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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召不动声色站到秦鱼前面,卡在众人视线里面。
颜疏泠则是甩手从储物介镯里面拿出一件外袍,直接往秦鱼身上一套,然后目光一扫,十分锐利——看你麻痹看。
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对秦鱼来说,衣服湿了贴身,这没什么。
可对颜疏泠两人来说不一样。
艹!这些人的眼睛不干净!
我们无阙的师姐美色是你能看的?!
于是~~~
众人多数尴尬涩然。
倒不是他们想看,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位孤道峰第一真传弟子姿容也不甚美艳绝丽,气质也十分端方雅正,为何就是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勾人韵味呢?
秦鱼不在意,倒是被这两人给逗笑了,一笑,眸色绮丽不可方物,对南宫之彦回了一句:“你们这些元婴期...包括你么?”
你跟她来阴的,她偏要跟你来明的,让你自取其辱——都是元婴,我一个金丹期是比我家师弟师妹们厉害,能解决下面的麻烦,可你这个元婴呢?
你逃了。
不仅自身实力不过关,连人品也不过关,你还有勇气去嘲笑我家师弟师妹,谁给你的勇气?梁静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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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秦鱼看破并且软刀硬怼的人,一般是没什么好下场的,要么是后期惨得一逼,要么就是当时就心肌梗塞。
南宫之彦深深感受到了云钦之的数次糟心遭遇。
这孤道峰的青丘委实在端着讨人喜欢的皮囊跟气质做着让人吐血的事儿。
你又不好谴责她,因为人家实实在在表现出了宽厚豁达柔软的姿态,你再谴责她,就显得你心思狭隘无耻卑鄙。
诶,气人啊。
南宫之彦脸皮抽动了下,到底还是忍住了,摇摆扇子道:“既然诸位已脱困,我看,我们就此分离...”
还没说完,解疏离:“滚!”
颜召:“你走就是了,没人留你。”
南宫之彦心情阴鸷,暗道难怪无阙在大秦树敌诸多,这底下的弟子嘴巴贱也是一大原因。
“如此,告辞...”
南宫之彦火速撤了。
他一走,颜召就忍不住道:“这人真讨厌,你什么眼光,挑这样的人联姻,也不怕睡着了他在床上给你来一刀。”
解疏离觉得这个人是在找死。
秦鱼却漫不经心道:“他还会回来的。”
为什么会回来?
本来天华宗这些人正打算离开,逃离这个鬼地方,结果听见秦鱼这么一说,顿时惊疑,还未询问,就见刚刚逃走的南宫之彦果然逃回来了!
因为后面有一头...猫。
那肥猫在追他?
不,是肥猫后面有东西在追他们!
那一头丑陋又可怕,阴邪又可怕的怪物,众人本身都没见过它,但见一面就知道它是什么。
“魑魅!!!”
当然是魑魅,就算没见过,一些宗门典籍里面也有提及。
魑魅的厉害,众人无可估量,但知道即便是几个元婴期捆一起也不是对手,何况他们这里也就寥寥三个元婴,其余全是金丹期。
“跑!”
众人大骇之下,惶然奔逃,但也有聪明的人迅速靠近无阙的人。
因为连被无阙心肌梗塞好几次的南宫之彦跟云钦之这两个男婊都不计耻辱靠近他们,可见这才是活命的唯一机会!
“鱼鱼,快,接住我!”
奔跑来的娇娇一个弹跳,秦鱼伸手接住它,沉甸甸得很。
这一幕让解疏远眉心一跳——这小胖子,不知道自己主人现在很虚吗?不知道自己胖吗?
但她无暇骂他,因为魑魅来了,速度极快。
娇娇还真不知道秦鱼虚。
“你虚个屁!黄金立方体里面屯着比元婴期总量还高的灵气!我就是不明白,你让我引这个魑魅离开,我是真引了,可他跟牛皮糖一样,很快就追过来了,不是我故意的哦。”
娇娇十分惊讶,因为他是有能力甩开这头魑魅的,把它引走,然后甩掉,秦鱼再找出口,这危机也就解了,可这魑魅好古怪,看起来像是无主邪物,却又偏偏跟着它过来了。
秦鱼眉梢微挑,“无妨,我本来也没期望能把它完全甩掉,我让你引它,只是想知道一个答案。”
娇娇:“???”
他不明白,但怕这魑魅过来了,众人应付不了。
当然了,他也知道秦鱼是肯定不会有危险的。
“难道你想现在就爆发全部实力?”
他知道秦鱼有很多底牌。
“不是。”秦鱼否认,抱着他站起,看着解疏离等人大战魑魅,她的眸色幽深,慢悠悠道:“我想知道这些人能爆发多强的实力。”
当然不是颜召跟解疏泠的实力,而是南宫之彦一伙?
娇娇狐疑看了南宫之彦等人一眼,忽然惊疑,“鱼鱼,我怎么觉得他们好像在...划水?”
所谓的划水可以是隐藏实力,也可以是故意配合不好。
娇娇反正觉得南宫之彦这伙人完全没有配合无阙天华等宗门弟子的攻杀,反而独立出来,看起来是很卖力啦,但没发挥出最好的一面。
他们想干嘛?
有鬼!
魑魅可不会因为他们配合不好就网开一面,三两下就攻破了众人的攻防线,呼嚎着冲进众人群中,众人吓坏了,一哄而散,正好露出后面的虚弱圈。
虚弱圈里有最弱的金丹期,也有凡人柳如是,还有刚刚发过一次大招虚弱如凡人的秦鱼。
这魑魅正好扑向了秦鱼!
“你个丑八怪,本殿下不发威你当我是猪猪哦!”
秦鱼怀里的娇娇正准备扑出去跟它大战三百回合,然而秦鱼掐住了他的肥腰,不让他动。
“青丘仙长,小心!”四五米开完的柳如是见魑魅要伤害秦鱼,一时惊呼,而下一秒,秦鱼却是探手一抓。
灵气吸力,将柳如是一把吸抓过来往前一推。
那动作相当麻溜。
众人:“?!!!!”
娇娇:“!!!!”
我的鱼,你太坏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坏!!!
被推出去的柳如是惊愕无比,正面遇上了凶恶的魑魅。
必死!
这绝对必死!
除非有天大的巧合跟意外...
比如柳如是被地上的石头绊倒了,比如魑魅不顾绊倒的柳如是,只盯着秦鱼!
径直扑向她。
千钧一发,众人根本营救不及,也来不及反应。
那一瞬,秦鱼再次出手了。
她掏出了一颗掌心大小的金丝球,注入灵气,发光,抛出,爆炸。
舞会盛宴般的灼灼光辉,直接把魑魅炸得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可承受这种一次性爆炸法宝的元婴级伤害,却恐惧它发出的曜日光辉。
这道光,灼灼醒目于整个魑魅山,也给山中其他地方的人带来指引。
“他们在那!”
河洛都督等人总算知道自己救的人在哪了。
而且能发攻击为他们所见,看来是脱离围困了,且还有余力反抗。
甚好!
众人大喜,而云出岫也见到了,略一挑眉,她修为高,一眼就看破这不是术法发出的攻击光辉,倒像是法宝自爆。
元婴杀伤力级别的自爆法宝可不便宜啊。
呜,现在的师弟师妹都这么巨富了?
败家子啊。
不过云出岫才这么一想,却见那些凶尸都呼啸而去——因为周凉跑了!
他跑去光芒夺目之地。
杨奎见状,目光一闪,也带人风紧扯呼,显然知道一旦无阙被困的那伙人脱困,云出岫这些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那么,自然是集中战力配合魑魅拿下那三个此时势必十分虚弱的三个真传弟子来威胁云出岫他们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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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邪恶都惧怕光辉。
一定意义上,光就等于诛邪。
娇娇:“妈的,这光都差不过要让我瞎眼了,何况是魑魅!”
魑魅瞎眼了,发出痛苦的嘶鸣声,疯狂攻击周边,但找不到准头了——起码现在它找不到。
乘着这个时间,秦鱼白着一张虚弱的脸,看向倒在地上的柳如是,她十分歉然,“实在对不住啊柳夫人,刚刚情急之下只能拿你救命了。”
我的青丘师姐,你这样不符合人设你知道么?
清丽柔弱到极致的柳如是脸色比秦鱼更惨白,闻言,她抬眸看来,道:“青丘仙长救过我多次,便是要拿我的命来还你的,也是应当的,如是心甘情愿。”
秦鱼:“是么,但你刚刚那一摔,摔得十分好。”
众人本在躲避魑魅,也想撑着它盲点逃走,却听秦鱼这么一说,顿时品出了几分诡异来。
颜召有些懵,“所以.....”
柳如是忽然笑了,这一笑,堪称百合异变成曼陀罗,哪怕依旧清丽,依旧雪白,却显然诡艳了几分。
“没办法,青丘仙长你不怜香惜玉,如是一介蒲柳也只能自损了。”
秦鱼:“我若是不怜香惜玉,早该认定你了,何须一再测验求证呢。”
柳如是优雅起身,梳理着衣裙,慢条斯理又自带娴雅风韵,眸色稳婉转中想透了对面。
“阿,之前在洞里,你是故意提及你的猫,是说给我听的吧。”
“嗯,你听了,自会安排人去拦截我家的肥猫。”
“你知道魑魅受我控制?”
“那时是不知的,是刚刚我让猫猫引开魑魅,但魑魅依旧能准确找到此地,我这才确定你在控制它。”
“既不知,便是提前就知晓这群人里面有内贼,还是一开始就怀疑我?毕竟,谁都可以是内贼,为何一定是我呢?”
“客栈后院你所居的小院,那院子里的花草其中有一株名为丹芳,最见不得病气,若是虚弱之人给它调理,只会气血受损。”
柳如是目光一闪,“你怀疑是我打理那些花草?可那一般是我夫君打理的呢...”
“不见得吧,花盆前面的泥土上遗留的脚印可多是女鞋大小,非男鞋尺寸。”
柳如是一怔,后眯起好看的眸子,漫不经心说:“倒是我疏忽了,可你这真传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眼睛是真的好。”
秦鱼一笑:“是夸我眼睛好看?”
人家是夸你视力好!不过你的眼睛是真的好看就是了。
柳如是又笑了,这次是真的清丽脱俗,“是好看,想挖下来。”
这话让人一惊也一骇,紧接着...轰!几十头阴厄凶尸从林中四面八方冲出,刚好堵上了想乘机四散逃走的一些人,惨叫声响起,这些人直接被撕咬成好几块,血肉都喂了阴厄凶尸,那场面吓人得很。
周凉来了。
周凉一来,阴厄凶尸加上魑魅,足够众人在十招来回被斩杀大半。
秦鱼也不是开挂的气运之子,见状也不再跟柳如是周旋,显然后者也无此意,既然都撕破伪装了,那就是王见王的时候!
时间,他们需要的是时间,颜召等人已经感觉到了无阙的援兵正在赶来的...路上?
反正很近了!
撑得住吗?他们!
反正自家青丘师姐撑不住的吧,都两次爆发了,除非再来一次自爆法宝?
解疏泠跟颜召都以为秦鱼还有一堆法宝可以炸,否则她哪来这样闲庭漫步的气度?
但事实上,没有!
她没有自爆法宝,但拿出了四块中品灵石,放置在周身四方悬浮,灵石逸散出灵气,一缕缕渗入她躯体,也一缕缕渗入她拿出的另一个法宝。
中品宝器,一根笛子。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且听我吹一曲子如何?”
她吹了,笛声一般,并不悦耳动人,曲调一般,并不幽怨或是高深。
但它很可怕。
音杀术!
撩长的曲子贯彻始终,通达偌大的魑魅山,山林旷远,自带回音,仿佛漫山遍野都被它占据并统治——在其中者,听曲。
听曲的人分两种,一种是正常听曲,一种是被定点音杀!
耳鸣,心乱,凶尸们痛苦了,很痛苦,尸体内侧的血水躁动自爆,而周凉也脸色煞白,撑住了半响,哇得一口吐出血来。
柳如是脸色微微一变,自闭听力,但发现无用。
这是音振,无视阻拦。
“你竟走音杀之道!”柳如是惊骇,但她既已经暴露身份,就无需隐藏实力,连周凉跟凶尸都扛不住金丹期的秦鱼一曲,她却抗住了十之八九,忍了这一二,眸中一血意,那魑魅陡发出刺耳的破音,试图破解音杀,但秦鱼仿佛预感到了,曲调一变,锋利如刀。
音阶冲突!
爆!
那一瞬间,山野震荡,生灵悚然,无视实体防御直入肉体的无形音震让凶尸们群体崩溃大半,而周凉吐了第二次血。
柳如是控制魑魅,眉眼陡生邪艳,一头青丝在滚动的山风中飘荡,一袭青裙曳动,魑魅在音爆之后朴袭而下,直面秦鱼。
她的攻击节奏显然很快,并不为破音,而为乘着秦鱼斗音而袭杀她!
魑魅厉害啊,没人拦得住。
秦鱼却一动不动,只淡然吹了第二首曲子。
第二首?
她忽然变曲子了。
而这第二首曲子...
无阙走音杀之道的前辈委实不多,哪怕是大修真位面,此道也是绝对稀有,但如此大世界,岁月悠久,总有先辈种树后人乘凉的,于是就有了诸多音道曲籍,其中有一体系为御灵曲,御灵曲中有一曲名为《韶光》。
山河林木有邪有瘴亦有灵,虽夜色而潜伏的白日灵光被一曲引出,光华盛宴,重聚于她一身,那一瞬,满山一林尽皆她一人似的。
风华夺目,面容眉眼被光所模糊。
有人还记得她是金丹期吗?
记得,就是因为记得,才越发惊惶——有这样的金丹期吗?
有,因为有,所以她才是孤道峰第一真传弟子,破例收入,破格上位。
众弟子此时才感慨——如果说孤道峰峰主是一如既往高岭之花深不可测,那主峰大长老就是绝对的老姜狠辣,一眼就看破了青丘师姐的厉害,让她当了队长。
好吧,大长老又被加了一顶高帽,可惜他远在无阙不知道。
而眼前....
韶光既来,驱邪净恶。
魑魅惊恐了,发出尖叫,甚至脱离柳如是控制,转身欲逃入山林。
成了!!竟能驱赶魑魅!
颜召等人大为吃惊,正欢喜,却见发狂欲逃的魑魅又被控制了。
“小心!”
魑魅回身一扫,颜疏离反应快立即抓住了一个弟子往身后一跃,跳到树杈上,树杈颤动,且看到那边柳如是双手发出邪光,俨然跟魑魅身上的邪光一模一样。
此女对魑魅的控制已趋大成,甚至超过秦鱼的预计。
她微微皱眉,深深看了柳如是一眼,韶光曲依旧,曲音厉害,相攻魑魅。
而柳如是只能竭力控制住发狂的魑魅,但魑魅痛苦,发狂后到处乱撞,竟一头撞在了十几米远的山岗巨石上,这一撞,把原本已经塌方过的山体撞塌了第二次。
这一塌,山头峰顶碎裂了,巅峰缝隙露出刺目的灵光。
在黑夜中仿佛灯塔光芒,何止是魑魅山,也何止是东柳林镇,复原三千里,灵气昌盛几可夺月光灵色,周边区域的灵气全部异动了,一缕缕被抽走,卷动成旋涡,旋涡盘踞螺旋在峰顶尖端上头,仿佛将它映衬得跟一只巨大灵瞳似的。
但这灵瞳绽放出来的光色一缕缕绽放,像是一朵朵灵花盛开,绝美得很。
“灵丸!”
“灵植系灵丸!”
灵植系灵丸是最有灵性的一种灵丸,也最有益于修士吸收增强修为,因为灵植系的灵丸是极为纯净的,容易吸收,但最大的用处在于培养仙道灵植或者用来炼丹,练出来的丹即便是高等修士们都得争夺。
而剑道刀道法道灵丸什么的虽然更稀有,也更能增强实力,但这灵植系灵丸的人气并不比他们弱。
因为前者不好用啊,吸收爆体的都大有人在。
当然了,但凡是灵丸就绝对是至宝。
但凡它出现就必有人争夺。
魑魅山中困着的诸多修士原本都觉得晦气,觉得自己倒了血霉被杨奎周凉等人坑进魑魅山,现在却觉得——特么邪道出手也不全是假冒伪劣产品啊,这一波还算有素质,信息没造假。
竟真的有灵丸!
秦鱼挑眉,她目光极快扫过周凉跟后面刚刚赶到的杨奎。
周凉还好,此人木讷,见状只是一皱眉,而杨奎却是错愕,神色有些惊疑。
秦鱼分析他的表情,基本可以理解为——卧槽,这只是我们用来骗正道那些傻逼的幌子,怎么就忽然成真了,要糟,不会真的让正道的人抢走灵丸吧!!!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血扈宗的人心塞了,也几乎要拼命了,因为不拼,真让正道,尤其是无阙的人夺走灵丸,他们可真的要被邪道的人嗤笑死啊。
灵丸一出,无阙这些小贱人的命都不重要了。
不管邪道正道,一股脑全都冲顶峰去,秦鱼也在其中,但过峰下狭道的时候。
“你们两个跟着我作甚?往前去碰碰运气吧,小心些。”秦鱼如此跟在边上跟两尊门神似的颜召跟解疏泠说道,一副大姐姐的样子。
也不知这两人抽的哪门子神经,也不知何时开始对她“真情切意”了。
竟舍得放弃灵丸这绝佳宝物,简直尤违大修真位面的修士上进准则。
秦鱼都怀疑自己什么时候魅力这么大了,还是这次人设搞得太好?
“我如果要去抢,还需要碰运气吗?绝对是我的啊!只是你现在如果虚弱,跟一只白斩鸡似的,若是死了,我如何跟无阙那些老东西交代,还有你那师傅...”解疏泠言之凿凿,但说话不太好听。
颜召的话也没好听到哪里去,那眼睛老翻白,瞥着秦鱼说:“让你一个金丹期不要跟来,你非要跟来,看吧,耍几下术法就没灵气了,活该!”
这是真爱粉吗?这是毒唯粉啊!
娇娇都快笑岔气了,秦鱼却只能端着搞好的人设,露出宽容虚弱又无奈的神色,“的确,是我修为太低了,连累师弟师妹了。”
她这黯然神伤的表情一露出来,简直通杀!
解疏泠跟颜召都慌了。
然而下一秒,脸色苍白的秦鱼忽然脸色一变,转头看向山道一侧下面的山谷。
这个山谷之前他们第一次进山的时候来过,是花草最多的地方,也是秦鱼他们见过...姑苏花最多的地方。
也是此时,这姑苏花竟都发光了。
是了,因为凶尸发动,这山中各处的隐尸爆发,山中瘴气邪气横行,众人都快忘记这姑苏花的存在了,但此时此刻,众人深刻感受到它的存在。
因为...姑苏花一发光。
“不好!是姑苏花灵醒了!!”
“快跑!”
来不及了,姑苏花灵醒来,满山的姑苏花尽数枯萎,散发出恐怖的灵花瘴气,瘴气如潮涌,沿着幽深花谷中的一条河流奔走不息,而灵力释放凝聚成紫粉两色相融的花灵体,直接扑向山崖一侧——直直朝着秦鱼三个窝一起的真传弟子!
那是极为庞大的灵体,几乎碾压所有的元婴期,连御剑急速赶来,几乎就在百米之外的云出岫都来不及相救。
眼见庞大姑苏花灵体袭来。
娇娇瞪大眼。
哎呦我去,老早让你们两个土贼莫挨鱼鱼跟老子了!这样会让人精准集中打击知道吗?一干就干三!
娇娇气炸了,正要现出本体救走秦鱼,却发现...
秦鱼一脚帅气踢走了颜召,一把推开了解疏泠,然后抱着肥猫娇娇一下子被姑苏花灵卷下。
哗!卷下了那千丈高深的幽深姑苏花谷,坠入那花谷中旷阔浩大的姑苏瘴气花潮中。
百米之外,站于飞剑之上的云出岫眉头一压,冷意顿生,直接祭出脚下飞剑,一剑绝尘,直逼追下高空的秦鱼。
那一剑来,仿佛要杀人!
杀意凛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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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剑来,娇娇真以为它要杀了秦鱼,但仔细一看,它是来诛杀花灵体的,只是这花灵体灵智非常,一个百花涣散,卷着秦鱼涣散出大片迷雾,让从云剑刺破了空,接着径直往下,以比从云剑更快的速度将一人一猫直接灌入庞大的瘴气潮浪中。
山道一侧,解疏泠跟颜召两人脸色苍白,无比震惊。
“该死,那么庞大的瘴气潮流足够将她肉身都腐蚀掉了!”
“青丘师姐!!”
“快去救人!”
就算知道危在旦夕,且潮浪翻涌的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卷入山体水道深处,众人还是打算前去救援,然而高空中,云出岫冷冷一句:“实力不及还救人?何况已必死无疑!滚去夺灵丸!”
云出岫的威严太甚,既是出窍期的大高手,又是远远高于他们的宗门地位,一句话自带权威,让人不敢违逆。
颜召惧怕云出岫,一时愣神胶着,解疏泠却反骨惯了,甩了颜召一句:“你太弱,滚去抢灵丸,别让邪道中人跟其他那些不要脸的人得逞。”
说完,她二话不说御剑追去。
跟云出岫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云出岫落在自己身上的深深目光。
这一道目光...她心脏瑟缩了下,猛然鼓起勇气。
呸!
你个魔头,本公主不怕你!
云出岫冷眼看着她离去,不置可否,又瞥了一眼底下早已不知把人卷到哪里去的庞大潮流,指尖一勾,从云剑飞到脚下,她目光直指上方峰顶。
灵丸出,不说这山中人不少,就是不到半个时辰,也会有河曲道内诸多高手前来,可能那时候...出窍期就不止她一个了。
当然,这山中的人马也许有一个比出窍期更麻烦的。
云出岫眼底深沉。
必须尽快!
云出岫是一个相当会权衡利弊的人,当即带人往山顶去。
另一边,河洛都督等人也甩开了一些拦路虎上来了,得知刚刚异变,具是惊异,但也来不及感慨太多。
这不是人被绑架,若是被绑架还可以救援,而是一个金丹期掉入连元婴期肉身都可以直接腐蚀干净的姑苏花灵潮流,没救了!
只能一切以宗门利益为重!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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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花潮顺着河段席卷山体大片水道曲线,即将通达山中水深下位尽头的水洞前面时。
哗啦水声作响。
一具尸体被潮流卷着即将进去,但河岸边上的林子里忽然出现一个白衣人来,此人看到那尸体后,俊雅眉宇顿时舒展开,祭出灵剑,往上放落一缕魂念,灵剑顿时变幻,变得柔软如绳,化作光流飞旋到潮流之中,直接拽住那尸体,忍着潮流的腐蚀刺痛,将尸体狠狠一拉。
哗啦。
尸体落在地上。
白衣人见到这腐蚀得惨不忍睹的尸体,俊逸面容上露出十分不忍的神情,探手去摸它脖颈,试图探看生死。
但就在手指即将碰到脖子的瞬间。
它的手..不,应该说她的手,动了。
一把按住他的手腕,还留有姑苏花瘴气潮流液体的手指让他的手腕皮肤也发出滋滋响。
她睁开眼,在白衣人骇然的目光下,腐烂血肉瞬息蜕皮重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
很快她露出苍白却动人酥骨的绮丽温软笑容,“白宿道友,千里迢迢来救我,真是让我万分感动。”
白宿脸色惊惶不定,但很快露出喜色,且收回手,抬袖作揖,款款舒雅:“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刚刚差点冒犯了青丘道友,不过青丘道友这般神通,真是让在下叹为观止,不得不感慨无阙宗门底蕴之深。”
这等活血生肉之法,是一个金丹期可以掌握的吗?
便是元婴期也绝无仅有,除非是上古遗留的古籍,但上古秘法大多难修艰险,对血统有极高的要求,莫非这青丘是因为有这等特异体质才被看上的?
“自然不会是因为体质,白道友不觉得我的修道之心最为至纯,乃是万里挑一的好苗子么?”
她一副芊芊细语的好脾气,跟她顷刻间活血生肉的骇人现实形成强烈对比。
行为如妖,言语窈窕。
白宿作揖的时候,眉目微垂,却依旧看到对方修复了的皮囊之下...上身因为角度跟他的涵养问题没看,但下面裸露的修长光洁小腿依旧落入眼底。
他一怔,白俊的脸蛋略染上薄红,主动回避了视线。
这样的行为自然被仿佛开天眼的秦鱼给察觉到了,但她不置可否,在身体恢复完全且也完全裸露的时候,探手从介子里拿出一件外袍,随意罩在身上,单手拢着衣带两边,单手扶着树枝站起。
“青丘道友...”白宿见她有了遮蔽之物,有些酬酢,不知道是否要上前来帮忙,因为瞧她的样子,似乎如此恢复也不是没消耗的。
“无妨,只是消耗了一些气力而已。”
秦鱼故作无事,且看向白宿,“不过道友你是如何找到我的?恐怕现在连我的宗门都只能确定我已死,为了宗门利益,不得不前去争夺灵丸,想不到道友竟来寻我。”
白宿坦然一笑,“修真之资源,永恒之利益,在下自然也是青睐的,只是相比青丘道友这样有情有义的正义之士,你的性命,比那灵丸资源又珍贵几分。”
他的气度,是从一开始就让秦鱼都侧目的,言语如清风,行为如皎月,自让人好感大增。
所以秦鱼也朝他露出亲厚笑容。
“你喜欢我?”
一句话,让这山野越发寂静了几分,白宿一愣,还未说话。
秦鱼:“既不是喜欢,那就是真如你所说,觉得我有情有义,你为了道义而来...如此,自然是极好,就是我不太明白,此前,我跟众人入坍塌前山体时,曾察觉到后头有人跟随,当时可不知是谁,于是我便在地上撒下了一些类似泥土且也土味的粉末,这粉末常人不能察觉,是以,我在杨奎身上发现了。”
顿了下,她的目光在白宿身上也婉转游离,似有深晦,“就是不明白,为什么你的鞋底下面也有这样的粉末,莫非,你一直都跟在我们身后,若是正常情况,现身与我等一起就是了,若是不正常,大概就是冲着我来的,一开始便想保护我?若是如此,那我岂不是得再次万分感动?”
她的姿态可不像是感动,却也没有嘲弄,只有平心静气的求证。
仿佛,这样的事儿,这样的心机,这样的诡计,她早已见过千百次——亦或者,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是擅用如此心机的人?
因为某些时候,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亲人,更不是你的敌人,而是你的同道中人。
白宿缄默了下,道:“就因为如此,青丘道友就要怀疑一个不顾危险前来救你的人?”
秦鱼:“危险么,是挺危险的,不过于你而言,危险的不是这姑苏花潮流,而是我。是以你从始至终在面对我的时候——你的气血跟灵力可一直都蓄势待发啊,白宿道友。”
所谓他从救她开始就表露的真诚忧虑以及体贴,不过都是为了试探她是否已死,是否信他,又是否真的已经消耗殆尽无能力反击。
这不是话本,那种反派把主角干掉后,要去找尸体,找到尸体后就得意万分毫无提防结果被诈死的主角一击毙命。
当然了,也没什么主角会像秦鱼这样不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
但她的确是白宿的目标没错了。
白宿俊雅的面容上略有无奈,道:“那我来寻你,又有何好处呢?若我真是那凶恶之人,活该找到你的时候就将强攻毙命,亦或者任由你进入水道中就是了。”
秦鱼:“阿,大概是因为我的体质吧。”
白宿的表情一顿,盯着秦鱼。
只见她笑意颤颤如边上滚滚疾奔的姑苏花潮流,既好看,又危险。
“满纯度木系灵感体质,又在无阙的资源喂养下养出精纯的修为,可抽灵气直接吸收,又可留着血肉皮囊炼制木尸傀儡,可能是你的利益所向,也可能是上面那位可以操控姑苏花的柳夫人利益所向,反正无所谓,你们的配合的确不错,一环套一环,人财似想尽得。”
她提到人,自然是她自己,估计也囊括了无阙一些人的性命跟躯体,也提到了财...
这里还能有什么财,总不会是那漫山遍野的凶尸吧。
就是那灵丸无疑了。
“你竟知道是她操控姑苏花潮浪...那你恐怕也猜到了..”白宿表情微妙,秦鱼却替他说出,“她是故意利用我与她相斗控制魑魅撞破山体,让灵丸泄露而出,不然哪里会这么巧——我这人生性多疑,可不太信任巧合这个字眼。”
她倒霉起来喝水都塞牙缝,最后不也证明一切倒霉都是有原因的。
所以啊,做人还是多疑点好。
“多疑,这是个好习惯,我也多疑,所以对明明只有金丹期的青丘道友你也多有试探,没想到疑心多成真实,你真的这般厉害,不过...”
白宿的目光像是细细斟酌过秦鱼,“你一点都不慌乱,且还能与我周旋,是胸有丘壑,还是在故作玄虚呢?”
他一开始就察觉到了秦鱼似乎是在故意跟他聊天,聊久了,她的生存率就高了?还是为了营造一种气氛,显得她很有底牌,不惧他。
所以,这需要判断。
白宿判断的依据就是——
“你到现在都不肯动用灵气,是怕露出破绽吗?可你知不知道有一种术叫观气术,即便本体再遮掩灵气波动,观气术却可以从影子窥伺到本体的灵气强弱。”
白宿说着,神色幽深,指尖微微一勾,秦鱼则立刻发现自己身后半空不知何时凝聚了一只观气瞳,它幽深玄妙,诡诈灵异,盯着秦鱼的影子。
因为已经存在一会,所以,它自是看出了...
“你的本体,灵气怕是连筑基期都不如了。”
白宿俊雅面容露出遗憾神色,继而抽出背上的长剑,剑光流动如风雅秋水。
“即便你也可能也有隐藏更深的手段,我也总不好就此罢手吧,这世间之事,总没有绝对的,要么冒险,要么遗憾。”
为了不遗憾,他也只能...
剑出,一剑杀机森然,跟往日那副风雅温润正气公子的风貌截然不同。
一剑可见虚实,一剑也可分生死。
他一剑出,剑光飞梭直抵秦鱼眉心。
不管秦鱼到底是何手段,归根都得有灵气支持,不管秦鱼是否有灵气隐藏,她最强的手段无非是那音杀之术,可她现在连笛子都没拿出来,更别提杀伤力巨大的自爆类一次性法宝了。
所以...
他没想到秦鱼双手动了。
双手动,五指滑动残影如同几十只手同时凭空画术,速度太快了,一眼既结术。
术的基础是灵气,她的本体是没灵气了,影子没骗他,观气术也没骗他。
可他想不到秦鱼体内有一黄金立方体,里面藏了庞大的灵气。
更想不到最擅长辅助术法的秦鱼,这次换了一种术。
河段疾奔,潮浪喧嚣,百花芬芳,瘴走龙蛇。
这是环境,是有利于邪道的环境,而这白宿就算非邪道出身,也与邪道为伍,那这环境就算有利于他的环境。
可秦鱼的术来了。
哪怕是邪道创造的环境,哪怕是邪道先入为主的环境,她也一瞬间褫夺过来。
那是她的术,山林有木,木藏玄灵,震野回诏,玄杀四方!
只一瞬,白宿感觉到了这山谷所有的山木之气都被抽调凝聚,也是那一瞬,他也看到了秦鱼身上爆发出的恐怖灵力——绝不下于这山中任何一个元婴期。
爆了。
白宿的飞剑在瞬间被弹开,潮涌过来的庞大山木力量如同山林巨木霸道成剑。
一剑劈来。
轰!
白宿倒飞出去,身体体表自动弹出防御的中品灵器护甲,但它弹出的第一秒就碎了,诠释了什么叫出场即巅峰,巅峰既落幕。
砰!白宿的身体倒在地上,胸口凹陷一个血洞,上面还攀附着强大的山木之力。
它在胸膛的尺寸之地上游走肆虐。
在躯体生机湮灭的瞬间,白鉬只有一个念头。
他认出了这个术。
“《五行有术》——藏山木!”
这术很有名,人尽皆知,但白宿从没想过自己会死在这个术之下。
更没想过忽死在这个人手里。
灵根有五大主流体系,金木水火土,雷冰风等是非主流,虽然更稀罕,但修真文明发展至今,五大主流体系修士占据99%的数量跟力量比例,是以,关于五大主流体系的术法也是最昌盛的,去伪存真,去劣存优,无阙根基深厚,最重对弟子的培养,因此历代高手前辈们都着手整理术法类功法,其中五行术法是最大的体系,而其中一代最擅术法的祖师,就曾花费八百年闭关光阴,亲自整理出了《五行有术》。
这是无阙宗内高端大功法之一,它的特别也在于——它是内门全方位开放的,不需要真传弟子或者长老权限,只要是内门弟子都可以学。
之所以不把权限扩充至外门,一来是外门弟子资质有限,而来是外门弟子的忠诚度显然不必内门,因为脱离更容易,如果在无阙外门吃的是普通冰激凌,那别人用哈根达斯勾勾就走了。
这是无阙的策略,但也证明《五行有术》的通用性跟基础性,但不代表它好学。
《五行有术》分三阶段,初级中级高级,普通内门弟子能把初级本属的吃透已是极其厉害,会被直接收入为真传弟子,因为术法钻研就等于悟性,这已是无阙惯例,在弟子群中也是常识。
内门之难进,无阙之高端,从这内门公开的《五行有术》就可见一斑,大秦国修真圈子都知道这一本术法总结的厉害,因为无阙内门出身的弟子基本都会,也曾有人动过歪脑筋,想从中拷贝出来,动用了内奸以及抓捕逼问,但最终都失败了,因为普通内门弟子只能记住最基础的那些东西,核心精髓都在无阙经常开的长老术法讲习上,常学习,常顿悟,如此才能契合无阙世代结合出品的《五行有术》。
若是中级,那就得是核心弟子里面的翘楚了,像颜召跟解疏泠这两个末尾的“师妹师弟”,两人术法一道上天赋中上(在无阙真传弟子群里面相较起来),更擅剑道,在真传弟子自带的学习环境里,被鞭策着,被峰主级的老师教导下,这两人也如倔牛一般在这内门弟子必修的《五行有术》上就修行到初级高段,以碾压大部分内门弟子,但秦鱼不一样。
这厮在剑道刀道等最直接的杀道上的天赋绝对不如她在术法一系上的,于是,她在学习其他旁支知识体系的同时分心来学《五行有术》,一个月攻克初级,半年攻克到中级,迄今已到中级高段,中级高段里面最强有五大术,分别是五行每一行属的最高术法,藏山木就是木属的中级最强术。
如果论《五行有术》的高级层次,那就是长老级别的事儿了吧。
白宿的惊骇不在于无阙弟子能用出藏山木这样的强大术法,而是两方面。
第一方面:青丘这个无阙弟子,区区金丹期,却有元婴级灵气的爆发力,无非两种可能,一是她有蓄灵力的特殊法宝,二是她隐藏了修为,不是金丹期,而是元婴期。
如果是第一种,无非是她那孤道峰峰主师傅给她的,可以理解,只能嫉妒。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有点可怕了,她入门十九年,十九年结元婴,这样的速度远超解疏泠这个让宗门看好的后起之秀。
这是第一方面的。
第二方面:不管她是金丹期还是元婴期,往死了算,她就是用了十九年的时间就钻研到了《五行有术》的中级高段,并娴熟运用施展了木属最强《藏山木》。
十九年啊,撑死了十九年啊!
白宿落地时,身体跟灵魂一同跟广博却带着土腥味的大地接触,在灵魂深处如此幽幽深叹,然后...血光一闪,他的尸体上面薄层血雾乍现。
灵魂离体,血遁!
也只有在此时,这个人才不复之前的清风明月气质,灵魂血遁,自带邪气,这可不像是正道弟子所为。
秦鱼目光一闪,但她不为所动,因为...
边上的河段姑苏潮流中,一只肥肥的爪子抓住了一根枯枝,紧接着圆滚肥胖的毛绒生物从水中迅猛跳出,浑身毛发靓丽仿若刚洗过一次美容的肥猫娇娇瞬间爆发,在半空如流光,瞬间眉心光芒一闪,时间静止!
刷!
白宿的灵魂体瞬间被静止在半空。
也是那一瞬,一张符箓被一只芊芊素手轻慢贴在温宿的灵魂体眉心。
静止只能一刹那,但已足够,这摄魂符是秦鱼练出来对付敌人的——邪道人好多都会灵魂遁逃之术,当年她没入修真界前就感受过,自然有心理阴影,所以啊,在这方面,她是很下苦功的。
你看,这不就用上了。
白宿的灵魂体被控制住,虚弱苍白得很,看向秦鱼,很是直接:“留我一命,我可以交代你想要知道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鱼直接掐了印,启动燃烧的摄魂符,白宿大骇,想要发出声音,也想把自己的消息发出去,但没办法。
秦鱼的手段太快太快。
他的灵魂被烧毁了。
一点余地都不留。
砰!
肥猫落在地上,在地面弹了下,他跳起,拍拍屁股,嘟囔着:“靠!这破花潮流快把我身体麻痹死了,我屁股都麻了,我拍着都没感觉...死鱼鱼,你能不能快点哦,还跟他扯啥扯!”
非要让他埋伏在水里,万一这厮想灵魂离体就配合一下把他静止住。
好啦,他们的配合是很外媒了,就是这世间有一丢丢长,他好无聊哦。
“屁股没感觉么?让壁壁给你来一道雷霆锥刺股试试?神似针灸,是有好处的。”
“不不不,我们还是来谈正事吧。”
娇娇捂着屁屁猛摇头,脸上肥美腮帮子都跟着甩动,又跑到白宿化掉的灵魂灰烬前,“诶,你为啥不留他一会,问点信息呗,这人怎么是邪道的呢,我都以为他是个好的。”
“他没想交代换命,倒是想传达关于我的信息给别人...这人也势必距离这里很近,能救他,除了那柳如是,也许也有别人。”
“那你之前还跟他扯皮!反派死于话多你不知道吗?”
娇娇潜意识里把秦鱼看成了反派。
秦鱼也没指正他,只淡淡道:“你别看我一击就杀了他,但这人实力跟底牌都没有完全展示,然而他对我却有十二分的戒心,从始至终都没轻松过,如果不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生起要将我一击必杀的决心,让他腾出大半灵气,我也没法锁定他。”
杀伤力是一回事,能不能锁定,打不打得中,那又是另一回事。
这个白宿不是一般对手,秦鱼从飘在潮流中察觉到他追来的路上就已经在算计如何干掉他。
好在,基本结果没脱离她的预想。
不过这个人...有点古怪。
秦鱼疑心很重,对此延展开怀疑,但即便怀疑这人背后有秘密,她也相当果断,直接干掉灭魂,至于所需的那些信息,其实都不损大局,也不损她的计划。
娇娇看秦鱼看起来也没打算换衣服的样子,就披着那宽松的袍子,一弯腰蹲下来,靠哦,啥都看见了。
“你能不能检点一点,好歹你现在是名门正派的真传弟子。”
娇娇叉腰指责她,十分恨铁不成钢。
秦鱼睨了他一眼,“你还是天神之子小太子,也没见你穿过衣服啊,天天光着屁屁。”
娇娇:“...”
你这话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秦鱼蹲下来还真不是显摆自己的好身材,她观察了下白宿的脸。
不仅观察,在略一蹙眉后,她还上手去摸了。
娇娇瞪眼,尾巴疯狂摇摆,拍着地,“哎呀,死鱼鱼,你又来了!你还摸他!他也就长得还行吧,你是咋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我又不是为了摸他,而是...”
“就算是修真者,人死了,血肉细胞也会开始变化,他这脸,倒是不变得很。”
娇娇耳朵上下摇摆,“咦?易容?”
倒不是易容,显然更高逼格一些。
秦鱼的手掌从白宿的脸庞上抚过,掌心洗灵术来回好几遍,终于在耳垂下面找到一个灵气小点,输入灵气后瓦解它的术印,紧接着...白宿的脸庞变幻了。
恢复成另一个陌生男人的脸。
果然是另一个人!
顶了白宿的身份。
“恐怕,真正的白宿已经被杀了,就是不知道是在他宗门被灭后的那天,还是在逃亡路上被杀的,但此人也算奇巧用心了,伪装得惟妙惟肖,恰似最正统的正义修真之士。”
秦鱼感慨着,把白宿的衣服扒了。
娇娇震惊,变成捂脸表情包。
紧接着,秦鱼把白宿身上所有的物件全都搜寻干净,把尸体烧毁,处理了下痕迹...
全抹除了吗?她故意留下了一些线索——比如她疑似没死,而是被人带走。
然后她看了东南方向一眼,闪身入密林中。
没一会,一道流光落了下来,解疏离落在大石头上,目光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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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秦鱼的速度极快,远超从前展露给颜召等人所见的。
在林中,秦鱼处理了下从白宿身上拿到的东西,灵石丹药等等若干,在别人看来虽是不少,但对身家丰厚的秦鱼来说也只能是一笔小财,尚算是弥补她在这魑魅山中的损失还略有盈余吧。
让她比较愉悦的是她找到了两个东西。
一是这“白宿”可以混淆视听成功以白宿的身份混迹正道之中,评价的是一门秘法《皮影纳术》。
二是这“白宿”大概也怕自己装白宿太久了,身份隐秘,自己的后台那边日后缺乏记录,于是始终留有一个证明——除非像《无间道》里面的刘建明一样,为了自己的安全不得不开始清除自己所有的卧底记录。
白宿目前是安全的,也依旧愿意为邪道办事,所以,他始终留有一个令牌。
秦鱼看着这令牌上的擎天印记,微微挑眉。
“擎门的人,有趣,一个灭宗的逃亡之人,竟这么主动,就算又仇恨心,也不会这么高强度...看来擎门还有余孽,或者擎门背后有更深的背景。”
秦鱼思索了下,打开这《皮影纳术》看了几眼,然后学了,等她从另一边出林子,样貌已经大改,白宿的衣服白宿的灵剑。
被收起来的朝辞终于崩了最近的冷艳姿态,忍不住吐槽,“收我这么多时日了,从没拔剑过,就御剑飞行了,这还好,现在还佩别人的灵剑!”
秦鱼见她发牢骚,笑了下,道:“非凡的事物,非凡的出场,你不想有一个惊艳所有人的机会吗?”
朝辞一愣,反应过来,“哦,是这样啊,那行吧,下次你提前说,我好准备一下,虽然我不用准备也能惊艳所有人,你拔剑就行了——我都不用攻击,就能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亮瞎了。”
娇娇一听,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哎呦,你当你是激光剑呢,自带30000瓦光度啊。
不过朝辞可真是好哄,跟一傻妞似的,被秦鱼简单一句话就给糊弄了,乖乖窝回介子空间,继续当自己安静的美女剑。
而秦鱼...出了林子后,算了下时间,从她掉下来到现在也不过是二十几分钟的事儿,但山顶峰头那边血气浓烈,显然经过了好生剧烈的厮杀。
也不知死了多少人。
秦鱼侧身隐在一颗大桑树下,眉目一扫,已看清上头的局面。
无阙占主要优势,但这种优势在削减,因为柳如是倚靠魑魅跟周凉控制的诸多凶尸牵制住了云出岫。
但他们现在都得不到灵丸,因为灵丸躲藏的地方有一层魑魅山多年来凝聚的灵脉禁制,这是灵丸有灵的体现——它在保护自己。
之前它暴露的时候,灵脉禁制就是有了损伤缺口,可以破,但没那么容易破。
一旦时间拉长,外来者赶到,无阙拿不到灵丸就是最大的输家——因为他们已经付出了一个身份特殊的真传弟子性命。
而大秦国境内,无阙是不能输的。
秦鱼眼里诡思灵动,娇娇询问她想怎么干的时候,她反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换这么一个身份呢?”
变成白宿。
娇娇一愣,想了下,“抢灵丸,这是肯定的。用白宿的身份抢,那就是...”
他一愣,忽然眼睛发亮。
秦鱼一笑,脚尖一点,隐入夜色下的山体阴影中。
而黄金壁自然想到了秦鱼为什么要替换身份,但它想得比娇娇深——它在想,如果秦鱼一早就看出了那柳如是是在利用与她的争斗解出灵丸,那她为什么还要配合?自然是反利用柳如是等人的阴谋让灵丸破出,她一开始就要夺灵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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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顶,云出岫是这里最强的人,她本以为自己快刀斩乱麻,可以抢先夺得灵丸,但没想到那个柳如是是元婴期修为,如此也罢了,竟十分难缠,灵力取之无尽,控制的魑魅也越来越强。
这也正常,灵丸一出,山体灵力失衡,又因为是在夜里,又是在这不知有什么底蕴的藏尸山体中,灵力会自行转化成夜阴力,最有利于邪物。
云出岫被牵制,其实也在牵制柳如是跟周凉以及那些凶尸,剩下就是让颜召跟河洛都督等人对付其他人。
这时候,连天华宗这些也全是对手!
厮杀!
血流成河。
这是修真界的残酷,而灵丸的禁制也因为众人的攻击而逐渐变弱,很快,它的裂缝噶擦一声,开了!
灵丸脱禁制飞射而出,它要逃!
云出岫跟柳如是对视一眼,两人齐齐掠过去!
夺!
两人爆发最快的速度,一锋利金光,一绮丽粉光,如流动的光线,弯曲灵动,绕过其他人,直接以最迅猛的速度追在灵丸后面...
云出岫毕竟是云出岫,出窍期,无阙真传弟子翘楚之一,她陡爆发极快的速度,甩开了柳如是,眼见就要抓到灵丸。
柳如是忽然诡异一笑,双手结印,紧接着...
轰!
身后的魑魅山发出巨响,且伴随着众人的哀嚎,云出岫一惊,不得不转头看去,只见那魑魅竟冲进了灵丸逃出的那个裂口缝隙,从中拖拽出一具尸体,当着来不及反应的颜召等人的面,他活生生把它吃了。
凶尸吃人,还是吃尸体,这都不是什么稀罕事,稀罕的是众人眼睛毒,看清那具尸体竟穿着龙袍,那纹路...
颜召愣了下,他家虽是修真世家,可跟大秦国朝堂接触不少,所以才跟解疏泠认识,所以也看得出这是龙袍,只是样式有点不对,他却说不上哪里不对。
但也来不及多想了,因为吃了这尸体后,这魑魅竟变了。
变异?
邪变!
不,没有哪一种邪变是如它这样的。
它的身上有龙气!
从龙帝王之气!
“不好!这具尸体曾是前朝一代帝王,魑魅吞王尸,这是要变成尸王,出窍期都得死!快走!”
到底是老道的人啊,河洛都督可比颜召这毛头小子有见识多了,一眼看出这是前朝帝王龙袍,顿时神色微变,一声厉喝,但来不及了。
魑魅转换尸将的过程不会太快,但也绝对不长,而且它不像游戏里面的BOSS一样以陷入狂乱状态就有一定时间的定身缓冲状态。
它是可以移动的,还是可以继续攻击人的,而且杀伤力指数级递增,所以,他刚生长出来的王尸血肉凝聚出来的手臂一扫,竟把山侧一道峰峦给切断了,一大块落下,砸到下面坍塌累积的山体断石,山体经过塌陷,累积的断石本已经形成一定固定平衡,陡被这巨大峰石砸中,断石横桥断,平衡断,整个山体就好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产生连锁反应,于是峰头巨震,它要再次塌方了!
这也就是刚刚云出岫听到的大动静。
现在情况很简单,取舍的问题,要么前去追逐灵丸,要么回去解救自家宗门子弟。
云出岫知道自己有选择,颜召等无阙弟子也知道唯一能救他们的云出岫也在做一个选择。
这是屁的选择啊!
云出岫这个人谁不知道!绝对的讲究利弊之人,在弟子跟灵丸之间,她绝对会选择...
云出岫转身就掠回了山峦,指尖一并,从云剑呼啸而去。
轰!
一剑刺在魑魅身上,如果是之前的魑魅,被这一剑刺中会受重伤,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变强太多了,只是被一剑轰入山体缝隙中。
破皮受伤,但无碍,只是...他刚好被卡在缝隙内侧。
好精准的角度!
柳如是既惊讶云出岫的果断抉择,又惊讶她的剑术精准,心中暗道此人虽是无阙真传弟子里面的翘楚,但也绝对不是最顶尖的人,却已如此优秀强大,那排在她前面的三四人呢?
岂不是难以想象?
柳如是心中低沉,却也毫不犹豫抓住了前方灵丸,如此得手,她知道不久以后自己绝对有凌驾于云出岫的力量。
所以...
柳如是正要转身遁逃,却听见身后...
不好!
柳如是惊骇之下,闪身躲避,却还是被裂空而出的一头金羽天罡大鹏抓伤,一大块血肉飞裂而出,几乎撕裂柳如是半边躯体,而这金羽天罡大鹏虽然还没到出窍期,却也是元婴期巅峰,血统纯种,乃是高等灵种,在整个大秦国都实属罕见,威力强横,可堪与人类修士出窍期一战。
它这一突袭一抓,可让柳如是重伤不矣,连跟云出岫言语争锋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化作流光四射,直直朝下面的潮流飞去。
她要进入潮流,通过潮流逃走!
云出岫哪里会容她逃走,因为她脱不开身,一旦柳如是走潮流路线,她是没法追的——这里即将成就尸王的魑魅控制不住!
所以只能拦截。
那一时,不管是无阙的弟子,还是其他宗门,亦或是邪道门人,都充分在短短的时间内见识到了破甲峰第二真传弟子的最强实力。
云出岫分心双控,左手御剑破甲剑牵制魑魅,右手凭空转金属术法——如果秦鱼在这里,就会发现这是《五行有术》的金属中级最强术——圆轮天罡!
嗡,一轮直径长达十米的巨大圆轮天罡出现了,金属之力庞大恐怖,并随着云出岫身后祭出的四臂护体金罡法相而威力翻倍,它轮转而下,朝着柳如是轰来。
那滚滚强悍的金罡潮流甚至碾压了下面环绕滚动魑魅山的姑苏潮流。
杨奎等人都惊呆了。
这就是无阙的真传弟子,无阙的五行大术?
“震!”云出岫一声轻喝。
嗡!空间颤动了,柳如是刚刚接近欲躲藏的姑苏花潮流也被它给碾压分散来...
柳如是无处可逃,转身看向几乎要绝杀她的圆轮天罡。
她惊恐吗?
没有,她只是拿起灵丸,竟一口吞下!
众人惊愕,连云出岫都惊愕了。
柳如是吞了灵丸,是真真切切吞了,不是什么障眼法,速度太快也太突兀,根本没人来得及阻止。
可怕的是,她竟然敢吞灵丸!
就是出窍期都不敢直接吞服灵丸,因为那样庞大又灵智的灵丸会自发攻击躯体,并撑开灵体,甚至攻击灵魂!
除非...她是想以此保命!
灵丸入体,柳如是果然被冲击了灵魂,直接昏沉坠下!
她笃定了灵丸在自己体内,云出岫不敢直接击杀她,因为一旦击杀,灵丸会随着她的死而吞噬她的灵魂,进一步进化成拥有独立血肉的灵躯,它自可凭着这灵躯遁逃,遁入深山老林。
到时候,别说出窍期,就是更高层次的修为者都抓不住它!
云出岫根本不用考虑,直接利用金轮欲卷住此人,带回宗门利用手段逼出灵丸,然而....
天外两道流光,一黑一蓝,暂时还分不清正邪与否,反正在竞争灵丸这件事上,是正是邪都无所谓,反正都是敌人罢了。
云出岫是出窍期,感应力已非元婴期可比,当这两道流光迫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对方也是出窍期!
到了元婴期,前期中期巅峰,三层修为差距还是很大的,灵力储量差了几倍都有,何况出窍期。
这种修为的差距就算是掌握无阙高端术法或者手段的她都不敢说绝对稳胜——因为就怕遇到的也是有背景的出窍期高手,何况若是到了出窍期,自身能力够强,天材地宝还是功法资源都可自己争夺购买而来,散修跟宗门出身的差距也不是绝对的。
云出岫很有自省觉悟,因此在得知对方是出窍期后,不管对方出于哪个阶段,都不敢轻视,当即迅速卷回柳如是....
但这两道流光却是来意明显!
嗡!一巨大紫铜钟祭出,紫光覆蕴,霸道猖狂。
“放下灵丸!”
而另一人,蓝光似汪海洋,一把飞剑十里祭杀。
两人的攻击同时锁定云出岫。
云出岫再强,也不可能在牵制魑魅的同时还应对两大出窍期的绝对杀机。
该死!
其实此时的云出岫可以甩出无阙宗的名头震慑对方,但她性格不喜如此,加上自知到了出窍期,对于灵丸这种绝对至宝的争夺心极重,即便忌惮无阙,最终还是会选择灵丸。
所以她不说,也不能撤回抵抗魑魅的从云来对抗两人。
她的局面很难,但让她将灵丸拱手相让给对方,她绝不愿意!
千钧一发之下,云出岫目光一闪,将柳如是直接用金轮裹挟投送向下面的姑苏潮流!
想要柳如是?自己去找!
但她在金轮上留下自己的法印,还有谁比她能容易找到柳如是?
云出岫的反应还是极快的,在那样凶险的境地当断则断,直接甩了柳如是抽回灵力牵扯,也让两人攻击扑了空,两人自然暗恼,却也来不及找云出岫麻烦,只操控灵光飞梭而下,朝着坠落的柳如是迅猛追去,俨然一副不夺得灵丸不罢休的模样。
本来以云出岫的判断跟操控力,她觉得自己的投送潮流速度肯定快于这两人的追逐速度,却不想那红光高手操控的紫铜钟竟陡祭出了增速的灵纹法印,速度陡增一倍,刹那就追上了金轮裹挟的柳如是。
不好!
云出岫大惊,知道自己阻拦不及,只能试图反攻对方,切断对方的灵力输出。
跟云出岫一样,那蓝光高手也操控飞剑反攻紫铜钟!
两大高手联手!
紫铜钟早有预感,欲吞了金轮带柳如是就闪身逃走。
但他的紫铜钟是下去了,也距离那金轮跟柳如是咫尺距离。
然后...
没有然后了。
姑苏潮流中陡闪出一道白光,从下而上,如同鬼魅,直接卷了金轮跟柳如是,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闪入姑苏潮流中。
哗啦,水声作响,花瓣溅射,自带一股姑苏花香,但此时无人能欣赏这花香。
紫铜钟跟蓝光飞剑虽只是法宝,大抵也自带了这两位高手的一缕魂念,那一时,他们都是懵逼的。
懵逼之后,紫铜钟主人大怒,凭空在上方祭出巨大法相。
“竖子敢尔!”
能祭出法相,看来本尊已经赶到了,云出岫目光一闪,果见到远方飞梭而来的邪光。
这紫铜钟主人的身份...她大概想到了,却不知道对方竟也在河曲道内。
不过云出岫这么一想的时候,很快却是一愣。
因为对方祭出的法相通达下面滚动的潮流时,潮流翻涌炸裂,抛溅出许多姑苏花瓣。
但底下已然没了那“小贼”的影子,倒是遗留了一点点气息。
血遁之法的邪气。
这种血遁之法好像有点熟悉,而这邪气也有点熟悉。
云出岫神色若有所思,而天空中两个人终于赶到了。
一红袍老者,一蓝衣锦士。
都是云出岫认得出来的。
其实颜召也认出来了。
“赤鳞宗红袍客!海川公子海珈蓝!”
小修真世界,金丹期修士就都有名号了,但在天藏世界,出窍期也才有名号,像云出岫也有,这两人自然也有,既然都有名号,自然是在修真江湖里面创出名号的,三人也都是见过对方的,一照面,红袍客是邪修,自然不会对云出岫客气,直接质问云出岫那人逃到哪去。
因为他们不是傻子,云出岫操控金轮裹住了那吞了灵丸的女子,后被那黑影杀出一起卷走,看她不曾出手拦截的样子,她会没有后手?
就算没有,他们也会当她有!
云出岫瞥了红袍客一眼,淡淡道:“我们无阙可从不曾跟邪道门人讲道义,更谈不上仁慈大方,别说我没做,便是我做了,你需要跟你交代?”
的确不需要,正邪两道,如果没有合作的利益,那就是只有杀!
红袍客杀意凛然,正要对云出岫动手,却见海珈蓝过来了。
现在灵丸没了,正道依旧是正道,红袍客脸色阴沉,却见那边魑魅咆哮,愣了,下,这才反应过来此地不止有灵丸,他哈哈一笑,“呵,魑魅尸王即将出世,我看你无阙还如何猖狂!”
有魑魅尸王在,云出岫根本脱不开身,至于后辈海珈蓝,有何惧!
然而云出岫忽冷冷一笑,“今天这一局,的确是我无阙吃了大亏,却不想你们邪道还能如此齐心,搞出这么大一个局,难怪你红袍客会在河曲道,是早跟血扈宗串联好了吧!”
红袍客一愣,这话就很突兀了,他一时都没明白。
海珈蓝状似斯文,其实能到出窍期的都不是简单的人,他目光一扫,秒懂了云出岫的意思,直接道:“下面那人刚刚遁逃之法仿佛....”
三个出窍期眼神相对,齐齐看向一处。
杨奎等人本来倍感糟心,这次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可唯一的好处就是灵丸也没被无阙或者正道得到,所以他是在考虑是乘着海珈蓝三个出窍期高手跟魑魅尸王角斗的时候急流勇退呢,还是配合红袍客乘着魑魅尸王出世的时候灭了正道一堆人呢?
这就看肯不肯冒险了。
却不想...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血扈宗门人。
尤其是三个出窍期。
而那红袍客的眼神极为凶狠。
“刚刚那人用的是你血扈宗的血遁之法。”
“勾结那柳如是夫妻引这么多人来魑魅山中争斗厮杀,进而破灵丸禁制,暗藏一人乘机救柳如是夺灵丸,我说那柳如是怎有魄力如此冒险,真是好深的算计!”
“说,你的人把灵丸藏哪了!”
杨奎当时一口血差点没吐出来。
这特么...不在计划内啊!!
什么鬼!
可不容他辩解了,攻击来了!
杨奎跟一众血扈宗门人被云出岫红袍客以及海珈蓝攻击的瞬间,那魑魅尸王的进阶终于达到顶端。
他要成就尸王了!
众人大骇,杨奎被重击之后垂死,但料想红袍客想留他一命拷问“贼人”下落,是以他没死,落地吐血,正要被红袍客带走。
那尸王狂气大慑,众人几乎都被这庞大尸气席卷,魑魅山一片鬼厉哀嚎,只见深藏地底的许多残尸从泥土之下以及石缝之中攀爬而出。
这魑魅山仿佛就是一座尸山,尸体源源不绝,天空月色都被一片诡异乌云笼罩了,那乌云滚滚,仿佛翻卷着浓郁的血色。
阴气,鬼气,尸气都达到顶端。
在这种环境下,魑魅成尸王的概率几乎板上钉钉。
三个出窍期都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连红袍客都有心悸感——他说是利用魑魅成尸王的机会攻击正道之人,其实他明白,一旦尸王真的进阶,在失去控制的情况下,不管是正道邪道他都会杀的,因为它渴望血肉,弑杀活人!
而一头尸王,他们真的能对付吗?
红袍客一点迟疑也没有,转身提着杨奎就想逃走,但那尸王怒吼一声,身体忽然炸了,吐出了一大口尸血。
它,进阶失败了。
躲在暗处的周凉一怔,后陷入沉思,并在众人还未发觉他的时候迅速隐入山林。
众人:“???”
这...又是什么鬼?
而在三分钟前,云出岫的眉宇是微微一皱的,因她察觉到一件事——她的金轮失去感应,被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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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没什么鬼,魑魅的动静只有两个原因,一是环境,二是操控者。
环境没变,那就是操控者出事了。
它的操控者是谁?
柳如是啊!
柳如是怎么了?她被卷走了!
时间拉回十分钟前,她被潮流之下闪出的白光卷走且迅速遁入潮流疾奔而下后。
魑魅山中一偏僻小溪边上密林,一个人从水中出,这是第二次出水了,只不过之前是被一个男人捞出,这次换她变成男人捞出一个女人。
柳如是被秦鱼放在地上后,秦鱼甩了下袖子,弯下腰,狭长剑眉微微压,眸子细微暗藏深意,他在她耳边低低一句。
“柳姑娘,大家既是合作者,你再这样故作昏迷不醒,要么是你不担心我对你不利,要么就是我得担心你想暗中袭杀我。”
“而且,我再怎么也是一个男人,你这般....”
秦鱼故意伸手,指尖落在她鬓发上,轻轻一勾,但一瞬,手腕陡然被扼住。
原本被灵丸袭击灵魂昏迷不醒的柳如是...睁开眼。
眼中清光冷冽,芬芳清妩中却带几分锐利。
“若你是白宿,就好好端着你的正道雅士的派头,若你是擎门的诡影,就该记得我们的合作内容是什么。”
奥,这人叫诡影啊。
秦鱼记住了这个名字,后退两步,坐在石头上,笑道:“自然记得,你看,现在我们不就得手了。”
柳如是轻瞥他一眼,纤细的腰肢柔弱无骨,半坐起后,她梳理了下自己的衣裙跟一头青丝,且睨了秦鱼一眼。
“刚刚,多亏你临时机智,传信我吞了灵丸保命。”
柳如是是一个把气质修养修炼到家的女人,自有一股清新雅致大家闺秀般的娴雅气质,她势必也深知一个良好的形象其实比你说什么做什么都要来得重要,因为世人多肤浅。
但对这个伪装了白宿多年的诡影,她却不敢轻视。
“我传信,也得你信才行啊,看来柳姑娘还是信我的。”
“你我是合作伙伴,自然得信你。”
顿了下,柳如是若有若无瞟他,“但我有点好奇,你是如何确定我是假昏迷的呢?”
秦鱼斟酌了下她刚刚提及诡影这个名字的时候,那眼神跟语气都在暗藏警告,好像就在说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别乱来。
这是一种彰显能力以吓退对方的姿态。
所以,秦鱼端着白宿的皮囊气质笑了笑,“凡人体么,吞灵丸自被它反噬,但柳姑娘不一样吧,毕竟你不是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骂人,其实无疑是真实的。
柳如是秀美的脸庞没能掩住阴霾,之所以不错愕,是因为她猜到对方可能看破了,但真的确认了,却又倍有敌意。
但她很快掩住了,笑颜如花,“何意?白公子,我可不曾得罪你,何必骂我呢。”
“你是真正的姑苏花灵,我的意思是,这座山的姑苏花灵本体。”秦鱼却也一笑,笑得跟男版清水白莲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