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掀开被子,想从床上下来,推着轮椅去把窗户关上的时候,一道漆黑色的身影矫健的从窗外翻了进来。
唐倾见到那个人的时候,整个人都微微愣了一下。
从翻窗翻进来的那个人,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目光触及坐在轮椅上的唐倾,眸孔剧烈的收缩了一瞬。
月光下,两张无比相似的脸,面对面的看着。
“阿宁……”
唐倾喃喃的张了张嘴,唤出了那个久远到几乎要尘封在记忆深处的称谓。
唐宁一身黑衣紧身装,长发盘起,一张脸在月光下极为清晰。
她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唐倾,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然后眼泪一瞬间就从双瞳里涌了出来,上前几步紧紧的抱住了轮椅上削瘦的唐倾。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她哭着哽咽着说道道歉,“阿倾,对不起……”
唐倾身子微微颤抖了起来,她听着这个无比熟悉的声音,然后缓缓抬起头,双手捧住了唐宁的脸,
“阿宁,你的病好了?”
唐宁是得了疯病的。
这是她在萧凤亭那儿亲眼看到的。
后来为了更好地治疗,他将她送到了国外最好的精神科。
现在,是终于治好了吗?
“我已经好了。什么都好了。”唐宁眼泪不断的从眼眶里坠落下来,她看着自己妹妹苍白削瘦的脸,心痛如绞,“阿倾,你好瘦。你这些年,是不是吃了好多苦?”
唐倾看着她,微微有些恍惚。
那些纷纷扰扰的过去,如同尘埃被风吹过一般,狂乱的飞舞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她才红着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都已经过去了。”
唐宁看着她,似乎还想问什么,但是时间紧迫,她也不敢再耽搁。
“阿倾,我是过来救你的。你现在跟我来,唐易就在楼下,我带你下去见他。”
唐倾愣了一下:“阿易也来了?”
唐宁抿了抿唇:“我偷听到傅庭渊和他的人的谈话,知道你在答斯岛上,原本是想一个人过来救你的,但是没想到被唐易看到了。不管了,多一个人多一条路,他想过来帮忙,我难道要拒绝他吗?”
“只有你们两个人?”
“守在楼下的门卫都已经被我们打晕了,我研究过这些人交接班的时间,等一下换班的人过来,我们就没时间了,”她一把将唐倾从轮椅上背了起来,她的身子很轻,让唐宁又是一阵心酸,她也没再多话,只是对着唐倾道,“你抱紧我,我带你下楼。”
唐倾的卧室就在三楼。
窗沿边上,一条黑色的绳索挂在那里,唐宁背着唐倾,三步两步的翻上了窗台,熟练的抓住绳索在掌心绕了几圈,就顺势滑落了下去。
从三楼到一楼的草地,她不过花了十几秒的时间。
唐倾看着她一如既往矫健灵敏的身姿,一时也有些欣慰,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欣羡。
她的姐姐,一直是很优秀的,她从来比不上她。
以前如此,今后……
也是如此了。
唐倾看着地上歪七扭八躺着的一堆人,这些人应该都是被唐易和唐宁他们打晕过去的。
唐宁吹了一声清脆的口哨,然后一道人影就从树荫下缓步走了出来,唐倾见到那个人影,就认出了他是唐易。
就像唐宁说得一样,他还活着……
老朋友再见面,唐宁的心绪也有几分复杂,她低声喊了一声:“阿易……”
然后就被唐易走过来从唐宁的背上接了过去,用力的抱住了。
熟悉的体温,让唐倾感觉到一阵安心,她有些眷恋的伸出手环住了唐易的脖颈,把脸贴在了他的怀里,闭上眼睛去享受这一瞬间的安宁。
唐易感觉到怀里的女人轻缓的呼吸吹拂在他的心口上,他胸膛里涌起一丝无法形容的潮意,像是触碰到了濡湿的花瓣,又柔软又酸涩。
“阿易,”唐倾轻声喊了一声,语气有点抱怨,“你抱疼我了。”
唐易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松开了手,“抱歉。”
唐倾轻怔:“阿易,你的声音怎么了?”
一旁的唐宁开口:“好了。有话等出去了再谈。唐易,你现在立刻带着阿倾去码头,凌晨三点的船票,去伦敦,那里是燕家的地盘,他不敢追过去的。”
唐易点了点头,抱着唐倾欲走。
唐倾回过神来,缓缓抬起头看向唐宁:“阿宁,我们走了,那你呢?”
唐宁双手插在兜里,朝她自在的笑了笑:“我替你在这里住几天。反正我们长得一样,他们估计是看不出来的。我双腿没事,找个机会我偷溜就是了。”
她语气很轻松。
唐倾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她看着唐宁的脸,声音沙哑了起来:“你要我拿你来换我的自由?”
唐宁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她凝眸注视着唐倾,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走过来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
“谁叫我是你的姐姐呢。姐姐保护自己的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她明艳的脸上笑容温柔,低语道,“你因为我受了很多苦,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道歉……但是总有一些事情,是我能为你做的。不是说补偿你,我救你这件事,本来就是应该的。”
唐倾抓住唐宁的手,表情缓缓冷肃起来。
“不行。”她语气严厉,“要么一起走,要么我不走。你瞒不过他们的,一天都瞒不过去。他们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不试试谁知道呢?”唐宁语气又轻松了起来,她耸了耸肩膀,“就算真的被发现了,最起码,你和唐易已经快到伦敦了。”
唐倾摇了摇头,看着唐宁的脸:“我活到现在,不是为了我自己的姐姐为我而死的。唐易,你怎么会答应她这样的计划?!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可以跟以前一样,什么都听她的!”她挣扎了起来,“你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要阿宁代我,你放开我!”
唐易静静的抱住她,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制止她的声音引来别人的注意。...
唐易静静的抱住她,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唇,制止她的声音引来别人的注意。
掌心一痛,是唐倾狠狠的咬住了他的手心,他眉心皱也没皱一下,抬起头看向唐宁。
唐宁的目光温柔的注视着他怀里的唐倾,她眼睛有些微红,带着几分伤感和眷恋,最后还是冲着唐易微微点了点头,轻声道:“你们快走吧。”
她手掌缠住了绳索,迅速的往楼上爬去。
唐易看着她的身影,眸色微深,然后抱紧了唐倾,迅速往后院走去。
“砰——!”
寂夜里,一声枪响,打破了浓稠黑暗里的平静。
树上有沉睡的鸟儿被惊醒,翅膀“扑啦啦”的震动了起来,朝着远处飞去。
刹那间,无数灯光照亮了这个漆黑庭渊里的一切,唐倾的视网膜因为过亮的灯光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天灵盖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下来一般,从头到脚都冷透了。
她缓缓转头,就看到原本已经爬到了二楼的唐宁跌落在了地上,她可能是落地的时候受伤了,在草地上低低的喘气,那条被子弹打穿了的绳索,掉落在她身边。
有人从不远处缓步走了过来。
唐倾的眉心缓缓的皱了起来,她闭了闭眼,抬起头去看向不远处披着浴袍唇角含笑悠哉的走过来宫衡。
“放他们走。”她迅速的开口道。
宫衡轻轻地哼笑了一声:“凭什么?”
“你如果让他们走,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留下来。”
唐易环抱着唐倾的手臂,缓缓抱紧。
宫衡眯着毒蛇一般幽冷的双眸,打量着唐倾的表情,他轻笑:“你觉得你在我这里,有过信用这种玩意儿么?”
“那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他们?”她抬起头看向走到她面前宫衡的脸,男人那张让人惊艳的面孔上,带着一丝让人不舒服的笑意,她指尖都是冰凉的,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才主动跟他谈判。
可是她的筹码呢?
她没有任何筹码。
可是她不能让唐易和唐宁死。
他们都是过来救她的,她不能让他们两个人死在这里。
越急,心底就越慌,而表情,却越冷静。
宫衡走过来,看着女人苍白的小脸,勾了勾唇,轻笑了一声,“只要放过他们,什么都可以要?”
唐倾缓缓松了一口气,看着宫衡,点了点头。
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轻轻笑了起来,然后朝着她伸出手。
唐易没有松手。
他鹰枭一般冷厉的眸子,盯着面前五官精致的年轻男人,四目相对,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贪婪。
——他们在渴望着同一样东西。
唐倾见他不松手,有些急了,喊了他一声:“阿易,你放开我。你去看看阿宁,她可能受伤了,需要治疗。”
唐易缓缓收回了视线,他冷峻而桀骜的面孔上闪过一丝隐忍,然后松开了手,任由宫衡将唐倾抱走了。
宫衡轻轻哼了哼,看起来心情很好似的,对着唐倾道:“你看那个男人,还不是关心别的女人,哪有我对你一心一意来得专一?”...
唐倾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她焦灼的看着唐易走过去将地上虚弱的唐宁抱了起来,唐宁的右脚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歪着,应该是骨折了。
按道理两层楼以她的身手不应该伤的这么重的,但是实在是那一枪猝不及防,她整个人从半空中跌落,饶是她身体素质好,也没办法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反应过来。
唐易低头看着唐宁痛得发白的脸,轻声问道:“还有哪里受伤吗?”
唐宁摇了摇头,吃力的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抱着唐倾站着的男人。
他以一种充满占有欲的姿态,将唐倾抱在怀里,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让他的面容浮现出一丝让她觉得诡异的温柔。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他抬起头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神是冰凉且不屑的。
她微微握紧了手指。
唐易将她从地上抱起,然后往外走去。
宫衡慢悠悠的开口:“我说——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们离开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三个人脸色都有些难看了下来。
“宫衡!”唐倾着急的叫着他的名字,被他一个冰凉的眼神制止了,他微笑的点了点她的唇,“你出逃的事,我以后再收拾你。”
然后看向唐易和唐倾。
“这个岛上,除了你们两个熟人,应该还有不少人吧?我想,以你们两人的能力,不可能可以这么精确的找到我的住所,所以,我推测,这个消息,应该是你们从某个人手上得到的。我说得有错吗?”他声音很轻缓,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味道,抱着唐倾悠悠然的往屋子里走了进去,“所以我现在,已经叫人去寻找别的老熟人了。在他们被找到之前,你们两个人,就给我好好留在这里。至于倾儿姐姐的伤,我自然会好个人好好照料,不必担心。”
唐倾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她没想到这次出逃失败,竟然会被宫衡一股脑推测出这么多的东西。
这个人漫不经心的笑容底下,是计算器一般精确且严密的逻辑思维,实在是不能让人有一丝大意。
唐倾被宫衡抱着进了屋,她焦急的趴在他的肩头看着屋外,有人走过去对着唐易说着什么,男人站在门外,抬头看了进来。
她的视线对上了他的。
狼狈,残缺,屈辱。
她遭受的一切,明明白白的印在他的瞳孔里面。
她有时候也会想,唐易会后悔吗?
真的会后悔对她的欺骗吗?
可是人没有经历过那一切,就不可能知道到底后悔不后悔。
她是被他用来寻找唐宁行踪的祭品,生死并不重要。
夏景年拿着药箱走过来,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然后拿出酒精棉片替她手臂上的擦伤消毒。
唐倾低垂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她低声道:“夏医生。”
夏景年抬起头看向她。
“我姐姐脚受伤了,她伤的比我严重。你能不能……去看看她?”
夏景年问道:“你希望我去吗?”
“你是医生……”
“我虽然是医生。但是我并不是谁都给看病的。”夏景年注视着她的眼睛,“你希望我去看她么?”
(猫扑中文 )他栗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散发着温淡的光芒。
并不太耀眼温柔的颜色,一如他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外温内冷,看起来十分好相处,其实骨子里全都是冷漠。
“如果我希望你去看她,你就会去吗?”
“如果是你的话。”夏景年温声回答道。
唐倾眼底浮现出一丝迷茫,她觉得自己应该要问“为什么?”,但是总觉得,这三个字不应该问出口。
夏景年看着她茫然无措的模样,明明很希望他去治疗一下唐宁,但是很明显她也知道她所要付出的代价,所以迟迟的不敢开口。
是的,代价。
在她还不太明白她所要付出什么的时候,她便已经开始退缩迟疑了。
人类堪比野兽一般的直觉。
夏景年笑了笑,温温的道:“我刚才听到你对宫衡说,只要能放过他们,你就什么都能给他?”
唐倾抿了抿唇,迟疑的道:“那是因为我没办法……”
“那你有想过,他想要什么吗?”
唐倾抬起头看向他。
他伸手抚了抚她柔软的头发,声音轻柔:“你现在在我们这里,虽然我这样说可能不太礼貌,但是——不管我们想对你做什么,你都没办法拒绝。可以说,你这条命就是在我们的。当一个人连性命都没办法掌控的时候,她还能给别人什么东西呢?我希望你能想想,宫衡想要从你身上等到什么东西。而我想要的,则跟他一样。”
唐倾微微愣了愣,“我还有什么东西能给你们的?”
夏景年站了起来,俯首在她冷白的小脸上亲了一下,“这个,需要你自己来思考。或者,在我和他等不及了以后,才会亲自开口向你索取。只是到那个时候,希望你能不要这么吝啬。”
他的声音温柔。
注视着她的眼神,在暖橘色的灯光下也显得柔和。
唐倾蜷缩起身子,靠在沙发上有些倦惫的道:“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如果你们还想要什么的话,只要我能给,我都能给你们。”
夏景年笑了笑,温声道:“不要这么说。唯有在这件事上,你是我们三个人里面,最富有的人。只要你能给出一点点,那么得到那份东西的人,就是全世界最幸运的人。”
“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这么值钱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这是事实。”他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的身上,“我去照看一下你的姐姐,你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转身欲走,就感觉到自己的袖口被她轻轻地拉住了。
他低头,看到唐倾从白色羊毛毯子里露出来的冰白的小脸,她目光带着隐隐的哀求:“你们不会杀了她的,是不是?”
“不会。”他抬起手温柔的抚了抚她的发顶,“不会再做伤害你的事情,不要担心。”
唐倾的神色依旧十分的不安和凄惶。
恐惧和绝望让她平静的表情逐渐皲裂,她漆黑色的瞳孔里显出不堪忍受痛苦的破碎感,夏景年轻抚着她柔软的脸颊,轻声叹息。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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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宫衡在答斯岛上的别墅,有专门用来关押处置叛徒或者间谍的密室。
夏景年下去的时候,正好看到了宫衡从密室里面出来。
看到夏景年身后跟着人提着医药箱,宫衡挑了挑眉毛。
“她希望我来照看一下她的姐姐。”
宫衡嗤了一声:“你又不是正骨专家,叫你来有什么用?”
“大概在外人心目中,医生就是十项全能的吧。”夏景年悠然的笑了笑,然后抬了抬下巴,“里面的人都怎么样了?”
“那个叫唐宁的,从二楼摔下来,恐怕是骨裂了,我现在没心情去给她找医生,岛上不知道还有什么人,我要一个一个把那堆人给揪出来。”
夏景年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幽幽的浮光:“看来还挺麻烦的。”
宫衡轻轻一笑,那笑容说不清的狂妄和嚣张,”别的地方也就算了。他们跑到这里来,不是自投罗网么?不急,很快就能都抓干净了。“
夏景年点了点头,“你去忙。我进去看看。”
“里面那个小子会点功夫,虽然已经拷住了,但是你小心点。”
夏景年应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唐宁和唐易关在一起,虽然两人都被铁链锁住,但是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就能感觉到与常人的不同。
夏景年进去将医药箱打开,对着坐在地上朝着他虎视眈眈的唐宁道:“你不要对我这么戒备,是你妹妹叫我过来照看你的。”
唐宁眸孔微微收缩了一瞬,声音嘶哑的对着夏景年问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她现在很好。”夏景年从药箱里面取出了一板止痛药,“我不是骨科专家,恐怕没有办法治疗你的腿伤,我这里只有止痛的伤药,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就吃了吧。”
他走过去,弯腰将止痛药递给唐宁。
唐宁看着面前笑容温和可亲的男人,眸内闪过一丝精光。
他看起来弱不禁风,一看就是普通人。
夏景年适时的开口:“我只是单纯受倾儿所托来照顾你的,如果我出了什么事,恐怕她那边不好交代吧。”
唐宁身上紧绷的肌肉缓缓放松了,然后伸手接过了夏景年递过来的止痛药,她吃力的掰开了一粒,用力的咽了下去。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唐宁低着头,身子抵在墙壁上,微微的喘息。
她白净的脸上,因为疼痛而冒着冷汗,只是目光尖锐分明,带着唐倾所不有的冷锐。
那个女人,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像是水做得一样,如果不是她出生唐门,只是平安的在小户人家长大,那她的人生,或许比现在更加幸福。
夏景年不动声色的比较着两姐妹,明明是一样的脸,却能那么分明的分辨出她们两人。
“我和阿衡都倾心于她,希望你不要阻止我们。”他微微笑着,眉目温和如沐春风。
唐宁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似乎是没想到这个囚禁了唐倾的人会说这样的话。
不远处被铁链锁在地上的唐易缓缓抬起头,冷厉的眸子在幽暗的光影里浮现出野兽一般的寒意。
猫扑中文
不远处被铁链锁在地上的唐易缓缓抬起头,冷厉的眸子在幽暗的光影里浮现出野兽一般的寒意。
“我们一直都在好好的照顾倾儿,也在努力的为她双腿做着复建,在你们没来的前几天,她也刚出医院做了一次手术……”
唐宁急切的打断了他的话:“她以后还能站起来吗?”
夏景年温声微笑道:“可以的。只要治疗得当,虽然没有办法如同常人一样,但是普通的外出是没有问题的。”
唐宁脸上忍不住绽开了笑容,喃喃道:“太好了,太好了……”
一旁的唐易冷冷道:“当年,是你亲手切断了她的脚筋?”
唐宁闻言,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凝固,她看向夏景年,一时间有些惊愕。
夏景年折回身,整理着医药箱。
幽暗的密室里面,他身上优雅温润的气息,与这个沉闷的空间格格不入。
就像……
唐宁想象不到,这个看起来如此和气的男人,竟然是害得唐倾坐在轮椅上的罪魁祸首。
“当年的事……确实是我所为。”他语气平静,隐隐有些淡漠,“当年的事情说起来很复杂,一定要说的话,我和她都有错吧。”
“她做错了什么,你要用这种手段折磨她?”唐宁浑身颤抖起来,嘶哑着声音尖锐的质问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为什么要囚禁她?是报复她吗?”
她竟然会觉得这个男人真的想要帮助唐倾,她刚才绝对是脑子短路了。
这个人,是囚禁了唐倾啊!
“我说了,我喜欢她。”夏景年的语调冷淡了起来,“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但是我这样的心情,你身边这位先生恐怕会能理解。倾儿是越相处越让人喜欢的人,我喜欢她不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么?”
唐宁怨恨的看着他:“人渣!阿倾永远也不会喜欢你!”
夏景年倒是觉得好笑:“你真的是她的姐姐么?你倒是比她幼稚。”
唐宁气结,愤怒的瞪着他。
夏景年把药箱递给身侧的人,然后转过身对着唐宁道:“因为你的失误,你们身后的人今晚可能都要被阿衡排查出来了。你有这个闲心控诉我,还不如检讨检讨自己。”他将一张照片丢在地上,淡淡得道,“端着一张跟倾儿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集市里,你是觉得你这张脸我们都不认识吗?”
唐宁低头看了一眼,呼吸微微一窒,用力的握住了手。
那是一张很明显的偷拍照。
照片里,她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了一小片光洁的下巴。
然而对认识唐倾的人来说,这一小片下巴,就足够让人认出来了。
“来岛上的就我和阿易两个人,我们没有什么身后的人。”
夏景年笑了笑:“这样的话,等我们排查了以后再解释吧。”
他温和的向他们点了点头,站在门口道:“放心,不会将你们关在这里很久。等我们离开岛上的时候,自然会有人将你们放出来。不过唐姑娘,你的腿上估计要熬一段时间了,等出了地下室,我会安排医生给你治疗,再见。”
屋里的人鱼贯而出。
当铁门被关上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被隔绝在了外面。
唐宁胸膛剧烈的起伏着,然后泄愤一般将手上的止痛药丢在了地上,不小心牵动到了受伤的腿部,痛得呜咽了一声,抱着腿滚落在地上,豆大的冷汗顺着她的额角流淌下来。
一时间,只有她急促的喘息声在室内回响着。
“你们这些人,到底都是怎么回事?”
唐宁虚弱的靠在冰凉的地面上,声音嘶哑尖锐。
“一个两个都说喜欢她。可是你们的喜欢,就是伤害她吗?”
“只要管你们自己高兴就算了吧,她喜不喜欢不重要是吗?说什么喜欢?不过只是自私!我不会同意,我绝对不会同意将阿倾交到这些人的手上,我一定要把她带走……”
安静的房间里,低低的哽咽声逐渐响了起来。
唐宁趴在地上,蜷缩起身子,像是被抢走了最心爱糖果的孩子一样,呜呜的哭泣了起来。
唐易靠在不远处,视线落在虚空,他无声无息,不置一词,任由无尽的黑暗将他吞没……
他今生最大的愿望,也不过是希望在脱离组织以后,带着唐倾和唐宁找个世外桃源三个人隐居。
而如今,他已经距离那个愿望越来越远了……
一辈子也达不到的……
夙愿。
他缓缓闭上了眼。
*
清晨,阳光铺洒大地,海岸边上一片灿烂的金光。
傅庭渊起了一个早,进浴室刷牙洗漱以后,去喊醒昨晚上被他折腾了一宿的洛南初。
“洛小初,该起床了,太阳晒屁股了。”
洛南初好气,他倒是神清气爽,凭啥他起得早她就要陪他起床。
“该吃早餐了。我饿了。”
他还在她耳边叫唤。
洛南初躲在被子里抓了一个枕头朝他丢了过去:“你自己去吃饭!”
男人顺势抓住了她的手,将她从被子里拖了出来,低头亲了亲她温软的脸蛋:“一个人吃饭也太寂寞了吧。”
“你是什么初中生小姑娘吗?”吃个饭还要成群结队。
“你再不陪我吃饭我就要选择吃你了。”傅庭渊翻脸道。
洛南初不得不睁开眼,看着男人威胁的神色,有些头疼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老公太粘人也不幸福啊……
睡个懒觉还要被胁迫。
傅庭渊拿过她昨晚上被他拖了的衬衫,殷勤的给她披上,然后拍拍她的小臀:“去浴室洗漱去吧。”
洛南初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不太爽的揉着酸疼的细腰,一步一步挪到了浴室里面洗漱。
昨晚上傅庭渊折腾的很厉害。
可能是这几天她感冒了,他憋得辛苦,好不容易好了,要一次够本才行。
总之好好的一场大病初愈的晚上,被他用来在床上度过了,她哪里都没去成。
洛南初刷着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思考着今天去哪里玩比较好。
总不能一直呆在房间里吧!
总觉得会被那个家伙用来干坏事。
洛南初在浴室里面梳洗了一遍,总算解了困意,她揉了揉眼睛,从浴室里面出来,看着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男人:“今天打算去哪里玩?”
傅庭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天气不错,可以顺便去拍个婚纱照。”
婚纱照都是顺便拍的了吗……不是说来岛上拍婚纱照的吗……
洛南初无力吐槽。
她不知道傅庭渊的计划,也不知道他打算如何去营救唐倾,反正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什么都不问,安分的呆在他身边不去给他惹麻烦。
总之,呆在傅庭渊的身边就是安全的。
她比相信自己还相信这个男人的能力。
她从衣柜里挑了一条绯红色的长裙出来,给自己换上。
裙摆逶迤垂落到她脚踝,腰带细细的扣上,衬托着她腰肢越发的不盈一握。这种没什么修饰的裙子对身材的要求很高,洛南初向来身材很不错,前凸后翘,傅庭渊靠在沙发上欣赏的看着她,眼底浮现着感兴趣的光芒。
“你帮我把拉链拉上来。”
洛南初走过来把头发撩开。
她白皙的后背上是他昨晚很细致吮出来的吻痕,此刻斑斑点点,还很清晰,傅庭渊拇指划过那些暧昧的痕迹,惹得洛南初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她恼怒的拍打了一下他的大腿:“别闹。”
他轻笑:“还这么敏感?”
他伸手将她抱过来,让她背对着他坐在他的腿上,低头沿着她的脊背又一路吻了下去,让那些颜色微微暗淡下去的痕迹,重新染上他的色泽。
洛南初低低的喘了一声,在他怀里挣扎了起来,她可不想一大早又被他上了,她还想出去玩呢!!
在沙发上闹了好一会儿,傅庭渊才松开她,他满意的看着被他亲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的洛南初,贴心的给她拉上了拉链。
“你是小狗吗?”洛南初没好气的吐槽他。
幸好他咬得地方都是衣服能挡得住的部位,要不然她今天还怎么拍照!
“我饿了。谁叫你起这么晚?”他理直气壮。
……真的是再也没有比他更无耻的男人了。
洛南初无力吐槽。
她迅速的整理好了衣服,去化了一个淡妆。
傅庭渊走过去开门,洛南初跟在他的身后,却见他脚步停了下来。
“怎么了?”
她好奇的探过脑袋,却被傅庭渊塞了回去。
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听得到他略有些无奈的声音。
“不管怎么样,总得先让我吃了早餐再说吧?我现在快饿死了。”
然后洛南初就听到了一道陌生的声音从门外传过来。
“少爷已经在府上准备了早餐,您和洛小姐可以一起去就餐。”
“如果我说我比较喜欢这家酒店的自助餐呢?”
“傅少,请不要让我们这些做手下的为难。”
对方语气虽然强硬,但是态度倒是称得上有几分客气。
洛南初揪住了傅庭渊的衬衣,有些紧张。
她不用想就知道这些人是哪里来的了。
不知道傅庭渊出了什么差错,宫衡的人找上门来了……
傅庭渊伸手缓缓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轻轻地捏了捏。
这是他独有的安慰她的手势。
她心里微定,每次她惊慌失措的时候,只要看到傅庭渊沉着冷静的模样,她总会不知不觉的安心下来。
——在她心目中,这个男人是无所不能的,他一定会保护好她的。
彼此对峙了一会儿,洛南初被傅庭渊挡住了视线,根本看不到外面的景象,不知道外面站着多少人。但是从空气里沉闷的气压里,她几乎能猜测到,整个走道上,恐怕都是宫衡的人。
这里是宫衡的地盘,傅庭渊再厉害,也没办法在一个小国的军事武装里面全身而退。
更何况,都不知道宫衡到底是如何知晓傅庭渊的踪迹的。
良久,傅庭渊叹了口气,将洛南初往屋内推了一下,“你在这里呆着,我跟他们去一会儿就回来。”
洛南初不说话,只是紧紧地揪住了他的衣摆将额头抵在了他的背上。
“初初,听话。”
“不要。”
“我很快就会回来。”他轻声哄她。
“我跟你一起去。”
“你别胡闹。”他语气有些无奈。
“我跟你一起去。”
“你想想孩子。”
洛南初没说话,只是从身后抱住了他的腰,整个人都贴在了他宽厚的背上。
她倔强的不肯撒手。
傅庭渊伸出手,将她从他背后扯了过来,洛南初跌撞着撞进了他的怀里,仰起头红着眼睛咬唇固执的看着他:“我跟你一起去。”
这个世界上,总会有一个人,让你无可奈何,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自然可以强硬的将她丢回房间里,或者强迫她安分一点。
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他轻叹了一声:“可能会有一点危险。”
洛南初蹭了蹭他的手心,“我不怕。”
走道上荷枪实弹位列两侧的高大男人们让开了路,洛南初紧紧攀着傅庭渊的手臂,跟在他往外走去。
整个酒店的人都在不知不觉之中被清空了,格外的安静,脚踩在地毯上,所有足音都被吸取,有那么一瞬间,洛南初觉得全世界的人都消失了。
心底有些无端的紧张,掌心里泌出了冷汗,她跌了一下,被傅庭渊揽住腰抱到怀里,男人低下头看着她微微苍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睛,温声问道:“害怕?”
“我对不起你……”她哽咽了一声,“如果你不是为了我……”
她一直不敢让傅庭渊帮她处理唐倾的事情,她已经失去唐倾了,她不敢想象傅庭渊出意外了该怎么办。
没有人比他更重要。
没有人。
这么危险的地方,宫衡那样不择手段喜怒无常的男人,她不知道被他发现傅庭渊出现在这里,他会遭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太平洋里偏僻的小岛,就算燕家的人知道了,能到达这里,也已经是两天两夜以后。
在这个四十八小时里面,足够傅庭渊死无数次。
傅庭渊拍了拍她的肩膀,“不会有事的。”
他拇指揩拭了一下她眼角湿润的泪水,然后带着她下了电梯。
酒店大堂里,所有服务生和酒店前台工作人员都被聚集在了那里,大家伙神色慌张,看着他们被一群全副武装的黑衣男人带了下来。百镀一下“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