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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起来了!开门开门,你干什么呢你!吓我一跳,你大老爷们大清早起来敷面膜?你有病啊你!”

    得益于陆泽的老年人作息,早上六点多陆泽醒了之后,去叫隔壁的宋归远起床,一打开门就被吓了个哆嗦。

    你要是晚上敷也就算了,做这行,有几个不做保养的?但是你大清早起来脸上弄的白不刺啦的干什么玩意?

    “养生,养生懂吗?昨晚没睡好,今早不知道怎么就黑眼圈特别重,不得赶紧挽救一下吗?哎~别傻站着,把我行李箱的爽肤水递给我。”

    “这个?今儿又不上镜,你这么收拾犯得上吗?要我说,不上镜就今晚早点睡觉,明儿一早,肯定比你现在敷面膜效果来的强。”

    宋归远把面膜摘下扔进垃圾桶,刚拿起刮胡刀,听到陆泽这话,纳闷的靠在卫生间的房门上说了一句。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越长越糙了,护肤这事儿你临时抱佛脚能管用吗?必须得持之以恒,知道伐?不是,你自己不自觉,你助理没提醒过你?”

    “没啊,我拍完戏回家就没人管我了,有火吗?我打火机昨晚吃饭好像被人拿走了,不用你了,找到了,不是......这不就是我的火机吗?”

    把双脚搭在茶几上,点上了一根烟,陆泽把头望向窗外,今天的天气还不错,这几年帝都的环保做的不错,一年到头也没有几天空气质量差的时候,天湛蓝湛蓝的,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五分钟后,宋归远收拾完自己的行头,两人去了楼下餐厅简单的吃了顿早饭,两大老爷们吃饭速度都很快,六点五十五出了酒店,就是找自行车花了很长时间,随后两人骑车在车辆中穿行,十分钟后到达锦绣传媒。

    进了昨天安排好的小型排练室,接了一杯热水把菊花和枸杞泡上,陆泽在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里温习剧本,时不时闭上眼睛,配合着肢体动作,朗读着剧本。

    陆泽属于那种记性特别好的人,不然上高中那会也不可能次次考试都是文科前三,虽说人到二十五岁之后,记忆力会开始衰退,但至今陆泽也没有什么感觉。

    从拿到剧本到现在,他已经可以背下完整的台词了,只要有人能供上对话,他基本不用回忆,张嘴就能接上下一句。

    并且陆泽从未感觉过自己的情绪如此的饱满,饱满的快要溢出来,哪怕只是一句台词,他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有种要流泪的冲动,甚至需要他特意的控制语言和动作,避免用力过猛,导致失去水准。

    这和林钦不一样,陆泽虽然理解那种绝望,也极具代入感,但给陆泽代入感的只有这个病,而非林钦还有故事背景。

    但这个剧本不一样,王健本人,背景故事,都太贴合了系统课程中的陆泽,仿佛像是要把课程重现了一样......不,还是有些不同。

    陆泽知道这种情绪是谁惹出来的祸,但并没有去阻止,因为这种情绪确实是对拍戏有很大的帮助,而且处于可控的状态,对陆泽本身造成不了什么危险。

    拧开水杯,轻轻吹了吹菊花茶水,抿了一口,还是很烫嘴,只能罢休,拧上盖子,拎着水杯出了门,在大排练室集合,因为现在八点了。

    跟到场的前辈打了个招呼,昨晚的聚餐还是很有用处的,起码互相熟悉了很多的,相处起来也会更轻松一些。

    唐仁轩坐在椅子上,陆泽伸出食指在他下巴上挑了一下,这孩子不知道发什么呆呢,下巴跟上牙堂撞了车,发出哒的一声响,看向陆泽,一脸的不知所措,换来的是陆泽在他的脑袋上抚摸了一下。

    三位导演也准时的进了排练室,跟在他们后面的,还有当时面试的其他一位面试官,现在陆泽已经知道他是干嘛的了,他叫王文礼,是本剧的编剧。

    “好了,现在大家伙儿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先是......老葛和秋月,你们两个先来,其他人找茬啊,先说好,被挑毛病最多的人今晚请客吃饭,我知道有一家佛跳墙特别好吃,我自己能吃三盅,一顿饭少两万下不来,为了不割肉,就都认真点。”

    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话,被叫到的葛云铮和张秋月也打趣了一句何瑞宽不怕吃的鼻子呲血,起身把剧本放在椅子上,两人走到大家面前,开始了第一段的表演。

    陆泽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表演,渐渐的,他的兴趣也别调动了起来,甚至有些技痒的感觉,恨不得自己下场跟两人切磋两把。

    张秋月跟陆泽同样是二级演员,而葛云铮是一级演员,二级演员的演技比不上一级演员,这很正常,但也不是没有例外,毕竟几级演员的评定标准除了资质之外,确实还有一个不成文的要求,那就是年纪。

    虽说自古英雄出少年,但国内的大部分圈子还是带着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态度,年纪轻的就算表演技术有多高超,也基本不会得到这种演员中最高级别的肯定,这也是陆泽为什么没评上一级演员的一个重要原因。

    这东西就跟打怪升级似的,时间就是经验,你吃的经验越多,年纪就越大,等经验值满了,自然而然就升级了。

    可这帮满级的玩家虽然年纪大,但你不得不承认,确实是猛啊,有着丰富的表演经验,并且专业文化底蕴深厚。

    张秋月先放在一边不谈,就说说葛云铮,刚说开始,立刻就入了戏,眼皮稍微往下耷拉一点,气质立马就发生了变化,本身说话的节奏也被改变,让人对他表演的角色第一印象就是窝囊。

    相当干脆利落,直插人物中心性格、行里人就算不认识他,也能一眼就看出来,确实是高手中的高手。

    当两人表演结束,就到了大家找茬的时间,葛云铮真的没什么好挑刺的,虽然不是真的拍摄,也十分认真的当做拍摄来演,看不出来什么缺点。

    而张秋月其实有一个不是很明显的失误,可能是因为台词还不是非常熟悉的原因,有一段话的张力不够,应该是有一个短暂的忘词导致的,虽然她迅速的把台词连接起来了,听起来没有停顿,但是力度就卸掉了。

    这在外行人耳朵里,根本听不出来,甚至演技一般的行里人都挑不出来毛病,但在座的这些人,哪个不精于此技?等到挑刺的时候都冲着张秋月笑了,让她自己把错误给炸了出来,主动的承认了错误。

    “好了,下两位,嗯......陆泽还有小仁轩,小仁轩昨晚有没有看剧本啊?”

    唐仁轩长的可爱,性格还乖,不像同龄的小孩那么淘气,换谁能讨厌这么个孩子?就连何瑞宽对他说话都放轻了很多。

    唐妈把孩子轻轻放在地上,小仁轩对着何瑞宽点点头,才乖乖的走到大家面前,并没有紧张,让大伙都暗自点了点头,这孩子乖巧,但一点不胆小,就是不知道演戏有没有天分,要是演戏还有灵性,那就是顶好的苗子,不走错路,能成大器。

    “做好准备,开始!”

    调动情绪,直接入戏对陆泽来说简直是小儿科,并且把心里的那股子情绪放开了,瞬间一股难受的劲儿就往天灵盖上顶,比芥末还呛人,陆泽的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血丝,反射出晶莹的光,并且身体也做出了调整,变成了小儿麻痹的样子。

    就这一点,让在座所有人都挑了眉毛,他们都被陆泽入戏的速度给惊到了,你说五秒哭,在场所有人都能做到,三秒哭估计也没多大问题,但是一秒哭你试试?

    而且身体姿态的变化也非常的快,上一秒陆泽还是正常的样子,眨一下眼睛,再睁开眼睛,他就变的扭曲了,这要比葛云铮的秒入戏要难的多。

    呼吸逐渐变的粗重,眼泪陆泽努力控制不再多流,要不然就要淌出来了,现在眼泪半满不满的状态,在眼睛里打圈刚刚好,流出来就过猛了。

    张开嘴唇,唾液发黏,在上下嘴唇中拉出一条线,突然陆泽迈开大步,用扭曲的步伐冲到唐仁轩身前。

    小仁轩似乎被吓到了,他还没入戏呢,陆泽就冲了过来,一时间有些发蒙,明显的跳戏了,但你不能怪他,毕竟孩子才这么大点,就算再有天分,也不可能跟上陆泽得节奏,不然就不是天才,是他娘的怪物了,要怪只能怪陆泽开状态开的太快,根本不给小仁轩反应的时间,到小仁轩面前单膝跪地。

    “啊......”

    悲伤和激动到极点的时候,人反而说不出来话,陆泽只是半张着嘴,仔细又快速的上下打量小仁轩,这时候水闸打开,在眼睛里憋着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而且低落的速度非常的快,顺着脸上的泪痕,仿佛上了高速列车,滴答滴答掉在地上。

    嘴角的控制陆泽依旧没有忘记,一抹口水从嘴角流出,催泪的感觉直接顶在了所有人的心口,特别堵得慌

    “喜儿(儿化音),喜儿,我是你爸呀......认不认识我?咱回家,回家......你这坏娃,我还以为你死了......”

    陆泽双手放在小仁轩的小脸蛋上,让他正视着自己,随后右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只是鼻涕总会伴随着眼泪流出来,也被陆泽用手背擦拭掉,看起来有点脏,但是这种放在喜剧里或许是个低俗笑点的一幕,现在看来却格外的悲伤。

    小仁轩仍然傻傻的看着陆泽,导致陆泽接不上词儿了,只能再次督促了一句。

    “你说话呀,我是你爸,你说说话......”

    再次督促依然没有效果,接着唐仁轩的笑脸皱到了一块,小嘴一抿,眼泪也掉了下来,陆泽演的太有张力,把他也给带哭了......

    “哇!!!”

    这眼泪掉的速度不比陆泽滴的慢,陆泽也不知道该怎么好了,这回导演不喊停,他也演不下去了,只能单膝跪地,抱着孩子安慰。

    “不哭咯,不哭咯,叔叔给你道歉好不好,不哭不哭......”

    小仁轩两只小胳膊搂着陆泽的脖子,哭的那叫一个凶,没办法,陆泽只好把目光望向唐妈,看看她有什么解决办法。

    却正好看到了宋归远悄悄的竖起了大拇指,很明显是给陆泽猛的不像人的表演点赞,不过也只换来了陆泽的一个白眼。

    “这王八羔子。”

    “......”

    。顶点



    研讨会比预计的时间要快了不少,根本没用十天的时间,仅仅八天半,大伙就把剧本给过了一遍,并且没有加班。

    这部电影算上未删减的电影,连接起来也不过两个半小时,在场的演员都是老手,上戏特别的快,一天演个二十来幕简直轻轻松松。

    当然,这不能跟真正的拍戏比,毕竟真的架上摄像机了,那就必须得是精益求精,差一点都不行,有时候一幕卡上几天都属于正常。

    而研讨会虽然大家都很认真,但是跟实战还是有些差距的,大伙也没有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去投入,而是给自己保留了一些余力,省的真拍的时候泄气。

    感觉这东西,你一旦爆发出来,可能后续就跟不上了,这东西玄的厉害,泄了这口气,想抓住感觉,要比第一次发力困难的多。

    这八天多的时间,要说发力最猛的,还得是陆泽,只有他一个人把研讨会当成真正的拍摄去演,但令人啧啧称奇的是,他似乎感情无穷无尽,能够迅速投入不说,而且非常的稳定,这几天零失误,一帮人一点刺都挑不出来。

    这就非常的恐怖了,把一帮国家级演员都吓的够呛,陆泽对他们这帮人来说,也不过是一年轻人,现在演技顶尖跟他们不相上下就已经让他们匪夷所思了,要是按照正常人来说,打娘胎学习表演到三十岁,也未必能把电影表演玩的这么信手拈来。

    更加恐怖的是其稳定性,八天半、一部电影、所有戏份、全力表演,毫无差错和瑕疵,这是什么概念?

    也就是说,陆泽在表演的时候,不带一丝自己的感情,执行力就像一个机器人,追求的就是完整的复制角色,跟自我完全抛出。

    这种表现强在哪?强在不会笑场,不会带有个人的习惯性动作导致出戏,在没有外界影响的时候,根本不会犯那些足以致命的小错误,而且会带动合作演员的情绪,提高剧组整体水平,把拍戏比喻成打团的话,陆泽就相当于一个牧师,可以给队里所有人加BUFF。

    但弊端也暴露无疑,首先想要达到这种状态,必须要付出相当大的努力,相当于时刻给自己洗脑,给大脑传输一个指令,我不是陆泽,我是王健,我不是陆泽,我是王健。

    这样的状态就算在这帮老演员看来,也是自虐无疑,会给精神上带来非常大的负担,他们已经逐渐怀疑起了陆泽的精神是否已经有了问题。

    而且偶尔笑场虽然会导致整幕戏的崩盘,却也是调解剧组气氛的工具,人都有情绪,而笑容则会传染,就连他们这帮老演员也难免会笑场,只要不笑的过分,甚至导演都会希望演员们多笑笑。

    而陆泽不笑,并且还能带动其他演员的情绪,那剧组的气氛估计会挺压抑的,这么一想,陆泽......还算个毒奶?

    好处坏处都说了,总而言之,这帮演员还是对陆泽报以佩服的态度,哪怕他们的年纪都比陆泽要大,哪怕他们做不到像陆泽那样,对自己压榨的那么狠,但这不妨碍他们对陆泽产生佩服的情绪。

    现在的陆泽,哪怕走的是野路子,也可以被称为体验派的表演大师了,三十岁的年纪,把体验派练到这种程度,真不是说有天赋,或者努力就能做到的,还得两者加在一块,还得敢玩命,才能达到如此地步。

    只是他们不知道,陆泽敢这么玩的原因是,后面有一千多个人帮他擦屁股......

    总之,《找到你》的研讨会,就在欢乐的气氛中圆满告一段落,何瑞宽也请客去了那家传说中佛跳墙巨好吃的店,一千二一小盅,味道确实不错,连陆泽都没控制住,吃了两盅,就是回到酒店后,鼻子就开始噗呲噗呲窜血。

    研讨会提前结束了,后天才是新闻发布会,所以第二天陆泽就跟着宋归远去了他家,就是陆泽感觉......以后都不想去他家了。

    本来陆泽以为自己是客人,到他家就吃吃喝喝,逗逗小亮,潇洒一天就完事了,谁知道一进屋,一个体重秤就扔过来了。

    庄雪是真担心老宋的身体,每天都会给老宋测测血压,量量体重,并做记录,这次九天没回家,老宋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当着庄雪的面上了称。

    “八十四点四......”

    陆泽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连鞋都没脱呢,就看见宋归远苦着脸转头看着自己,而庄雪则靠在门框上,面无表情的抱怀看着老宋,手指头在哒哒的敲着手臂。

    “你看我干嘛啊......胖多少斤啊?”

    “差二两,四斤......”

    ......

    “你他妈快游啊!我来你家我真是造了大罪了,宋归远我要是再来你家,我跟小亮拜把子!你说你胖了关我什么事儿啊!非得拽我来游泳,我中午没吃饭呢,饿的都没劲了!你王八犊子你!”

    陆泽把泳帽摘下来,砸在水中,隔着泳道踹了宋归远一脚,他是越游越气,他已经很久没游泳了,现在累的都想飘在水里一动不想动。

    虽然庄雪没跟着来,但不代表宋归远可以偷懒,陆泽看了一眼泳池边小亮的游泳老师,正朝着自己微笑,心里更来气了,大早上喝了一碗粥就过来游三千米,现在肚子咕噜咕噜的,那叫一个难受。

    虽然陆泽那一脚被水的阻力拦住了一些,但宋归远正好换气,被踹的呛了口水,把漂浮的泳帽砸在陆泽身上,才吼了一嗓子。

    “咕噜咕噜......呸!赶紧游啊,我他妈还饿呢,抓紧,游完我请你吃饭。”

    “吃个屁!就你这速度还跟我游泳呢?我顺水飘都比你游的快!我还差两个来回,就八百米,你还差六个来回呢,你游完都吃夜宵了!”

    陆泽到底是练过的,拍《拳王》的时候,一天早晚各五公里的速游可不是说说笑笑,跟职业运动没法比,但在业余人群中,也算是很厉害了,外加身材高大,臂展很长,划一下就游出去三米远。

    宋归远没搭理陆泽得吐槽,只是双腿摆动时,拍出大量的水花,扑通扑通的,并配上了他“哈~~噗~~哈~~噗~~”的换气声,被隔壁泳道的孩子迅速超越。

    ......

    第二天从床上起来后,感受着身体的疼痛,陆泽咬牙起身,昨天算是超负荷运动,毕竟很久没有游泳,现在胸肌和胳膊都在疼,大腿还好,起码陆泽还在保持晨跑的习惯。

    更可气的是,游完泳回去,还是陆泽做的菜,因为这对不要脸的两口子说陆泽做饭好吃......气的陆泽拎起菜刀切菜时都动了邪念。

    换上衣服,上午九点半到达开机发布会的酒店,陆泽故意不跟没皮没脸,嘻嘻哈哈的一个劲儿给陆泽道歉的宋归远讲话,转而走到了唐仁轩的身边,咬着牙,给他抱起来。

    “陆叔叔~宋叔......”

    “小仁轩咱们不跟灵长类动物说话,叔叔给你糖......算了,再给你糖你妈妈就生气了,叔叔带你看动画片好不好?”

    陆泽也不是故意带坏孩子,毕竟十点就开发布会了,满打满算,小仁轩还能看十分钟,看了两集佩奇,在小仁轩一脸郁闷的表情中,陆泽收起手机,抱着他走进了发布会现场。

    这部电影算的上真正的未播先火,这种电影陆泽还是第一次遇到,之前陆泽的作品都是上映后口碑发酵,而并非像现在这么吸引眼球。

    这个阵容实在太强大了,目前的华夏第一导演加上商业片导演一哥和文艺片一哥,演员更是全明星,这个主创人员名单一亮出来,影迷们就很难不去激动,不去报以期待,导演是国内顶级导演,演员国字开头的老戏骨,外加陆泽这个演技备受肯定的演员,只要主创们的关系能处理好,拍烂......似乎不太可能。

    这是一顿基本注定要上桌的美味佳肴,或者说是一道催泪大餐,因为这个题材,不难过应该不太可能。

    记者们也同样激动,在众人登场之后,闪光灯便不停的闪烁,无奈陆泽只能轻轻捂住小仁轩的眼睛。

    发布会正式开始,具体介绍了这部剧的大概情况,众人饰演的角色,剧组筹备的如何,还有对未来上映的展望后,来到了记者提问的环节。

    “请问陆泽,在《错爱》的折戬后,您是否对自己有信心,可以把《找到你》的主角饰演好?目前观众关心的问题就是您的状态如何,是否真的会像网上所说的,状态明显下滑了呢?”

    听到这个问题,台上这帮人的隐蔽的皱了下眉头,目光不自觉的望向陆泽。

    倒是陆泽十分淡定,拿起水瓶喝了口水,拧上盖子轻轻放在桌上,记者朋友们总会有几个调皮的,他早就做好了遇见调皮记者的准备,只是这个问题,问的他还是有些不快。

    “首先谢谢你和关注我的网友们的关心,我的状态好不好,还得用作品来证明,不然我说我状态好,你们也未必相信,至于《错爱》,这是《找到你》的发布会,你现在提出来有些不妥,我只能说,它确实没有那么好,但也没有那么坏,现在豆瓣应该还在七点零吧?难道国内的评审标准都这么高了?七点零的电影都是烂片?八分以上的电影才勉强入眼?娱乐导向应该尊重客观事实,而不是凭借主观印象来随便下定义和结论,不然......不光是我,大众都会对你们的专业性产生怀疑,《找到你》,我有信心,状态如何,看完下定论,我就说这么多,谢谢。”

    陆泽用没有绕弯子,打太极,而是以一种最强硬的态度去回答了这个记者的问题,我的状态好不好,你没看过我的新作品就别逼逼。

    这样导致了其他乖巧的记者不再询问陆泽,而是把目光放在了其他的主创团队身上,反正其他演员也都是名角,也有不少的料可挖,这样一来,陆泽倒是奇怪的闲了下来,一直到发布会结束,也只有零星的人对陆泽继续提问,但问题也很无害。

    发布会结束后,在酒店休息室,大伙没有跟陆泽再谈起这件事,这种问题,陆泽怼了也就怼了,说话很讨厌,不怼你是给你面子,怼你是理所应当,至于事后找麻烦?你先找到把柄再说。

    直到何瑞宽宣布解散,今晚回去休整一晚,明天集体离开帝都,前往拍摄地点。

    “就先这样吧,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早上八点在酒店门口集合,出发去江浙。”

    “......”

    。m.



    “你还敢跑?我让你他妈别跑你没听见?拿出来!我让你把钱拿出来!”

    男人一脚踹在陆泽的肚子上,瞬间陆泽腰部向后突出,身子摩擦地面,向后稍微移了一点位置,接着鼻子流下血液,双手却死死的抱住胸口的包。

    “咔!!特型表情不对,还差点意思,再凶神恶煞一点,我说了让你别管他是谁,你怕什么?再来一条,不行就给我走人,化妆师给陆泽重新弄一下。”

    听见何瑞宽的话,陆泽从地上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虽然本身衣服就挺脏的,化妆师沾了清水擦去陆泽脸上的血浆,并且重新补妆。

    “陆哥不好意思。”

    特型走到陆泽身边,刚想轻轻扇自己一嘴巴,却被陆泽伸手拦下,“哎”了一声,摇了摇头,示意特型不用这样。

    他也是从特型混起来的,通常假打用不着这么糟践自己,但像现在这个特型一样,因为假打时没注意,踩了自己一脚,就要扇个嘴巴,看得出来确实是害怕了。

    王梓萱带着小跑走到陆泽身边,递过来一瓶水,陆泽拿了点手纸用水沾湿,塞进鼻孔,擦了擦鼻子里的灰尘,今天室外的灰尘确实挺大的,在外面呆了一天,现在呼吸都有些难受,得赶紧清理一下。

    剧组已经开拍两天了,目前进展很顺利,大伙儿的状态保持的非常好,打从一开始进度就飞快,昨天一天就拍了六幕,其中还有两个是有群演的难活儿。

    不是哪个群演都是陆泽,也不是个个群演都有表演功底,绝大多数群演都是没学过表演的麻瓜,生活过的困难,却喜欢靠做梦混口饭吃。

    这也是拍带群演的戏的难点所在,老手和机灵点的倒是好说,要是那种傻乎乎的愣头青,就比如昨天拍戏时的一群演,直接走出镜头,在片场中的世界里消失了,也不知道这种呆子是怎么混进来的。

    不过陆泽是对这些人报以耐心的,因为他能闻到这帮人身上散发出跟自己五年前如出一辙的泥腿子味。

    目前剧组是在东阳取景,群演都是从横店拉过来的,很巧的是的,拉过来的这帮群演有几个陆泽还认识,甚至有一个跟陆泽曾经住过一个院子。

    只是现在双方除了回忆青春,聊聊那些横店的故人之外,已经没什么可以交流的了,陆泽最熟的那帮人基本都离开了横店,开始了新的生活,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在咬牙坚持,而且生活的并不是很如意。

    补完妆,整理了一下腿部垫好的软包,重新拿起一颗血浆在化妆师的帮助下固定在鼻孔里,陆泽对何瑞宽竖起了大拇指,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特型准备,再往里站一点,好,打板!”

    “《找到你》第八幕第二场!开始!”

    再次进入状态,身体开始变的畸形,陆泽抱着包朝前方奔跑,身后的特型追赶上来,一脚踹在陆泽的后背,把他踹到在地,并在借位下,对陆泽进行“殴打”。

    这段戏本来可以选择替身,但拍摄的难度并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大,也没那么危险,陆泽的四肢都做好了防护工作,把危险系数基本降到了零,所以陆泽就亲自上场,这样一来也能拍到陆泽的正脸,能显的更真实一些。

    当然,真要是特别危险的动作,陆泽该找替身还是要找替身的,毕竟人家受过长时间的专业训练,安全性提高不说,观赏性也大大提升。

    这次群演的表现很好,表情拿捏的很到位,其实水平还是有的,只是之前实在对陆泽有点发憷,导致上一场拍摄的发挥失常。

    “我让你跑!拿来,手给我松开!把手松开!”

    血浆再次从鼻孔流出,陆泽没有去擦拭,双手死死的抱着包,把身体团成虾米状,脸上带着哀求,可惜任何用处。

    特型拽住了包,开始和陆泽撕扯,但王健这个角色本来就是肢体残疾,怎么可能争的过膀大腰圆的特型?最终还是被人夺了包,在一脸的绝望下看着大汉拎包扬长而去。

    不到二十秒的镜头拍摄完成,这部戏暴力肯定不是主要基调,所以何瑞宽也不会给过多的描写,在特型跑出镜头后,就宣布了这场戏的通过。

    听到何瑞宽说过了,陆泽翻身坐在地上,接过手纸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浆,被回到陆泽身边的特型给拽了起来。

    二月初,天气还是冷的,陆泽伸手接过场务递过来的军大衣穿上,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拧开水杯喝了口热水。

    “来一根?”

    宋归远扔过来根烟,被陆泽接住,叼在嘴上点燃,两人没再说话,只是各自看着剧本,准备下一场自己的戏。

    这点还是要对老宋提出肯定的,虽然在生活中,宋归远是真的没溜,当了爹了还没有个正形,但只要是涉及到工作,他会变的特别严肃且认真,认真到陆泽都感觉有些陌生。

    “陆哥,你的电话,你妹妹打来的。”

    从王梓萱手中接过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提醒,一时间还给陆泽弄得有些紧张,他知道今天陆楠出考试结果,现在打电话来应该是查到了成绩。

    “哥!我考上啦!本校!我考上了!”

    一听这话,陆泽也有些激动,如果能考上研究生,陆泽根本不考虑让陆楠参加工作,或许里面是藏着陆泽的私心的,他希望自己的妹妹能在学校里多享受几年快乐时光,虽然他没考虑陆楠本身的意愿。

    人们都会在毕业之后怀念校园时光,陆泽还是希望自己的妹妹能越晚出来越好,反正这段时间陆楠是在积累自己的知识量,而不是在浪费时光。

    至于年龄偏大进入社会,会不会因为心智的不成熟而被打击到?陆泽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也没见几个研究生,甚至博士毕业之后就社会和生活的压力打垮了,还不是一步一步走向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陆泽眼中,被工作击垮的不是因为你晚出校门,导致年龄偏大而心智偏小,单纯只是因为人不行,这点陆泽还是对陆楠相当放心的,就陆楠这个乐观开朗的性子,不可能会那么脆弱,而且......他这个当哥的不还在呢吗?

    “太好了,二十九的晚上我去机场等你们过来,看着点爸妈,等你们过来了,你要什么跟我说,我这边正拍戏呢,等晚上我再跟你说。”

    因为在剧组,陆泽实在不方便多说点什么,挂了电话,笑容却浮现在了脸上,他今天心情很好,老陆家总算是出了个高材生,他爷爷在坟里也算是能合上眼睛了。

    当年老爷子就盼着陆泽兄妹俩都能考上大学,临到死的时候还念叨着我还没看到大泽和小楠上大学呢。

    尽管辍学是一件意外导致的,而非自己的意愿,可这么多年来,陆泽一直觉得对不起他爷,这件事也成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的遗憾,直到他把陆楠供上了大学,他心里才宽慰一点。

    “小楠考上了?在政法大?”

    “啊,考上了。”

    宋归远没立刻接话,放下了手中的剧本,招呼一声自己的助理,让她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礼物轻轻放在陆泽身前的桌子上。

    “拿着,别拒绝,你要是办升学宴的话,到时候我就不送你东西了,现在大学生也不好找工作,研究生出来才能轻松一点,能考上,选择的权利就大了很多,这是好事,你别跟我客套,反正也不是送你的。”

    陆泽拿起礼物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条项链,陆泽对这种奢侈品不是很熟悉,但看样子应该是便宜不了,话都被宋归远堵死了,陆泽想了想,交给王梓萱收下。

    “这份礼估计暂时是还不了了,等小亮上大学,还得十来年呢,要不你跟嫂子要个二胎?”

    “算了吧,一个儿子就给我作的够呛,生个女儿还行,再来个儿子我得少活二十年。”

    宋归远摇着脑袋,脸上写满了拒绝,陆泽被逗笑了,把烟头掐灭,扔进垃圾桶,见到场务来叫自己,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

    “陆哥,上戏了。”

    “好,这就来。”

    “......”

    。顶点



    二零二一年,二月十三日,农历大年二十九。

    车内放着安静的古典乐,陆泽伸手在窗外弹了弹烟灰,速度缓缓降低,在机场的停车场断寻找车位,最终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把车停好。

    头上的针织帽没有摘下去,顺便把羽绒服上的帽子带好,陆泽推门下车,找机场门口的椅子上坐着等待。

    因为明天开始放假,剧组收工也比较早,只拍了半天,为了让所有工作人员都能赶紧回去收拾东西,然后早早回家过年。

    本来刚开拍几天的时间就放三四天的假期对于剧组来说是很伤状态的一件事,但何瑞宽还是执意如此,听说是他的老哥哥因为车祸去世了,他成了家中独子,上面还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最近身体也不太好,何瑞宽想趁着母亲还活着的几年多多陪陪她,等到母亲死了,他就再也没有直系长辈了。

    也是因为这点私心,成全了大伙,让陆泽也能把父母接到魔都来,跟他们吃一顿迟到了三年的团圆饭。

    因为怕太往里面去被人认出来,陆泽坐在靠门最近的地方,直冲风口,今天的风还是挺大的,小风一进来,冻的指尖冰冷。

    广播中听到了飞机到达机场的广播,陆泽把手机收起来,使劲搓了搓双手,双手掖在腋下,朝着行李传送带眺望。

    最终,他见到了一个高挑的女孩搀扶着一位行动不便的男人,身边的中年女人则推着行李箱朝陆泽这边缓缓走来。

    看得出来,老两口还是挺乐呵的,嘴上说着不来不来,不能给儿子添麻烦,可真到了魔都,要见到儿子,他们比谁都高兴。

    右手抬高挥了挥,并没有喊出声,却依旧被眼尖的少女给看到了,对陆泽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双手依旧平稳的扶着陆卫国的臂膀,直到陆泽朝前走去,接过母亲的行李。

    “爸妈,坐飞机害怕了吗?”

    “没害怕,小楠坐在窗户边上来着,就是下降的时候耳朵有点疼,现在好多了,飞起来的时候就没那个感觉......”

    李玉梅的回答的很快,或许对于从没上过几天学,也很少走出山里的她来说,坐一次飞机已经是一次格外刺激的旅程了。

    听着母亲的碎碎念,陆泽微笑着接过她手中的行李,轻轻和她拥抱了一下,让李玉梅稍微有些愣神。

    这也许是陆泽出来这么多年最大的收获,可以比曾经的自己更加勇敢、不害羞的表达自己的情感。

    曾经的他很难对父母说出我想你,我爱你这种词汇,因为他总是感觉羞于启齿,但现在,见了很多事情,他不想因为这种很普通的情感表达而留下遗憾,这是生活教给三十岁的他很重要的一课。

    “爸,我扶着你,咱们走吧,回家,饭还没吃呢吧?咱们早点回去吃饭。”

    “哥!你就没有啥想对我说的吗?比如......夸夸我之类的?”

    “没有,你考好不是应该的吗?先上车再说。”

    出了机场,陆泽才发现天空中飘下了细小的雪花,应该就是在这十几分钟内开始下的,幸好这场小雪比老两口来的慢一点,指不定就会晚点了。

    昏黄的路灯本来看着会比较冷清,但现在陆泽不再是孤单一人,一家人团团圆圆,气氛就变的十分温馨,四人说说笑笑,陆泽掏出钥匙打开了车门,先把父亲搀扶进了车里。

    “大泽这车......是你的?”

    因为知道陆泽的父母要来,刘斌也没过问陆泽需不需要,就把车送去洗完又打了蜡,让陆泽能体体面面的接父母回家。

    现在虽然下着小雪,但在路灯的照射下,月光蓝的卡宴还是反射着漂亮的光,就是那种看着就不便宜的漂亮。

    “对啊,上车吧妈,有事咱们路上说吧。”

    “这车得多少钱啊?泼.....日斯车......”

    李玉梅稍微弯了弯腰,眯着眼看着车标,努力的用汉语拼音把读法拼出来,但总是觉得不太对,翻来覆去的想,让陆泽又无奈又好笑,但没有阻止,只是安静的陪伴拼音都不是很会熟的母亲。

    “没多少钱,就是洗车洗的干净了点,看着才贵,爸,我给你把安全带系上,下雪了,我没装雪地胎,咱们注意点安全。”

    没有详细的说明车的价格,因为现在这辆车对于陆泽来说也确实不是很贵,他没玩车的癖好,反倒是手表收集了二十多块,有几块贵的都能换两个保时捷了。

    只是对他来说的小钱仍会冲击母亲的价值观,陆泽觉得母亲现在的思想就很好,老一辈可能在经纪条件上比较空虚,但精神却比现在的人要更加富足,完全不需要去改变。

    她也不会理解陆泽工作时,每个月光给团队开支就得好几十万是个什么概念,多说无益,反正陆泽也不会让父母过上缩衣减食的日子,提钱就没什么意思了。

    等到母亲上车后,陆泽从后备箱掏出了两个大袋子扔到陆楠的怀里,才拉开车门上了驾驶座。

    “别说什么都没给你买,最上面是我给你买的,剩下是你宋哥、臻姐、庄哥、李简妮你还记得吗?他们送你的礼物,名字我都标在上面了,回家你再看,你不是有宋哥他们的电话吗?到家了给他们打个电话说声谢谢。”

    陆泽的人缘确实不错,自己都没有跟别人说,第二天一帮人就把礼物都给送到了,就连在帝都的王臻、庄羽等人,都托人把礼物送到了陆泽的手上,陆泽偷摸打开挨个看了看,都不是什么便宜货。

    当然,到时候走人情礼往还是要还回去的,就这么一堆东西,全加在一起,就给陆泽添了将近五百万的外债,给陆泽看的直牙疼。

    一路上,陆楠就抱着这么一堆礼物傻笑,这幅没出息的样子,被陆泽骂了多少遍还是改不了,不过这丫头应该不是看这么多值钱的东西而兴奋,毕竟她还没打开,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只是纯粹的享受收到礼物的喜悦。

    毕竟女人嘛,都喜欢收到礼物的惊喜和拆礼物时的惊喜感,陆楠这丫头傻是傻了点,但总归是个女人,不存在例外。

    陆泽从后视镜里往着父母的表情,老两口一直望着窗外,对一些漂亮的建筑发出些感叹,两人之前不是没有进过城,只是当年的奉天和现在的魔都完全没有可比性,碍于老两口词汇的缺乏,除了漂亮,找不出什么形容的词汇。

    陆泽可以读懂两人的感情,首先肯定是对繁华都市的赞叹,还有隐藏在赞叹之下的紧张与不适应,而隐藏在心里最深层次的感情,似乎是失落。

    他们是被时代抛弃的人,这点毫无疑问,或许很多人都觉得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的文盲,但李玉梅就这么真实的存在着。

    也会有人对还有连智能机怎么充电都不会的人存在而感到不可置信,但陆卫国就这么活着。

    老两口肯定会失落,尽管他们没到六十岁,这个年纪的男女大多还在工作,但老两口的人生其实已经结束了,属于他们的时代,也早已落下了帷幕,就算陆泽有多大的本事,赚了多少钱,也不能改变这一事实。

    看着老两口希翼中带着抵触的表情,陆泽心里不好受,同时也打消了让父母来他这里住的想法,毕竟圈子不同,真的别去硬融。

    说出来或许有人会对陆泽给父母擅自做出余生决定而感到很残忍,但实际情况是,就算让两人去学着在城市生活,他们也学不来,李玉梅就算学,她能活成沈靖寒那样吗?别说沈靖寒了,就连普通城市老头、老太太的样子,他们都活不了,因为他们注定不能用五十多岁的年龄去过六七十岁的生活。

    在村子里生活,起码老两口的身边还有老街坊,还能种点蔬菜水果,不会让他们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路上稍微有点堵车,在晚上快八点的时候,车子开到了小区的地下车库,上了电梯,打开房门,里面的装饰并没有太过于引起老两口的惊讶,毕竟陆泽农村的家装修的也很不错。

    老两口更多的还是对陆泽现在的成绩感觉到了欣慰,陆泽现在有房有车,起码证明了他在生活压力巨大的魔都,依然站稳了脚跟,业是立起来了,不过......成家的事儿他们真的不敢问,只能不去提起。

    晚上的饭菜就是在家里做的,父亲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陆泽和李玉梅在厨房忙活,而陆楠......这丫头正跟瘸子打的不亦乐乎。

    很快,饭菜上桌,陆泽举起酒杯跟陆卫国砰了一下,跟父亲喝酒的感觉跟参加的所有饭局都不一样,这让陆泽能彻底的放心,不再心生防备,喝的确实高兴。

    饭后陆泽把客房的床褥下面铺了电热毯,把空调的温度也调高了一些,保证父母不会太冷,尤其是陆卫国,腿脚不好,一凉到就疼的厉害。

    陆楠换上睡衣之后,死气白咧的要跟瘸子一块睡,也不管瘸子愿不愿意,也不知道陆楠怎么就这么喜欢逗瘸子,仿佛不摸它抬头纹,心里就不舒服。

    把三人都安顿好,陆泽才去了主卧浴室洗了个澡,换上睡衣躺在床上进入系统空间。

    “检测到宿主进入休息,准备进入教学模式。”

    进入到白色的空间中后,刚想点开新的王健试卷,突然一只手拽住了陆泽的胳膊,在陆泽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只大手拽倒,摔在地上。

    并没有发生想象中脑袋磕碰地面的凄惨情况,而是在剧烈的失重感后,他穿过了系统空间中的地面,并且还在迅速下坠,在风中陆泽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座城。

    “......”



    “我靠......干什么这是。”

    不断的下坠之后,陆泽啪叽摔在地上,身体虽然感觉到了巨大的冲击力,但还没来得及疼痛,就已经恢复原状。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陆泽皱着眉头从地上爬起来,本来想找拽自己下来罪魁祸首,却见到一帮人把自己团团围住,愣了一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一股微风吹过,外面刚过春节,正应该是冷的时候,在这里却能感受到一股暖意,四处张望了一眼,地面虽然有着细长延伸出去的裂缝,却在里面长出了鲜绿的嫩芽。

    “喂,跟你商量个事儿。”

    为首的大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从路边的绿化带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嘴上求着陆泽办事,语气却非常的蛮横恶劣,而且一脸的凶恶,像是陆泽敢说不答应,直接就给他砍了一样。

    陆泽没有紧张,只是摸了摸睡衣的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皱着眉头走到老头的身边,把手伸进他的口袋。

    “哎!你什么?好好好,我算是怕了你了,给给给,就一颗......”

    陆老头算是这里面最好欺负的人了,陆泽经过之前的几次接触,就大概摸清了很多人的性格,除了那些脾气冷淡,不愿搭理人的“自己”。

    陆泽也不知道他们的烟是从哪儿来的,反正有些人抽着不心疼,而有些人则心疼的够呛,老陆头就是其中的一位。

    点上烟把打火机扔给老陆头,四处张望了一眼,很大一部分人都来了,陆泽大概知道他们求自己的事儿是什么,只是仍然揣着明白装糊涂,叼着烟,挑了一下眉毛。

    “干什么?”

    “明儿咱们出去转一圈,一天,过个年。”

    “不行。”

    陆泽拒绝的干脆,这让大哥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泽根本不考虑拒绝他的后果,想都不想就开了口,随后就是不满,面无表情的盯着陆泽看,两人对视,陆泽如今却没有一丝的软弱,直视着大哥的眼睛,面容平静。

    “给个理由?”

    “理由?还用理由?你让他们报个数,看看多少人?这么些人都出去,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而且......我本来就很讨厌你们出去。”

    “那你觉得你能关住我们?我现在是给你面子,通知你一声,别给脸不要脸,以为我在这儿跟你打审批呢?还得用请假条?”

    陆泽知道他们真作起来,自己根本拦不住,但弄明白了自己和这帮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之后,他已经没了对这帮人的恐惧,伸手撑在一个变电箱上,坐在上面,弹掉烟灰,耸了耸肩膀。

    “我知道,但你看看你们这帮妖魔鬼怪,土八路的土八路,杀人犯的杀人犯,还有一老头,你们出去干什么?有必要过这个年吗?往年也没见你们这么来劲。”

    老陆头似乎因为被单独指出来而有点不高兴,但这老头在这座城里呆的已经磨没了脾气,不复当年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的精神头了,毕竟他在这里也讹不了人,倚老卖老只能换来一顿毒打,老实了很多,瞪了陆泽一眼,才嘟囔着。

    “我这么大岁数怎么了?我也有妈啊......”

    “你快算了吧你,你比我妈岁数都大,出去别给我爸我妈吓出点什么毛病,我还怕你出去给我相个老伴儿,到时候我还有脸活吗?说白了,你们作我确实拦不住你们,那我为什么拒绝?就是因为怕这个。”

    大哥低头考虑了一会,他得承认陆泽说的没错,总不能这帮人都出去吧?这要是挨个给爹妈拜年,估计真的会吓到老两口。

    “不用你管,我已经通知过你了,至于谁出去,我们自己定。”

    “既然管不了你们,那我还怎么拒绝?反正给我惹祸的话,代价你们心里也有数,谁出去,谁呆着,我就不管了,别给那漏阴癖的变态放出去就行,还有,晚上六点之后不许出来,我需要给很多人打拜年电话。”

    一根烟熄灭,陆泽仰头朝着地面倒去,一股失重感再次袭来,陆泽扑腾从床上坐起来,看到自己的脚搭在床边,双手搓了搓脸,叹了口气,重新躺在床上。

    说实在的,他根本不希望这些人出来,因为这的确会影响自己的生活,精神分裂患者会本能的对副人格有很大抵触,是改变不了的。

    但他确实没办法拒绝,这帮人虽说不是想出来就出来,可真要是作,也不是没有可能,现在这些人对陆泽还有很大的用处,再加上无法抵抗,他只能低头同意。

    最重要的一点是,陆泽之前几次去了那座城市,不可否认对他们产生了些许的恻隐之心,待在那种地方,甚至连时间都失去了意义,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非常恐怖的,况且这件事确实跟陆泽有直接的关系......罢了,拦不住,那只能接受。

    ......

    “哥,快吃饭了,我都饿死了,瘸子都吃完,我还没吃。”

    陆楠躺在沙发上抱着瘸子,两条大长腿抬起来在空中举高,见到陆泽从卧室出来,立刻穿上拖鞋坐在饭桌边,拿起筷子想夹一个荷包蛋,却被李玉梅打了一下手背,只好委屈的瘪了瘪嘴。

    这种规矩或许现在会被人称作势利,但却是很多家庭中普遍存在的,家里的主要劳动力没上桌吃饭,那不管是长辈还是小辈,都得等着他上桌,不能让家里的顶梁柱吃剩饭。

    在三人的注视下,陆泽有些发呆,随后很快清醒过来,使劲的点了点头,背着三人擦了擦眼眶,红着眼睛坐下。

    他就算是在系统课程中,都很久没有和家人一块吃过饭了,更别提在那座城里生活的日子,现在他父亲还活着,没有在那次事故中死去,一家人能其乐融融的坐在一块吃饭,就是他最想要的生活。

    “哥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啊?昨晚没睡好啊?”

    “额......嗯,可能是吧,应该是没睡好,吃饭吃饭。”

    他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听见陆楠的话,愣愣的点点头,往嘴里扒着饭,只是拿着筷子的手稍微有些颤抖。

    他能陪家里人的时间并不多,现在能再次见到活生生的父亲,对他来说就已经心满意足了,饭后他就该离开了。

    而父母和陆楠虽然察觉到了陆泽稍微有些异样,但也没有细想,他们的脑洞不会那么大,能发现现在跟他们坐在一块吃饭的,是一个不存在的儿子。

    直到饭后,他要离开了,他有些紧张,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陆楠身边,从兜里掏出几块糖。

    “小楠,给你吃糖。”

    “嗯?我先不吃啦,大早上起来吃糖容易胖啊,你就这么坑你妹妹?”

    “你尝尝甜不甜,尝尝。”

    “不会是快过期的吧?”

    质疑了陆泽一句,后脑勺却没有迎来一巴掌,陆楠有些狐疑的看了陆泽一眼,谨慎的伸手抓起一块塞进嘴里,甜味在最终扩散,让她满意的点点头。

    “很甜啊,怎么了?”

    “没事......没事......甜就好。”

    陆楠从来没见他笑的这么傻气过,眯着眼睛,似乎像是满足了一件心事,突然心坎就堵了一下。

    “哥......”

    “啊?没事了。”

    他怕陆楠发现什么,或许应该说是怕陆楠发现的更多,摆了摆手,回到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可即使这样,脸上也挂着笑意。

    这对演员陆泽来说是真实的世界,可对他而言,这才是梦境,而这个美梦,现在要告一段落了。

    见到了活着的父亲,没有改嫁的母亲,还是那么古灵精怪的妹妹,对他而言就是这场梦的最好结局,而现在,梦该醒了。

    他的现实生活中,有个傻姑娘,还在城里等他。

    “......”



    从房间出来,陆泽探头看了一眼父母的表情,没发现什么异样,这才松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梨咬了一口。

    现在是晚上六点,陆泽也不知道今天一整天发生了什么,有多少人出来,他也不关心这个,只要别给他惹上麻烦就好。

    父母在一旁包饺子,陆泽看时间还早,起身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擦干净后拿起父亲擀好的面皮,盛了一勺韭菜鸡蛋馅,放在面皮上捏出形状。

    “小楠呢?”

    “听说她有个同学是魔都人,下午不是跟你说了去找同学玩了吗?”

    “哦,我忘了,我去给她打个电话。”

    陆泽一愣,发现自己说走了嘴,抬头看了一眼父母,两人的表情很平静,应该没发现什么问题,这才把猛的提起的心放回肚子里,用湿毛巾擦了擦手,走到座机前面,回忆起陆楠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

    “喂?您好哪位?”

    “你说哪位,你现在在哪儿呢?赶紧回家,天都黑了,还在外面瞎转悠什么,你找哪个同学去了?男的女的?”

    “哦......我这就回去,肯定是女的啊,就我们寝室小郁,你想哪儿去了真是,好啦好啦,我马上回家还不行吗?对了哥......咱家在哪儿来着?”

    陆泽脑袋是真的疼,这丫头昨晚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很正常,但是你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要出去玩却连你自己住的地方都记不住,这不是缺心眼吗?

    “九州海澜湾二期,赶紧打车回来,家里正忙着呢,你一点活都不干,就长个玩心眼儿,回来的时候把车牌拍下来发给我。”

    陆楠感觉有点委屈,又觉得有点奇怪,今天吃完中午饭,明明是陆泽同意她出去玩,还给她拿了零花钱的,态度那叫一个好,好到陆楠都怀疑站在她面前的是不是她亲哥了,可现在他又凶自己,这就让陆楠搞不懂了。

    “你说让我出去玩,现在又骂我不回家干活,刚才说的那么好听......”

    “那我就说话更难听点,一个小时之内不回来,你今晚就在楼道睡一宿吧。”

    耳边传来挂掉电话的声音,陆楠瘪瘪嘴,把手机揣进口袋里,一脸郁闷的把最后一枚硬币投入娃娃机,结果什么都没抓到。

    跟室友说了陆泽要让她回家,结果被室友调笑说陆泽都快赶上她爸了,不过陆楠也没反驳,在她心里,陆泽就是这么一个是兄长,却又像父亲的角色。

    最终,拎着今天买的唯一一样东西,一根香奈儿的口红,打了一辆车返回家中,上车前,仍然没有忘记拍下车牌传给陆泽。

    .......

    这边刚放下电话,手机立刻就响了,说实话,现在陆泽每次过春节最烦的就是这个环节,基本两三个小时放不下手机。

    之前陆泽没火的时候,过年只会跟朋友们互相祝福一下,那时候陆泽很喜欢打电话给朋友拜年,毕竟他离家太远,很多朋友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才会联系,跟朋友交流交流感情还算不错。

    可现在,真能称得上朋友的人越来越少,甚至当初的好友还有开口借钱的,在当时确实很伤陆泽的心。

    所以说,陆泽真正厌恶的,不是新年到来之际,得到远方友人的祝福,而是对那些连模样都记不清,却还在虚与委蛇,互相称兄道弟的人感到无奈。

    皱着眉头回到自己的房间,习惯性的给手机插上充电器,连接蓝牙耳机,陆泽就靠在床头,接通了第一位热线观众的电话。

    “喂张哥,过年好过年好,今年能跟嫂子和侄子过年了吧?对,我今年把我爸我妈都接来了,唉,可不是,过个年也不容易......”

    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来,陆泽现在就跟客服似的,倒了一杯温水,坐在电脑面前玩着扣扣游戏的2D桌球,嘴上还不闲着。

    一直从球室浪人输到桌球大白菜,陆泽翻了翻通讯录,该打进来的基本都完事了,现在换来他一些比较重要的人打电话了。

    ......

    “妈......我哥呢?”

    李玉梅打开房门后,陆楠伸出小脑袋在客厅四处张望了一眼,才小声的跟李玉梅问起陆泽在哪儿,确实生怕挨揍。

    她以为陆泽上午心情很好,才对她那么温柔,可能是下午不知道是谁惹到他了,就又变回老样子,不过陆楠感觉吧......还是这种提心吊胆总挨揍的日子过着得劲,太温柔的陆泽......反倒是让她十分不适应。

    “在屋里打电话呢,都打很长时间了,不是说让你一个小时之内回来吗?这都快两个小时了,你又干嘛去了?”

    “我也没办法啊,谁让路上堵车啊,我打车都花了二百多呢,快,我得赶紧进屋,爸我擀饺子皮吧,待会我哥问我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俩帮我打掩护啊。”

    陆楠赶紧洗了个手,立刻开始干活,似乎想把这一个小时落下的数量全都擀出来,免得被陆泽埋怨。

    直到工作全干完,李玉梅开始做菜,陆泽才悠悠从卧室出来,进了厨房在柜子中翻找了一会,拿出一罐红茶,扶着陆卫国来到客厅,给陆卫国沏茶。

    “爸,这茶我喝的少,也不好买,你胃寒,以后别喝绿茶了,家里的茶该送就送人,喝多了不好,也不要喝浓茶,再拿茶缸泡着喝对身体确实不好。”

    茶沏的很精致,一看陆泽就是练过的,而陆卫国就是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对茶是一点都不懂,只是靠着儿子发了家,才能喝的上好茶,但具体多好,他也不清楚,听到儿子这么说,也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春晚的场面是越来越大,但年味少了,再看喜庆的节目也觉得没滋没味的,家里四口人,只有陆楠是叽叽喳喳的性子,看着小品乐的前仰后合,老年人晚上不适合喝太多茶水,半个小时后陆泽扶着陆卫国躺在沙发上,而他则跪在沙发前,轻轻的给父亲按摩这双已经快残废的腿。

    “爸,这个位置摁下去感觉疼吗?”

    “还可以。”

    陆泽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些难过,尽管“陆泽”给陆卫国买了很多药,什么外敷的,内服的,各种药都试了个遍,但这双腿依旧扛不住时间带来的老化,就算陆泽加大力度的按摩穴位,也感觉不到疼痛,估计再过几年,就真的要做轮椅了。

    但陆卫国还是能感觉到舒适的,被陆泽轻轻按摩双腿后,似乎来了困意,躺在沙发上,轻轻的打起了鼾。

    “哥,你看......”

    陆楠神经兮兮的凑到陆泽身边,从兜里拿出两盒摔炮,还没全拿出来,露出一半,又揣回口袋里去,对陆泽西米西咪的傻笑。

    “哪买的?”

    “就我去的那个商场旁边就有一个卖炮的摊位,走不?”

    “走吧。”

    很久没有摸妹妹的头发了,还是很柔顺,陆泽带着陆楠悄悄的下了楼,走到小区,拿起手机拍摄陆楠凹各种造型,胳膊轮起好几圈,然后把摔炮扔在地上的傻样。

    魔都是禁放鞭炮的,就连划炮和摔炮在内环也不能放,但在小区里玩玩这玩意还没什么问题,也不会有人这么贱皮子去举报人摔炮,只要陆楠喜欢,偷偷干点小坏事的感觉还是挺好的。

    “哥,给你!”

    接过这个白纸包着的小球,陆泽一伸手扔在墙上发出啪的声响,声音不大,但是在今天还是显得挺喜庆的。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生气了拿摔炮扔我吗?把我额头都崩破了。”

    “有这事吗?那你不得打死我啊?我哪儿敢啊?哈!”

    突然想到这件事对于陆楠来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陆泽忽然笑了,又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走了,咱们回家吃饭。”

    回到家中,饭菜已经上桌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导致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不过家里人都聚在一块了,那就是热闹。

    “哥,我还是头一次看你洗手这么仔细,像大夫似的。”

    陆泽没说话,把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后,带着陆楠入座,并给父亲烫酒,加了一个饺子沾了点酱油塞进嘴里,味道和陆泽记忆中没怎么变。

    饭后陆泽回到卧室,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很满足了,至少他见了他们一面,城里还有很多人没有这个机会。

    ......

    重新掌控身体站起身,陆泽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怎么了,这么来来回回的换人后,精神会格外的萎靡,看了一下时钟,马上就要到十二点了,来到客厅,当春晚主持人宣布新年到来时,陆泽拉着陆楠给老两口跪下磕头。

    “爸妈过年好。”

    “......”8)



    “你带着爸妈回家注意安全,吕华那边雪还没化呢,路上千万加小心,妈,那我就送你们到这儿了,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机场门口,陆泽没有下车,因为刚才有一个大型的旅游团堵在门口,很容易把陆泽认出来,为了安全和不闹出乱子着想,他只能坐在车里看父母离开。

    刘斌下车把行李都抬了上去,替陆泽跑前跑后去给陆家这三个人办托运,来的时候三人没有带多少行李,可走的时候,陆泽确实给他们预备了不少的东西。

    老陆家这三人走到机场门口,陆楠转身对陆泽傻笑着挥了挥手,陆泽同样挥手回应后,他们消失在了陆泽的视线中。

    点上一根烟,今天有些微风,偏凉,据说是有一股寒气流即将来到魔都,并且会带来一定的降雪,当烟燃尽后,他看着刘斌从机场带着小跑出来,拉开车门上了车。

    今天三号,明天开工,他现在就要回到江浙,准备明天的戏份,现在是下午三点多,估计到东阳得六点多钟了,刘斌启动车子,后车窗最后飘出来一缕烟,随后车窗缓缓关闭,朝着远处驶离。

    这两天过的很不错,他带着父母去了很多地方,虽然因为陆卫国的腿脚不是很方便,不能走的时间太长,同时对坐轮椅很抵触,但车在路上,他们见到了,就高兴的不得了,别说李玉梅,就连沉默寡言的陆卫国都罕见的露出了笑容。

    最后他们一家四口在庙会上拍了一张全家福,现在被冲洗了出来,塞进了陆泽的钱包中,偶尔打开,总会有一股暖流在心里流淌。

    家这个词汇可能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没有太大的概念,就连陆泽都很难去形容它到底该是一座房子,或者单纯是几口和你有直系亲属关系的人。

    但就是这么一个朦胧的词汇,却总是能给人带来向阳般的温暖,并且在带给你力量的同时,你也需要把自己收获的养分供给给它,让它越来越壮大,来进行一个循环。

    还真是奇妙不是吗?

    所以说,为了这个循环不会崩塌,为了它能越来越壮大,为了自己能在它身上吸收更多的力量,陆泽还得接着干呀!

    国道上发生了一起车祸,一辆货车侧翻,万幸的是司机没事,只是愁眉苦脸的坐在路边抽着烟,这也导致了陆泽到达剧组指定酒店的时间比预料中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看了一眼气温,降温的速度要比陆泽预想中要快的多,现在是零上二度,要知道现在都二月中旬快二月末了,今年的气温还真是反常。

    不过陆泽早就有了准备,今天早上就把保暖裤穿在了身上,虽然上午穿着有点热,但对于现在的温度来说,确实适中。

    大家伙儿都在群里说他们已经回来了,但酒店走廊里却很安静,可能是因为大伙都累了吧,不然这个时候走廊里还是能听到几个人约酒的声音的,就算他们已经喝上了,陆泽也不会没收到消息。

    陆泽也很累,看他们都在休息,那他也不找人约酒了,回到房间收拾了一下行李,接着去了餐饮部随便吃点什么填饱了肚子后,洗了个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直到晚上九点后,钻进被窝进入系统空间。

    ......

    系统这个定时的闹钟一直在准时准点的叫陆泽起床,连一秒钟都不会差,只是等到陆泽拉开窗帘时,心情变的有点复杂。

    “我靠......”

    北方人对雪的感情呢,有些司空见宽的不在意,又对雪有些亲昵,陆泽来南方这些年,确实很少见到天上飘雪花,出于个人感情来讲,他很喜欢看到下雪。

    但为工作考虑的话,这场雪就不是陆泽希望见到的了,雪没多厚,估计还不到五毫米,在路面上薄薄的一层,但就这种雪,对于路上的车辆和行人才是最危险的,也不知道这场雪会不会对拍摄造成什么影响。

    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何瑞宽在群里通知拍摄照常进行,所有人正常七点半集合,吃过早饭后去门口等大巴,对此陆泽没有什么异议,把手机放在桌上,洗漱过后去叫隔壁那个起床困难户老宋。

    “咚咚咚......”

    “过年好啊,叫大哥给红包。”

    “你要是再把牙膏沫子弄我身上,我今天就把你衣服全都给洗了,用牙膏洗。”

    老宋还是能偶尔早起一回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偶尔早起的时候,陆泽总是能碰上他在刷牙,有一次一说话直接把牙膏沫子喷了陆泽一脸,导致现在陆泽对宋归远这张嘴都有心理阴影。

    “哎呦~下雪了嘿,就是下的太浅了,不然能打雪仗了。”

    陆泽当然知道宋归远说的打雪仗是什么,可不是韩剧中那种抓个小雪球砸在脸上,女主角撒娇说什么欧巴你好讨厌哦,那种挺浪漫的场景。

    而是抱着像四十寸大屁股电视那么大的雪球,照着脑袋咔嚓就是一下,直接能给人砸迷糊,场面极其血腥的那种,万一里面还藏个石头块、碎玻璃,而恰好你又没带帽子,基本上打雪仗就成打血仗了,陆泽脑袋上有一个缝了五针的小伤口就是这么来的。

    两人收拾完,一块下楼吃了饭,按剧组其他演员的话来讲,这俩人都恨不得学初中小女生,一块结伴上厕所了。

    简单的吃过早点后,两人上了车,跟其他已经上车的前辈们拜了个年后,坐在窗边低头玩着手机。

    “陆叔叔过年好!”

    听到唐仁轩的声音,陆泽抬起头,这孩子双手放在小腹上,对陆泽恭恭敬敬的拜了个年,要说小仁轩现在跟哪个演员最亲近,那还得是陆泽,虽然之前被陆泽吓哭过,但接触的时间长了,这小屁孩可腻着陆泽了,没事就在陆泽后屁股转悠。

    “过年好啊小仁轩,叔叔给你红包,拿着,别给你妈看见,快收起来。”

    陆泽把孩子抱在怀里,这时何瑞宽等三位导演也上了大巴,随后大巴启动,缓缓前往拍摄地点。

    “一会到片场都称体重啊,我看谁胖了,别怪我体罚你们,几天之内必须给我瘦下来,听见了吗?”

    刘赢说了关于过年体重的问题,不过这点在场的演员都没什么问题,毕竟职业素养在这儿,过年也不会猛猛的吃,就说陆泽,昨天早上量的体重,甚至比年前还瘦了二斤,这跟吃完饭一小时后开始的剧烈运动脱不了关系。

    到达片场之后,挨个过了一遍体重,没有意外,全员通过,而且基本所有人都要比节前更苗条一些,三位导演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宣布让陆泽一帮人抓紧时间去化妆。

    拿出手机把节前拍摄的照片和现在换完衣服做对比,确定了没有纰漏,等待工作人员清理路面积雪后上镜,何瑞宽宣布拍摄开始。

    “《找到你》,第九幕,第四场!开始!”

    打扮的一瞬间,陆泽瞬间把唐仁轩抱在了怀里,迈着大步朝前方跑去,只因为身体的“残障”导致速度根本快不起来,样子反倒有些滑稽。

    “你干什么!你把我儿子放下!来人啊!他抢我孩子!救命啊!”

    丁仁然在身后呼喊,瞬间一帮群演动身,开始追逐陆泽,而此刻的陆泽不顾小仁轩的哭泣和捶打,坐上了一辆破旧的小摩托,因为慌张,好几次才把钥匙对上,打着了火,连车梯子都没收,直接挂挡,拧了油门,准备逃离这里。

    “喜儿,咱们回家了,别哭了,爸带你回家......”

    车速越提越快,同时陆泽还不忘安慰正在哭泣的孩子,把他包裹进了外套里,避免呛到风,不然会咳嗽。

    身后的人追的卖力,并对陆泽不断的破口大骂,有好心人上了车,甚至不怕剐蹭,猛的掉头,把油门踩到底,对陆泽紧追不舍。

    按照原计划,这时会有一辆警车给陆泽逼停,现在陆泽已经看到这辆警车正在猛打方向盘准备横向拦截自己了,于是稍微减速,但仍然没有完全停下。

    直到警车离他不足十米,陆泽才猛的捏住刹车,这下本来没什么毛病,但陆泽因为全身心的投入剧情中而忽略了一件事。

    今天下雪了。

    路面已经做了清洁,如果使用点刹的方式压根不会出问题,所以这一幕开始正常开拍,但坏就坏在陆泽把刹车捏猛了,瞬间轮胎打滑,直接顶在了警车的车轱辘上,把整个人都掀了起来,身体朝前仰了过去。

    一瞬间,陆泽唯一想到的就是别让唐仁轩受伤,把他紧紧抱在自己的怀里,并且用双手做支撑,把他护住。

    然后“砰”的一声,陆泽后背朝下砸在了警车的挡风玻璃上。

    “......”

    。顶点



    “砰!”

    陆泽砸在警车上的瞬间,把现场所有人都吓坏了,三位原本悠哉看着监控器的导演立刻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大声招呼着跟随剧组的医生。

    “出事儿了!赶紧去看看!医生!把医生叫来!快点!”

    三位导演还算镇定,因为在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导演生涯中,演员出现意外并不少见,甚至有人在拍戏的过程中丢掉了性命。

    现在这个时代,倒霉点插个充电器都能被电死,所以拍戏的危险性没什么谈的必要,只能怪陆泽今天倒霉外加粗心大意,最重要的是赶紧去看看陆泽的情况怎么样,而且他怀里还有个孩子呢。

    由于镜头放的很长,剧组特意租借了两辆观光车,刘赢坐在驾驶座上,何瑞宽、医生、宋归远、唐仁轩的经纪人,也是他的母亲,四人坐在后座,匆忙朝着事发地点赶去。

    “慢点!地面滑,速度慢下来点!”

    刘赢跟陆泽的关系不错,完全把陆泽当成侄子看待,现在心里确实有点急了,速度提升后被何瑞宽提醒了一句,才冷静下来,降低车速朝着陆泽的方向赶去,不然要是他们再翻了车,那可就有乐子了。

    这条路虽然已经通过了交管局以及公安局等政府部门审批,对道路进行了暂时的封堵,但这里靠近生活住宅区,还是有不少的行人躲在镜头外看热闹,现在看到出了事,一帮吃瓜观众都围了上来,对躺在警车上的陆泽拿手机狂拍一通。

    “让让,麻烦让让!你们拍能不能站后面一点啊!围在这儿干什么!人要是出事儿了,你们能担得起责任啊!”

    这一车五个人就没有不着急的,下了车之后赶紧推开了人群朝里面走去,虽然这帮吃瓜观众被说的有点不服气,但事是这么个事,真要是陆泽有个三长两短的,说不定他们还真能摊上点责任,于是一脸不满的让到了一边。

    医生本来有点压力山大,他没有看到陆泽和警车顶上的过程,但听何瑞宽他们形容的过程,貌似很严重,本来医生就想着这一趟也就处理点磕磕碰碰的小伤,却怎么都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况,不过看到陆泽之后,他那颗悬着的心就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陆泽躺在车玻璃上,把车玻璃砸了个粉碎,不过看得出来还有意识,眉头紧锁,却在不断的安慰着怀中哭泣的小仁轩,让他别在继续哭泣。

    陆泽的面部没有血迹,但后脖颈有血液渗出,被眼尖的医生看到,但出血量不大,应该只是皮外伤,可能被车玻璃划破了皮肤导致的。

    “轩轩,妈妈吓死了,给妈妈看看,你哪儿疼吗?给妈妈看看。”

    唐妈没管陆泽,直接把唐仁轩抱了起来,搂在怀里放声大哭,她真是吓坏了,万万没料到唐仁轩会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这么大事儿,当时真的那点晕了过去,从观光车这一路哭声就没停过。

    现在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孩子,皮外伤一点都没有,而且询问后孩子说哪儿都不疼,这才让她稍微放下点心。

    不过陆泽给小仁轩来这么一遭,真是让她把陆泽记恨上了,要不是碍于陆泽的身份,并且把唐仁轩护了个周全,今天她高低跟陆泽打一架。

    而她现在做的,就是抱着孩子,对躺在车上的陆泽不管不问,保持了沉默,也别怪她小心眼,换成哪个亲妈对这事都不记在心里啊?

    “陆泽你怎么样了?感觉身体四肢都能动吗?骨头有没有什么事儿?你先躺着,别起来,我给你叫救护车了。”

    本来这些问题都被医生询问了一遍,不过宋归远还是放不下心再次向陆泽问询,就是被陆泽吓白的脸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陆泽把腿收起,鞋踩在车前脸上,双手抱着脑袋轻哼了一声,要说一点没事儿那是扯淡,谁来这一下能不疼啊?要不是他正值当打之年,龙精虎猛的,外加身体本来就很强壮,换个老头过来可就指不定摔成啥样了。

    同样也是万幸当时的车速已经降下来不少了,大概只有二十迈左右,不然绝对不会只摔在车上,而是会被抡出去,蹭出去很远。

    现在陆泽也是在心里庆幸,这特么要是被甩出去,自己不死也是半残,孩子也绝对会被摔个好歹的,那就真够呛了。

    “唉......没啥事,就后背被拍了一下,车速不快,没什么事儿,唐妈妈这次是我的失误,差点让小仁轩受伤,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安抚孩子,然后赔偿的事咱们过两天再说,你看行吗?”

    唐妈愣了一下,没想到陆泽现在关心的还是自家的孩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有些发懵的点点头,没有说话。

    陆泽想坐起来,医生检查完之后确定陆泽没什么大事儿,也就没阻拦,扶着陆泽坐在车前脸上,之后检查着陆泽脖颈和后腰的擦伤。

    后脖颈只有细小的伤口,里面还有一些玻璃碴子扎在肉里,后背的情况比脖颈稍微严重一些,由于衣服很宽松,在摔出去的瞬间衣服被掀了起来,玻璃直接撞击皮肤,导致后背被划了几道很长,但并不深的伤口。

    直到剧组其他人都过来,王梓萱迈着小短腿边哭边往陆泽这边跑,看着医生给他挑脖颈中的玻璃碴子,原本从没有表情的脸居然有了点哭丧样,那叫一个可怜巴巴,帮医生递着碘酒棉花,擦拭伤口。

    就在所有演员们对陆泽嘘寒问暖的时候,确定了陆泽没事的三位导演才放下心来,不过面色更加阴沉,拿起对讲机对远处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

    “让后勤的人给我过来,马上。”

    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十几个人搭着拍戏的道具车到达现场,然后胆战心惊的站成一排不敢说话,何瑞宽见状,嗤笑了一声,脚尖踢了踢地面,指着地上存留的一点冰迹,看向后勤组的负责人。

    “张猛,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来,你告诉告诉我!这是什么?”

    “冰......”

    后勤组的组长看着冰面,脸色有些红,低着头,轻声说了一句,但心里其实有点觉得自己冤枉。

    柏油马路因为石子之间有缝隙,大范围扫雪本来就会存留雪花在缝隙之中,后勤先是用雪铲清理,随后拿大扫帚再次过了一遍,紧接着在路上洒了除雪剂,这都是大早晨五点多钟就开始做的,等太阳出来之后又重新检查了几遍路面,才跟监制说完成了任务,并且在开拍之前又做了检查。

    他觉得自己这帮人已经做的细无再细了,除雪剂撒上地上本来就会有水,在没冻上之前,他们有什么办法?难道还让人用舌头舔干净吗?这冰明显是刚冻上的,看着跟冰粥差不多,陆泽这次失误只能说是倒霉,就他这里冻了,别的地方没有,你能怪谁?

    他倒是想说一句,不是你让今天继续拍的吗?但是他真的不敢,只能回答了一个字后闭上嘴,把这个锅扛了,严格做到了不狡辩,不反驳。

    “你知道是冰?你也知道!这部片子的奖金,后勤所有人一分没有,能干就干,不能干全都他吗滚蛋!”

    “我知道了何导。”

    被骂后,张猛依然只是认错,没有反驳,他跟着何瑞宽拍了好多部戏了,知道他的心眼其实不大,甚至有点小,如果今天自己走了,那从今往后就别想再混这行了,这部片子,赔钱都得干。

    在一片嘈杂之后,救护车终于赶到,陆泽自己一瘸一拐的躺在担架上被车拉走,同行的还有监制,刘赢,宋归远和王梓萱。

    事情就这么告一段落,剧组继续运转,拍着其他演员的戏,只是更加的小心了一些。

    只不过在陆泽在医院初步检查完,确定了真的没有问题时,路人拍摄的视频也被发到了网上,很快这条消息被顶到了很高,占到了热搜的前三名。

    “......”



    “这应该是拍戏呢吧?看着有点吓人,这一下摔的够狠的了,这替身长的跟陆泽好像啊,离远了真的分不清。”

    “等会......这替身抱着的孩子是活的吧?不就是拍个电影吗?至于让孩子做这么危险的事吗?个人很反感剧组的做法,上映之后就算是陆泽拍的,我也不看了。”

    “+1,都没看到防护工作,万一要是出点什么差错剧组能付得起责任?就算没受伤,你怎么确定孩子不会留下心理阴影啊?这都算虐待儿童了吧?”

    起初这段视频在网上流传开的时候,大家还以为这是谁录下来的电影拍摄花絮,对于这一幕拍摄的好坏评头论足,说起来有点搞笑,绝大部分人都认为这是一个跟陆泽长相很接近的替身演员。

    直到人们发现孩子是活的,是真人后,瞬间引爆了键盘侠的热情,对于剧组这种“惨无人道”的拍摄方式狂喷一通。

    最开始,视频是带着《找到你》剧组虐童的标题来吸引眼球的,要不是大众对这部电影的立意并不知情,并不知道电影带有任务性质,不然那些无良的媒体肯定会起一个更玄乎标题来肆意造谣。

    这个消息仍然无休止的被迅速传播,以至于在接下来的拍摄期间,何瑞宽接了好几个电话,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才一脸愤怒的回到片场,通知自己的助理。

    “把那些造谣的媒体都给我记下来,一个一个告,今天下午你不用跟着我了,现在就去法院,所有参与的媒体,都得给公开发布道歉信,大过年的不让我过好,他们也别想过好,还有,立刻联系锦绣的人辟谣,半个小时之后我要看到这件事平了,抓紧去!”

    很快,锦绣传媒的人就开始了媒体运作,找到了知情人在网上公布了真相,并且之前那些虐童标题的媒体,也已经把刚出炉还热乎的新闻给迅速扔进了垃圾箱,就这样,还没等吃瓜群众们反映过来,风向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今日有关于《找到你》剧组虐童的新闻以被多家媒体证实情况不属实,真实原因为拍戏事故,由于江浙地区的降雪以及演员陆泽得操作不当,导致事故的发生,此次事件中,演员陆泽受轻伤,孩子毫发未损,受到的惊吓在母亲的安抚后也得以平缓,希望各大媒体及自媒体不要随意下定论,给剧组带来不好的影响,@娱乐先锋、@娱乐吃瓜王、@新潮娱乐......”

    锦绣传媒的官方微博一点没给这些媒体留面子,直截了当的@了这些媒体,并且直接Diss这帮人造谣,投放虚假新闻。

    口说毕竟无凭,为了把这个冤枉的臭名声给洗掉,锦绣官方微博也把陆泽受伤的图片和从皮肤中夹出来的碎玻璃以九宫格的形式发送了出去,所有人都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陆泽脖子和后背上的血迹,尤其是后背,虽然伤口不深,但面积很大,血液打湿了背心,并且能看到哭唧唧的王梓萱。

    这丫头跟陆泽这么多年了,虽然只是担任助理工作,但由于小巧的身材、挺可爱的外表和这张冷漠脸,居然吸了到了一些粉丝,甚至这帮人还找到了王梓萱的微博,关注她时不时发的日常生活。

    能看看这个表面冷漠,但实际上还挺沙雕的姑娘,同时又能看到陆泽出现在她的日常生活中,想想还是挺赚的。

    最终这个谣言在很短的时间内被打破,不过吃瓜观众们也没做出什么为剧组打抱不平的事情,像什么感觉自己被骗了,得知真相后反过来怒骂媒体,跟无良媒体死杠到底什么的实在不太现实,能这么不要脸面的,除了水军,真就没别人了。

    大家只是承认被骗,随后站在自己的角度,简单的骂了两句,之后这件事就被很轻松的放过,语气中也只是带着鄙夷,没有过多的恼羞成怒,毕竟他们已经习惯了,这些娱乐媒体,不一直都是这艹性吗?

    大家的视线被迅速的转移到了陆泽的身上,关心起了陆泽伤势的问题,看到陆泽微博上的通知,也算是把心放下了。

    脖子上的伤口不用谈了,背部的伤口也不用缝针,包扎好后,近一个周时间不能洗澡而已,最严重的的可能就是这个背部肌肉拉伤,但也不严重,没什么问题。

    医生也没建议说是住院观察,陆泽把衣服穿上后,坐着一辆小摩的回到了酒店先休息一天,至于明天拍不拍再看情况。

    说是这么说,实际上陆泽第二天就赶到了片场开工,何瑞宽也调整了一下拍摄顺序,尽量调整一些动作幅度不是很大的戏提前开拍。

    在此期间陆泽也找过唐妈私聊了一下唐仁轩受到惊吓的赔偿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唐妈说什么都没接受陆泽得赔偿,只是说让陆泽把这件事给忘了,就这样过去算了。

    至于小仁轩对陆泽的感情也没有因为这件事而产生影响,还是像之前一样,喜欢腻在陆泽身边,偶尔一块看两集海绵宝宝。

    在东阳的戏份其实并算太多,拍摄了十五天之后,剧组上百号人收拾了自己的铺盖卷后,再次出发,前往何南进行下一阶段的拍摄。

    首先是来到了郑洲拍摄了十七天,其他的一切都好,只是这里以面食为主,让一帮以米为主食的人有些不习惯。

    刚开始早上一碗胡辣汤,中午羊肉泡馍,晚上炒拉条子吃的倒是挺过瘾,只是时间一长,就感觉实在是吃不动了,只有在晚上收工之后,大伙才能结伴去做饭的饭店,或者自己找地方做饭打打牙祭。

    之后又有新的问题出现,三月中旬的郑洲不知道怎么就迷恋上了下雨,来郑洲十七天,下了十三天的雨,倒是下的不大,只是稀稀拉拉的毛毛雨,时有时无的,伴随着清凉的小风,给拍摄造成了一定的困难。

    首先是光照的问题,一直阴着天,用滤镜也没有办法太多的补救,并且风偶尔会吹动毛毛雨,透过防护罩,打在镜头上,虽然这是极少发生的情况,但只要一滴雨水进去,那整段镜头就全废了,只能翻拍重来。

    更可怕的是病,低温的天气、长时间的小雨、在冷风中一呆就是一天、水土不服、饮食差异等等一系列最糟糕的情况都让大伙儿给遇上了,最终,一百七十多号人,被感冒干倒了九十多口子,剧组一天擦鼻涕用的手纸就三大袋子。

    而感冒也十分影响表演的状态,演员们鼻子堵塞只能让何瑞宽放弃收音,决定后期录制,另外需要留给演员们充足的休息时间,原本十三天差不多能拍完的剧本硬生生拖到了十七天,他们才转战到濮阳,在濮阳拍了八天后来到了周口。

    到达周口后,何瑞宽组织了一次慈善活动,算是给大伙放个假,也算是给大家留个美好的纪念,大家一起去了当地的贫困县给那里的小学送了不少的物资,之后各自拿出些钱,给这所破旧的小学重新翻修一下,不过这就不归他们管了,到时候会有人来和当地政·府进行协商,在今年暑假开始动工。

    陆泽之前不是没做过慈善,只要档期安排的开,慈善晚会每年总会参加一两次,只是第一次亲自去当地送物,一时间还是有些感慨。

    当年他家也是贫困人口,陆楠上高中都是靠贫困户口补贴,陆泽原本以为自己家就够穷了,来到这儿才发现,他当年的生活才哪儿到哪儿啊。

    虽然都二零二一年了,肯定不至于像当初笑话里讲的一家好几口子人谁出门谁穿裤子,但怎么才能吃饱饭,仍然是这里生活的人们最发愁的事情。

    其实也别怪陆泽捐款什么的不积极,这么多年,里里外外加在一块,捐了差不多两百万左右,实在是因为陆泽的收入在艺人这个群体里,仍然称不上高。

    满打满算,一年能进他口袋里的钱,不超过一千万,这是真的,因为他的收入来源很少,代言不怎么接,综艺压根不去,只有拍戏赚些钱,粉丝一个个抠的大米饭粒掉地上都恨不得得捡起来吃了,除了给陆泽贡献张电影票之外,也就刷微博花点流量钱,多了一分钱不花。

    再加上扣税,公司分成,买套房子,团队运营,服饰开销等等诸如此类的花销后,到年底,陆泽能攒下来一二百万就到头了。

    他也确实没那么无私,干不出把房子、车卖了做慈善的事儿,毕竟他也是需要吃饭的嘛,能捐出去两百万,都是勒着裤腰带硬挤出来的。

    也别怪有的演员说自己兜里还有几百万,就慌的不行,真就是这样,换成陆泽,陆泽也慌,毕竟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而且数目都不小。

    陆泽想了一下,如果有那么一天,自己的孩子......说的是如果,他的孩子成家立业了,不需要靠自己抚养了,没了金钱的压力,那么他可能会玩把大的,把多年以来赚的钱全都梭哈,只给自己留个棺材本,剩下全都捐出去,估计会很爽,很痛快,也算干了件好事。

    但现在讨论这件事还太早,为了到老的那天能梭哈一下,他还得努力的去赚。

    从贫困县回来之后,剧组继续拍摄,在周口拍了二十多天。

    你不得不佩服老演员的状态保持的非常好,除了感冒那几天状态有所下滑之外,其余的时间拍摄进度那叫一个惊人,一幕戏基本不会过第二遍,那叫一个痛快。

    陆泽也沉迷在和老演员们拼戏这个过程中,俗话说三人行必有我师,陆泽的确在他们身上学到了很多拍戏时能用到的老办法,对陆泽结合自身去提高自己的表演水平有相当大的帮助。

    而陆泽同样也让这帮老戏骨们逐渐刷新了对陆泽的认知,对他们来说,三十岁还年轻的很,就这个岁数的演员,能跟他们拼个难解难分,甚至自己都压不住小年轻狂飙的水准,在没遇见陆泽之前,他们是不信的。

    直到遇见陆泽,才刷新了他们的三观,也让他们对天才这个字重新有了一个新的定义,脑海中原本朦胧的天才形象,逐渐清晰起来,变成了陆泽的模样。

    就在大伙都沉浸在拍摄所带来的愉悦感中,剧本变的越来越薄,直到最后所有人摸到了最后一页,他们才猛然发现......不到三个月的时间,这部戏......快要被他们拍完了。

    “......”

    。顶点



    “道具那边准备好了吗?快点快点,一会天亮了,抓紧时间,后勤那边把人都清干净,行人摆脱他们绕着点,被进了镜头,演员那边化妆完事儿了吗?快快快!”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剧组这帮人就开始忙里忙外的布置场景,为即将拍摄的最后一幕做准备,拍完这场,《找到你》就杀青了。

    这部戏拍到现在也算是经过九九八十一难了,不光是陆泽,就连导演甚至连剧组的小工都多多少少遇到过问题。

    意外受伤,集体风寒感冒,道具丢失,拍摄场地审批困难,水土不服及饮食问题,甚至有不怕死的小流氓过来敲诈勒索,殴打了剧组员工,种种问题搞的所有人都身心俱疲,万幸的是这些问题都克服了过去,这部戏总算是做了一个收尾。

    不过现在也是大家精神最紧张的时候,剧组人员头戴着灯筒,检查着设备和路面,上次陆泽出事给了大家一个教训,不敢再次大意。

    而参加最后一幕拍摄的演员,就是陆泽和唐仁轩,现在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化妆间里,被化妆师在脸上涂涂抹抹。

    陆泽还好,三点多钟起来也没什么困意,但孩子确实不行,坐在椅子上不停的打瞌睡,没办法,陆泽只要伸手摁着他,不让他身体往前倾,只是看着唐仁轩嘴角慢慢流出口水,淌到下巴上,扯出丝,随后滴在陆泽手背上有些冰凉......

    化妆师一直忍着笑,直到两人的妆都画完,陆泽才把睡眼朦胧的小仁轩叫醒,带着孩子清醒,吹吹风后,陆泽整理了一下腿上的布包,从兜里拿出一个包着塑料袋的煤球。

    打开塑料袋,把煤球拿出来放在右手手心,左手覆盖在右手上,把煤球夹在中间,迅速的搓动,盘它!

    最后用煤球在十指指甲上搓两下,接过化妆师递过来的水,不打香皂,只是简单的冲洗,直到掌面整洁,但煤灰仍然存留在手掌纹路中与指甲和肉衔接处。

    加上陆泽得手原本就骨节粗大,带着的老茧,这么一弄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一双重苦力劳动人民的手,拍摄之前的准备彻底结束。

    把穿着破破烂烂的小仁轩放进一辆环卫三轮车中,自己也穿上了橙色带着反光涂料的环卫工人制服,蹬着三轮车慢慢悠悠的骑进片场,对带着帽子的何瑞宽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没反应。

    “何导......何导......”

    刘赢扒拉一下何瑞宽,这老头才“嗯?”了一声,扑腾坐直了身体,使劲搓了搓脸,拿起手电筒对准陆泽和唐仁轩照射了一下,确定两人的装扮OK,拧开水杯喝了口浓茶,啧的吸了口气。

    “完了?那快点,拍完都回去补觉去,我都困了,岁数大熬夜是不行,小王给我一件军大衣我披着,有点冷,陆泽你俩争取一遍过,各部门准备,场记打板吧。”

    “《找到你》第一百三十三场!第一幕!开始!”

    啪的一声,场记板并拢,被场记夹在腋下,本人迅速弯腰撤退,把镜头交给陆泽和唐仁轩“父子二人。”

    ......

    一辆拉沙子大货车呼啸着从身边经过,带着巨大的噪音,明显是超速了,给父子二人吓了一跳。

    王健因为左腿畸形,只能推着车慢慢前进,小轿车经过时,衣服上反射出银色的光芒,十分显眼,而王双喜就坐在垃圾车中,双手搂着膝盖,目光四处张望。

    直到目光看到地上有一个被车压扁的冰露塑料瓶,他才迅速翻下车,捡起来扔进三轮车中,对王健露出笑容。

    父子俩在夜色中,伴随着路边全都超速行驶的汽车,安静的朝前方的垃圾堆走去,王健拿起拾垃圾的小勾子,翻开垃圾桶,在里面翻找着能卖废品的东西,瞬间一股怪味冲进了鼻子,酸不酸,臭是真臭的味道一般人真受不了。

    别奇怪,环卫工人通常也会兼职拾荒者的身份,通过身份的便利,把可回收的垃圾收集起来卖到废品收货站,换些钱来贴补家用。

    透过监视器,三位导演盯着监控器点了点头,这垃圾箱可不是道具,这是真的“百宝箱”,陆泽这样面不改色的翻找,也算是难为他了。

    又是一饮料瓶子,被陆泽伸手捡起出来,拧开盖子把里面剩的水倒掉,双手握住水瓶一拧,再扣上盖子,把萎缩的瓶子扔进垃圾车,动作一气呵成。

    继续把身体探进去,一个红色的垃圾袋被翻到一边,下面压着一块很大的硬纸板箱子,不过已经不知道被什么液体打湿了,泛着特别浓郁的酸味,应该是水果腐烂的味道。

    陆泽伸手把纸箱拽住,刚想拿出来,突然里面吱吱了两声,一只大灰耗子突然从纸箱下面钻了出来,速度极快的钻进其他垃圾中,把王健吓了一跳,像触电一样打了个哆嗦。

    “哈哈哈......”

    王双喜见到父亲被吓了一跳的傻样,忍不住笑出了声,稚嫩的嗓音像小铃铛似的,清脆悦耳。

    王健扭曲的双手把纸箱拿出来扔在车上,看了一眼还在不断发笑的儿子,把已经漏了手指,变成灰色的手套摘下来,伸手轻轻掐了一下王双喜的小脸蛋,也跟着笑了出来。

    ......

    “漂亮......”

    所有观看两人拍戏的工作人员都轻声的呢喃了一句,这真是即兴发挥,谁也不知道垃圾箱里能钻出来这么大一只耗子。

    本来何瑞宽觉得突然来这么一下子,肯定是得咔了重新来,却没想到被唐仁轩的笑声给轻易解决了。

    更厉害的是陆泽,就算被吓了一跳,仍然控制着小儿麻痹的动作,没有恢复正常的身形,随后还能稳稳的把出现意外的戏给捧住,并且添加了一个十分添彩的动作,这已经超出了正常演员能控制的情绪范围。

    这就是其他表演拍戏无法比拟的优势,体验派在情绪带入之后,不会轻易的被影响到,一旦出现意外,也会用剧中人物的思想去解决,只要导演不喊咔,体验派的高手根本不用停。

    这一幕虽然算不上经典,但也却更加突出父子情,比起正常的拍摄安排要更加温馨一些,两人的即兴表演,已经算得上难得。

    之后的镜头是王健带着儿子回到环卫工休息站,当陆泽把车停好,王双喜也从车上下来,《找到你》的最后一幕也顺便拍摄完毕。

    正式杀青!

    “咔!过了!抓紧收拾设备,然后全都回去补觉,中午在酒店吃杀青宴,十二点,谁都不许迟到,听见没有!”

    “听到了!”

    听到何瑞宽拿喇叭喊出这句众人早就期待已久的话,欢呼声从这一刻就再也没有停止,每个人都互相拥抱,感谢对方这不到三个月的共同努力。

    陆泽把脏手套扔在垃圾车里,看着已经出来一半的太阳,使劲伸了个懒腰,这部电影的拍摄过程之曲折,足以在陆泽的拍戏生涯中拍的上前三,不过......结束了,又觉得有些可惜,起码跟老戏骨拼戏是快乐的,一路上见到的风景也被陆泽深深的记在了脑海。

    演员们现在就可以走了,只不过在大巴上,没有人愿意跟陆泽坐在一起,大冷天的还得开窗户通风,确实是因为陆泽的身上太味了,刚才人们互相拥抱时都没带上他。

    回到酒店,仔细的洗了个澡,沐浴露都打了三遍,从浴室出来后,陆泽穿着浴袍走到床边,拉开窗帘,入眼的,温暖却又不刺眼的阳光。

    直接蹦上床,在柔软的床上弹了两下,盖上被子,侧身躺着,赶紧补个觉,吃完杀青宴,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