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明白了,在青园杀老四的人,就是霸王本人出手干的,能死在老对手手上,老四也算是死的不冤。
而此獠手上竟握着不少自己早先不知的倚仗,隐藏修为的奇术,那锋利的丝线,能轻易洞破大阵防护罩的术法,身边有掌握非同一般隐身术的人,不知会不会还有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
卫统领讶异,“林渊?灵山那个林渊?罗康安的手下林渊?”
杨真深吸气,“是他!”
卫统领难以置信,“他才多大的年纪,能是修为踏入了神仙境的高手?”
杨真:“他能隐藏修为不被人发现,鬼知道他那个林渊的身份是真是假,年纪未必是真的,身份也未必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他应该是获得过什么让修为暴增的机缘。”
卫统领:“仙宫也查过他的情况,有点对不上啊,霸王在外作乱时,他明明就在灵山修行。二爷,你确定没搞错?”
杨真猛回头盯向他,“卫统领,灵山已经反了,灵山是跟他穿一条裤子的,想掩饰他悄悄进出灵山还是什么需要怀疑的问题吗?”他很想怒骂,你是怎么混上仙宫统领位置的?
然而转念一想,仙宫要的护卫人员不在乎头脑如何,最在乎的是不是忠心。
算了,他也懒得跟这种人扯了,看了看上空,估摸着时间已到了后半夜,遂直接吩咐道:“立刻布置人手,以大牢为中心,划出霸王白天前能抵达的最大范围,不留任何空档的全面搜查。神狱的人手不够,建议荡魔宫所有人马倾巢而至。另外,再请奏陛下赐孤星阵,务必斩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尽量避免他有串通消息的可能。还有,最好再从冥界调一批能闻人气的‘幽狐’前来,人马与‘幽狐’配合搜寻,定让霸王无所遁形。”
“这…”卫统领犹豫了一下,“二爷,从冥界调幽狐怕是不行,目前和冥界那边的关系有点不顺,但我可以奏报试试。”
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但车墨闯到仙宫索要聂虹,灵山那边利用了鲲船撤离的事他却是知道的。
杨真略默,转念也想通了,遂再次建议道:“那就从幻境调用。我记得幻境内还有近万只冥界‘幽狐’和妖界的‘六眼蜂’,现在先不用管幻境那边,也不要管‘六眼蜂’能不能看到隐身的人,全部给我调集过来征用,所有针对修士可能派上追踪用场的东西能调来的都调来,总之决不能让霸王跑了。”
冥界的幽狐和六眼蜂,说来还是当年幻境开启找幻眼时,一系列事故的遗留产物。
卫统领颔首:“好,我这就联系。”
……
庭院树下,张列辰躺在躺椅上,罗康安翘个二郎腿在边上,两人在那胡吹瞎侃,脸皮一个比一个厚。
这里的环境倒是不差,只是对罗康安来说,显得太过无聊,又不能出去。
他现在也很听话,不让出去就老老实实呆着不出去,刺杀仙帝啊,被抓住了还得了?
其他人嘛,无论是秦仪还是秦道边他们都太过正经,罗康安也只能是觉得张列辰比较对胃口。
庭院外,白山豹和关荷娘出现了,白山豹笑道:“罗康安,你看谁来了。”
罗康安回头一看,只见两人身后让出了几人,不是别人,正是刘玉森、丁兰、刘浩阳和刘星儿这一家子。
见到刘星儿,罗康安眼睛一亮,解决他孤家寡人问题的人来了,立刻起身走去。
刘星儿亦欢呼一声,“康安。”几乎是飞奔而来,夫妇二人抱在了一起,罗康安在她耳畔嘀咕细语了句什么,刘星儿啐了声,砸了他两拳。
刘玉森黑着一张脸走近,对罗康安哼道:“你干的好事!”
罗康安抬手一摸小胡子,不客气道:“你想怎样,划出道来,我随时奉陪。”
什么狗屁城主,他现在才不会当回事,到了我们反贼的地盘还敢耍威风不成?
“你…”刘玉森勃然大怒,丁兰赶紧拉住,白山豹亦连连劝和。
在关荷娘眼色示意下,白山豹把这见面就翻脸的一家子给请走了。
庭院里安静了,关荷娘也走到躺椅旁坐下了,张列辰摇着蒲扇问了句,“外面情况怎样?”
关荷娘:“目前没什么大变化,就是仙都那边突然出现一股风声,说什么杨真暗中勾结妖界、冥界和灵山,意图谋反。”
张列辰皱了眉头,嘀咕了一句,“哪来的谣言?”
关荷娘:“陆红嫣让人放出的,也不知搞什么鬼。”
张列辰手中蒲扇一僵,神情猛然间怔住了,许久后幽幽一叹,“翅膀硬了,那小子终究是没说老实话,终究还是跑进去了,但愿他们两个不要遇上。”
关荷娘狐疑,“什么?”
张列辰略摇头,不吭声,神情中透着淡淡的忧伤和惆怅……
仙宫,湖泊底下一座水晶样穹顶的地牢。
蛇尾被贯穿,倒吊在半空的聂虹发出无比痛苦的哼哼声,身上鲜血淋漓不用说,皮肤下还有什么在蠕动爬行。
守在一旁的姜玄貌似怜惜而叹:“姐姐,还是招了吧。”
聂虹痛声咬牙道:“我真的不知道什么秘密。”
姜玄:“姐姐,你这又是何苦来着。你我姐妹多年,我也实在是不忍心对你下毒手,我更不喜欢亲手搞这血淋淋的刑罚,是你非要逼我,我拿不到答案也没办法向陛下交代。不如招了,免受这刻骨铭心之痛。”
真的是她堂堂仙后在亲自用刑,没办法,可以想象,聂虹和天武之间一定隐藏了什么巨大的秘密,不好让外人知道。
聂虹痛苦到颤抖不停,“不说也许还有活路,说了,只怕只能是死路一条。”
姜玄脸色略寒,“你既然非要如此,那就不要怨我了。”回头施法喝道:“把人带进来。”
很快,两名宫女拖了一人进来,扔在了地上,然后便又告退。
拖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昏迷中的车墨。
聂虹很痛苦,痛苦到几乎眩晕,又因倒吊着,一时间未看出是谁。
姜玄施法摆布,把车墨给弄醒了。
幽幽醒来的车墨一睁眼,也没认出聂虹,实在是聂虹不人不妖的鬼样子哪怕是熟悉的人不提醒也难以认出。
车墨睁眼看到姜玄,第一句话便是,“聂虹在哪?”艰难着慢慢爬起。
此话一出,聂虹瞪大了双眼,痛苦的神情中夹杂着惊恐,拼命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想让车墨看到自己的样子。
姜玄一瞧这反应,笑了,知道有戏了,看来这对男女之间居然是真有感情。
也有点后悔,早知道车墨的效果如此之大,她之前也就不用白费那些个功夫。
“聂虹?”姜玄抬了抬下巴,“如你所愿,就吊在你眼前,认不出了么?再好好看看。”
聂虹哭了,捂面而泣,痛苦哀鸣,“不要看,不要看,不要看…”她真的不想自己所爱的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
车墨怔怔看着,目光一路从她身上看向了那吊着的蛇尾,难以置信,颤巍巍走去,抓住了聂虹的双手,用力掰开。
也很容易掰开,聂虹已被折磨的没了什么力气,被掰开手的刹那,她使劲闭上了眼睛。
盯着聂虹的光头面容仔细辨认了一阵,车墨身形震颤,猛回头朝姜玄怒吼,“你对她干了什么?”
姜玄:“没对她干什么,她这个样子是因为天武将她给扔进了化妖池。”说罢挥袖一甩,车墨应声倒地,姜玄一脚踩在了他的胸口,“本想放你们两个一马,既然姐姐不肯说,看天武的面子,姐姐我是不能杀的,不过杀他还是可以的。姐姐,再好好看他最后一眼吧。”
车墨发出闷哼,口中开始呛血,姜玄踩踏的脚明显在慢慢发力。
聂虹睁眼一看,痛苦又惊恐,最终发出惨绝人寰的悲鸣,“我说!只要不杀他,我说。”
姜玄哦了声,抬脚松开了车墨,车墨急剧喘息着。
姜玄又五指隔空一抓,三条墨绿色的长线虫子从聂虹身上破皮飞出,飞到了水晶墙上游爬着。
而聂虹本人也被从空中放了下来,同样躺在地上急剧喘息。
姜玄闭目凝神,施法传音道:“陛下,姐姐愿意开口了。”这是一种传音术,只要不受什么能量干扰,便能隔空传音,譬如防护大阵的结界也是一种干扰。
很快,昆一的身形闪来,落地踱步,走到了姜玄的身边,漠然看着死狗般的两人。
姜玄将两人‘郎情妾意’的过程讲了下,之后盯着地上的聂虹淡漠道:“姐姐,陛下来了,说吧。”
聂虹惨笑,“我若说了,如何能保证你们能不杀我们两人?”
昆一:“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但不杀你们,还会把你们一起交给天武。不但把你们交给天武,我还会将他身上的伤给疗愈,并恢复你们两个的修为。至于天武会不会放过你们,或者他能不能带你从天武那逃脱,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我能保证的只有这些,说到做到,多余的条件免谈。”
姜玄在旁听后莞尔一笑,知道了陛下的用意,也知道陛下十有八九真的会兑现承诺。
当然,关键还是要看聂虹讲出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聂虹悲鸣,“交给天武,那和杀了我们有什么区别?”
昆一淡然道:“看来,你还不知道这个车墨体内的剑奴元神觉醒后的实力有多强,他就是天武用传送阵送过来的……”也不嫌麻烦,自己亲口把仙宫被毁、颜别被杀的经过讲了遍,又以下巴示意车墨,“你若是不信,自己问他。”
听说了车墨前来的经过,聂虹懂了,也明白了,昆一的确可能会兑现承诺,但兑现的基础还是因为没安好心,昆一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是想让天武和剑奴决生死。
虽然没安好心,但某种程度来说比任何红口白牙的承诺都可靠,对方给出的保证不一般。
不过聂虹还是艰难看向车墨,问:“上卿,他说的是真的吗?”
问虽问,已经是信了几分,车墨明显已经不是车墨,和自己说话的明显已经是巫上卿。
如果是真的,就算这边把他们交给了天武,凭巫上卿的实力,他们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伤上加伤的车墨已经很虚弱,躺在地上偏头看着她,问:“他们想知道什么秘密?”
见他没有否认,聂虹惨然一笑,明白了,昆一说的应该是真的。
没有回答车墨,只躺那看了看夫妻两人,“只要你们发誓兑现承诺,我可以说。”
知道发誓没什么用,还是要强加一层心理约束给二人。
昆一默了默,才缓缓道:“只要你老实交代出秘密,我夫妇二人兑现承诺,若违此誓,难逃轮回,天诛地灭!”
姜玄略颔首,“同此誓!”
聂虹闭眼,努力缓了口气,才睁开双眼缓缓道:“天武娶我,不为别的,只为知道龙师雨崛起的秘密。”
闻听龙师雨,躺在一旁的车墨努力偏头看向她,他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秘密存在。
昆一夫妇相视一眼,讶异,昆一问:“难道龙师雨不是一步步修炼成功的?”
聂虹:“不是。我父亲原本是什么人,你们知道的。龙师雨本名‘异’,原是我家的奴仆,因与我偷恋,被我父亲发现了,父亲棒打鸳鸯要杀他,后因我哀求,只将他贬去了某地惩罚。若干年后,修为低下的他突然脱离了惩罚之地,父亲知他擅自逃脱惩罚,大怒,欲除之,谁想父亲竟不是他对手,反而被他所杀。”
夫妻二人再次相视一眼,姜玄问:“杀你父亲的那个人就是龙师?这就是你要杀龙师的真正原因?”
聂虹坦白,“没错。父亲本要杀他,是我哀求之下,父亲才饶了他一命,然他修为有成后,心存愤恨,打败了我父亲竟还不肯饶过,还要杀了我父亲。说来是我不听父亲劝,是我害了父亲。他发泄雪恨了,后又道貌岸然,一副超然于世外的样子,明明是卑鄙小人却欺名盗世,我好恨,但也知道自己不是他对手,于是我想办法嫁给了天武,想借天武的势力除掉他。”
夫妻二人实在是忍不住,再次对视一眼,都没想到龙师那般风度的人,居然还有这种陈年往事。
昆一直问关键,“你说的若干年是多少年?”
聂虹:“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大概数十年吧,他被贬去受罚时不过上仙境界的修为。”
此话一出,夫妻二人悚然一惊,短短几十年,修为便从上仙境界突破到了能杀上古之神的实力,这修行进度未免也太恐怖了。
想也能想到,这绝非什么简单修行而来的修为,若真如此的话,龙师雨修炼到本朝的话,那修为该是何等的恐怖,恐怕已经到了不死不灭成就大道的境界,又怎么可能被杀死。
这其中定有什么奇遇,也终于明白了天武为何要娶这女人,昆一心头一热,急问:“龙师究竟有何际遇?”
聂虹摇头:“究竟有何奇遇,其实我也不知道。”
昆一脸色一沉,“你在开玩笑吗?你不知道,天武岂能容你至今,不就是想知道这个秘密。”
聂虹:“是我为了报仇,编出的幌子欺骗他,故意吊着他。当然,我知道龙师雨的际遇来自何地。”
昆一又急问:“什么地方?”
聂虹惨笑,“那地方如今其实一直掌握在你的手上,三月境!”
“神狱?”姜玄脱口而出。
聂虹:“就是如今的神狱。龙师雨当年就是被我父亲贬去了神狱受罚,脱离神狱后就有了那般实力,他的际遇不是来自神狱还能是哪?”
昆一沉声道:“我奉劝你,最好把你知道的老实交代出来。”
聂虹:“我知道我说不知道你们未必相信,但我的确不知道龙师雨在神狱遭遇了什么。其实我后来也去了神狱寻找答案,想找到修为突飞猛进的际遇,好找龙师雨报仇。但是怎么都找不到,我实在想不出神狱那荒凉地方能有什么奇遇。后来,诸神大战,三月境被毁了个翻天覆地,就再也难找到答案了。
但我不甘心,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寻找,想报仇是一方面,想成就自己也是一方面。然而那么多年来,我几乎走遍了整个神狱,也未找到我想要的答案。再后来,你们得了天下,把神狱彻底封锁了,当做了监狱,封锁严密,难以轻易进出,我也就不得不死了心,只好另想办法报仇,这才嫁给了天武。
正是以龙师雨崛起的秘密为诱饵,诱了天武娶我,诱天武想办法帮我报仇。但是天武胆小,竟然忌惮龙师雨,迟迟不敢有什么动作,一直在说什么想办法,就是一直不下手,后来争吵之后,我恼怒了,才亲自找上了灵山出手。
我其实也没想到,龙师雨遭我诬陷后,居然会束手就擒,连句辩解都没有自愿赴死。别说我,连天武也没想到。
龙师雨束手就擒后对我说,他愿一死,换我与他恩怨两消。并劝我,说不沾因果则无因果,他就是前车之鉴,劝我就此罢手,以后不要再碰灵山,则下场另有转圜,否则必遭因果。呵呵,如今看来,似乎不幸被他言中。”
车墨躺那已经闭上了眼,由聂虹的话想起了龙师当年对他的一番劝诫。
夫妇二人又对了一眼,听着似乎像是真的,但不会轻信,昆一沉声道:“天武能容你哄骗这么多年?”
聂虹哈哈道:“哪能骗这么多年,连我自己都没想到能骗他这么多年,后来我想明白了,说到底还是一个愿意被骗,说到底还是一个‘贪心’,无非心存侥幸,心存那么一丝丝希望罢了。
我想明白后,越发随心所欲了,我越乱来,越不怕死,结果他越发忍着。
他用尽了手段逼我,我受不了了,干脆承认了我在骗他,可他自己反倒将信将疑了。明摆着的道理,多少年了,我若真知道的话,自己受用不好吗?哪还轮得到他天武。都说人才自欺欺人,没想到妖也如此,这点脑子还自称什么大帝,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听到这里,夫妇二人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凭两人的阅历大概能看出点是不是在说谎。
正因为如此,夫妇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闹了这么一大圈,费了这么大的劲,憋了这么久的心思,揭开后居然是一场骗局,这哪是什么骗天武,分明是把他们夫妇也给骗了。
牢内只有聂虹嘲讽满满的轻笑声。
夫妇二人安静良久后,姜玄看了眼车墨,问:“龙师雨的随从,怎么会跟了你?”
聂虹慢慢偏头看向车墨,一脸不堪回首的神色,“是我对不起他。我当初想尽办法报复龙师雨,却拿龙师雨没办法,只好想尽办法对他身边人下手,是我变了法子色诱他。他好傻,后来明知道我是在骗他,龙师雨也揭穿了,可他还是跟了我,为了进万妖帝宫守护我,竟然不惜进入化妖池。这世上没人再比他对我更好了。”说到这,看向车墨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昆一此时可谓一脸腻味,哼了声,“乱七八糟!”大袖一甩,转身走了。
姜玄默了默,也转身而去。
聂虹喊道:“为何不兑现承诺?”
“姐姐,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总得核实一二吧?”姜玄回头给了句,并未停留。
两人一走,水晶穹顶的湖中,游来了一只只黑影,眼睛贴在了上面盯着他们。
既能监视,又能避免和里面的人沟通。
聂虹扭动着身子,爬到了车墨身边,半趴在了他的胸口,喃喃自语道:“你怎么这么傻呀,你不该来的,我已经变成了妖,不值得啊!”
车墨很虚弱,慢慢抬手抓了她的手,“但愿他们说话算话,若能脱身,跟我走吧。”
聂虹:“嗯,是我错了,走,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管了,希望我后悔的不算太晚,我现在是不是很难看……”
出了地面,昆一夫妇并肩站在了一起,姜玄问:“你觉得神狱的说法可信吗?”
昆一哼了声,“就算是真的,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诸神大战,神狱毁成了那样,还能有什么?前朝为了找诸神遗物也早就把神狱给搜了个遍,如今又在我们手上折腾了多年,你觉得龙师的奇遇还能存在吗?”
姜玄叹声苦笑,“这叫什么事。”
两人之前还当是什么秘密,原来是这虚无缥缈的东西。
不是说龙师修为突飞猛进崛起的秘密不吸引人,修行中人哪个能不被此诱惑的?而是在不明真相究竟为何的情况下,夫妇二人不好对神狱大动干戈,因根本没有任何头绪,连找什么都不知道,无从下手。
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强对神狱的管控,若将来能解开这个疑团,神狱就在他们手上,随时可取之。
正这时,庆善飞落而至,将神狱内通知的情况紧急禀报。
昆一听后目露锐利,“还真进去了…”
姜玄则讶异,“那个林渊就是霸王?杨真何以断定?”
庆善:“卫白也很疑惑,但二爷就是这么肯定。”
姜玄哼了声,正欲再说什么,昆一抬了抬手,“你呀,可以怀疑,不要否定,他与那贼之间乃是宿敌,论对手,他是最了解那贼的,他既然断定,应该就不会有错了。仅凭针对他的谣言,他就猜到有人混进了神狱,由此可见一斑,大体上是不会有错的。”
姜玄嘴角抿了抿,又有所思,“他就是霸王,难怪金眉眉总说这个林渊不一般,竟被他用灵山学员的身份藏匿了这么多年。对手一直就在眼皮子底下,这杨真也算是没用了。”
庆善低头盯着自己脚尖,眨了眨眼,这两位对杨真的态度,他算是比较清楚的,一个略有维护,一个则总是针对,每当这个时候,他只能是不吭声。
昆一岔开了话题,“那贼子逃出大牢时,大牢人马没有出现类似自相残杀的情况吗?”
庆善:“卫白没报,应该是没有,有的话,卫白不可能不报。”
昆一陷入了沉吟状态,“那贼子为了杀杨真而去,被杨真识破了,没理由不以幻术制造对杨真的围攻…”偏头盯向了庆善,“有联系上灵山内部的眼线,确定了制造自相残杀的施法人是谁吗?”
庆善懂了他的意思,“灵山那边的人应该是切断了对外的联系,暂时还没办法联系上内线。”
殊不知就算联系上了内线也未必有用,知道施法人是睡奴的,只有陆红嫣等屈指可数的人,他们的内线根本不知情。
昆一暂缓心态,“杨真的奏要,准了。”
“是!”庆善领命。
……
雨尽,残月星空给人神清气爽的美。
盆地,对隐身落入的林渊和燕莺来说,这是老地方。
两人循着大概的位置找去,很快找到了当初的那个封堵的洞口。
风卷盆地的积尘,再加上雨淋,洞口的封堵已是连缝隙都不见。
施法找到位置后,林渊一把抓住石头,施法吸附,嗡隆拽出锥形封堵石,飞到了空中。
接到招呼示意的燕莺先闪身进了洞内,林渊则闪身到了锥形封堵石的底部,托着大石头缓缓深入洞内,顺势再次将洞口给封堵。
一切都做的小心翼翼,尽量不在外面留下显眼的痕迹。
到了洞内,燕莺撤去了隐身术,两人快闪入内,对自己挖出的通道记忆犹新,轻车熟路。
很快,找到了乱石封堵过的地方,两人快速撤除封堵乱石,轻而易举的找到了那支巨剑的剑柄,暴露在眼前的说是一道铁墙也不为过。
抚摸着金属墙面,燕莺问:“有把握吗?”
“凭杨真的能力,加上仙庭的人力,一个日落之前他一定能找到这里,若不能带走,就等于拱手让给了仙宫。所以,行不行都要试试。”林渊也不敢说一定就行,毕竟之前没有先天神器给他练手。
唯一的把握是,沧海阁内遗留的书籍上,至今为止见过的记载还没有与事实不符过。
动手前,他又摘下了自己手上的储物戒递给了燕莺。
接到储物戒的燕莺愕然,问:“为何这般如临大敌?”
林渊:“根据记载,想让先天神器认主,修为不达太乙境界有点勉强。尤其是这种攻击性的神器,说明里面蕴含的先天之气比较暴躁,神仙境以下修为的人根本不可能驾驭。你先退开,万一我控制不住里面的先天之气,搞不好容易误伤了你。”
燕莺想起了当初两人触发了神剑内先天之气时所遭受反噬的情形,当时两人可谓当场心神受创而吐血。
那还仅仅是触发,这要是真的唤醒了控制不住的话,那还得了?
能让古时诸神拼命抢夺的东西,威力之大是可想而知的,她顿时担忧道:“东西虽好,也要有那实力占据,强行占有,恐弄巧成拙误了自己。若真的没把握,不如算了,何必强求?”
林渊挥手示意她退开,“既然敢来找它,自然是有点把握的。”
燕莺知道自己无法左右他,何况这种神器落在仙宫手里实在是威胁太大,连她也难以接受,犹豫再三后,只能是相信了林渊,慢慢退远了些。
林渊走动着丈量,在剑柄前步量出了合适的距离后,闭上了双眼,再次默想自己记下的收服之法,反复在心中默想,直至滚瓜烂熟确认没什么不顺后,才骤然睁开了双眼。
双手一抬,左右食指忽然快速对划破了自己的掌心,双掌立见鲜血流出。
掌影在身前挥洒,鲜血浮空,在空中画写出圆形放射状符文,似万丈光芒的太阳。
以己之血虚空画符完成后,“去!”林渊一声轻喝,单掌一拍。
浮空的放射状符文立刻稳稳飞了出去,放大了,打印在了金属墙壁上。
观察检查了一下放大后打印在金属墙上的符文,确认无误,趁着血迹未干,他快步到了跟前,咣!一掌拍打在了符文正中的一大片圆形的空白处,一个血掌印留下。
并未停,换掌,又是咣一掌打在了空白处。
不停,左一掌,右一掌,不停击打,一个个血掌印层层叠加在了符文的空白处,染红一片。
燕莺看出了不是简单击打那么简单,也的确没那么简单,林渊每一掌都在施法透以法力到剑体内,法力不断深入,试探先天之气沉睡的位置,打下的每一掌也都以法力加持到血迹符文中。
终于,咣咣不停的击打声终于将沉睡的先天之气给撩拨醒了。
剑体内舒展开的冥冥之气怒了,立刻顺着撩拨之力顺势反袭。
“噗!”遭受反噬的林渊当场呛出一口血来,踉跄后退。
燕莺大惊,迅速闪来,扶住了他。
“让开!”林渊似有些着急,挥臂直接将多事的燕莺给甩开了。
为何?燕莺法眼盯睛一看,发现了异常,那冲出反噬的先天之气似乎现形了。
被反噬过的她,多少有点经验,知道先天之气反噬后又会立刻缩回去,但这次似乎没有缩回去。
血迹符文上有淡淡的五彩氤氲,明明很淡薄的氤氲,却给人心神极大的冲击感,似看到了远古,似乎看到了山海澎湃的画面。
那种冥冥中的慑人气息,没错,似乎就是来自远古尽头的气息。
淡淡的五彩氤氲在翻转,没有及时回到剑内,好像被剑柄上的血迹给吸引了,血迹留下的符文似乎给了淡淡氤氲熟悉感,淡淡氤氲似在嗅查什么。
也的确是熟悉,那是远古太阳的符文,太阳就来自远古。
氤氲跟着符文血迹走过的地方,血迹在慢慢成灰消散,得亏血迹符文上有法力加持,血迹消散的情形有点慢。
然这就是林渊将神剑先天之气引诱出后要争取的稍许时机。
时不我待,林渊不顾自己被反噬受伤,双手连动飞舞,掌心的鲜血再次涌出,再次画写出一道道符文飞去。
一道道符文一层层浮空临近剑柄,临近先天之气。
“以己之血为符,以符为桥……”林渊口中念念有词背记看过的内容记载,也是在提醒自己如何熟练施为,双手血掌推出,施法定住浮空的血迹符文。
看这煞有其事的样子,燕莺很惊讶,不知林渊是从哪学来的这一手。
五彩氤氲还未将剑柄上的血迹符文给消蚀干净,又被新出现的血迹符文给吸引,再次往外蔓延,又在嗅查新一道。
蔓延到了新一道符文身上,很快又再次发现了新的。
神剑内蔓延出的五彩氤氲越来越多,渐渐顺着血迹符文一层层蔓延向林渊,最终触及到了林渊的手掌,这一幕看的燕莺心惊肉跳。
五彩氤氲触及到了手掌上的血口子后,似乎找到了源泉,骤然暴动,翻滚的态势剧烈了起来,竟开始往林渊双掌的血口子内钻了进去。
神剑内的先天之气开始滚滚涌出,纷纷注入林渊的双掌。
而林渊则在剧烈颤抖,面部神情扭曲,呲牙咧嘴,硬咬牙关,咧着一张血汪汪的嘴,痛苦闭目凝神。
旁观的燕莺顿时担心的不行,能看出林渊在施法压制,在以自己血气施法引导先天之气在其体内运转,也能看出林渊在咬牙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尤其是林渊的身躯,正在以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正从林渊体躯上散发出来,林渊脚下渐渐足尖点地,。
砰!一声炸响,林渊无力顾及身外之物,一身衣裳炸的粉碎,鞋袜之类的也没有了,束缚的长发也炸开了,赤条条浮空,身无片缕,长发飘扬,体躯已膨胀的不像人样。
这一幕真正是令燕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想过去相助,又不知该如何下手,生怕弄巧成拙坏事。
磅礴的远古气息在林渊周身滚荡,甚至缭绕在林渊的每一根发丝上,就像被远古气息烘托,就像是来自远古的生命。
连接林渊和神剑之间的五彩氤氲如龙翻滚,神剑发出了嗡嗡震颤声,林渊也在痛苦颤抖,双方似乎在同频共振。
这一幕足足煎熬了半个时辰之久,一直动荡不安的气息才渐渐出现了趋稳的迹象。
待彻底趋于平稳后,浮空的林渊骤然睁开了双眼。
紧绷心弦的燕莺亦渐渐目露喜色,从那磅礴气息平稳下来的迹象,还有连接林渊和神剑之间的翻滚五彩氤氲也开始安稳,她能看出林渊已有驾驭那先天之气的趋势。
而林渊显然也不再那么痛苦了,她知道这是好兆头。
突然,五彩氤氲开始倒回神剑之内,林渊的双掌血口内也撤出了五彩氤氲倒回去。
随着先天之气从林渊体内撤回,林渊膨胀的体躯也在渐渐瘪消,在渐渐恢复原样。
很快,燕莺发现了不对,撤回的不是五彩氤氲,是七彩。
她法眼细看,没错,又多了两种色彩,混杂的量虽小,但撤回的的确是七彩氤氲。
怎么回事?她时刻关切着林渊的状态,很快发现了不正常,林渊那飘扬的长发出现了异常,一头黑发正在渐渐变灰。
不止在变灰,随着七彩氤氲撤出撤回到神剑内,林渊的发色越来淡,渐渐变成了灰白。
到最后,林渊一头飘扬的乌黑长发已经变成了白发,银霜白发。
氤氲全消,全部归入了神剑之内,林渊又“噗”一声,又一口血呛出,双足一软,近乎瘫软的样子跪坐在了地上,低头喘息着,一头银丝垂肩,似精气神全无了一般。
人孱弱,发如雪!
燕莺想过去,又不敢过去,怕自己不懂误事,她也不知道有没有结束,因那神剑还在颤抖,而且颤抖的动静越来越剧烈。
神剑颤抖的动静越来越大,震的山洞内嗡嗡响,到最后似乎令整个坚硬的山体都在颤动,似乎要将整座山体给掀翻一般,似急着破土而出。
燕莺好担心,担心动静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的话,非要把杨真他们给引来不可。
缓了缓神的林渊抬头,银发后面的目光盯着急剧震颤之剑,抬一手,并食指和中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强打精神地喝了声,“定!”
刹那间,神剑的震颤骤停,但剧烈震颤后的余波回响还在山体内嗡嗡回荡。
直到最后一丝回响停歇,林渊才回头看向燕莺,虚弱道:“好了。”
听他确定了,燕莺方快步到他跟前,跪地扶住了他,“已经收服神剑了?”
林渊点了点头。
燕莺手指拨了拨他银发,貌似心痛道:“你的头发,怎么变成了这样?”
林渊喘息道:“神剑的先天之气带走了我不少的精气神和法力,我修为不够,强弩之末般的硬撑,未能丝毫无损的护住肉身,故而如此。没事的,头发而已,又不是女人,不必在乎。精力不济,现在出行不便,容我恢复一二,为我护法。”
燕莺未多言,立刻照办,先摸出了上好的丹药喂他服下,又找到衣裳帮林渊穿上,扶了他盘膝坐下,也将林渊的储物戒套回了他的手指上,而后守在了通道内守护。
林渊盘膝静坐,调息恢复……
半个时辰,林渊只调息恢复了半个时辰便站了起来,这点时间显然不足以完全恢复。
燕莺察觉到动静也快速过来了,“干嘛就起来,杨真他们再快,应该也没这么快找到这里来,再多恢复些时间,我在这里守着,你放心。”
林渊:“不是不放心你,而是时间上来不及了,到了白天我们行动不便,是跑不远的,而仙庭那边却有巨灵神在白天继续搜索。仙庭的搜查能力比你想象的强大,我们困在了这里,暂时出不去,不避开会很危险。”
燕莺叹道:“我反正是没什么头绪,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也不是没头绪,而是在林渊的身边逐渐产生了依赖感,有这位在,她下意识懒得多想,反正想来想去也没这位脑子好用。
林渊摸出了一张传讯符再次联系陆红嫣,然而不管怎么联系,手上的传讯符也无法发出消息,哼了声,“不出所料,果然切断了神狱与外界的联系,能第一时间动用这么大手笔针对,这应该是杨真的主意。”
联系不上就不联系了,反正他早已做好了被切断联系的心理准备。
收了传讯符,他又转身盯向了那支神剑。
察觉到了他要干什么,燕莺顿时有所期待,也跟着看去。
凝神注视一阵后,林渊突然伸手招呼:“剑来!”
藏剑之地,嗡隆一声闷响,溃散出一阵烟尘,同时荡涤出一股气息,紧接着大地似乎抽动了一下。
唰!一道黑影从烟尘中飞射而出,斩向两人所在之地。
林渊顺势翻掌一抓,凭空定固住了一把剑,手抓握在了剑柄上,横剑在眼前,笑道:“可大可小,有神通变化之能,果然是神剑。”
一支无论剑长和剑宽都比寻常宝剑大出一半的宝剑,剑身和剑柄通体相融,剑体黝黑,神气内敛,可见当年炼制上的用功古拙,没那么精致,但却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大气,给人大气天成的感觉。
拔剑处,一顿落石哗啦响不停的动静,掉进了曾经容纳巨剑的深坑内。
看着这平平无奇的黝黑之剑,燕莺忍不住明知故问,“这真的就是那神剑?”
林渊能感觉到自己与此剑的心有灵犀,心中爱极,点头道:“自然。”
心念一动,与剑相通,剑身上立刻浮荡出一股磅礴的慑人气息,林渊故意让燕莺感受了一下。
成功让神剑认主,收服如此神物,燕莺也替他高兴,好奇道:“要不要找个地方试试威力如何?”
林渊苦笑:“此剑要有相匹配的实力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我能感觉到,以我目前的修为,难以驾驭自如,恐怕很难发挥出其真正的威力。”手指抚过剑身,翻手凭空收掉了神剑,“现在哪有空闲玩这个,时机也不合适,不宜搞出大动静,能得此宝物不让落到仙宫手上已是幸事,其它的以后有机会再说,先办正事要紧。走!”说罢转身快闪而去。
燕莺跟上,结果绕出这封堵隐藏神剑的地方后,她发现林渊不是离去,而是再次深入以前挖出的地道深处。
没一会儿,两人来到了当初布下了传送阵的空间。
林渊没有多话,人一到,立刻身形快闪,快速将布置传送阵的物件从地下启了出来,并一件件收了起来。
燕莺不解:“你这是干什么?”
林渊:“想出去,还要靠这些布阵的物件。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杨真迟早要找到,若被他发现了这些物件,我们可就真的难以从神狱脱身了。带走,找到了合适的地方再重新布置便可。”
他来之前本想多带一套布置传送阵的物件来的,然而当时的情况来说,正是趁乱混进荡魔宫的大好时机,时间上来不及了慢慢筹备。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接到了罗康安之前的传讯,获悉了仙宫正在找燕莺,这引起了他的警惕。
显然,仙宫是不会无缘无故找燕莺的,十有八九是燕莺的隐身能力暴露了。
尽管他不知道燕莺是怎么暴露的,但猜测可能是和自己动用燕莺的次数太多有关,他自己也早就提醒过自己,不到关键时刻不要动燕莺,尽量少用燕莺,否则有可能暴露,然而就是没能忍住,实在是太好用了。
正因为如此,因为仙宫那边可能知道了燕莺的隐身能力,所以他才赶着趁乱混进荡魔宫,没来得及做太多准备。
而经过了杨真设下陷阱那一出,他越发肯定了,燕莺的隐身能力的确是提前暴露了。
燕莺讶异,“真能利用这传送阵出去?你已经得到了神剑,若能用这传送阵出去,咱们为何还要迟滞在神狱,为何不趁现在早点出去?”
林渊:“我们要找的不止这神剑,应该还有一件可媲美神剑之物,同样不能落在仙宫手上,上次进来我已见其端倪,焉能错过?进来一趟不容易,又已经打草惊蛇了,下次再想进来,怕是很难有机会,不如趁这机会寻找。”
他自己清楚自己这次急着进来的原因,聂虹落在了昆一的手上,万一开了口,昆一以后就算找不到东西,也会对神狱进行严密封锁。手握神狱之门的昆一,估计以后没事就会一个人跑到神狱来转转。
神剑,不死月兰,只要还有机会,他这次定然不会轻易错过。
燕莺则有些懵,还有可媲美神剑的宝物?上次进来还见宝物显了端倪?什么呀?她想不起上次进来还见到过什么宝物的端倪。不由问道:“是何神物?”
已收拢了东西的林渊闪身到她跟前,见这女人始终是不贪不占,心甘情愿的对她透露了一些,“龙师原本是一修为寻常之人,正是在神狱有过一番际遇,才成就了后来的龙师。我们要找的就是龙师当年的际遇。”
“……”燕莺有点懵,或者说有些听不懂,狐疑,“你上次进来见到过?”
林渊:“我大概已经知道了那际遇在什么方位,不说唾手可得,只要东西还在,应该和白捡没什么区别。”
白捡?如此重要的东西能白捡?燕莺有些不信,“你真的假的,别在这故意宽我的心。”
林渊:“不是宽你的心,只是沾了前人的光,顺手而为,某种程度上是龙师在成全。”
燕莺将信将疑,“究竟是什么东西?”
“如果能找到,自然能知道。”具体是什么,林渊暂没有告知。
有些东西知道的太多,也许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信不信任是一回事,毕竟还困在神狱内没有摆脱追杀,万一燕莺落在了仙宫的手上怎么办?
他告知的基本上也就是聂虹知道的,或者说是昆一可能知道的,再多的就没了说的必要。
老毛病,燕莺也习惯了,不说就算了,没有再多问什么。
接着,林渊又指使燕莺一起毁灭这里的痕迹,布阵的痕迹,以及神剑埋藏多年的痕迹。
弄完这些,两人这才出了洞窟。
在林渊的示意下,燕莺又再次将洞口给封堵上了,回头看了看静谧的四周,低声问:“往哪去?”
林渊:“回神狱大牢。”
“什么?”燕莺大惊。
林渊略作解释,“耽误了一些时间,离天亮应该没多久了,我们再跑也跑不远了。杨真不可能知道我来神狱是来找神剑的,他应该是认为我是冲他来的,那就把这事给坐实了,只要把仙宫和杨真的注意力都给吸引到大牢,让他们的搜查范围暂时不会一直扩大下去,哪怕是给我们争取个一两天的时间,就能方便我们的后续行事。”
燕莺听的似懂非懂,可依然提心吊胆觉得危险,但在林渊面前没什么主见,只能是按林渊说的办。
林渊实力受损,接下来只能是有劳燕莺拉着他继续隐身飞行,而林渊也趁此机会尽量恢复恢复自己。
两人腾空飞去,一路借着地势掩护,悄然折返神狱大牢方向。
途中,两人与空中和地面拉网搜查的人员遭遇上了,这都没什么,重点是两人看到了随队参与搜索的幽狐。
好在两人能隐身,能悄然避开搜查人员,也能避免幽狐的靠近。
两人一路穿插在搜查人员中,逆向前行……
星空下是黎明前的黑暗,站在一尊巨灵神头顶的杨真,眉心天眼再次施为,一路上观察着,心情沉重。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搜查准备不充分,只是暂时尽力一试,就算搜查人员发现了两名逃犯的落脚点,也很难抓住,因那个燕莺的隐身术太诡异了,法眼居然都无法识破。
懊悔,懊悔在一时失手,让霸王逃出了大牢防护阵,否则将目标压缩在一定的范围内将会省事许多,现在想把人给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
然而他也知道没办法,既然霸王能轻易穿破防护阵,防护阵就注定了无法挡住霸王逃走。
康煞陪伴在旁,还有仙宫护卫统领卫白。
这边只是东南西北搜查中的一个方向,仙宫护卫统领卫白、郭骑寻、张道广则各自负责另外三个方向……
天际鱼白之际,林渊和燕莺已经摸到了大牢防护阵外,眼看着人员进出较频繁,本以为有机会,结果却发现很难混进去。
阵门内增加了守卫,只要有人进入,守卫立刻集体施法笼罩阵门,将一个个人给过一遍,而且门口还有数只幽狐参与守门,想隐身混进去基本没有任何可能性。
法眼再细看大阵内部,隐隐能看到幽狐在山体内外游荡,也能观测到整个山体的进出口子都加强了哨位。
燕莺不得不低声提醒,“进不去,幽狐到处嗅查,我们进去了也无法隐藏,你想玩灯下黑躲在大牢内恢复根本没有任何可能性。”
林渊有些纳闷,昆一和浮幽不是已经翻脸了么,怎么还弄来这么多幽狐?
正琢磨之际,林渊目光一闪,盯向了大阵内,见到了一熟人,只见身穿战甲的六神将之一的直威正在阵内亲自巡视。
他当即凑嘴到燕莺耳边嘀咕了几句。
燕莺听后惊疑,在林渊不容置疑的目光下,只能是叹声点头,随后施展幻术,她自己赫然变成了杨真,而林渊则变成了一名随行甲士。
之后,两人双双飞掠而出,落在了阵门外,林渊一只手放在了身后,手腕上的镯子开始溜溜转动。
见到杨真归来,守卫赶紧通知打开阵门。
阵内巡视的直威回头一看,愣了一下,不知这位为何突然回来了,当即闪身过来。
阵门打开了,林渊观直威反应后,略偏头嘀咕了一声,“杨真”遂抬手朝直威招了招。
直威当即快步过去,疑问:“二爷,为何突然回来了?”有点奇怪,他知道杨真在亲自带队朝一个方向搜寻。
话落陡然察觉到不对,耳畔有丝丝抽响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林渊已经给出一句,“走!”与燕莺双双飞离之际,挥手一拽。
身子一紧的直威瞬间瞪大了双眼,整个人连同战甲爆血,横断成了三截分开。
门口守卫,看着爆开的血人,当场惊呆了,再看看闪离后凭空消失的两人,有人似乎反应过来了什么,疾呼:“来人!”
很快,一群人跑来,李如烟反而是来的较慢的,得知消息后才飞身而至,落在了门口,看着身断三截死不瞑目的直威。他一看伤口就明白了,丝线,锋利的丝线。他单膝跪地着,颤抖着手悲呼,“大哥!”
直威一死,牵动了所有散开向四周的搜查人员,纷纷向神狱大牢方向集中,呈合围之势集中。
很显然,目标没有跑远,就在大牢附近,大家伙还散开了搜个屁,肯定呈合围之势返回搜查……
杨真紧急返回神狱大牢时,太阳已经出来了,李如烟也已经得到了事发时的现场情况,悲声禀报着。
卫统领震惊,“变幻成二爷,法眼无法识破,竟然连直威也看不出真假?”
又是两个人,又是齐整的断口,杨真铁青着一张脸盯着惨不忍睹的尸体。
咣!康煞一拳砸在了墙上,嘶声怒吼:“霸王,不杀你誓不为人!”
郭骑寻和张道广潸然泪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老四死在了霸王的手上,如今老大亦如此,兄弟几个不知道这是怎么了,曾经对上他们只能败逃的反贼,如今却是屡屡对他们成功下了毒手。
兄弟七个被杀两个,固然悲痛,可对神狱大牢上下的人来说,此时却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未免也太可怕了,不但能隐身不被识破,还能变幻成这边的人不被轻易识破,这样下去,凶手什么时候到了身边都不知道。
杨真含恨,忍着悲痛,未失去理智,第一时间命众人清查大牢内部,防范凶手已经潜入到大家的身边,并理出预防的方式方法让神狱上下内的所有人员核查身边人,并严密清理大牢内的每一个角落。
没办法,凶手敢在天亮前跑来行凶,简直是有恃无恐,压根不怕外界的高温,谁敢保证没有潜入躲藏?
攘外必先安内。
太阳已经高悬,高温剧烈而凶猛,似乎能摧毁一切。
强撑着落入盆地内的燕莺匆忙打开了地洞入口,遁入堵好洞口后,二人可谓仓惶逃入了地下深处。
抵达尽头后,两人当场瘫软在了地上,皆疲惫如快死去一般,皆急剧喘息着,贪婪享受着地下的丝丝凉意。
两人竟又返回了先前的躲藏之地,说是拼命跑回来的一点也不为过。
神狱白天的高温实在是太恐怖了,途中,怕撑不住,燕莺曾建议搞一尊巨灵神,林渊却不答应,说仙庭的巨灵神都安装有定位装置,想把定位装置给找出来需要时间。
导致两人一路硬撑着跑了回来,这简直是在玩命,这高温的恐怖足以给燕莺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关键是,林渊还没恢复,自顾不暇的燕莺一路上还要护着他。
“你修炼的不是火性功法吗?怎么感觉没什么作用。”
“我修炼的和至阳的火性功法不是一回事。”
“你心里没底也敢这样玩?以后不要再这样玩了,吓死我了。”燕莺心有余悸的喘了两声。
林渊偏头看她,极度的疲累中露出了笑意。
途中,发现高温硬抗下来比想象的更恐怖,他也慌了,好在这女人并未为了自保舍他而去,硬是拼了命的把他给带来了这里。他伸出手,主动抚摸上了这女人的脸颊,“怎么会没底,途中也估算了下距离,实在不行的话,那我只好动用神剑破地。”
燕莺扒拉开他手,现在没了心思郎情妾意。
稍缓过来后,两人又摸出丹药纳入口中,赶紧盘膝打坐恢复……
神央殿内,听了庆善的禀报,昆一神色为之动容,不但能隐身,还有幻化成别人,法眼也同样无法识破,有如此术法还得了?
姜玄在旁亦皱着眉头,“这个燕莺若不除,危害太大了。”
庆善试着问道:“陛下,二爷奏报,要在整个神狱布阵拉网,如何回?”
昆一徐徐道:“准了,不惜代价,全力支持。”
“是。”庆善领命而去。
没了其他人,姜玄才道:“陛下,在整个神狱布阵拉网的投入,耗费巨大。而且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木难手中有‘玉女梭’,只要木难出手,神狱根本困不住那个什么霸王。”
昆一瞥她一眼,“你觉得木难会让林渊去神狱杀杨真?”
姜玄略怔。
昆一:“林渊既已暴露,木难为何不出手把林渊给带走?林渊十有八九是在自作主张,神狱的对外联系已被切断,木难很有可能并不知情。既然如此,不如给杨真和林渊一个一决胜负的机会,我倒要看看木难怎么收场。就算木难把人给救走了,那就不妨让杨真知道这么多年是谁在害他。”
姜玄若有所思,隐约明白了这位更深层次的用意,但还是略有不满的哼了声,“宁把‘玉女梭’给自己妹妹,也不给我,若非你偏心防着我,若早听我的,哪来这后患?”言及此,眼中竟有几分怨恨之意。
昆一叹道:“当初的事情谁能想到,唠叨多少年了,你还有完没完了?”甩袖转身而去,明显不想再扯这事。
……
仙宫的动作很快,神狱大牢已经第一时间收到了一批法器。
看着眼前分拨调配的法器,卫统领对杨真解释道:“后续还有,大总管已命人暗中搜集,监造司那边已经在全力赶造。”
经由这次,他对杨真算是高看了一眼,整个神狱拉网布阵啊,这得多么巨大的花费,可这位二爷一开口,陛下竟然就答应了,看来陛下的外甥就是陛下的外甥。
当然,他也知道,这也就是在神狱将目标给困住了,放在其它地域随时能逃离的地方,这么大花费的布置犯不着,来来往往的人太多容易混淆目标,也监管不过来。
杨真面无表情,“布置时以搜查的方式为幌子暗中布置,不要打草惊蛇,务必在十天内在整个神狱布置到位。”
卫统领理解他的报仇心切,不过还是点头道:“二爷放心,自会尽快,以免夜长梦多。”
……
瓢泼大雨,天际尽头一片暗红,盆地内封堵的石头被顶开了,林渊和燕莺蹿出。
再次将洞口封堵后,两人相视一眼,双双穿破浓厚雨云,辨明方向后,急速飞离。
可谓天刚暗下来就抓紧时间跑了。
一飞就是一整夜,临近天明之际,两人落地,小心翼翼地钻入了一个地下迷宫内,此地正是上次神狱考核时的五号考点。迷宫深处找到合适的地点盘膝坐下后,两人继续服用了丹药调息恢复……
而神狱人马却有一部四散,驾驭着巨灵神在不分日夜的布置法器。
杨真站在牢内临时清空的一个大空间内,看着一道巨型光幕。
光幕上是神狱平面化的地图,地图上出现了一个左右横跨交错的“十”字线条。
这仅仅是开始,之后的时日里会在这“十”字上继续布置,以便完善成一张网。
网上的每根线条,只要有东西闯过,不管是从地下还是地面或是空中,都会出现提示,会提示是人经过还是妖兽什么的经过,还有经过的数量。
此时的“十”字线上已有红点闪烁,提示有上百只某种妖兽经过。
这其实和用来预警的“微光阵”差不多的意思。
而这就是杨真要拉网布阵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锁定目标的去向,便于追踪。
之前撒出大批人马漫无目的寻找的方式,他已经放弃了,对方既能隐身,还能变幻成其他人,再那样找下去,靠他一个人的天眼是没用的,就算再来一百个天眼也未必能有用。
卫白走到了他边上,提醒道:“霸王既然是冲二爷你来的,怕是会想尽办法围绕着大牢这里想办法,是不是先在大牢周围把网先拉起来?说不定能省去不少的工夫。”
杨真:“那家伙很狡猾,没你想的那么容易对付,依然有被他再次逃脱的可能。这次,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不能再让他逃脱了,所以要先准备到位,不急于一时。先把大的框架拉出来,再细分成网格,届时就算他躲着不出,也可以一块块区域打草惊蛇,逼出他的动向。”
卫白:“二爷放心,他已经被困在了神狱,绝对跑不了,落网是迟早的事情,大不了多耗点时间。”
杨真回头看他,“卫统领,拉网布阵的事一定要保密,不能让他知晓。”
卫白:“放心,没有任务的人,清收了一切的通讯之物,就算是出任务的,传讯符的使用也受到了管控。任何人的行动都是三人成组,三人之间互相监督,严密管控了走漏消息的可能性。”
杨真没吭声了,继续盯着光幕……
天一暗,林渊和燕莺再次从曾经的五号考点钻了出来,再次冒雨冲破雨云,继续在云层上方飞行。
还不到后半夜,两人便又落在了滂沱大雨的地面。
环顾四周,燕莺对此地不陌生,此地正是曾经的一号考点,也是当初考核时从灵山穿越神狱之门所达之地。
不像那次考核,这次两人直接从雨云之上的高空上来,避开了猇狼的纠缠。凭两人不需隐藏的实力,猇狼之类的妖兽也纠缠不了他们。
“要找的东西在这里?”燕莺好奇而问。
此问有根据,林渊明显就是冲这个地方来的,加之林渊说上次进来发现了端倪,而这里的确是上次来过的地方。
林渊没有回应,回忆出了当初穿越神狱之门的大概位置,闪身落到了点,然后再凭着记忆看向了印象中的方位。
根据地势来定位,确定了印象中看去的方位没错,但是大雨倾盆,乌云密布,哪有什么极光异彩。
地面看不到,之前在乌云上空飞行的时候也未看到。
沉吟了一阵,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不死月兰的果期已经过了?
龙师的记载中,并未注明不死月兰的生长期之类的,多少年生长,多少年结果之类的一概未记载。
从记载中也能理解,龙师当年是侥幸遇上,找到后就走了,至于后来有没有再来寻找过,如今已无从知晓。
他也不知道之前神狱考核时看到的极光异彩是真正的极光还是和不死月兰有关。
然而已经来了,他不会轻易放弃,瞅准了记忆中的方位后,招呼一声,“走。”
两人陆续飞起,燕莺跟着他飞,四顾茫然,看不出任何端倪,不知道林渊究竟在找什么……
大牢内,光幕上的主‘十’字线的上方那道线忽然有红光闪动,边上显示出了字迹,提示有两个人飞过。
不是从地面,也不是从地下,而是从空中飞过,是两个人。
“二爷。”负责观察的人赶紧回头喊了声,“二爷,上线有两个人飞过。”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杨真已经看到了,坐在了角落里喝茶的卫白瞬间闪来,盯着光幕查看。
目光深沉的杨真偏头,对卫白沉声道:“确认一下是不是我们的人在那边。”
“好。”卫白赶紧联系确认,一通联系,确认结果后,连忙报知,“没有,不是我们的人,又刚好是两个,可能就是他们。”
杨真立道:“确认一下往哪个方向去了。”
负责观察的人已经先一步有了判断,回道:“从过线的穿插角度来判断,是从西北往东北方向去,是往铁原方向去了。”
“铁原?”卫白迟疑,“铁原地域浩大,可是神狱最艰难的地方,不掐好时间进去,不直进直出找到最短的路线,一般修为的人天亮前都未必能出来,搞不好要飞灰湮灭在那。还有,离大牢那么远,他们跑那地方去干嘛,不会是搞错了吧?还是说,是在故布疑阵?”
有此怀疑自然有原因,铁原的确是神狱最艰难的地方,艰难在地势比较平坦,几乎没有躲避白天高温的地方。加上顾名思义,能被称为‘铁原’,指的便是那地方的地质极为坚硬,难以开挖,能挖也未必能在白天来到前挖到足够躲避高温的深度,一般修为的人没有倚仗的话,闯进去了就是死路一条。
杨真漠然道:“林渊那种人不会连地形都搞不清楚,他不会无缘无故往那跑着玩,调集所有布阵人员,先放下手里的事,集中力量在东北区位先布阵拉出网来了。”
“好。”卫白刚应下,见杨真已转身大步而去,还没开口问话,杨真已背对着扔出话来,“我先率一队人马赶去,卫统领务必盯紧了,发现新的去向动静,立刻联系通知我。”
卫白喊道:“还未锁定具体位置,何须二爷亲自出马…”
杨真打断:“你们去了也看不到他,也未必是他对手。”
卫白无语目送……
没多久,十只巨灵神组成的队伍从神狱大牢出发了,全部是第八代巨灵神,杨真亲自带队,一行共三十名成员。
兵不在多,贵在精,一行出了防护罩唰唰射空而去……
雨停了,在神狱大多地区大多时候也意味着天快亮了,高温的能量即将来到,提前将雨云给推开了。凉爽以待,等待白昼的狂暴来摧残。
林渊和燕莺也落地了。
见他一直在打量四周天空,此时落地依然如此,燕莺实在是忍不住了,再次探问:“要找的东西和天象有关不成?”
林渊答非所问,“就在这等吧。”
燕莺惊疑:“等什么?再等下去天就亮了,这地方一路看来,不像是适合躲藏的地方。”她对那高温心有余悸。
林渊抬一脚跺了跺坚硬的地面,“这里是神狱环境最难生存的地方,地域宽广,被人称为铁原,意指铁一般的平原。一般修为的人擅闯的话,很有可能无法再活着离开。刚飞来时特意观察了一下,确实看不到什么活物迹象。正因为如此,杨真他们大概想不到我们会跑这么远躲在这种地方。”
燕莺:“躲这里?躲这里干嘛,你不是要找东西吗?”
林渊没有过多解释,踱步走到了一处略鼓起的地方,翻手凭空一抓,那支先天神剑落在了他手中,持剑横向插入了那鼓包地面的一侧,剑身唰一声而没,证明了此剑的锋利。
没完,林渊横剑划地走了一圈,拔剑后又动用了手腕上的镯子,丝线飞绕鼓包划痕,林渊挥臂横扫一拉,丝线从鼓包下唰的飞回了镯子内。
燕莺讶异,“你要挖洞吗?”
林渊已经俯身将三丈见方的鼓包地面给掀开了,搬起,扛着闪身远了些才放在了地下,继而又孤身腾空而起,扶摇直上,并朝仰望的燕莺挥手示意,燕莺立刻闪身追了上去。
两人身在高空浮定后,林渊交代道:“按理说这里有点动静应该不会有人发现,注意观察四周,有任何异常立刻提醒我。”话毕,手中剑抛了出去,似迎风而涨,须臾间恢复了先天神剑的自然样貌,巨大。
两人在剑前犹如站在一座山脚下。
林渊凝视着神剑,似在默念什么,神剑又快速缩小。
周长缩到直径一丈大小后,林渊骤然挥手指向地面,神剑瞬间直下,呼啸着冲向了地面,最终精准击中了被掀了顶的地面,轰一声,巨剑没入。
燕莺无语,忘了观察四周,只顾盯着地面。
倒是林渊看了看四周,挥手一招,下面一道黑影闪至空中,飞到了两人跟前,正是缩小了的神剑。
缩小飞回,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大小,再次呼啸而下,轰!再次精准击中了之前插入过的地方。
动静一停,神剑再次缩小飞回,继而再次变大了俯冲而下,轰!
如此反复冲击,最后轰隆震响声变成了闷雷似的闷响。
连续反复针对一个点多次冲击后,估计深度差不多了,林渊这才招手收了神剑。
并未急着下去,而是继续小心观察着四周,天际已经露白。
燕莺也在小心观察着四周,直接拿神剑轰击地面,搞出那么大的动静,她想不紧张都难,也生怕遭来贼。
静候许久,不见四周有任何异常后,林渊这才招呼上一声下去了。
两人落在深坑边缘往下瞅了瞅,深不见底。
燕莺很无语,先天神剑竟然用来打洞了。
林渊道:“我去看看深度够不够。”说罢跳了下去。
消失了没一会儿又飞了上来,笑道:“深度足够了,应该足以躲避白天的高温,你下去在靠近底部的位置横向挖个能容身的洞出来。”
燕莺不满:“你下去的时候干嘛不顺便挖了?”
林渊指了指坑口四周因神剑撞击之下鼓起的裂痕,“我把这些裂痕修复一下,不能让人从天上一过就能看出来。”
好吧,各自分工,燕莺跳进了坑内。
林渊则走到裂痕处施法用力,把微微鼓起的地方又踩了下去,鼓起的地方一踩下,裂纹基本上也就看不清了,再搞点灰在细小缝隙上涂抹一下,基本上肉眼难以发现。
不过四周鼓起的裂痕不少,他耐心操作,四处踩来踩去,不时观察四周。
他还没搞完,燕莺便闪身上来了,表示已经挖好了。
地下深处,土质已经软化了,确实比较好挖。
把深坑周围裂痕修复后,天色已经大亮,林渊又跑去把之前从地包上揭起的“锅盖”给搬了回来,小心着盖在坑口,调整到位后,呵呵一乐,“完美,只是经过的话,应该看不出来。”
燕莺却高兴不起来,“咱们这是要躲多久,时间长了的话,只要仙庭人马搜查到这里来,根本经不起任何搜查,立马就能发现。”
林渊:“应该不会这么快,杨真误以为我是冲他来的,不会想到我们的目的地会在这地方。这里离大牢很远,不管仙庭人马再怎么搜查,慢慢查到这里来,没个把月以上是不可能的,这还是人手足够多的情况下。偌大个神狱,找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点,无异于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燕莺看向明晃晃的天边,已经能感受到高温的推来,“但愿如此,太阳快出来了,先下去吧。”
林渊的目光依然是若有若无地打量四周,似在希冀什么,寻找什么,“再等等。”
燕莺不解,“你究竟在等什么?”
林渊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那极光的出现,他只能是从一号考点的位置大概估算到极光之下的位置应该就在这一带,但是远看天边的范围太大了,想在这么大的范围内仅凭两人找到一株草很难。
关键是形势也不容许他一点点的慢慢找,只能等到龙师记载的异象再出现当做坐标。
异象还会不会出现,不死月兰的结果期还在不在,会不会是白跑一趟?他心里也没底。但已经来了,已经和陆红嫣约定了一个月的期限,他必然要在神狱呆上一个月的,这才过去了几天而已,左右暂时出不去,自然要顺势而为。
这一个月内,不管东西还有没有,他都不可能放弃寻找。
太阳渐渐出来了,天地间明晃晃一片,是不可能再出现极光了,林渊这才放弃了这一夜的等待,揭开了“锅盖”和燕莺钻入了地下深处。
临近地底横挖出的一个洞窟内看了看,林渊不得不承认某些方面女人更细心,洞窟内打造的有模有样,有榻,榻上还铺了垫席,便于休整。
林渊刚在榻旁坐下,温香软玉的身子便黏了上来,燕莺搂着他脖子在他耳边吐气道:“我陪你冒这么大的风险,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林渊心领神会,转身将其摁倒了……
太阳高悬,十尊巨灵神从天而降,落在了铁原的边缘地带。
亲自驾驭一尊巨灵神的杨真扫视整片平原,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后又带队奔赴了附近能藏身避开高温的地方。
对于神狱的环境,荡魔宫很熟悉,要找落脚的地方不难。
进了一处地窟,杨真出了巨灵神,以天眼亲自搜查了一番,确认目标没有藏在这里,才让大家就地休整。
他并未歇着,扔出法器,站在了一道光幕前,与光幕里出现的卫白面对上了。
“我已经抵达了铁原地带,目标有离开东北区域吗?”杨真问。
卫白:“我一直盯着,可以确定,目标未曾脱离过那区域。”
杨真:“也就是说,目标很有可能就躲在了铁原。”
卫白:“这个,还真不能确定,在整个东北区域,铁原只是一隅,有没有跑出铁原无法断定。你怀疑在铁原?若真如此的话,铁原那边应该是白天吧?他们跑不了,肯定在铁原找了地方躲藏,我可以把人马集中过去,只是时间上来不及,今天无法到位。”
杨真:“这样找没用,先不要打草惊蛇,先把东北区域的监控网络完成。只要布网完成,我自有办法处理,他跑不了!”说到底,还是这边身具天眼的人不多,尽管仙宫已经给他找来了十几个修炼了天眼的人,此时已被他抽调了九个各在一尊巨灵神内准备。
卫白:“好,我已经反复催了他们加速布网,三天之内一定把东北区域的阵网完成,需要的话,我可以把网再布细致一些,把每一格的区域缩小,确认追踪起来也能更精准。”
杨真:“不用那么麻烦,说不定这边网没布好他就离开了。林渊狡诈,也必须做好一击不中被他逃逸到其它区域的准备。要拿下他,不急于一时,准备周全了,让他无所遁形,才是对付他的上上策。我会盯守在铁原附近,一旦发现动向立刻告知我。”
卫白点头,“放心,我亲自盯着,不会有误。”
……
下雨了,夜幕降临后,又是一场大雨。
从地下现身的杨真站在了夜雨山崖边,天眼观察着四周。
郭骑寻飞上了山崖,问了声,“不去搜寻吗?”
杨真:“这么大的范围,怎么搜?这里离大牢很远,我们突然找到这里来,必然会引起他怀疑,没把握不让他跑了,就不能打草惊蛇,待阵网完成。”
郭骑寻微微点头,也纳闷,“他进神狱,不是冲咱们兄弟来的吗?他跑这里来干什么?”
杨真:“鬼知道他什么打算,他有这么好预料的话,在我们手上也活不到今天,所以务必准备周全了再动手。”
同样从地下钻了出来的林渊亦站在雨中,环顾四周,渐渐若有所思。
此时此地的这一场雨,隐隐让他明白了点什么,也想起了龙师的遗留记载。
异发现极光的那天,是天未下雨的时候。
他参加神狱考核离开神狱时,也是天际雨停的时候看到了那极光异彩。
他渐渐明白了,若不死月兰还在,若想找到极光异彩,恐怕要等到无雨天。
陪同在旁的燕莺着实无聊,这黑漆漆的天,又凄风苦雨的,这是在干嘛呀。
她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还说唾手可得,还说什么白捡。”
林渊笑道:“不耐烦了?”
燕莺叹道:“我只是不明白,也不找了,就在这等着,究竟在等什么啊?”
这次,林渊给出了确切的答复,“等雨停。”心里补了句,也许就有答案。
“等雨停?”燕莺狐疑,“白天不是没雨吗?”
林渊:“应该是要无雨之夜才能看到。”
燕莺错愕,“神狱一到晚上,到处下雨,不下雨的地方和时候不多见,我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林渊自己也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不下雨,安抚道:“说好了一个月就一个月,一个月期到后,想不出去都不行。耐心等满一个月,我天天报答你。”偏头给了她一个你懂的眼神。
燕莺瞬间读懂,噗嗤一笑,捶了他一拳,之后又搂住了他,呢喃道:“真不知道离开雾市前的那么多年是怎么过的,遇见你也不知是福还是祸,但是不后悔了。”
林渊伸手搂了她的腰,“告诉你一个秘密。”
燕莺双手勾着他脖子抬头,问:“什么?”
林渊眨了眨眼,低头在她耳边道:“其实,我就是他们所谓的霸王!”
“啊?”燕莺大吃一惊,怔怔看着他,想起了厄虚神焰,想起了那面御神令,忽乱拳捶他,“你一直在骗我,化妖池问你,你还在骗我,还说什么木难就是霸王。”
林渊捉住了她双拳,笑道:“你应该清楚,我这种人,牵涉到太多人的生死,许多时候都是身不由己的。但是今天,我把这个秘密告诉了你。对了,罗康安并不知道,暂时不要告诉他。”
燕莺哼哼两声,也理解他这种人处境,整个仙庭急于杀之的人,身份是重大秘密,她也难拿这种事计较。
另就是,他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她,她还是挺高兴的。
殊不知,这是因为已经暴露了,在大牢和杨真一照面,林渊就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否则他是不会告诉燕莺的。关系亲近与否,不需要去拿身家性命去验证,对人对己都不好,有时候有点城府对大家都好,大家都能放心……
转眼,两天又过去了,可每天晚上的雨还是不停。
光幕前,杨真又和卫白面对面站在了一起,卫白告知,“二爷,东北区域的阵网已经如期完工了。”
杨真:“你确定目标还在东北区域内?”
卫白:“确定。我守在这几乎一步未离过,这里十几双眼睛一直盯着,不可能看走眼,除非阵网本身出了问题。”
杨真:“好,那我就继续在这里等着。你把暗中布阵的人手调往其它三个区域,继续完成剩余的布网。”
卫白愕然:“已经确定了他就在东北区域,东北区域的布网已经完成,还有必要继续那么庞大的消耗吗?二爷,依我看,可以动手了。”
杨真:“这么多年,我针对他的围剿不下十次,每一次都被他给跑了。仙都大战,我把他给打伤了,他中了封魔鸩的毒,那么多人马围困之下,还是让他溜了。之前大牢内设套,擒获在握,他居然轻易就闯出了防护阵。在他身上,总会出现不可预料的事情,可谓防不胜防,此獠狡诈多端,不做万全准备不可妄动。
这次,不动手则已,一动手就要咬住他不放,直到将其击杀或擒获为止。另外,集中一半的精锐人马到四方区域的中心地带候命,便于随时能近距离赶赴四个区域支援。”
卫白苦笑:“好吧,你们是老对手,听你的。”其实这也是仙宫那边的意思,在这事上,让他听杨真的。
转眼又三四天过去了,夜雨依然每晚光临,反复重复一出出夜的凄苦。
杨真亦每晚出现在山崖上看雨,郭骑寻亦每晚陪同。
一道惊雷后,郭骑寻看了看夜空,腻味道:“东北区域的阵网无任何触及,霸王那厮躲在这一带一动不动的,究竟想干什么?”
杨真:“时间在我们这边,不动更好,可以等到我们将布阵网络全面完善。全部布阵完善后,再调集人马一格一格的清扫,我看他能躲多久。”
郭骑寻颔首,想起了老大直威和老四姚天幂的死,脸上浮现狰狞,“那厮最好别落我手上,否则我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坐在夜雨下的林渊,知道有人会惦记他,知道杨真现在肯定是要想尽办法找到他。
他也同样每夜都出来看雨,怕错过雨停后的极光是一回事,另就是要防范周边,怕危险靠近了都不知道。
这雨一直不停,也着实让他犯愁,万一这整个月都不停,那乐子就大了,下次想再进来怕是很难,估计有燕莺也没用,燕莺已经彻底暴露了。
陪同的燕莺已彻底放宽了心,一副随便的样子,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又两天后,站在光幕前面对杨真的卫白终于给出了交代,“二爷,整个神狱的拉阵布网已经全面完工。这一次仙庭投入巨大,但愿能给陛下一个满意的交代,否则你我都无颜面对陛下如此力度的支持。”
这点上,杨真比他更上心,能证明自己没有勾结十三天魔,事关自己能不能脱离神狱复出,仙帝许诺过事成让他重掌荡魔宫,焉能不尽心尽力?当即肃然回复道:“那就开始吧,四域中间预备的人马,开始向东北区域的网格一格格清剿,我看他往哪里跑!”
“好!”卫白应下,颇有摩拳擦掌的意味。
憋了这些日子,终于可以动手了,神狱这鬼地方他也呆的不舒服……
转眼间,半个月的时间过去了,躲在地下的林渊和燕莺丝毫不知危险在逼近。
和外界的联系断了,没了借助外力运作的能力,为了等到那个天象出现时不错过,一直守在这里等着,也没有想办法打探情况,对神狱内的情况基本上是没任何掌握。
又是一个夜晚,夜雨再次如期而至,林渊和燕莺依旧守在雨中。
神狱清剿人马在远方日夜不停的推进,按照搜查的推进速度,最多只要两天便能抵达他们所在的位置。
对此浑然不知的二人只在警惕四周而已。
而天象也终于在和危险相隔的两天时间内出现了变化,与林渊背靠背而坐的燕莺第一个发现了异常,咦了声,“雨小了,要停了吗?”
林渊抬头看了看,的确,雨确实渐渐小了,而远处天际太阳落下的地方还有光亮。
雨云从上空过去了,也渐渐遮没了天际的亮光,璀璨星空渐渐在过去的雨云上空呈现。
两人站了起来,燕莺问道:“今天这雨下了还不到半个时辰吧?”
林渊:“大概差不多。”
燕莺又问:“雨停了,你说的东西会出现了吗?”
林渊摇头,“已经下过雨了,不能确定。”
燕莺转到他正面,单手勾了他脖子,指了指上空,“好些日子没见星空了,我要看星星。”说罢跳起来一躺。
林渊倒也顺势配合,伸手抄了她腿,将她横抱在了臂弯里。
燕莺一脸舒坦的躺他怀里仰望星空,天地空旷,没有外人,挺撒欢的,感慨而叹,“星空真美,出去后怕是不能再公开露面了,我们去哪?”
结果没有回应,手敲了下林渊的胸膛,还是没反应,她目光看去,只见林渊怔怔瞅着前方,不知看什么,歪头顺势看去,只见远处天空出现了一抹炫丽色彩,咦了声,“是极光吗?”
很快,不止一抹出现,一抹又一抹悄无声息的扩散在了远空,炫丽多姿,仿佛一条条巨大的缎带飘舞在星空。
“终于出现了。”林渊喃喃一声。
燕莺一怔,迅速挣脱落地,站好了疑问,“你在等这个?”
林渊点头,手指去,“错过了今天不知道又要到什么时候,走!”
二人双双朝着极光呈现的方向急速飞去……
神狱大牢内,盯着光幕的卫白骤然站了起来,负责观察的甲士同时急声禀报:“统领,东北区域,有两名修士从六五八飞往五五九。”
卫白沉声道:“确认一下是不是我们的人。”
下面负责相关情况的人立刻报道:“统领,不是我们的人,搜查的人在集中行动,布阵的人员也已经撤离了,应该就是目标。”
卫白立刻转身,打开了一道光幕等着,他的背后就是大幅的监控光幕。
光幕里闪现出了画面,正是坐在巨灵神内的杨真。
卫白疾报:“二爷,铁原地区,有两名修士从六五八区块向东北角而去,斜角进入了五五九区块,已经确认了不是我们的人,你那边若是没有派人前往,那就应该是目标出现了。”
杨真精神一振,果断朝左右喝道:“传令,命所有围剿人马放弃清查,全速赶往东北区域五五九区块。”
“是!”有人领命。
杨真又盯着光幕里的卫白道:“卫统领,继续严密观察,目标有任何异动及时报来。”
卫白:“二爷放心,若有疏忽,卫白自戕谢罪!”
两人终止了通话,杨真要来地图判明具体方位后立刻下令出发。
跟随着搜查队伍随时卡位,做好了随时直扑准备的十尊第八代巨灵神火速奔往目标出现区域。
随行队伍中的郭骑寻目露蠢蠢欲动的凶光……
大批搜查人马接到命令后,一批批停下,一批批下达更改计划,一批批向目标地赶赴……
听闻消息的李如烟第一时赶往了监控中枢,问明卫白情况后,赶紧与杨真联系了。
“二爷,近十万人马闯入铁原,一旦事情不顺,天亮后恐难以及时撤出,届时后果严重。”李如烟不得不提醒一句,一旦造成了大量伤亡,还是非战之过,就算拿下了霸王和燕莺,也将落人口舌,复出恐无望。
杨真简单回了句:“巨灵神可就地挖掘容身之所。”
见二爷已有心理准备,李如烟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人也守在了监控中枢,高度关注着相关动向。
获悉林渊就是霸王,除了结拜兄弟的仇,现在回头想想,当初在神狱被林渊给耍了。
一场大批人马轰轰烈烈火速直扑的行动展开了……
林渊对此毫不知情,已与燕莺落地,环顾四周,想从四周零星发光的植物中看出点什么来。
他快速四处闪动,想从那些植物中找到不死月兰。
燕莺跟上了他,问:“龙师的机缘是神狱里的植物?”
林渊这次没有瞒她,“对,帮忙找,找一株紫色的兰草。”
紫色的兰草?燕莺脑子里记下了,之后便帮忙四处搜查。
找了约莫半个时辰,还是没找到林渊说的东西,燕莺再次与林渊碰头后,问:“你确定是在这一带吗?”
林渊抬头看向覆盖在上空的极光异彩,“应该就在这极光覆盖之下的区域。”
燕莺亦抬头看后,惊疑道:“天上这么大块范围,对应的地下得找到什么时候?”
林渊看着空中:“没什么特别的办法,只能是一块块地方找。”为了增加找到的概率,他已经是先从极光正中对应的地下开始找起。如今正中对应的地面几乎已经找遍了,还是没找到,不得不另想办法,“这样,咱们左右分开找,你来回寻找极光覆盖的左边区域,我来回寻找极光覆盖的右边区域。如果天亮前无法找完,我们明晚再接着找。”
燕莺颔首,“好吧。”
林渊:“传讯符你随时拿在手中,发现任何异常立刻第一时间传讯联系我,以免事发突然来不及。”
燕莺点头,拿出了一张传讯符在手中挥了挥,之后扭头飞掠而去。
林渊则立刻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监控中枢光幕前,卫白再次隔着光幕和巨灵神内的杨真面对在了一起,“二爷,一人从五五九区块进入了五六零区块。”
“就一个人?”杨真意外。
卫白:“没错,就一个。”
杨真:“继续严密关注,光幕不要关了,保持着联系。”
“好。”卫白应下,没关通讯光幕,转身面对了监控光幕。
然没等太久,卫白又回头禀报道:“二爷,一人又从五六零区块返回了五五九区块。”
杨真皱眉不语,有点搞不懂林渊那边在搞什么。
没等太久,卫白又再次禀报:“二爷,又有一人从五五九区块进入了五六零区块。”
杨真沉默以对。
“二爷,一人又从五六零区块返回了五五九。”
“二爷,一人又从五五九进了五六零。”
“二爷,一人又返回了五五九。”
“二爷,一人又进了五六零。”
反反复复报上的情况亦反反复复,监控中枢里的人,还有杨真,都有点被这情况搞懵了,这反反复复来回的什么意思,在搞什么鬼?
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林渊和燕莺不时碰头,又不时分开,如此来回反复寻找而已,其中的林渊不时反复越界,反复触及拉出的阵网。
“二爷,又出去了。”
“二爷,又进来了。”
一直盯着监控光幕观察的李如烟突然转身过来,出现在了杨真能看到的光幕画面中,禀报道:“二爷,看似进进出出,实则每次进出的距离都在一点点上移。看这来来回回的情形,好像是在就地搜寻什么东西。”
杨真:“铁原那边能有什么东西可搜寻的?”
李如烟:“不知道,但是感觉像是找东西,很像是在一路路的搜查什么,像是人数有限,不得不这般来来回回。而且,这也解释了他们为何会跑到离大牢那么远的地方去躲藏,找东西可能才是他们的目的。”
找东西?杨真目光投向了巨灵神飞行视野能看到的画面,他这里的下方依然是雷雨阵阵,他们是在雨云的上空飞行,但是能看到一点远处天际的极光异彩,正是所去方向,心中顿时隐隐有所触动。
他眉心聚法金纹流转,化作了天眼,盯着那极光异彩仔细甄别了好一阵,忽对李如烟道:“把对方进进出出的区域标示出来,命各队所有巨灵神脱离队伍加速前进,将对方进进出出的区域进行包围,协调好身具天眼能识破隐身术的人员。”
某种程度来说,目标的进进出出越发方便了这边对目标位置的锁定。
李如烟:“好。”
于是,各队的巨灵神纷纷脱离了队伍,甩开了协同赶路的人马,五百余尊巨灵神火速奔袭赶往,其中第八代巨灵神足足有上百尊,这便是荡魔宫人马倾巢而入的实力。
李如烟等人高度关注着各队动向,不时与各队保持联系,同时也在盯着那有人进进出出的方位不松懈……
后半夜过半时,天上的极光异彩渐渐淡化,渐渐消失了,恢复了那片灿烂星空。
林渊心中略有着急,再次往返与之碰头的燕莺问怎么办,林渊则要求按照印象中的位置继续找下去,既然已经来了这里,也不可能半途而废了。
就这么一直找着,直到天快亮时,贴着地面掠过的林渊突然紧急顿停,转身侧向,看向了一个方向。
刚刚,他掠过时,似乎感觉到了一阵清凉扫面而过,这便是他顿停的原因。
他开始后退,走回十几步后,清凉,没错,又感觉到了。
他立刻顺着凉意来源方向走去,凉意持续恒温着,那应该是他下一趟折返时查看的范围。
边走边四处查看,生怕错过什么。
走出十几丈,翻过了一道坡,在一处略显盆地的地势内看到了一片发光植物,在略显盆地的中间又有一个小坡。
小坡上亭亭玉立着一株不起眼的植物,说不起眼其实也挺起眼的,因为对比周边的发光之物,这株植物并不发光。
在这夜晚容易被人忽视。
林渊迎着走去,植株的模样越看越清晰,心情也跟着渐渐激动了起来,兰草,是一株两尺来高的紫色兰草!
在神狱这极光覆盖的地面上,果然生长着和龙师记载的样子无异的紫色兰草!
林渊站在了坡前凝视着,只见植株上生长的雪白花瓣在残月下清晰可见,雪白柔嫩微动在微风中,每朵花瓣的上方都吊着一颗深紫色的果子,如同鹌鹑蛋般大小。
他数了数,没错,和记载的一样,十二颗!
正这时,他忽然醒神,因接到了燕莺的传讯,因燕莺在下个碰面点没有见到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见到,担心有事,遂主动联系了。
林渊遂摸出了传讯符回复,告知了方位,让她过来。
他自己则围绕着紫色兰草转圈,欣赏,没有嗅到任何芬芳,也没有嗅到任何气味,若非感受到了那恒温的清凉,难以想象这东西有那么神奇,更无法想象那渲染苍穹的极光是来自此物。
唰!在空中看到他的燕莺从天而降,落在了他身边,观其行为,目光自然也落在了那株兰草上,略怔,感受到了这范围内恒定的清凉,但不足以太明显,若非针对而来,从旁经过的话恐怕也会忽视掉。
她惊疑道:“这不起眼的东西就是你要找的东西?”
林渊颔首,“若是起眼的话,早就被人发现了。正因为不起眼,正因为生长在铁原,才会不为人广知。”
燕莺依然惊疑:“这是什么东西?”
林渊:“不死月兰。”
燕莺:“怎么使用?”
闻言,林渊迈步上了坡,半蹲下了,伸手摸向了那果子,触手仅有冰凉感和皮软感而已,鼓鼓的,里面似有汁液。他捏住,欲拧下一颗,结果发现还挺坚韧,怕拽坏植株,施法切断才摘下了一颗。
摘下后他放进了储物戒里试了试,尝试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储存方面的问题。
原因简单,看过龙师讲述的服用经过,只一颗便差点把人给冻僵了,待到天亮才缓过来。
身在此地的环境,凶险随时可能会出现,他不能整宿的时间长度不能动弹。
也就是说,因目前面对的环境,此物他不能在神狱服用,因而想带出神狱再使用。
放进储物戒里观察了一阵,发现没有什么变化后,他才放心取出了一只玉匣,慢慢一颗颗的采摘果子放进玉匣。
燕莺也上来俯身观察了一阵,还伸手试了试手感,倒也没乱动,只问了句,“这东西能吃吗?”
林渊:“能吃。但不能随便吃,吃了会把人给冻僵,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这果子的威力,一吃怕是当场就要毙命冻死。现场的情况,我们也不适合,出了神狱再说。”
能直接把人给冻死?燕莺讶异,“有这么夸张?摸着没什么特别的,能有那么大的奇寒威力?”
林渊:“所谓物极必反,这至阳之地出现这种东西也不算太过违逆,大概也只有这种环境才能长出此物。”
燕莺双手撑膝,弯腰在那看着他一颗颗采摘,继续好奇发问:“它不是一夜之间长出来的,能扛住白昼的高温?”
林渊小心翼翼采摘:“我也不知它生命期多长,不知多久开花结果一次,但的确能扛住这里白天的恶劣环境。”
燕莺抬头看了看天空,“之前上空漫天的极光就是它造成的异象?”
林渊颔首:“不错,根据记载,白天高温一到,它表面整体上会结一层壳,恍如枯萎的雕塑,因而白天就算有人看到也会忽视掉。到了晚上,那一层壳便会裂开,会喷薄出一种冥冥气息,直冲苍穹,会在上空异化成极光异彩。
现在看来,下雨之所以不出现,是因为那层壳被雨水浸润后不容易裂开,也能在风雨击打中产生一种自我保护作用。今夜之所以能见,估计也是之前的雨下的不长,没有把壳给浸润,所以我们今晚才有缘得见。”
前一段是他根据记载所述,后一段则是他根据这些日子的情况总结出来的,可谓完善了龙师的经验。
当初的龙师没有前人经验可循,完全是机缘巧合的情况下巧遇的,未经历这逢雨久不见极光的情形。
燕莺盯着他摘下了最后一颗果子放进玉匣,便收入了储物戒内,不由跟着站起,嘟囔嘴道:“得到了如此宝物,准备一个人独吞吗?没打算给我一颗尝尝?”
林渊本想说不试试能让你乱吃吗?本想说自己先保管,但有些事情还是有行动比动嘴的好,尤其是这种环境下,他不希望燕莺出现什么异心,当即又拿出玉匣,打开了,说道:“伸手。”
燕莺立刻伸出一只手掌索要,不是她贪心,她是个真没什么利益之心的人,只是理所当然的想尝尝这神奇之物是什么滋味。
林渊直接拿出了六颗冰凉果子放在了她掌心,“一人一半满意了吗?”
燕莺嫣然一笑,看着掌心里六个鹌鹑蛋大小的深紫色冰凉果子,指尖拨动着仔细欣赏。
林渊提醒她,“不要乱吃,等出去了,等我试过了情况如何,再使用也不迟。”
燕莺嗯了声,忽抬头,明眸忽闪,问:“龙师雨就是吃了这个才有了后面的成就?”
林渊略沉吟,“这个只能增长修为,只能说是给了龙师崛起的基础,后面的博学多才肯定和这个无关,肯定是他个人的努力。”
燕莺:“那他吃了多少颗才获得了之后自保的实力?”
林渊:“他那个年纪,吃了一颗发现能增长修为,你觉得他能忍住不吃剩下的?自然是全部吃了。”
燕莺沉吟了一番,忽从掌心里捡出一颗在握,剩下的全部送在手掌里抵还,“给,我要一颗尝尝是什么滋味就够了。”
林渊一愣,“此乃天地奇珍,能勾动天象,可见其中蕴含有神化之力,乃提升修为的至宝,你就要一颗?”
燕莺:“我修行天赋虽然不算很好,但胜在修行的时间长,修为比你高,已经到了大罗境界的末期,一颗就够了,用不着这么多,你比我需要。”
到了神仙境,每一个境界的跨越都艰难,远不是地仙和天仙境界能比的。
林渊哈哈道:“这算什么道理?还是留下吧,这次两人一起前来承担了风险,没理由我多得你少要的。”
这是冲这女人之前死也不放弃他,真正得到了他的信任,否则他先找到了,燕莺未必有机会见到这果子开眼界就要被糊弄过去。
燕莺依然伸手抵还,“没有你根本找不到这东西,我算是跟着白捡的,没资格平分。”
林渊笑道:“我已经得了先天神剑,再拿一半这个,已经是我占了大便宜,收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燕莺摇头,“当年我得龙师指点再返幻境时,龙师曾送我临别赠言,让我引以为戒。”
林渊愕然:“什么赠言?”
燕莺默了默道:“当时他指点我入幻境修行,说有得有失,福祸相依,说他指点的,便是强求,便让我沾了因果。说我在幻境得到的东西,也许会给我带来杀身之祸。送了我八个字,‘无欲则刚,不贪则长’,说我往后若能做到不贪不占,兴许有人能帮我化解命中的一场大劫,可让我得平安长久。”
林渊听后哑然失笑,不信龙师雨能说出这种江湖骗子的话来。
燕莺却瞪眼道:“真的,我没骗你,那是我和龙师雨最后一次见面,他当时真这样劝告我的。”
林渊忙道:“我信,当然信。”心里却是不信的,龙师雨真要能掐会算,怎么没算到自己会被聂虹给害死?脸上一本正经解释,“这不算你贪的,也不算你占的,是我主动让给你的。”
燕莺顿时不高兴了,寒着一张脸道:“你是不是非要跟我把界限划这么清楚?”
“……”林渊无语,自己明明是一片好心,可看这女人的样子,似乎倒成了自己心怀不轨了。他不由想起了罗康安以前唠叨的话:女人不爱听实在话,就喜欢被男人骗,说实在话只能招女人恨!
算了,林渊暂时不跟她计较,东西自己先收藏保管了再说,遂将她手里的五颗果子拿了过来。
燕莺这才满意道:“这东西我吃了也成不了龙师雨,你吃了比我自己保护自己管用,以后我可就指望你了。”
林渊笑着摇了摇头,将十一颗装进了玉匣里收好。
看着眼前的兰草,燕莺奇怪道:“龙师雨怎么会巧遇到这个东西的?”
“这个说来话长。”
“反正没事,说来听听呗。”
“龙师的本名叫做‘异’,原是聂虹家里的奴仆……”林渊将一段往事娓娓道来。
……
巨灵神驾驶舱内,见已接近目标进进出出的区域,杨真盯向光幕问:“还是没有再进出吗?”
对面的李如烟道:“没了,五五九和五六零之间没有再进进出出了,难道是已经找到要找的东西了?”
杨真回头下令,“停下,全部落地。”
十尊率先赶到的第八代巨灵神立刻陆续冲向地面,一尊尊稳稳降落。
杨真起身,从光幕前走开了,并对郭骑寻使了个眼色。
两人先后钻出了巨灵神,落在了地面,郭骑寻靠近了杨真,低声问:“二爷,怎么了?”
杨真低声道:“我一个人去找找看,你指挥大家从九个方位向目标地点合围。”
郭骑寻啊了声,“二爷,霸王狡诈,您一个人去,恐有风险,不如一起合围过去。”
杨真继续说道:“这里地势开阔,巨灵神体型太大了,还没接近就要被发现。霸王那人很警觉,人去多了也容易被发现。十尊巨灵神各留一人准备,得到呼应立刻驰援。九名身具天眼者,各率领一人从一个方向合围。我先过去一探究竟,发现了他们会立刻纠缠住他们,至少能不让他们轻易脱身,打斗动静一起,你们立刻赶往。记住,赶到后,霸王我自会缠住,你们务必把那个女的给解决掉,没了那女人的奇术,霸王就算跑了也蹦跶不了多久。”
郭骑寻迟疑,“二爷,不如大家分十路从十个方向同时合围,有事也方便接应。”
杨真抬手打住,“我刚才说的只是理由之一,也是用来向其他人交代的理由。”
郭骑寻疑惑,“理由之一?还有其二不成?”
杨真低声道:“之前大哥被杀,如今看来,似乎只是个幌子,凶手突然公开暴露能变化成他人的能力来行凶,只是为了聚焦我们的注意力,便于他争取时间远遁,霸王真正的目的可能就在铁原这里。老三,老五的判断可能是对的,霸王此来可能真的是在找什么东西。试问,若真有什么,什么东西是值得霸王冒这么大的风险亲自跑来寻找的?”
郭骑寻迟疑道:“若真有什么东西能让霸王如此冒险,必然不是一般的东西。只是,二爷,这只是猜测,你孤身犯险不妥!”
杨真徐徐道:“不仅仅是猜测,你忘了我的天眼!”
“呃…”郭骑寻愣住,盯上了他眉心的聚法金纹,试探道:“有什么异常不成?”
杨真:“我之前看到了目标方向的极光异彩,事实上我在神狱也不止一次看到过那个方向的极光,也不止一次用天眼查看过,但是以前都未认真当回事,只当做了普通的极光。这次,是霸王和老五提醒了我,我凝神细看了看,不像是天启极光,而是暗含云蒸霞蔚之兆。”
郭骑寻略惊,“二爷的意思是,不是天降,而地下有什么东西上涌搅动形成?”
杨真:“不错。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但能隐约捕捉到冥冥中有至下而上的烘托迹象。”
郭骑寻眯眼,“难道有什么宝物勾动了天象?”
杨真:“这恐怕才是霸王的目的。”
郭骑寻当即明白了这位孤身一探的用意,若真有什么要紧东西的话,要先赶去先做手脚,不想让仙宫和外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