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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飞脚与陈豹二人却不管陈立松等人怎么反对,早已跑到天井摆好了阵势。

    陈天福不看热闹,独自留在南书房。

    当然,张田农在里边拿着枪“陪”着他。

    李笑喜欢热闹,看热闹这种事,他不会退后,早早就将押在天井中的人带到游廊上叫人继续看好。

    比划,要比啥?

    动枪,肯定不可能,因为李笑不会把枪交给陈豹。

    那只有比武术。

    刀风镇,会武之人自然不是只有陈立松、林三才与李飞脚。

    陈豹的话,突然多了:“听说李老大一直认为曾遭林队长暗算过,我陈豹今晚亲手逮住过林队长,也觉得这事有几分可信。”

    “别那么多废话,我俩比就是了,跟林队长无关。”

    “整个刀风镇暗地里都说,李老大的身手刀风镇第一,我陈豹要想在刀风镇立名,是否只需要今晚打败你?”

    “来试试!来啊!”

    陈豹似乎在定规律:“你我今晚比试,只比拳脚!”

    “这话我李飞脚喜欢,就比拳脚,不使器械。”

    陈豹说的话,有点冷:“拳脚一样要人命。”

    “我李飞脚也只会要人命的功夫,不会使花拳秀腿。”

    “那好,今晚你我只决一种胜败:活着胜,死了败。”

    陈豹说的有关胜败之话,说得冷酷无情,让整个院子都感到一阵寒意。

    而李飞脚却听得乐了:“你小子的话,怎么我李飞脚就爱听呢?对,决一生死,来,开始吧!”

    “慢!我觉得这事还得有我老爷天福叔作见证为好。麻烦谁帮我们请一下天福老爷!”

    虽然陈豹说去请陈天福,但院子里的人不论刀峡的人,还是陈府的人,都感到无比的凝重,无人动弹。

    当然,除了站在天井中央的李飞脚与陈豹两个人之外。

    林青荷见李飞脚对比武异常亢奋的样子,心中又急又恼又觉得可笑。

    第一次与李飞脚打交道是在郑家寨,那时李飞脚就要与林三才比武,傻傻地被林三才踢断了腿而丢了警察的工作,还因此上了刀峡当了土匪。

    这次一听有人要跟他比武,立马忘了自己进陈家院子来干嘛的了。

    林青荷实在不知怎么形容李飞脚了,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跟着大家一块站在内院的游廊上看。

    她不急,陈立松却替无脑的李飞脚着急。

    他在南书房中叫不“醒”李飞脚,便悄悄地在林青荷身旁站定,轻声说道:“难怪刀峡的人一直龟缩在山上,换了李飞脚当土匪头,还跟李笑一样。”

    林青荷听出了陈立松这句话的玄关。

    李笑喜欢下山救人。当时陈立松被黄大明关进警察所,李笑就带着刀峡的人,连枪都不会开,也敢闯进警察所救陈立松!

    李飞脚也喜欢下山救人。现在听说林青荷要嫁作陈天福姨太太,就不管田边有多少队伍守着,也敢围住了陈家老院要救林青荷!

    这两叔侄所做的救人之事,林青荷都亲身经历了一回。

    “他非要比武,咋办?”

    陈立松提醒道:“他?李飞脚做事就像他的脚,飞得厉害,跑得太快,顾头不顾腚。你信不信,此时他都忘了自己来干啥来了。”

    “他来干嘛来了?”

    “青荷小姐,他下山来,是不想你后悔。”

    “我后悔啥?”

    “……”陈立松头脑短路了几秒,“他不想你就这么嫁作别人的姨太太。我……”

    他想说,其实他也这么想的,只是在众人跟前他说不出口。

    林青荷直说道:“你也不想我当别人的姨太太吗?”

    陈立松却打断了她,让她别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提醒道:“田边的大部队虽然已经离开,但我想二藤三郎那疯子还在警备队那吧……你再不让李飞脚住手走人,恐怕今晚都得留在这院子里了。”

    他其实很想知道,二藤三郎是否真的还在刀风镇。

    若是二藤三郎真的还在刀风镇,陈立松很想早点从这里脱身,好早点到警备队办公楼看看这位被枪打中脑袋的二藤三郎,再对他开一枪,是否还能不能活!

    那种通往警备队的暗道刘国龙知道,一会让刘国龙一块去!

    …………

    一听陈立松提起二藤三郎,林青荷眼前立即涌现二藤三郎当着她的面将陈府一名下人枪杀的情景。

    人虽非她所杀,她很清楚,终究也因她才遭此厄运!

    想到此情形,她又忍不住想起了她的父亲,田城的一名先生,同样死于鬼子之手!

    现在李飞脚竟与陈豹比武斗气,林青荷实在忍不住要骂人了。

    她跳进天井,直问道:“李飞脚,你这次下山干啥来了?”

    李飞脚一样被问得有点迷糊:“我下山干啥来了?”

    李笑替他应了:“下山救我婶来了!”

    林青荷与李飞脚同时对李笑喊道:“你才嘴!别叫婶!”

    “那我该叫啥?”

    林青荷骂道:“闭嘴!”

    她又转向李飞脚道:“你比什么比?我当别人的姨太太,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李飞脚猛然拍了一下脑袋,对陈豹说道:“抱歉,我把正事忘了!”

    陈豹道:“不行!你我都准备好了,不决出胜负不罢休,也就是说,生死不罢休,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李笑骂道:“你你你闭嘴,你会不会说话?是你死,我叔活!”

    他被林青荷这么一提醒,也想起了大伙从刀峡下山的目的。

    陈豹冷冷地说道:“你没资格!”

    李飞脚早已清醒,已从天井中跳上游廊,回头朝他摆摆手,道:“不比了,不比了!老子来带走老子的人的,跟你比什么比?”

    “你我胜负未决,你不能走!”

    李笑等人早把枪顶住了陈豹。

    李笑“嘿嘿”两声,说道:“你能留下我们?小子,别惹事!我们是刀峡的土匪!我是没资格跟你动手,但你小子还不配跟我叔比武!”

    李飞脚对着南书房里喊道:“陈天福,老子还要你写什么休书?滚你娘的蛋!走了!”

    他拉起林青荷的手就走,说道:“刀峡真不能没有你,咱们走!”

    林青荷从他手中挣脱,反问道:“就这么走了?”

    “跟我上山当土匪,又不属他娘的民国还是满清管,要什么休书?”

    林青荷笑了:“这才是土匪嘛!好!”



    陈立松问道:“你要上刀峡?”

    林青荷语气也豪气起来道:“田城我的家没了,陈庄也没我地方住。刀峡个个目不识丁,正缺个会识字的人。”

    李笑嬉笑道:“张田农识几个字,不对,我飞脚叔也识几个大字。”

    林青荷懒得理他,心里却牵挂着陈立松,两眼不知不觉之中一直停留在陈立松身上。

    她暗自叹了一口气:既然决定了要上山,那就不再犹豫。

    “走!”

    李笑喊道:“陈老爷,你家护院那些保命的家伙,一柱香之后,你叫人去村口拿!”

    刀峡与陈天福并无深仇,对为常把亦“侠”亦“匪”挂在嘴上的李飞脚来说,也没有必要顺走陈天福手下的枪支,于是就交待李笑将方才扣押的家伙到时归还这些护院。

    有护院问道:“村口那么大,丢在哪?”

    “田江边陈立松那块地知道吗?”

    “知道。”

    “他那块也就一亩三分地,你那到他地里找!”

    陈豹手中没枪,想与李飞脚比个武都无法实现,恨恨地问道:“李飞脚,真不作数了?”

    “比什么比?”

    “你说话像狗屁!”

    “老子是土匪,咱俩打什么擂台?!”

    “李飞脚你现在走,就欠我陈豹一条命!”陈豹的话说得很慢,很冷,“李飞脚这条命,早晚是我陈豹的。”

    赤手空拳地面对一群拿枪的刀峡土匪,他不再说话了,默然呆立在天井边上,一动也不动。

    李飞脚看了看陈豹,觉得此人跟自己似乎有几分相像。不过,有林青荷同意上山,便懒得理他了。

    刀峡的人还真是说走就走,林青荷、李飞脚、李笑等人与林三才、陈立松做简单辞行,不作逗留。

    他们朝系马的地方小跑而去,然后再上马回刀峡。

    林青荷既然已经离开,陈立松不知道是松了一口气,还是心中一阵失落。

    他与林三才想离开,却被陈伯叫住了。

    “刚才老爷交待下人去厨房煮点心了,听说二位饿了一天还没吃饭,年轻人要吃饱饭才有身体。”

    他们确实想起自己的肚子还饿着。

    既然陈天福都替他俩想到了饿肚子的事,而且这时候已经后半夜了,看样子还是吃点东西再说。

    人要是可以不吃饭,就没有那么多烦恼。

    陈立松其实本来就想找陈天福聊天。

    林三才其实也不想现在就走。

    当然,肚子饿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陈豹在天井里呆了一会,便也跟着陈立松与林三才后面,进了南书房。

    陈天福若不发话,黄月琴与黄建宏不敢靠近南书房,所以他们在李飞脚等人离开之后,便自觉地在陈家大院里“隐”身了。

    陈天福派了几个人到村口取枪支去了,自己仍坐在南书房悠闲地喝着茶。

    见三人进来,指着前面的椅子道:“坐。”

    三人坐了下来。

    陈豹自坐下来后,只保持一种姿势,既不动弹,也不说话。

    陈天福也不再理他,平静地问陈立松与林三才道:“二位,一个是我的堂弟,一个是风山游击队队长,感谢二位这么晚还留下来陪我喝茶!来,煮的点心下人还没送过来,先喝口热茶!”

    他给三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茶。

    陈立松与林三才客气地端起杯喝了,他俩实际上肚子已经饿得不行,一杯茶水下肚,更觉饥肠辘辘,但各有心事,今日经历之事又充满了传奇,便继续忍着。

    陈豹依旧不动,当然没端起茶杯喝。

    林三才向陈天福抱拳道:“言重了。”

    “今日让二位见笑了。现在人都走了,我陈天福今天笑话也闹够了。不过,今天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咱们不再提了。好吗?”

    “好!我林三才不是长舌之人。”

    陈立松依旧失落:“天福哥言重了。”

    “鬼子占领田城这么久了,我也一直找不到人跟我聊抗日之事。你们怎么看鬼子占领田城之事?”

    林三才反问道:“陈老爷怎么看鬼子侵犯中国之事?”

    陈立松发觉,林三才安静下来时也会想到国家大事,也记得自己是风山游击队的队长。

    这时,下人端来了两碗面与两碗小点。

    两碗面,自然是给陈立松与林三才准备的,两碗小点当然给陈天福与陈豹的。

    陈天福道:“面上来了。你俩一天没吃东西,先吃,趁热吃。”

    陈豹突然动了,没头没脑地说道:“我要杀了他!”

    陈天福责备道:“你不想陪我喝茶,就滚下去睡觉!”

    陈豹站起身来,向陈天福鞠了一躬:“是!”

    “这碗小点端下去,吃了再睡!”

    陈豹毕恭毕敬地端起面前的那碗小点,又应一声:“是!”

    应完话,连与陈立松林三才招呼也不打,端起碗就退了出去。

    不过,陈立松与林三才也不觉得陈豹有何失礼,因为陈豹对他俩来说之前并没有什么交集,之后应当也不会打什么交道。

    陈立松觉得,少与陈豹这种人打交道为好,虽然他们之间还有一定的血缘关系。

    陈豹刚离开,陈立松与林三才碗里的面也空了。

    看着他俩的吃相,陈天福忍不住笑了。

    他俩实在是饿啊!

    陈天福碗里的小点心并没吃完,便放下不吃了。

    “要不要叫他们给你俩再弄点?”

    二人异口同声应道:“不用,饱了!”

    看着他们的样子,陈天福继续微笑。

    林三才道:“让陈老爷笑话了!”

    “不不不,民以食为天。人若没吃饭,终究撑不住的。”

    “我俩吃相实在难看。”

    陈天福却说自个的:“说来说去,很多都是因为饿肚子的事。李飞脚上山为匪,还不是因为被黄大明逼得没得吃了?”

    林三才道:“不是因为被我踢断腿的原因吗?不过,我倒觉得他上山当土匪挺好!”

    陈天福笑道:“你看他今晚的样子,就不是你的原因了。在黄大明手下当警察那时,就算没遇上你林三才,也会遇上王三才、李三才。”

    林三才问:“王三才是谁?李三才是谁?”

    陈立松忍不住笑出声了:“林三才,你若吃饱了,咱们就走吧,别在陈老爷这里搞笑了。”

    “我看你俩刚吃了饭来了精神,肯定还不想睡,而且我想立松你也睡不着觉吧?继续坐着,再陪我聊聊!咱们就继续聊聊鬼子侵占田城的事吧,这种事林队长清楚。”

    陈天福哪有睡意?而且如今在陈家大院,无人可以陪他聊天,尤其“林姨太太”刚刚被李飞脚带上刀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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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说打鬼子,林三才有精神。

    不过,他好奇的是,陈天福最早想当镇长,但一直没当,不知道什么原因。

    向来直性子的他,说话也就很直接:“刀风镇没镇长多时,陈老爷怎么不当镇长?”

    陈天福大笑。

    陈立松替他回答:“小鬼子让天福哥来当田城的县长,天福哥都不为所动,何况区区一个镇长?”

    陈天福笑完,问道:“林队长很想知道为什么?”

    “好奇,好奇!连县长都不当,我就更好奇了。”

    “原因很简单,我不想当死人。”

    “你是说,刀风镇镇长连死两任,你不想成为第三人?”

    陈天福在大笑过后,又听林三才把自己与刀风镇之前“死”掉的两任镇长相比,想起了王浩博与黄大明,微微一笑不作回答。

    王浩博去阻挡田边进兵田城,确实是在鹿山岭伏击被鬼子所杀,但陈天福却很清楚,黄大明并没死。

    林三才仍在说他自己的想法:“但是小鬼子不是让你当田城县长吗?田城的县长可没被打死啊。”

    “林队长要我当汉奸?”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队长若想当汉奸,以我与田边同窗的关系,我倒是可以替林队长穿针引线。”

    “哈哈哈……当汉奸,我林三才一个粗人,还没资格。”

    “田边对你可是志在必得。”

    林三才警觉道:“陈老爷绑我,是否打算押我到田城去?”

    从陈家祖坟出来,他走到半路上被陈豹扑倒,一直押到陈家大院门口。

    他觉得自己怎么这么没心眼,在李飞脚离开陈家时,自己应该先走。

    陈天福呡了一口茶,平静地说道:“你的枪,可已经还你了。我要是真想把你送到田城去,李飞脚离开后,陈豹跟着你进来时,是抓住林队长最好的时机。”

    “后悔了?”

    “哈哈哈!林队长,真把我当汉奸看?”

    “不像!不过难以看明白。”

    陈立松对陈天福也看不清楚。

    他与陈天福一起算计黄大明,那时以为陈天福要与黄大明争镇长之位,但田边邀陈天福担任田城县长,陈天福给拒绝了,陈立松听得清清楚楚。

    所以,现在怎么看都不明白。

    陈天福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就刀风镇一个闲人,做做生意,赚钱才是我的本份。”

    “陈老爷做的是大生意!”

    “其实,风山的生意,我也在做。”

    “风山的生意?”

    “是啊,你是队长你不知道?”

    “风山的什么生意?”

    “药。”

    林三才倍感意外:“您是……”

    说话语气都变了。

    他想问陈天福是不是地下党,但既然是地下党,这事事关重大,而陈立松就在旁边,所以赶紧收住了话尾。

    虽然他信任陈立松,但毕竟陈立松还不是风山的。

    风山上需要药品,都是风山的政委在经手。

    风山的政委,也就是黄小亮。他的身份比较特殊,林三才只知道每次都是他自己亲自送药上来。

    至于药从哪来,谁供的货,林三才并不知道。

    不仅是林三才意外,陈立松更意外。

    陈天福并不知道林三才想说啥,继续说道:“所以说,你觉得我会把你送到田城吗?”

    “原来陈老爷与我们风山还有这么深的渊源!”

    “我只是生意人,有钱赚,谁跟我做生意我都做,包括李飞脚。”

    林三才一下子敬重起陈天福来了,抱拳道:“失敬!失敬!我……”

    陈天福却转向陈立松道:“立松兄弟,以后有件事还需要你帮我。”

    陈立松经过一天的折腾,脑海中存有太多的疑问,听陈天福对他说话,忙应道:“今天我的命也算是您所救,有什么事尽管吩咐就是。”

    “你的命不是我所救,是陈荣救了你。”

    提到陈荣,陈立松心存愧疚:“是是是。都是我害他丧命。”

    “所以,往后你帮我做的这件事,也算是你来接替陈荣的位。以前,这些事都是陈荣在做。”

    “什么事?”

    “与风山打交道。”

    “包括送药?”

    “是啊,明天就有一批药品,本来就要陈荣送往风山的,可是……哦,现在应该说是天亮后了。”此时已过半夜,陈天福所说的“明天”,实际上已经来临了。

    “天亮后,就要送上山?”

    林三才道:“药是吧?我可以让人下来拿。”

    “看来林队长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啊?我经常山上镇上来回啊。”

    “生意人有生意人的规矩,我陈天福只是个生意人,这个规矩不能坏。”

    林三才有点茫然。

    他确实对风山上的药品、粮食这些怎么来的不熟,只知道这些都是经黄小亮之手。

    陈天福又说道:“我佩服林队长的身手,林队长自然可以在风山与刀风镇之间来去自如,但我想,风山上除了林队长之外,还有几个人能够有林队长这样的身手?”

    “这……”

    “我虽然不是你们的人,但风山上的事,我还是略知一二。林队长你只管杀鬼子,粮食与药品的事,自然有人操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万不可错位了。”

    林三才当然知道,自己除了会杀鬼子之外,其他事也想不明白:“嗯。”

    “所以,这种事你不用操作。”

    “嗯。”

    “立松兄弟,陈荣没了,现在就由你来拉替陈荣做些事吧。”

    陈立松赶紧应道:“是。”

    陈荣确实因为救他而死,若陈荣之前负责做的事无人接手,他也应该义无反顾地接手替陈荣完成。

    “明天……不,天亮后。对了,二位可以在客房休息,天亮后,林队长先去忙你的事,不用管送药之事。”

    看来陈天福对风山上的事了若指掌,对林三才在不在风山都很清楚。

    甚至都知道,林三才虽然是风山游击队队长,却可以经常不用呆在风山上。

    “那我俩就不客气了!”

    “我让陈伯去安排二位休息的地方。”

    林三才说不客气,还真不客气地答应住在陈家大院:“多谢!”

    陈天福此时从胸前掏出一块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对他俩说道:

    “二位就先在这喝口茶,我有件私事要去处理一下。你俩先别急着休息,等我处理完了私事,再来跟二位聊聊小日本的事。”



    对陈立松来说,今天的意外一件接一件。

    对小日本为什么侵略中国,他觉得不是现在要关心的事,自己需要关心的是天亮后要替陈荣给风山送药的事。

    这还得跟陈天福问问,自己该怎么做。

    怎么现在三更半夜了,陈天福突然要处理一件私事?

    什么私事?

    他突然笑了。

    因为自己吃了一碗面,再喝了一些茶,发现有了尿意。

    心道:“陈天福说的私事,是指放水的事吗?”

    陈立松见陈天福已站起了身,也站了起来,说道:“我也得去一趟厕所了。”

    “你跟我来。”

    林三才茶水也喝了不少,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要一起去!”

    “嗯。二位既然要跟来,我且跟二位说说。一会我处理私事时,不论二位听到什么,看到什么,千万别管,因为那是我的家事!”

    林三才问:“您的私事,不是上厕所?”

    陈天福的语气突然转冷,似乎有点不高兴:“二位要上厕所,我陈天福也得上吗?”

    “不不不,您忙,您忙您的私事,我们上我俩的厕所。”

    陈天福带着陈立松与林三才出了南书房,进了内院给他俩指了厕所的方向,直朝他的卧室而去。

    陈立松在进厕所时发现:陈豹不知什么时候,如鬼魅一样出现在陈天福身边。

    等他们上完厕所出来时,听到一阵动静,响声挺大。

    此时的天井中,灯火通明,冒出来的护院还不少,包括陈豹在内至少六个。

    天井中央,护院围着一对男女,却是黄月琴与黄建宏。

    黄月琴正穿着睡衣坐在地上,见到陈天福正冷冷地看着她,惊恐万分。

    她假装镇定问道:“陈天福,你想干啥?”

    “我现在真想把你宰了。”

    黄建宏明显还在迷糊之中,揉着双眼道:“我说姐夫,你看这都几点了啊?你不睡,我得睡啊!”

    陈天福不理黄建宏,却问黄月琴道:“今天是你带着外人从地道走?”

    “陈天福,我是去救你好不好?!”

    “救我?”

    “不是去救你,我难道还去投胎啊?”

    陈天福从陈豹手中接过一支枪,对准了黄月琴:“你想投胎,现在就可以让你投胎去。”

    陈立松与林三才感觉陈天福就要开枪,赶紧扑了过去。

    林三才抓着陈天福握枪的手道:“有事好好说,你俩还是夫妻啊。”

    陈豹迅速向林三才靠近过来,他的另一支枪顶在林三才的后腰,冷冷地说道:“滚开!这是陈府的私事!”

    陈立松立即挤开他俩,说道:“别冲动,别冲动!”

    被陈豹的枪顶了一下,又被陈立松一挤,林三才的手已经从陈天福手上抽离。

    林三才与陈立松的干扰,似乎不对陈天福造成影响。

    陈天福依旧冷冷地对黄月琴说道:“但是你想现在就投胎,我还不乐意!杀你?哼!”

    陈立松发现,陈天福现在的神情,与刚才在南书房时绝然不同,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

    “你到底想干嘛?折磨我?”

    “你说对了,我就喜欢折磨你!”

    陈天福朝黄月琴身上就是一脚,虽然并不是要害之处,那踢中的声音,整个院子都能听到。

    林三才喝道:“陈天福!那是你太太,她真是一心想去救你!还拉我一起去的!”

    “去救我?她想破坏我娶姨太太才是真的吧?”

    陈立松听得陈天福说的这句话,他在黄建宏找他时早就想通了,而且自己也不想陈天福就这么娶了林青荷。

    黄月琴算是豁出去了:“是,我是不想你娶姨太太,可是又怎么样?”

    “好,承认了就好。好了,你回房睡吧!”

    “陈天福!你变态!”

    “行了!我把你折磨也折磨了,看在你主动承认的份上,也看在你确实是想救我的份上,现在都半夜了,还害一个亲戚也睡不了觉,我就暂且饶了你。你回房睡吧。”

    陈天福一边说,一边走到黄建宏身边,在他的脸上拍了拍,还摸了摸。

    黄建宏在黄月琴被踢了一脚时早已清醒,但见陈家的护院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虽然愤怒,却惊恐得不敢吭声。现在被陈天福又是拍又是摸,哭丧着脸问道:“姐夫你今天怎么啦?”

    “怎么啦?没怎么。今天感觉很不爽吧。”

    黄建宏立即陪笑道:“没爽是因为今天没娶上姨太太吧?男人三妻四妾理所应该,我明天替姐夫劝劝我姐。”

    “不必,你也回房睡吧。”

    黄月琴刚才睡到后半夜,突然被陈天福拖到天井中来,又当着众护院的面,踢了一脚,现在听她弟弟竟这么说,不禁火上头来,喝道:

    “陈天福,你无耻!”

    “哦?我哪里无耻了?你且说说!”

    “简风才死不久,简云多大了?我没替你生儿子吗?难道简云不是儿子吗?他都娶媳妇了,你已经是当公公的人了,还想再风流?今天我怕简云难堪,还打发他俩回郑家寨你儿媳妇的娘家去,还不是为了给你留点颜面?”

    陈天福冷冷地看着她说,也不打断她的话。

    林三才见陈天福踢了一脚之后,没再折磨

    黄月琴越说越激动:“你……你这二十多年,除了风流外,还做过什么事?”

    “想说什么,继续说!”

    “你留学日本,学了一身本事回来?学了什么本事?你的哪个同窗,不是在军界当将军,就是在ZHENG府当大GUAN,就连你说的在日本的时最看不起的田边,现在你见到他,就像老鼠遇见猫一样,畏畏缩缩,胆小如鼠!”

    “继续说!”

    “陈天福!你变态!”

    “行了!我把你折磨也折磨了,看在你主动承认的份上,也看在你确实是想救我的份上,现在都半夜了,还害一个亲戚也睡不了觉,我就暂且饶了你。你回房睡吧。”

    陈天福一边说,一边走到黄建宏身边,在他的脸上拍了拍,还摸了摸。

    黄建宏在黄月琴被踢了一脚时早已清醒,但见陈家的护院个个凶神恶煞的样子,虽然愤怒,却惊恐得不敢吭声。现在被陈天福又是拍又是摸,哭丧着脸问道:“姐夫你今天怎么啦?”

    “怎么啦?没怎么。今天感觉很不爽吧。”



    因为报怨陈天福的人是黄月琴,陈立松与林三才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都替她担心会再被陈天福揍,没想到陈天福说翻脸就翻脸,而挨踢的人却是黄建宏。

    那一脚踢得太突然,黄建宏连躲闪的念头都没有腿就断了。

    “啊……疼死我了……”

    自小娇生惯养的黄家少爷两手紧抱着断腿,哀嚎着在地上翻滚。

    黄月琴更是惊恐万分,担心陈天福又要对她弟弟不利,直扑到她弟弟身上替黄建宏挡着陈天福。

    “求您了,您杀我可以,但别动我弟弟!”

    陈天福无动于衷,冷冷地看着她:“你继续说下去。”

    “求您别动他……”

    林三才看着黄月琴心疼,实在忍不住了,挺身挡在黄月琴前面,说道:“陈老爷,您高抬贵手,她毕竟还是您的媳妇啊。”

    陈天福看了林三才一眼,略有所思,却对黄月琴冷冷地说道:“他的话太多了!闭了嘴,我就不会动他。”

    黄建宏听见陈天福说这话,还在哀嚎不已的嘴立刻紧闭,但身体仍在不停地颤抖。

    这回换成黄月琴的哀嚎,她跪在地上转向陈天福不停地磕头:“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说您,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与我弟弟无关……”

    “知道错在哪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数落您……”

    “你数落得没错,错的是,你带了外人进了陈家地道!”

    “是是,我错了,要打要杀,您对我来,我弟是我带进去的。”

    “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们从地道溜走后,老子用三颗手榴弹炸毁了地道,你知道那里边埋了多少人吗?”

    陈天福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很平淡的事,但此时即将到鸡叫白时分,大家听到“埋了多少人”这几个字时,不禁有点毛孔悚然。

    陈立松突然想起陈荣死之前悄悄递给他的布条,心道:这种地道与祖坟相通,看来祖坟底下必另有乾坤。

    黄月琴听陈天福这么说,立即明白他说这话的含义,心底除了恐惧,就是绝望。

    果然,陈天福继续说道:

    “也许你们还没注意过,为什么那条地道每隔一段都有一道弯,有的弯还有一处凸起的坡。当年建造祖坟时,所有参与的外人,一个不留,全部被埋在了地道之中。那些凸起的坡,正是埋尸的地方。”

    不仅是黄月琴与黄建宏听得恐惧,陈立松与林三才更是惊讶万分,也让陈立松更加确定,祖坟之下埋有天大的秘密。

    黄家并非在民国建立之后才开始称霸刀风镇的,而在清朝时就已经比陈家强多了,但她不知道为何,家人会让她嫁给陈家来。

    作为黄家长女,她小时候曾听她爷爷提过陈家的一些传说,都与陈家祖辈积累的财富有关,所以等她长大之后,黄家就让她嫁给陈天福,并叮嘱她一定要掌控陈家财富。

    二十多年了,她确实掌握了陈家财权,并且借助娘家的势力,一直不许陈天福纳妾,凡是陈天福中意过的女子,在她的安排之下,没有一个女子能有好下场,一直到郑依依为止。

    所以,说郑依依是被黄大明所杀,没人怀疑过。

    而现在陈天福竟然在众人面前说起祖坟这个秘密,他的用心实在让人猜不透。

    林三才的头脑简单,还没往更深方向想。

    他就站在黄月琴身边,看到她绝望的眼神,犹如她遇上一群小鬼子时的无助,又替她向陈天福讨饶道:“陈老爷,我看您大人大量,她姐弟俩您踢也踢了,夫妻嘛,哪有多大的仇?您说的这种故事,也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看那地道里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都是青石板铺的,不应当埋了什么人啊。”

    “林队长看起来似乎很在意我媳妇?”

    “我……我觉得她挺可怜的。”

    “你觉得她可怜?”

    “这……”林三才确实不知道怎么回答陈天福。

    而黄月琴早已听出陈天福话中“可怜”二字的冷意,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心底更加绝望。

    听到这声叹息,林三才眼角瞥见黄月琴整个人瘫坐在天井的石板上,更激起他保幼护弱的心,不知不觉之中往她身边靠近,似乎要护她周全:“她不过是一个女人,你知道,我林三才最见不得欺负一个女人。”

    陈天福的话越来越冷:“你要替她挡枪?有用吗?”

    他的话音刚落,众护院的枪,立即转过来瞄准了林三才。

    林三才道:“陈老爷的意思是说,所有知道这条地道的人,都要死?”

    陈天福冷冷地说道:“严格来说,是所有知道这条地道的外人。我指陈家人除外,因为这是刀风镇陈家人的祖坟。”

    “所以,我从陈家祖坟下来被陈豹控制后,本来在堵到林小姐之后会放了我,当你听说我也进过地道,所以让陈豹押着我回陈家大院?”

    “是。”

    “今晚,黄家少爷本来要回黄庄的,你也不让他回黄庄,是因为他也进过地道?”

    “对。”

    黄建宏越听越慌,不顾自己的腿已断,趴在地上向陈天福求饶道:“姐夫,我不想死啊!刚才您说的秘密,我都没听见。不,就当我没听见……”

    陈天福冷眼喝道:“闭嘴!”

    众护院的枪口,立即朝黄建宏而去。

    黄建宏一看立即听话,马上又闭上了嘴。

    林三才却面不改色,问道:“那,你还敢把枪还给了我?要知道,我的枪法与身手,想必陈家的护院也没几个能耐我何。”

    “你的手枪里,没有一颗子弹。”

    “哦?”

    “不信?”

    林三才不喜欢拐弯,听陈天福这么说,立即将手枪掏了出来。

    他取下子弹匣看,子弹匣果然一颗子弹都没有。

    陈家的护院,其实个个都是陈庄的人,说起来算是陈天福的自己人。

    而众护院的枪口,旋即重新瞄准林三才,并纷纷拉开了保险。

    林三才知道,整个内院就这么大,而且陈家大院还有一座碉楼,碉楼上一挺机枪的枪口正对准着他。

    陈豹的身手,在林三才从陈家祖坟出来时就见识过,现在也站在身边。



    这种阵势林三才并不畏惧,爽然笑道:“那请动手吧!在这个院子里,好像只有我是真真正正的一个外人。陈太太,是陈老爷的太太,黄建宏是陈老爷的小舅子,还请陈老爷能看在你与陈太太夫妻一场,她也替您生过孩子,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哦不,得饶人处且饶人,我林三才只求陈老爷能够放了她姐弟俩。”

    他向陈豹看去,招呼道:“来!爽快点,最好就一枪,在我的脑袋开枪!我林三才绝不会吭一声!”

    陈天福看着林三才,却又“哈哈”地笑了。

    林三才被他笑得莫名其妙。

    陈天福朝游廊上喊道:“小翠,你过来!”

    那小翠,正是陈天福安排在黄月琴身边的人,也是生在陈庄的姑娘。

    在陈天福对黄家姐弟踢打时,她知道自己身份,怎么替陈太太哀求都没用,所以一直一声不吭。

    现在听到陈天福叫她,立即跑过来搀扶起黄月琴。

    黄月琴起身后不忘为她弟弟求饶:“陈老爷,您大人大量,饶过我弟吧。”

    陈天福绕过林三才走到黄月琴跟前,俯身凑近了她,冷冷地说道:“你只要乖乖地在陈家好好呆着,要是时不时给老子闹点名堂出来,就不只是你弟的一条烂腿了。你信不信,你娘家可能会死全家?”

    黄建宏从惊恐中听得有一线生机,立即又跪着朝陈天福轻声问道:“姐夫,我……”

    陈天福根本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冷脸仍朝着黄月琴看,口中吐道:“滚!别叫老子姐夫!滚回房睡觉去!黄建宏,你进过地道的事立即烂在肚子里,从今往后若是向其他人说起,别怪我陈天福没警告过你!”

    黄建宏暗自庆幸捡回了一条命,赶紧又跪又拜道:“谢谢姐夫……您放心,我绝不……”

    “闭嘴!”

    陈天福一声断喝,又让黄建宏赶紧闭上了嘴。

    小翠扶走了黄月琴,而黄建宏顾不得自己的腿已断,连爬带瘸地溜

    庭院里还有林三才、陈立松与陈天福及陈天福的护院,林三才越来越看不懂陈天福的意思,仍站在原处。

    对准他的枪已经收了,陈豹也被陈天福安排给黄建宏接腿去了。

    而陈天福像是若无其事一般,平静地整理着自己身上的衣裳。

    对了刚才发生的事,林三才并没有半点惊恐,反而觉得生死对自己来说并没那么重要一样。

    陈立松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走到林三才身边说道:“我俩进去喝茶吧,天福哥既然已经处理完了私事,他还要进来跟咱们聊事呢。”

    枪口早已撤了,林三才更加莫名其妙:“这又是什么事?”

    “其实天福哥刚才就跟我俩说过,叫我俩别管他处理私事嘛。走吧。”

    林三才把枪的子弹匣重新抽出来看了又看,然后再插了进去:“我怎么连枪里没子弹都发觉不了呢?”

    陈立松见陈伯正在收拾天井,问道:“陈伯,客房收拾好了?”

    “是的。”

    陈立松问林三才道:“你要不先去客房休息?”

    “喝茶。”

    陈立松直拽着林三才进了南书房。

    不一会,陈天福果然也进来了。

    陈天福对刚刚发生的事只字不提,若无其事地问道:“困吗?”

    林三才实在藏不住话,反问道:“陈天福,现在就我们三人,你今晚把我当猴耍,好玩吗?”

    陈天福装傻:“今晚什么事?”

    “我进过地道,而且我确实是个外人,不是说,外人进过陈家祖坟的地道,没有一个活道。怎么又不杀我了?”

    “现在没有地道了。”

    “这院子底下的地道呢?”

    “明天之后,这院子底下的地道也没了。”

    “你也要把这底下的地道给炸了?”

    “既然这么人知道有这么一条地道,我陈天福还留着干嘛?”

    陈天福的话,让林三才与陈立松实在没法猜透。

    为什么要炸掉地道?要知道,这条地道算是陈家大院逃命的地道,在紧急时,完全可以救人一命!

    炸了之后,要是陈家往后真遇上危难,需要逃身,那不是无路可逃?

    “哦,原来炸了地道之后,没了地道,地道的秘密还真的不是秘密了。”林三才还沉浸在刚才的“地道”之中,“那我枪里的子弹呢?”

    “这得问陈豹。”

    “既然是陈豹干的好事,你怎么知道枪里早就没了子弹?”林三才对陈天福的直呼,又从“您”改为“你”。

    “你还聊不聊鬼子的事了?”

    “我去!陈天福,我这种人是急性子,你……我越来越看不懂你了。”

    “林三才,你这种人真是三才。”

    “我直,没你读书人那么多弯道。”

    陈立松听得林三才还绕不出来,打住道:“还是言归正传吧,继续说说天亮后的事。”

    刚才站在内院时,一直不动声色,其实他也在猜想陈天福到底在干嘛。

    对于陈天福这个人,陈立松一直没法猜透。

    要说真正与陈天福合作过的一件事就是替林青荷抓捕黄大明,最后都算到黄大明会被风山所抓。

    他心里想:“看来,当时黄大明只有逃向往东朝海边逃,就算自己没让人通知风山的人来围堵,陈天福也能通知到风山的。”

    陈天福道:“天亮的事,你只要负责带路就好。药品贵重,陈豹还有他要做的事,所以我派了四个人跟你一块去风山。”

    “我第一次做这种事,不怕我搞砸了?”

    “送药上山是一件秘密的事,你不会搞砸的,这事关风山游击队的生命,以我对你陈立松的了解,你把别人的生命看得比自己还重要。”

    “可是……”

    “你知道,现在田城包括咱们刀风镇,是鬼子的天下。”

    “是。”

    “我是个做生意的,谁的天下我都得做生意,不是吗?”

    他说的这句话,又让陈立松与林三才觉得莫名其妙。

    陈天福似乎看透了陈立松,问道:“风山你不是第一次上吧?”

    “我自小就在风山刀峡打山鸡野兔,当然不是第一次。”

    “那就行,你熟悉路,负责带路就行。”

    “他们以前没走过?”

    “按规矩,他们进山,需要蒙上头布。”

    “有这种规矩?”陈立松朝林三才问。

    林三才应道:“你问我?药品食品这种事我从来不经手,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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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三才说不懂,就是确实不懂。

    他自幼父母双亡,说是吃千家饭长大也未尝不可,刚刚懂事起就会懂得用力气换吃的换穿的,所以也算没受过冻、挨过饿。

    单身汉过日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这也是林三才上了风山之后,作为游击队队长仍经常独自行动的原因。

    在很小的时候,林三才就懂得:有人关心他,他就喜欢关心他的人;有人嫌弃他,他就讨厌嫌弃他的人。

    这也算是爱憎分明吧。

    他习惯了独来独往,说话也不喜欢拐弯抹角,更不喜欢阿谀奉承。

    林三才就是这样的人:为了正义可以随时牺牲自己,却不知油盐米醋是何物。

    当时林三才为黄大明所擒,林明琼偷偷地救了之后,把林三才藏匿在黄家大院地下室,在陈立松发现了黄家大院的地下室入口后,同时发现了地下室还藏了大量粮食,林三才的藏身之地,正是地黄大明的地下粮仓。

    作为风山游击队队长的林三才,甚至不清楚粮食根对风山有什么意义,更别说本就不懂安排如何联系风山,怎么运往风山。

    林三才说不懂没关系,陈天福根本不需要林三才懂不懂粮食的重要性。

    因为陈荣之死以及有关祖坟的秘密,关于陈家祖宗的事因为林三才也在,陈立松又不便直接开口问陈天福,再加上林青荷跟随李飞脚上了刀峡,所以陈立松一晚上没怎么开口说话,一直在听,在思索。

    却听得陈天福又笑道:“林队长过谦了。天亮后,有林队长与立松兄弟二人护送,这批药材肯定万无一失。”

    林三才道:“当然!再说,这药材又是我们风山需要的,怎么可能会出错?”

    “那就有劳林队长了。立松兄弟上山后,记得收了钱就回来。记住,是现大洋,不要法币。”

    “收现大洋?还真是跟风山做生意啊!”

    “自然是生意,一共四百大洋,一块都不能少。”

    林三才道:“放心,我不管账,但我知道谁管账,肯定分文不少让陈立松送下山。”

    “好,那有劳二位了。”

    “陈老爷你收钱了,我就肯定你不是我们风山的人了。”

    “我自然不是风山的人。”

    “陈老爷,我很好奇:我说你是田边那坏怂的同窗嘛,他三番五次上门来邀请你,要你帮他管理刀风镇,甚至现在还让你来管整个田城,难道你一点不动心?”

    林三才这个问题,也是陈立松很想知道的。现在林三才问了,陈立松立即专注起来。

    陈天福却在微笑:“我为何要动心?镇长?县长?”

    “是啊,镇长很大的,就连黄大明都属于他管。”

    “那县长更大?”

    “对,大到我林三才到现在为止,都不知道田城的县长叫什么名字。对了,原来守在田城叫路辉的司令,是不是也归县长管?”

    “哈哈哈!”陈天福乐得笑起来,“林队长,我问你一个事。”

    “什么事?”

    “你说镇长与县长比,哪个大?”

    “这我知道,县长大。”

    “那县长大呢?还是命大?”

    林三才抓了抓自己的头发,满脸疑惑:“镇长与县长比是县长大,县长与命比,哪个大?命是什么官职?”

    陈立松拍了拍林三才的脑袋,笑道:“林三才啊林三才,你怎么这么可爱?让你当县长,但是你却没命当,你当还是不当?”

    “不当。我的命还要留着杀尽田城的小鬼子,为王浩博报仇呢!”

    陈天福又笑了:“看来林队长这回想通了,我也要命。”

    林三才感觉陈天福与他很亲近,便学着陈天福的样子喝起茶来。

    一杯下肚后,他拉开了话匣子说道:“要说起这刀风镇的学问,我佩服两个人,一个是黄小亮黄先生,一个就是留过洋的陈老爷了。你说大家都喊我林三才,自小开始就这么喊着我,你问我的什么县长啊命啊的问题,我没脑子当然答不上。不过,我有一个疑问,实在想不通,就想请教一下陈老爷。”

    “哦?林队长有什么疑问,尽管说出来。”

    “这个问题我很疑惑。你说小鬼子两次占领田城,第一次占领田城后,在隔壁乡打死了那么多乡亲,但这一次占领田城,他们却没怎么骚扰咱们,他们到底要干嘛?”

    “你想知道?”

    “难道是鬼子良心发现?”

    “那林队长不打算抗日了?”

    “那不成!我林三才抗日,是铁了心的。”

    “为什么?”

    “大道理我不会说,我只知道,他们把我们那么好的王镇长给杀了,我就要替王镇长报仇!”

    在鬼子入侵田城前,林三才为了郑依敬一家被灭门而杀了赵大财,李飞脚代表警察要抓捕他,但作为赵大财姐夫的王浩博,却赞扬林三才,认为赵大财该死、林三才杀得好,于是,林三才就认为王浩博是好人。

    因为要守护刀风镇与田城、保护当地的民众,王浩博这位好人马上出发往鹿山岭狙击鬼子,然而却被鬼子给杀了!

    鬼子不仅把一个夸赞林三才的王浩博给杀了,还用大炮轰炸了附近的村庄、杀害了那里的民众!

    所以林三才又恨起了杀掉好人、欺负田城与刀风镇民众的鬼子。

    田城与刀风镇民众人人都怕鬼子,也都恨鬼子,所以他也恨鬼子。

    上了风山之后,风山的人为民众生计打鬼子,于是他也开始杀鬼子。

    当然,当时他杀了赵大财之后,想跑回田城,但半路上却被鬼子给挡住了路。

    陈天福笑了,应道:“这么跟你说吧,既然林队长说,你杀鬼子是为了替王浩博报仇,但你知道鬼子为什么要侵略我们中国吗?”

    “对对对,这也是我的疑问,我也正想问这个问题!哎呀陈老爷,你真会看穿我的心思一样,能知道我想问的是什么!”

    “你与立松兄弟送往风山的药品,如果没有及时送到风山,而你风山上的弟兄正好受了重伤需要这批药品,又不能送下山治疗,你们这些弟兄会怎样?”



    林三才应道:“这我懂:如果没有药,他们会死掉。”

    “那如果没有吃的呢?”

    “风山上有吃的啊!”

    “要是没有粮食送上山呢?你们会怎样?”

    林三才应道:“我们可以在山上自己种粮食啊!”

    陈天福听林三才这么回答一愣,竟不知怎么说下去了。

    陈立松却听明白陈天福想说的是什么了,插嘴道:

    “人生病没有药治疗,可能会死掉。但更严峻的一件事,如果人没饭吃,肯定会饿死。”

    陈天福见陈立松听明白了,便继续说道:“可能林队长真的没管过药品与粮食,对风山来说,如果没有药品与粮食,都是致命的。”

    林三才听后眼光闪烁,却看出陈天福说得认真,便不再插嘴。

    陈天福又问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叫鬼子的国家为小日本吗?”

    这回林三才的确好奇:“为什么?”

    “他们国土面积小,没有什么耕地,没有足够的粮食。”

    “难怪他们要来我们刀风镇抢粮食!”

    他说的是鬼子逼迫郑家寨等村庄的乡民到陈庄、黄庄抢收粮食做鬼子的军粮一事。

    陈天福看着林三才,忍不住摇了摇头,说道:“天快亮了,天亮后还要拜托二位把这批紧俏药品送上山去,要不二位早点休息?”

    陈天福见陈立松却是一言不发,而没法再跟林三才聊下去了,便兴味索然。

    陈立松因为陈荣之死依然挂怀,便说道:“也好。要不,你先带我去看看明天要送的药吧。”

    “那跟我来吧。”

    陈天福带着陈立松与林三才去地下库房查看了药品。

    陈家大院除了后院的地下通道口外,果然另有地库!

    其实陈立松早就想到过,因为黄大明的黄家大院的地下仓库他下去过。

    东西倒不多,分成八小箱。

    上风山走的是山路,只能用肩挑。

    挑箱的人,就是陈天福安排的四名护院,每名护院两小箱。

    轻挑熟道:四名护院挑得轻,陈立松与林三才道很熟。

    陈天福又交待道:“要上山,为避免麻烦,天蒙蒙亮就得走。”

    陈立松道:“对!五点出门,路过了黄庄上了山路天也亮开了。”

    “嗯,就定五点出门。”

    …………

    五点。

    东南的天际一丝。

    四名护院其实在四点三十分左右就来了,连同药品一起到的,就站在陈立松与林三才一起休息的客房门口。

    陈立松的母亲有妹妹妹夫照顾,虽然很想上刀峡看看林青荷,但既然答应了陈天福送药上山,那就应当把事办好。

    所以,实际上他就睡了一会,在四名护院到门口时,他就起床了。

    林三才起得也早,因为他要回风山,送药品上风山,对他来说只算是顺道。

    对陈立松来说,意料之中的事,是在客房里见到一个人:黄小亮。

    黄小亮道:“立松兄弟,林队长,拜托二位了。”

    黄小亮又是陈立松的先生,所以陈立松赶紧应道:“先生千万不必客气。”

    “这药品非常重要,而我现在不方便上山,只能拜托了。”

    “放心吧。”

    “我不方便出去送你俩,你俩一路平安。”

    “谢谢先生。”

    因为与黄小亮太熟了,所以林三才并没像陈立松那样说那么多话,只上前拍了拍黄小亮的肩膀,便转身出门。

    一行六人,准备停当。

    要出门时,陈天福就站在院门口给他们送行。

    林三才记得昨晚陈天福说的护院门蒙面上山的事,轻轻地问“他们上山,我真要让他们蒙面吗?”

    陈天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昨晚说的,他们上山要蒙面是逗你俩的。”

    林三才也笑了:“哈哈哈!我就说嘛,他们上山肯定不止一次,再说了,蒙着面走山路,不摔死也得摔断腿断胳膊。”

    进风山的那条路并不神秘,难的是要进驻地,蒙不蒙面确实无关紧要,陈立松其实早就想到了,便问道:“听说现在守在陈庄的鬼子,就是昨天的二藤三郎,他不会为难咱们吧?”

    “放心吧,我一早就让我的人探好路了,他们绝对不会来。”

    “哦,那走吧。”

    陈天福分别在陈立松与林三才肩膀上拍了拍,说道:“这批货就靠你俩了。”

    “放心吧陈老爷,只要我林三才在,货就在,货在我在,我在货在。这是咱们风山的货,我肯定把货看得比命还重。钱的事你也放心,保证让陈立松分毫不差的给带回来!”

    “哈哈哈!当然,有林队长在,上山的路不难走。”

    “上山的路不难走!”

    …………

    出门的道果然安静顺畅,就连警备队的巡逻都没见。

    陈天福说过,田边早就带着鬼子队伍的大部分离开了刀风镇,所以上风山还是直接出村口,跨过田江经黄庄村口上去最快。

    过了桥后,在黄庄的村口,却被一行人给挡住了。

    来的人也是六个,并不是黄庄的人。

    挑担的四名护院立刻放下箱子去取枪,但林三才示意他们别慌。

    “我认识他们,是来找我的。”

    来人是林长勇他们。

    陈立松也认得林长勇,也让四名护院继续挑担。

    “长勇,什么事?”

    “你先别上风山,跟我们走吧。”

    “什么事这么急?”

    “我们只是传话,具体什么事,你得问我姑姑去。”

    林长勇的姑姑,就是黄大明的正牌夫人林明琼。

    陈立松也问道:“很急吗?”

    林长勇却不予回答。

    林三才看了一眼药品,说道:“我今天有急事,得先上风山,等晚上再下山找你姑吧。”

    林长勇道:“我姑刚才特意交待说,不行,非得你现在就去见她,否则她也不会让我们一大早就守在这里等着你了。”

    陈立松感觉到很奇怪,问道:“你姑会知道,我们今天早上要从这里上山吗?”

    “是!”

    “真的必须去见?”

    林长勇的话很坚决:“必须,没有真的假的。”

    他们六个就档在路上,不让开,看样子肯定过不去。

    “那我们一起去见见你姑,见完我们就上山吧,也不误事。”

    “不,我姑只让他去见,没让你们一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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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明琼只让林三才一个人去?

    “噗噗噗……”

    听得一阵药箱整齐的落地声,四名陈家护院从放下药品担子到掏出手枪一气呵成,动作迅速一致,没有拖泥带水。

    没人给四人下命令,却同时向林长勇他们一起发难。

    但林长勇与他的几个兄弟动作更迅速。

    就在这四名护院的担子落地的那一刻,四支早已打开保险的手枪,恰恰好一支枪口顶住了一名护院的头。

    还有一个人见陈立松不动声色,便与林长勇一样站成一株迎风而立的树。

    你不动我不动,你一动我更快:好一个堵人盯人的策略!

    陈立松对林家这几个兄弟的举动,由衷地从心底赞赏他们。

    四名陈家护院当然清楚,只要自己乱动,顶在头颅上的枪不一定会响,但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的那两个人,肯定会动枪。

    虽被控制,但在刀风镇陈家曾经是如何地豪横,即便黄家压制整个刀风镇时,也轮不上林家欺负到陈家人头上来。

    领头的一名护院一脸横肉,双眼阴沉。

    他显然不想让林长勇等人带走林三才,沉声恶狠狠地哼道:“不行!你们不能带走林队长!”

    有药品担子在侧,他当然担心,若闹出动静太大,会惊动还守在刀风镇的二藤三郎那批鬼子。

    “由不得你们!”

    林长勇已将林三才拉到自己身后。

    确定陈家护院没敢乱动后,抵在对方头颅上的四支枪才缓缓地拉后,但仍不忘瞄准。

    林家六兄弟又一字排开,挡在陈家护院与林三才之间。

    “连陈家都敢动,林家寨的人胆子真是太肥了!信不信,我们陈老爷绝对可以让你们林家寨鸡飞狗跳?”

    林长勇却不与此人多言,只抬手让他的几名兄弟往黄庄的巷子里退入。

    人在倒退,而他们的枪,仍然保持着瞄准的姿势。

    林三才一边跟随林长勇倒退,一边朝陈立松抱拳说道:“陈立松,琼姐这么早就找我,要办的事肯定很重要。上山的路你熟,我就不陪你们一同上山了。顺便帮我跟山上的人说一声,我晚些时候再上山。”

    陈立松点头:“去吧去吧,她若有事让你办,你就去办吧。”

    他很清楚:林明琼也算救过林三才的命,现在找林三才办事,林三才义字当先,只要林明琼安排的事没违背道义良心,林三才肯定不问理由,干了就是。

    若是换做陈立松,他也会去做。

    “那我先走一步!”

    林三才与陈立松道别时,林长勇带来的人依然警惕地紧盯着陈天福的人,一刻都不放松,直至林三才与他一起消失在黄庄巷子深处。

    四名护院八目相视一眼,又都朝陈立松看了过来。

    领头的那名护院遗憾地说道:“林队长没跟我们一块上山,让我们如何向陈老爷交待吧?”

    陈立松对平时独来独往的林三才突然地离开早已习惯,劝说道:“我熟悉上山的路,与风山的人也熟悉,肯定能把卖药的钱收回来还给你们陈老爷的,放心吧。林队长有他要办的事咱们也管不着,再说,挑药品又不需要他来挑,我也可以帮你们挑药箱啊。”

    “药品倒不用您来挑,我们几个兄弟就是负责挑上山的。只是林队长还没上山就离开,有点意外。”

    “陈老爷也没要求林队长必须跟咱们一块上山吧?我记得,我哥只把送药品上山的事交待我办好。”

    “但陈老爷也没说,只让您一人跟我们一起上山的。”

    “是我送药品上山,你们负责挑担子吧?”

    陈立松突然对这名护院说的话感到奇怪,怎么变成自己跟着这几名护院上山了?

    “可是……”

    “你们是不是事管得也太宽了?怎么非要林队长跟着咱们一块上山吗?”

    想起昨日陈荣之死,陈立松真想骂道:“昨天在陈家老院时,鬼子当前你们的面杀了陈家的人,你们怎么不出头管鬼子?怎么不动手杀鬼子?”

    “不是不是,我……我是担心这次上山会不会遇到危险,有林队长在会放心一点,毕竟有林队长是风山游击队队长,有他在,可以确保万无一失嘛!”

    看着他眼神闪烁,陈立松知道这是找的借口而已,但不知道他为啥要找借口解释。

    “放心吧,风山上很多人认识我陈立松,不用担心。”

    “既然都这样了,那走吧。”

    大家知道二藤三郎就守在陈庄,虽然已从陈庄出来了,但是天就要大亮了,众人还是担心在黄庄呆了太久,被发觉终究是件麻烦的事。

    少了一个林三才,对挑药品来说并没影响,因为送药上山本就是陈家护院的事,还轮不上林三才来挑。

    四名护院也是陈庄的人,但陈立松与他们并不熟。

    陈庄只是刀风镇的一个村庄,却与黄庄一样,也有千把户人家,所以陈立松不认识这几个也正常。

    其实也不是认不认识的问题,而是感觉自己无法与他们说上话。

    也是,陈天福安排给他们的身份,就是四名挑夫。

    上风山,总要路过陈立松在陈庄与黄庄路口的那块田江边的田地,陈立松每次路过,总会朝自己的田地里瞅上几眼。

    此时秋收已过,地里没了庄稼,稻藁也收回家去了,只有割了稻子后留在地里半截短短的稻藁根。

    林青荷上刀峡去了,林三才去找林明琼了,这几名陈家护院挑夫只顾挑着药箱埋头前行,陈立松百无聊赖。

    或许是睡少了点,现在秋即将尽了,又是清晨,看着田地里空旷无物,陈立松感到一阵冷意袭来。

    匆忙之中,自己的田地已在身后,五个人走在山路上了。

    石林很快也被他们抛在身后了。

    上风山的路本就一路无阻。

    经历林三才跟随林长勇离开之事后,陈立松不想再跟这几个护院说啥闲话,五个人更是一路无语。

    上风山的路与上刀峡的路大有不同。

    上刀峡的路,处处可见的峭崖与险峰。

    上风山的路,除了石林那里有些陡外,就是一处紧接一处的树林。

    深秋清晨的太阳很懒。

    天边的霞光时若隐若现了好久,才看见几缕喘息的阳光穿过树林照在陈立松身上。

    陈立松突然感觉林子太安静了,连只叫晨的鸟声都没有。



    匆忙之中,陈立松家自己的田地已在身后,五个人已走在山路上了。

    陈家的护院瞧不起陈立松,陈立松也懒得跟他们说话。

    没人说话,石林很快也被他们抛在身后了。

    上风山的路本就一路无阻。

    经历林三才跟随林长勇离开之事后,陈立松不想再跟这几个护院说啥闲话,五个人更是一路无语。

    上风山的路与上刀峡的路大有不同。攫欝攫

    上刀峡的路,处处可见的峭崖与险峰。

    上风山的路,除了石林那里有些陡外,就是一处紧接一处的树林。

    深秋清晨的太阳很懒。

    天边的霞光时若隐若现了好久,才看见几缕喘息的阳光穿过树林照在陈立松身上。

    陈立松突然感觉林子太安静了,连只叫晨的鸟声都没有。

    从陈家大院出来时,陈立松便看了要送上山的药品一眼,外面都是些自己看不懂的文字,而且他拿起几盒药品,不重,却能感觉出,这批药当中有些是瓶子装的,有些是比瓶子更容易碎的针剂。

    是西药。他多少也知道一点,有的西药很轻,却很贵。

    他见陈天福的几名护院早已进入了密林,而护院所挑的药品毕竟是自己要送上风山用于救人的贵重之物,若有什么闪失,哪怕不小心摔破了几只瓶子针剂,肯定都是大损失。

    于是他赶紧快步追了上去,提醒道:

    “大家小心些,这林子有些古怪!”

    在深山里打猎多年的经验告诉陈立松:就算鸟儿不报晨,密林深处也会因为人的脚步声,惊起飞鸟或其他小动物,总会有点动静。

    没有动静,除非早有人进来惊动过。

    那四人听闻也不应话,只顾往前快走,并不等陈立松跟来。

    陈立松知道这些人仍然看不起自己,也加快脚步紧随其后再次提醒道:“这片密林总觉得有古怪,快一点穿过去,出了这片密林就好了。”

    这句话一说出,他就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巘戅啃书居戅

    这些护院要不是也看出古怪来,又怎会走得这么快呢?

    正思忖着如果更快穿过密林之时,陈立松耳旁听见一阵动静从四处袭来。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保护陈家的这些护院,早从怀中掏出林三才给他的那支枪,飞身扑向前去。

    “呯呯呯——”

    几声清脆的枪声,打破了密林的宁静。

    这处密林果然有古怪!

    陈立松感觉得到,那几颗子弹就紧贴着他从身边飞过,消失在密林之中。

    就在枪声响起之前的瞬息之间,陈立松已将靠着自己最近的两名护院扑倒,并顺势滚到路旁的大树之后。

    虽然那四名护院瞧不起他,但毕竟也是陈家人,跟自己也算是亲戚,陈立松赶紧喊道:“先躲到石头后!”

    两名被陈立松扑倒在地的护院身手也不赖,早已找到藏身之处躲了起来。

    倒是走在队伍前头的那两名,其中包括那名数落过陈立松的领头护院,在枪响之后竟呆立原地不动,直至陈立松喊出声来,才丢下了担子飞快地扑到陈立松身边来。

    所幸方才密林中开枪的目标并不是他们,所以他们并没中弹。

    “你们怎么不再找个地方藏身?这只是一棵树!”

    那领头的汉子指着不远处一块大石头嘀咕道:“你废什么话!那有一块大石头,你刚才怎么不朝那躲?”

    就枪响的方向看,那领头所指的石头,的确是最佳的藏身处。

    “你们的枪呢?”

    “我们上风山是给他们送货的,带枪进人家地盘,你不怕被打死我们可不敢!”

    “你们把风山想成土匪窝了?”陈立松一脸苦笑,却也没空与他们斗嘴。

    他将林三才给的手枪保险打开,并把子弹匣重新拉了下又给装上,“咔咔”声响,密林附近都能听得到。

    在拉动子弹匣时,陈立松心中更加叫苦!

    他的心里此时已把林三才骂了几百遍:子弹匣中居然没子弹!

    原来这支手枪,还是昨晚被陈豹取走子弹的那支手枪!

    “呯呯呯——”

    又是几声枪响。

    密林中有人喊道:“出来吧!你们跑不掉的!”

    伴随着喊话声,便是一阵脚步声。

    陈立松听得出,就凭脚步声的动静,他们的人数应当不少于十个。

    不过,听到有人喊话自己听得懂,他松了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是陈立松,你们是谁?是风山的吗?”

    “陈立松?我当然知道你是陈立松,不过你不配知道我们是谁!”

    陈立松刚刚被那几个护院瞧不起,肚里正窝着一点小火,现在又听对方话中带有更瞧不起他的语气,一股无名业火突如其来,朗声喊道:“哦?这么狂妄!那就枪下见!”

    不想,藏在身边那名领头的汉子带着无限鄙夷的语气道:“就林三才给你的这支破枪也想跟他们斗?枪里顶多也就六发子弹吧?林三才给你手枪了,我却没看到他给你塞子弹啊!”

    这名汉子不知是天生压不住嗓子的音量,还是故意说给埋伏在密林之中那伙人听,这话一出,就等于告诉对方的底细了!

    陈立松真想将这头笨猪的脑袋给拧了下来,天底下竟还有这样的队友?

    但他心中更忌惮的是,要是对方知道自己枪里没子弹,那才真正的悲哀!

    不过,输人输枪输子弹却不能输了阵势。因为他听到,在这汉子说出枪里有六发子弹时,那方向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可见,那些人还是很熟悉陈立松的,想必忌惮陈立松手中的枪。

    陈立松忍不住一阵冷笑,说道:“就六发子弹咋地?我陈立松的枪法,一颗子弹打死过三只山鸡,你们不是没听过吧?”

    他说的还真有其事,而且当时的大嘴巴是李笑,还把这事到处说,并作为刀峡的一名土匪,非要与陈立松结拜兄弟。

    因为陈立松对结拜这种事还得请示一下他的老父亲陈如意,陈如意自然极力反对他跟一个“土匪”成兄弟。

    所以,结拜是没结拜成,但李笑嘴里的“立松哥”,却一直叫到现在,而且也一直把陈立松当成了自己人。

    陈立松听得密林瞬间又安静下来,便迅速偷偷地从树后钻出半个头瞄了一眼,看到那地方草丛杂乱不堪却不见人影,心中笑了。

    笑归笑,自己五个人所躲藏的地方就是一棵树而已,对方看不到是因为自己这边的人正好躲得好,却绝不是安全的藏身之地。

    他忍不住朝那领头的汉子刚才所指的那块石头看去,虽然有点距离,却也不是冲不过去。

    于是,他悄声地对这几名猪队友说道:“趁他们躲起来的空档,我们迅速朝那块石头后跑去,躲到那里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