,我想拜见贵方的精神领袖,不知可否安排呢?”

    “这可真是越来越麻烦了。”心里有些后悔自己多事的萨迪·霍特本萨迪,含糊地回答道:“尽量争取吧,你也知道,精神领袖日理万机。”

    说到这里,萨迪·霍特本萨迪赶紧转移话题道:“对了,高爵士准备什么时候前往德黑兰,如果能尽快确定下来,我也好安排接待工作。”

    “三天后吧。”高弦做了个手势,“毕竟,媒体界人士就算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汇合,也需要一点时间。”

    “好,那就一言为定。”萨迪·霍特本萨迪索性痛快地一路绿灯放行,不过,他在临走前,还是提醒了一句,“高爵士,希望你邀请的那些媒体人士,并非怀有偏见者。”

    “那是当然,我这个中间人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只求尽快把委托之事处理妥当。”面带微笑的高弦,摆出尽释前嫌的姿态,把萨迪·霍特本萨迪请到一个角落,热情握手告别,同时好像变戏法一般地将两根金条塞进其手中,然后道法自然地诚恳说道:“霍特本萨迪先生,我们初次相见,你最多道听途说,肯定还不真正了解我。”

    “其实,我这个人只关心生意,对正治不感兴趣,这次担任加拿大的特使,也只是平时好交朋友,进而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还请霍特本萨迪先生多多提供方便,等事成之后,必定多多回报。”

    萨迪·霍特本萨迪打量着高弦,“我还真是需要重新认识一下高爵士了。”

    高弦朗声一笑,“那就看霍特本萨迪先生什么时候忙完公务,有坐在一起闲聊的时间了。”

    萨迪·霍特本萨迪不动神色地点了点头,“高爵士,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的。”

    望着萨迪·霍特本萨迪一行人率先离开,高弦摸着下巴上的胡子,暗自琢磨,“马克·里奇那一套金钱开道的公关手法,似乎有些效果。”

    要知道,现阶段全球黄金市场炒作之风盛行,距离每盎司八百美元的疯狂金价高点不远矣!

    这时候,部下们才有机会询问自家老板,难道真要亲自去一趟德黑兰这个龙潭虎穴吗?

    高弦悠悠地说道:“我当然希望此行越简单越好,但现在事已至此,那去就去呗,何惧之有!”

    当即有人忠心地建议,要不再和萨迪·霍特本萨迪那边商量一下,自己代表老板去德黑兰。

    “就这样吧。”高弦摆了摆手,制止了部下们的议论,然后吩咐道:“以最快的速度,向航空公司租赁一架客机,再买一批‘慰问品’带上。”

    等部下们按照指示各自行动后,高弦也迅速地拨通了一系列电话。

    做为特使,高弦自然第一时间联系了委托人皮埃尔·特鲁多,向其通报了最新的进展。

    其实,皮埃尔·特鲁多还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的建议,否则的话,也不至于求到高弦头上了;虽然明知道德黑兰是龙潭虎穴,但在他看来,高弦做为特使,亲自前往,也属正常。

    于是,皮埃尔·特鲁多一再强调,自己这边会竭尽所能地配合。

    第二个电话,高弦打给了大卫·洛克菲勒,目的是在三边委员会机制下声明,自己担任加拿大特使,前往德黑兰这件事。

    毫不夸张地讲,最近大卫·洛克菲勒的日子过得不舒坦,因为伊朗人质事件的导火索,是巴列维国王进入米国境内,而迫使卡特总统同意巴列维国王进入米国的最终压倒性力量,正是亲自前往白宫游说的大卫·洛克菲勒。如今,米国驻伊朗大使馆的几十号人因此成为了阶下囚,大卫·洛克菲勒怎么可能独善其身,卡特总统也不愿意自己背锅啊。

    因此,大卫·洛克菲勒遭到了不少米国媒体的指责,其中以自游派旗舰媒体《扭腰时报》最不客气,以至于大卫·洛克菲勒开始考虑从大通银行退休,避免其也被推到风口浪尖。

    听了高弦的通报后,大卫·洛克菲勒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高爵士,你就随机应变吧,如果可能的话,就取得一些关于米国人质的成果,帮我缓解一下压力,但一定要掌握好度,很多人未必希望米国人质事件这么快地完全解决。”

    高弦当即心领神会,大卫·洛克菲勒的话很实在啊,伊朗人质事件让卡特总统焦头烂额,而那些想要在明年米国总统选举当中取胜的势力,巴不得卡特总统多深水火热一段时间,直至输了大选才好。

    第三个电话,高弦打给了赫斯特集团董事会主席乔治·赫斯特,告诉他,自己将前往德黑兰,并得到准许,可以带着西方媒体记者过去采访。

    乔治·赫斯特闻言大喜,道理明摆着,在米国,伊朗人质事件让台上正治势力焦头烂额,在野正治势力心怀鬼胎,当事人亲属心急如焚,而对于媒体,则是饕餮盛宴,各路媒体借此大刷存在感,赫斯特集团当然也不会错过这种增强媒体行业地位的最佳机会。

    “我马上选出一名记者和一名摄影师,去与你汇合。”乔治·赫斯特当即便做出了决定。

    高弦忙碌当中,马克·里奇带着几分好奇之心,向他打听了和萨迪·霍特本萨迪见面会谈的结果。

    等听了高弦一五一十的介绍后,马克·里奇哈哈一笑,“高爵士,这件事对你而言,是一个非常大的考验啊。”

    高弦无比坦诚地说道:“等把事情办成后,我在加拿大也会得到可观的收获。”

    “高爵士深谙经营之道啊!”马克·里奇点头道:“我这边会继续尽力帮忙,德黑兰那边的朋友还是愿意居中斡旋的。”

    ……

    当来自加拿大和米国的媒体专业人士抵达后,高弦便开始了德黑兰之行。

    让高弦大感意外的是,易慧蓉那位在加拿大广播公司任职的表姐吴芝冰,居然在加拿大媒体团队中。

    高弦头大地问道:“表姐,你一个女人,来凑什么热闹?不知道现在德黑兰那边的女权,已经不再是巴列维国王统治时代的那种宽容程度吗?”

    “女人也有上进之心啊。”吴芝冰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你放心,我绝对听从团队指挥就是了。对了,家里一切安好,慧蓉由她嫂子照顾,最近也不看什么新闻,免得影响待产。”

    意识到吴芝冰真心求“上进”后,高弦也就不多说什么,因为确实如此,德黑兰之行足以成为吴芝冰事业发展的最大资本。

    高弦进而再一想,人质当中也有女性,或许这样得团队人员配置,也能带来某些方面的方便。

    就这样,此行团队当中多了一位女成员。

    ……

    飞机抵达德黑兰后,接待规格尚可,萨迪·霍特本萨迪亲自到机场迎接。

    高弦敏锐地觉察到,萨迪·霍特本萨迪身上的锋芒没有之前那样尖锐了,见面的时候,颇有老朋友重逢的那种亲切。

    不过,当见到飞机上顺便运过来的不少“慰问品”的时候,萨迪·霍特本萨迪皱起了眉头,当场抱怨道:“这简直就是无谓地增添麻烦,我们难道会亏待加拿大人不成。”

    高弦微微一笑,“我这是商人的习惯了,你们随便处理,让海关过来检查也没问题。”

    见高弦十分配合,萨迪·霍特本萨迪便不再另做文章了,转而介绍道:“我们已经为高爵士一行人安排好了酒店,稍后会把定好的日程表交给你。”

    高弦试探道:“我能否马上见到那些加拿大人?”

    萨迪·霍特本萨迪大方地一挥手,“我早就料到高爵士会心急,你放心,现在肯·泰勒应该已经在酒店等候你们的到来了。”

    “其他人呢?”高弦追问道,因为加拿大驻伊朗大使馆虽然没有米国驻伊朗大使馆那样高达九十人的庞大正式编制,但也是几十号人呢,光见到一位加拿大驻伊朗大使肯·泰勒,不具代表性。

    “要见所有人太耽误时间,我们给高爵士安排的优先日程是谈判、会见和参观。你放心,那些加拿大人完整无恙。”萨迪·霍特本萨迪倒是没有完全回绝死,最后松了口风,“这样,高爵士还想专门见谁,额外点出人名,我马上安排人手接送。”

    在人家的地盘上,自然最终是人家说的算。

    高弦拿过加拿大驻伊朗大使馆人员名单看了看,最后说道:“那就再加三个人吧,肯·泰勒的夫人帕特·泰勒,以及首席移民官约翰·谢尔当和他的妻子泽娜·谢尔当。”

    “好,那就再增加三个人。”萨迪·霍特本萨迪没有刁难,当即满口答应下来。

    ……

    到了酒店后,高弦大致扫了几眼,环境还不错,应该是提前做过周到安排,连门口都站着守卫。

    高弦击了两下掌,朗声吩咐众人道:“大家跟着侍应生去各自的房间,记住出发前定下的那些行为守则,谨言慎行,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来接人,别节外生枝地惹麻烦!”

    等人群散开后,接替萨迪·霍特本萨迪,负责这里招待工作的伊朗官员,递过来一份文件,“高爵士,这是您在德黑兰的日程安排。肯·泰勒已经在您的会客室等候了,另外三人也会很快被送过来。”

    高益微微颔首,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套房,只见加拿大驻伊朗大使肯·泰勒正闷头看着报纸。

    说起来,肯·泰勒担任这个职务的时间已经有两年多了,算得上高弦的熟人,进而确定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的“正品”。

    “老朋友,你还好么?”高弦早早地伸出手,随时可以变成一个亲切的拥抱。

    听到高弦的声音后,肯·泰勒猛地抬起头来,喜悦溢于言表地问道:“高爵士,怎么是你?难道他们说的,我要见的那个人就是你?”

    “正是我。”高弦笑着点了点头,“我受皮埃尔·特鲁多所托,担任加拿大特使,以民间形式,搭救你们出去,于是便来到了德黑兰。怎么,你连一点风声都没提前收到么?”

    恍然大悟的肯·泰勒,和高弦热情地拥抱过后,无奈地摇头道,“我们所有人都被囚禁在大使馆的建筑物内,只求不被愤怒的人群押到街上示众就够了,哪里还能争取到生存之外的其它待遇,十分地消息闭塞。”

    说到这里,肯·泰勒脸上闪过后悔之色,“是我连累到了大家,使事态糟糕到如此程度。”

    “心中有数”的高弦,不动声色地安慰道:“事情赶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的选择极其有限,没必要自怨自艾,我会尽力争取,让你们早日回家。”

    其实,肯·泰勒在德黑兰的工作还是挺有成效的。比如,今年年初巴列维国王流亡,伊朗局势进入全面动荡阶段后,加拿大的使馆协助了大约八百五十名在伊朗工作的加拿大人,安全撤离回国。

    两人交换了一会儿情报后,帕特·泰勒、约翰·谢尔当、泽娜·谢尔当三人走了进来,当看到高弦和肯·泰勒后,不安的神色纷纷收了起来。

    于是乎,这两对夫妇,做为“多管闲事”的“罪魁祸首”,在高弦面前济济一堂了。

    等把必要的情况都介绍完毕后,高弦轻咳一声道:“各位,接下来你们需要接受与我同来的记者的采访,这是搭救你们回国的必要环节。”

    这四人并非普通人,自然能够很快明白其中的意义,于是便都积极配合着,至于有多少演戏的成分,那就不重要了。

    简而言之,这个环节不管采用什么表达形式,必须释放出“善意”,否则的话,后面的工作就很难开展了。

    仿佛是掐着时间,当高弦略作休整后,萨迪·霍特本萨迪便出现了,“高爵士,我们应该进一步详谈了。”

    高弦神色轻松道:“我很期待,不知道会见到贵方哪些大人物。”

    重生资本狂人

    所谓的大人物,自然是比萨迪·霍特本萨迪更重量级的角色,比如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

    此人很有才能,在伊朗新政权里身兼多职,包括财政部长,之前还是外交部长,只不过,因为对人质危机的看法有分歧,所以才让萨迪·霍特本萨迪接任了外交部长。

    巴列维国王统治时期,正府的行政首长叫首相,现在叫总理,反正不管叫什么,实质都差不多;至于类似国王那样的国家元首角色,伊朗新政权则决定设立总统一职,并且已经做好了选举的准备。

    从当下的形势来看,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最具竞争优势,堪称板上钉钉的第一任伊朗总统了,由此可见他的位高权重了。

    只不过,在“老剧本”里,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的结局比萨迪·霍特本萨迪没好到哪去,当了一年多的总统后,便因为伊朗内部复杂的斗争,流亡到法国了。

    当然了,高弦才不在意这些敏感而隐晦的时势,他真正看中的地方是,极具分量的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认为伊朗在人质危机中太过激进的态度,这也成了进一步谈判过程中,着力公关的缺口。

    做为万人之上的精英,大家自然头脑冷静理智、逻辑条理分明,进而在会谈当中,把一系列问题拿出来,掰开了,揉碎了,讲清楚。

    比如,和巴列维国王私人关系密切的高弦,这次来当加拿大特使的权威性和可信度;让高弦如愿带走那些加拿大人的具体筹码;随高弦一同前来的西方媒体能起到什么样的正面宣传效果,等等。

    对此,镇定自若的高弦,都一一做了正面回应,“我就是一个商人,哪里有生意,就到那里去,你们眼中的,我和沙阿的密切关系,便属于这样的范畴;就拿你们来讲,和米国的关系降到了冰点,可还不是要和某些米国商人存在着业务往来?”

    高弦神态轻松的一句反问,顿时让坐在对面的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等人哑口无言。

    像石油贸易方面的事情,大家都心里明镜一样,真要把马克·里奇之类的关键人物拉到台上当证据,那就落了下乘。

    “做为商人,我很愿意成为伊朗的朋友。”高弦微微一笑,“其实,我认为,你们没有必要浪费精力,继续对沙阿念念不忘了,毕竟,从国内角度而言,新政权已经站稳了脚跟,而沙阿做为一个增强内部团结的敌人,已经没有之前那样大的价值了。”

    说到这里,高弦似乎思考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重要情报,“据我所知,沙阿到米国做手术的效果并不理想,在癌症的折磨下,他的寿命最多还有一年。”

    听到了如此重要的真材实料,伊朗新政权的精英们,神情都发生了变化。

    “瞧,这就是朋友多的一个好处,消息灵通。”高弦摊了一下手,“做为一个局外人,我自认为对局势观察得很仔细,进而我认为,贵方不但没有必要继续把精力浪费在沙阿身上,还应该以最快的速度让那些加拿大人回家,甚至尽快处理好米国使馆被占领的风波,因为,接下来会有一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你们!”

    萨迪·霍特本萨迪轻咳一声道:“高爵士,请不要拿米国人来恐吓我们,就算米军的航空母舰明天便驶入波斯湾,我们也丝毫不惧。”

    “霍特本萨迪先生误会我的意思了。”高弦摆了摆手,不紧不慢地解释道:“我所说的更大的麻烦,可不是指米国,而是贵方的邻居啊。”

    “各位做为新伊朗的创立者,自然高瞻远瞩,肯定注意到了阿拉伯河对面的厉兵秣马、磨刀霍霍了吧?”

    见高弦给出了这样的答案,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等人的神情顿时复杂起来。

    显而易见,高弦提到的伊朗的邻居,指的是阿拉伯河对面的伊拉克。

    阿拉伯河有多重要?

    从伊拉克一边来看,阿拉伯河是伊拉克这个产油国,进出波斯湾的唯一出海通道。

    从伊朗一边来看,身为一个地区大国,不论之前的巴列维国王时期,还是现在的伊朗新政权,通过控制霍尔木兹海峡,来控制阿拉伯河所流入的波斯湾,都几乎是一种生存本能了。

    就拿巴列维国王时期来讲,因为伊朗得到米国的强力支持,伊拉克的萨达姆根本不敢主动招惹军力强盛的伊朗,于是在一九七五年,和伊朗签署了《阿尔及尔宣言》,正式规定两国以主航道中心线为界划分阿拉伯河,就此重新划定了两国之间这段存在争议的重要边界。

    此外,波斯湾里原本被英国控制的阿布穆萨岛、大通布岛和小通布岛,到了一九六零年代末,被英国交给了沙迦,但沙迦与其他酋长国直到一九七一年才组成阿拉伯联合酋长国,所以在英国军队撤走后,沙迦无法马上在这些区域建立起实际的控制,结果被巴列维国王钻了空子,伊朗出兵占领了这些地区。

    由于这些岛屿靠近霍尔木兹海峡,伊朗占领这些岛屿后,自然而然地扩大了其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控制能力,从而引发了本来就在阿拉伯河归属问题上心存不满的伊拉克的担忧。

    可巴列维国王时期的伊朗,俨然中东地区的老大,伊拉克心里再不服,也只能忍气吞声。

    现在形势彻底变了,伊朗和米国反目成仇,军队更因为内部清洗而实力大降,伊拉克的萨达姆怎么可能错过这种难得的出手机会?

    更何况,米国虽然因为吃过越战的苦头,不敢真的派出军队进攻伊朗,但肯定非常乐意扶持伊拉克,去好好教训让自己颜面扫地的伊朗。

    值得进一步指出的是,除了明面上难以调和的边境矛盾之外,萨达姆治下的伊拉克,还和目前的新伊朗存在着不好摆在桌面上高谈阔论的敏感冲突,简直到了必须尽快置对方于死地的程度。

    如此一来,可不就是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伊朗嘛!虽然巴列维国王的统治被推翻了,但国家利益不会变,那就只有死磕到底一条路可走了。

    见没有人再质疑“有一个更大的麻烦等着伊朗”的论断,高弦最后总结道:“新政权往往少不了血与火的洗礼,在立国之战很快就要到来之前,像加拿大人这种小麻烦,越快解决越省心。”

    这话里的潜台词很好理解,在灭国之战到来之前,你们还是稍微收敛一下锋芒,攒点人品吧,别到时候缺军火、缺粮食、缺各种物资,连个私下里帮忙周转的渠道都欠奉。

    阿布-哈桑·巴尼萨德尔鼓起掌来,“高爵士确实是一位高明的商人,我们没有什么疑惑了,那些加拿大人,你可以带走了。”



    做事少不了程序,比如这么多加拿大人的体检、签证、航班,以及肯·泰勒这位捅娄子的大使,还需要处理正式关闭大使馆的相关事宜,来维持起码的职业尊严等等。

    高弦唯恐这个过程里又发生什么出乎意料的纠葛,于是让助手们以最快的速度,拿到能够买下的,第一时间从德黑兰飞往土耳其的几张机票,正好够分给帕特·泰勒、泽娜·谢尔当这些女人,由吴芝冰带领着,离开德黑兰这个留给她们终身难忘印象的地方。

    吴芝冰本来还想着呆到最后一刻,但架不住高弦吹胡子瞪眼,“来之前,你可是保证了,绝对服从指挥。”

    训斥了一通后,高弦放缓语气道:“表姐,咱们是自家人,我说话也就直截了当了。此行就像做生意,只有人离开了伊朗,才能如同钱财落袋为安那般真正大功告成。现在我的心还悬着呢,你们这些女士先走,我也能省心些,万一再起波澜,也算没有空手而回,拿到了最起码的功劳。”

    估计“功劳”这个词彻底打动了吴芝冰,于是这位上进心甚强的表姐,总算心甘情愿地担任了领队的角色,带着那些包括大使夫人在内的女士们,搭上了飞往伊朗邻国土耳其的航班。

    现阶段土耳其和西方各国关系堪称融洽,于是高弦便提前就近在那里设立了中转站,吴芝冰这些女士过去后,就彻底安全无忧了。

    高弦担心横生枝节,不是没有根据,因为此行团队当中,像赫斯特集团的媒体人士,还惦记着探望所有米国人质呢。

    客观而言,高弦还真得兼顾这件事,因为他借助西方媒体力量的基础,就是获取那些米国人质的近况,如果真过河拆桥地直接甩手走人,确实不好交代。

    高弦正琢磨着怎么试探德黑兰的态度呢,萨迪·霍特本萨迪面带神秘之色地找了过来,“高爵士,你的愿望实现了。”

    “怎么讲?”高弦打起精神应付道。

    萨迪·霍特本萨迪带着几分炫耀和邀功地揭开谜底道:“你不是想要拜见我们的最高精神领袖吗,我转达了此事,并且得到了准许,现在就去吧。”

    “霍特本萨迪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啊。”不着痕迹地恭维了一句的高弦,还真有点惊讶,没想到自己只是顺口一提,还真地实现了。这种会面有什么成果并不重要,会面本身就是一种资本了。

    在萨迪·霍特本萨迪的催促声中,高弦说道:“你先等一下,我不能空着手去,总要准备个见面礼。”

    等看到跟着高弦的助理,手上多了一个文件袋,萨迪·霍特本萨迪诧异地问道:“这是什么?”

    “一些证明我所言非虚的有趣文件,其中包括沙阿的一份身体健康报告。”高弦拿过文件袋,随手递给萨迪·霍特本萨迪检查。

    “沙阿真病得如此严重啊。”萨迪·霍特本萨迪的目光从文件上收回来,看着高弦抱怨道:“高爵士怎么直到现在才拿出这些文件,让我们在沟通上浪费了那么多精力。”

    “取信你们,拿金条开路就足够了。”腹诽了一句的高弦,耸了耸肩,绕过这个提问,转而说道:“这就走吧。”

    ……

    在高弦看来,应该是他那个“有更大麻烦”的论述,推动了这次会面。

    实际上,这位最高精神领袖和伊拉克颇有渊源,他在伊朗外流亡了大约十四年,其中绝大部分时间,都住在伊拉克的纳杰夫;直到去年,也就是一九七八年,萨达姆下了逐客令,其才被迫离开,去了法国巴黎,最后在今年返回到了伊朗,掌控了这个国家。

    从这段经历当中不难看出,没有任何嫌隙产生,几乎不可能,进而高弦对两伊关系的分析,有着相当震撼的效果。

    简而言之,这个特殊的会面,严肃又不失友好,甚至高弦试探,自己是否可以探视那些米国人质,都得到了发自最高层的允许。

    等会面结束,高弦告辞离开,萨迪·霍特本萨迪不由得在回去的路上感慨了一句,“高爵士还真是长袖善舞,不管到哪里都有人缘啊。”

    “全靠霍特本萨迪先生的帮忙。”高弦谦虚道:“毕竟,我是商人,如果不会处理人际关系,那也就没有生意可做了。”

    萨迪·霍特本萨迪哈哈一笑,“高爵士回去做准备吧,我马上安排探视米国人的日程。”

    ……

    见探视米国人质的事情落实下来后,记者们欣喜若狂,但高弦可顾不上这些,他督促着加拿大人尽快走完程序,好离开德黑兰。

    值得一提的是,肯·泰勒主动请求,自己待到最后,和高弦一起离开德黑兰。

    高弦并没有像对吴芝冰那样劝肯·泰勒,因为他明白,肯·泰勒这是尽可能给自己挽回颜面呢。

    毕竟,这次加拿大人之所以被牵连,和肯·泰勒、约翰·谢尔当这几个人脱离不了关系,这里面的责任很大,肯·泰勒现在表现得积极一些,等回到加拿大后,也容易给媒体、民众等等关切方做交代。

    愿意留下就留下吧,反正其他加拿大人终于都登上了飞往土耳其的航班,对此放任自流的高弦,转而把注意力放到米国人质身上,他琢磨着走个过场,然后就打道回府,向皮埃尔·特鲁多交差,开始心安理得地收加拿大的回报。

    不得不说,米国人的待遇不如加拿大人。

    就拿总领事理查德·莫菲尔德来讲,他和另外八个人质,被一起关在一个无窗的地下室里。

    估计德黑兰方面有意通过这次探视,向米国传达压力,所以便没有进行“粉饰”,让高弦和记者们见到了最真实的近况。

    好在,理查德·莫菲尔德心态不错。高弦进入地下室的时候,这位老兄正在做俯卧撑锻炼身体。

    在交流过程中,高弦很是欣赏地称赞道:“莫菲尔德,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相信你的家人得到消息后,心情会好一些。”

    理查德·莫菲尔德平静地说道:“对我而言,现在并不是最艰难的时候,三年前,我的儿子里克在弗吉尼亚一家餐馆的抢劫案中被枪手杀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我都挺过来了,眼前的困难也不在话下。”

    高弦拍了拍理查德·莫菲尔德的胳膊,“你需要我做什么?力所能及范围之内,我一定做到。”

    理查德·莫菲尔德眼里闪过一道亮光,“我可以给我的妻子多萝西娅写一封家书吗?”

    高弦点了点头,从身旁的记者手里拿过纸和笔,递过去,郑重地说道:“你写吧。”

    探视过程中,高弦也了解到了一些细节。比如,包括理查德·莫菲尔德在内的一些人,得到重点“关照”,会享受到“模拟处决”的待遇,那才叫刺激。

    总体而言,数量颇为可观的几十号米国人质,除了副领事理查·奎因,身体和精神的状态都还可以,生存压力是无法避免的,但还不至于真的危及生命。

    高弦见到理查·奎因这个例外的时候,吓了一跳,因为此人无法站立,正身体蜷曲地躺在床上。

    伊朗一方的陪同人员,见怪不怪地解释道:“我们的医生已经做过诊断了,他这个症状是因为之前患有脊柱侧弯。”

    高弦恍然地点了点头,便和这位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卧床副领事聊了起来,只是理查·奎因强忍病痛的神情,又让高弦不由得心生疑惑。

    于是,高弦转而向理查·奎因详细了解了一下病情,最后对陪同人员说道:“我在我投资的高氏医学研究所里参观的时候,恰好了解到一种名为‘多发性硬化症’的神经系统疾病,和理查·奎因的症状很像,所以我想请贵方再让医生往这个方面检查一下。”

    说到这里,高弦压低声音道:“这种病完全发作起来,整个人就瘫痪了,到时候要是被西方媒体知道了,说不定怎么大力渲染呢,根本解释不清楚,必然会严重影响伊朗的国际形象。”

    陪同人员当即神情紧张起来,立刻向上级汇报去了。

    ……

    等探视过了米国人质,记者们终于心满意足了。完成任务的高弦,不想继续在德黑兰呆下去,着手启程,进而整个团队都沉浸在可以回家过元旦的喜悦氛围当中。

    高弦正和肯·泰勒乐观地讨论此事,萨迪·霍特本萨迪再次出现,并直奔主题道:“高爵士顺便把那个病号理查·奎因带走怎么样?”

    “为什么?”高弦惊讶地反问了一句,“贵方和米国之间的较量,我可掺和不起,也不想掺和。”

    萨迪·霍特本萨迪一脸晦气地解释道:“还要多谢高爵士的提醒,我们让更专业的医生,给理查·奎因做了针对性的诊断,结论确实是多发性硬化症。”

    “这种神经系统疾病,就是绝症啊,要是理查·奎因真的完全瘫痪了,外面还以为我们如何虐待他呢,简直是百口莫辩,主动让把柄落到敌人手里。”

    深知米国那边情况复杂的高弦,可不认为这是天上掉馅饼地白送功劳,因此他沉吟着,没有马上回答。

    萨迪·霍特本萨迪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诚恳地游说道:“高爵士,你就当帮朋友的忙了。毕竟,能权威地把这件事解释清楚的最佳人选,就是你!”

    头脑飞速运转的高弦,缓缓说道:“我感觉,仅仅释放一个理查·奎因,痕迹太明显,不如贵方亮出一个更主动的姿态?”

    萨迪·霍特本萨迪眉头一挑道:“什么叫更主动的姿态?”

    高弦不紧不慢地解释道:“之前我在探视米国人的时候,注意到其中有少数属于女士和非裔人士,贵方不如将这十几人和理查·奎因一起释放,进而占据更高的道义,获得更广泛的国际支持。”

    萨迪·霍特本萨迪一拍大腿,“高爵士高见啊,我这就去请示。”

    ……

    高弦急着告辞,德黑兰高层的反应也特别快,没过太长时间,萨迪·霍特本萨迪便传来消息,高爵士的提议被采纳了。

    获悉这个结果的记者,无不目瞪口呆。

    高爵士的能量怎么这么大?捞完了加拿大的人质,还能捎带着捞米国的人质!要知道,之前花生炖可是一直束手无策啊!

    高弦对此则暗自苦笑,米帝倒是沾了他的光,可自己也要在德黑兰多呆几天,以配合释放这批米国人质的伊朗官方造势活动。



    虽然高弦这次到德黑兰为加拿大“捞人”,带了西方媒体人士,但整个行程还是保密的,无非就是等任务完成,高弦离开伊朗后,相关消息交给这些媒体去发布。

    当然了,如果高弦真被德黑兰方面当成巴列维国王的“走狗”而遭到清算,那这个随行媒体团队就是个国际舆论大炸弹了。

    好在,过激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甚至此行的收获比预期还要多,使得高弦和随行媒体在所希望的“正向”上走得更远。

    在这种情况下,既然伊朗要大张旗鼓地主动释放眼瞅着要瘫痪的副领事理查·奎因,以及人质中的女性和非裔人士,那以高弦为首的团队自然愿意积极配合。毕竟,对他们而言,“捞人”才是最货真价实的收益。

    简而言之,这个过程想要达到的宣传效果很好理解,就算按照米国正府的说法,伊朗人质危机有违《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可伊朗还是占据了道义的至高点,进而可以在国际舆论中继续对米国疾言厉色地谴责。

    在高弦看来,人质事件让德黑兰收获良多,包括振奋和团结民心,以及通过从大使馆缴获到的文件让米国的秘密行径实锤地公布与众,甚至还掌握了内部都有哪些人在向米国透露情报。

    等整个流程走完了,高弦便带着额外收获的十几个米国人质离开德黑兰。

    临走前,萨迪·霍特本萨迪再次叮嘱高弦,“理查·奎因的病情,高爵士一定要帮忙对外解释清楚。”

    高弦拍着胸脯保证,“我就是靠着信义行走江湖,绝对不会坐视理查·奎因的病情,被西方媒体别有用心地拿着大做文章。”

    其实,根本不用别人多做提醒,高弦早就知道这件事的核心所在。

    举个可供参考的例子,“老剧本”里几十年后有米国平民跑到南韩北边的邻居旅游,结果因为行为不端而被扣押,等人被放回米国的时候就不行了,其结果就是任凭米国媒体各种妖魔化地渲染,谁让人在你的地盘出事了。

    同样的道理,在对抗如此激烈的状态下,实力远远弱于米国的伊朗,更要占领道义和舆论的制高点,不能让对手拿住自己百口莫辩的把柄。

    带着这些天大力结交下来的几分英雄相见恨晚、惺惺相惜“情谊”,高弦和送行的德黑兰高层挥手告别,登上了飞往土耳其最大城市伊斯坦布尔的航班。

    等飞机冲上云霄后,高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告一段落了。

    不过,高弦只是身体放松,脑袋里还在不停地运转着。

    可以说,此行开销尚能接受,从加拿大银行界贷出来的一亿美元长期低息贷款,花了不到一半,而且并不全都真正用于“赎人”,还有疏通关系、租飞机、包酒店等等在内的支出,进而剩下的钱可以拿去干点别的。

    要知道,长期低息贷款可不是总能搞到的,如此稀缺资源宝贵得很,自然要善加利用!

    这只是简单的数字计算,事实上的收获难以估量,自己不但“赎出”了全部加拿大人质,还带出了十几个米国人质,必然引发两国朝野上下的巨大轰动。

    高弦不由得为自己的随机应变暗自得意,其实他原本真的打算仅仅低调地帮加拿大“赎人”,结果见机行事地让米帝沾了光,想必焦头烂额的卡特总统、郁郁寡欢的大卫·洛克菲勒等人,都要因此必须记上一笔人情吧。

    ……

    飞机在伊斯坦布尔降落后,高弦面对继续纠缠不休的媒体有些疲倦,于是直接问前来迎接的肯·泰勒,“我们租的包机就位了没有?”

    “早上刚到,看守正府外交部长弗洛拉·麦克唐纳女士代表总理查尔斯·约瑟夫·克拉克,让·克雷蒂安代表皮埃尔·特鲁多,也都随机来了,他们正紧锣密鼓地忙着做官方层面的国际沟通,所以就没来机场迎接你和这些获释的米国人质。”肯·泰勒回答完后,又善意地提醒道:“高爵士,那家来自加拿大太平洋西部航空的包机,如果换成加拿大国家航空公司枫叶航空的飞机,那就更符合国际惯例了。”

    高弦微微一笑,他没有必要把自己的一连串打算告诉肯·泰勒,于是随口解释道:“我们是私人性质的行动,就顾不上那么多规矩了,怎么方便怎么来。”

    肯·泰勒信以为真地不再多言,帮着高弦和米国驻伊斯坦布尔领事馆的人做过介绍后,便带着一大帮人坐上车,前往早就包下的那座酒店,那里足以妥当安置这十几号幸运地被释放的米国人质。

    在酒店和让·克雷蒂安、弗洛拉·麦克唐纳等人汇合后,高弦和他们首先达成了一个共识,伊斯坦布尔这个横跨欧亚的大都市不宜久留,反正包机已经就位,马上就走,直接飞往多伦多。

    弗洛拉·麦克唐纳补充道:“白宫办公厅主任汉密尔顿·乔丹会代表卡特总统,到多伦多迎接获释的米国人质,并邀请高爵士访问白宫,介绍此行的详情。”

    早有预料的高弦,点了点头,“多谢各位团结一致的工作,那我们这就准备再次启程吧。”

    ……

    加拿大太平洋西部航空这架包机的机型是波音737-200,载客量不成问题,归心似箭的人们有序登机。

    就这样,喷涂着太平洋西部航空标志的波音737-200,在万众瞩目当中,沿着跑道冲上云霄。

    飞机上,坐在高弦旁边的让·克雷蒂安,脸上带着完成任务的轻松笑容,低声试探道:“高爵士慷慨地送给加拿大太平洋西部航空一个全球瞩目的广告机会,莫非对阿尔伯塔省接管的这家航空公司有兴趣?”

    高弦同样轻松地回答道:“阿尔伯塔省接管加拿大太平洋西部航空的时间快有六年了吧,我听说,其有意让出控制权,让这家航空公司重归私营行列。”

    让·克雷蒂安会意地点了点头,德黑兰之行的开销,虽然来自加拿大银行界的贷款,但这笔钱可是算在高弦头上的,事成之后,高爵士当然要忙着从商业利益上找回补偿来。

    向空乘人员要了两杯香槟后,高弦分给让·克雷蒂安一杯,“我们要在飞机上过元旦了,来,干杯。”

    ……

    高弦一行人搭乘的波音737-200,在多伦多降落的时候,已经是一九八零年的一月二日上午了,从窗户向外望去,只见欢迎的人群密密麻麻,相当壮观。

    让·克雷蒂安递给高弦一副墨镜,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高爵士,请你率领大家出去吧。”

    高弦也不客套,率先走出了舱门,相机的快门声顿时密集地响了起来,幸亏他戴着墨镜,否则的话,能被闪光灯晃得短暂性失明。

    “我这个集火目标还真不容易当。”暗自感慨的高弦,径直走下舷梯,首先和皮埃尔·特鲁多握手。

    “高爵士,辛苦了!”在即将到来的大选中几乎胜券在握的皮埃尔·特鲁多,朗声大笑道。

    “高爵士,辛苦了。”看守总理查尔斯·克拉克心情复杂地说道。

    “高爵士,辛苦了,米国正府和人民感谢您做出的贡献!”白宫办公厅主任汉密尔顿·乔丹冠冕堂皇地寒暄了几句后,急切地低声说道:“还请高爵士尽快前往花生炖,卡特总统迫切地想要了解德黑兰的近况。”

    高弦不顾风尘仆仆地慨然应允道:“等我回家看望过夫人和孩子后,就立刻前往白宫。”

    汉密尔顿·乔丹松了一口气,“那我等高爵士一起走。”

    说起来,卡特总统真是流年不利,不但米国国内经济糟糕,国际上也是挫折不断,除了伊朗人质危机之外,就在前几天,早有准备的苏联军队终于挥师南下,攻入阿富汗。

    卡特正府对此同样深感无力,除了粮食禁运、经济制裁,以及让中央情报局搞一些资助抵抗势力武器之类的小动作之外,正面战场毫无作为可言。

    皮埃尔·特鲁多可不想被汉密尔顿·乔丹耽误了刷声望的大计,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挤到一边,和鱼贯走下来的加拿大人握手,表达问候之意。

    汉密尔顿·乔丹识趣地耸了耸肩,站到旁边,耐心等候获释的米国人质最后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