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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南初呆了一会儿,才认出来这个感叹号用得咆哮不止的是尽早傅庭渊带她过去拜访的那个看起来十分年轻气质温和优雅的……叔叔。品書網
【你算什么。他起码还让你先去酒店了。我可是一下飞机被他亲自开车过来接的。】有人淡淡的说着风凉话,【真要说起来,当年一起打过赌的人,他都去见面了吧。】
一时间,>
洛南初看着群里那些跟普通人一样抱怨个不停的人,很难跟往日里端庄优雅的长辈们对号。
她有些无语,怎么说起来傅庭渊,跟说起大魔王似的?
“你们打了什么赌?”洛南初有些疑惑,仅仅只是赌他结婚不结婚,没可能这么大的怨气吧。
傅庭渊抱着想想,看着自己女儿可爱的小脸,微微勾了勾唇:“我们女儿的嫁妆。”
“嗯?”豪车?首饰?
“他们个人资产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洛南初:“…………………………”
我勒个去。
赌的这么大?
傅庭渊抱着想想了车,他轻松的耸了耸肩膀:“你没看到他们当初的嘴脸,好像我这辈子都讨不到老婆了似的。所以活该他们大出血。”
“你们还在群里赌这些东西……”
“所以说,那个群很无聊的,我很少去。”
洛南初低声笑了几声,“但是……很有趣啊。”外面的人,恐怕很难想象这个高岭之花一般的家族,在家族群内如同普通人一样斗嘴抱怨吧。
傅庭渊看了她一眼:“有趣?”
“嗯。跟我想象不一样。很热闹。”
傅庭渊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揉了揉她的头:“别想太多。我们也不过是普通人。群是我父亲要求助理建立的,方便他联络和管理。我带你过去认识他们,是希望他们能认识你,以后你是我们燕家的一份子,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大家都能有个照应。”
他没把话说得太明白,但是洛南初也清楚他的意思。
他领她去拜访的,都是傅庭渊的长辈。
不管傅庭渊娶她多么无所畏惧,但是如今她要嫁入燕家,那么需要得到长辈的认可。
燕家人可能认可傅庭渊,但是对于洛南初这个人,恐怕有些人跟燕宗一样,到如今都不承认。
他在燕家地位崇高,他亲自带她去拜访,也给了那些不认可她的长辈们一个威慑。
豪门家族,如履薄冰,算傅庭渊想要娶她,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保护好她,有人想要暗使坏,她可能没办法保护好自己。
所以傅庭渊带她过去见那些人,也是一个态度问题。
——她很重要,谁敢欺负她,是欺负我的人。
有时候这样一个暗示,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免却很多麻烦。
洛南初抱着想想,微微笑了笑:“你的家人都是很随和的人。”
傅庭渊勾了勾唇角,然后抬起手敲了敲她的脑袋,轻声道:“笨蛋。”
*
下章婚礼,正还有三四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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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渊和洛南初的婚礼,。
那儿曾经举办过历代燕氏家主的葬礼,但是也经历无数燕家子孙的婚礼。
因为距离那座城堡有点远,洛南初一大早就被化妆师推醒了,急急忙忙的被带到了梳妆台开始画新娘妆。
化妆到一半,秦素就端来了刚刚煮好的汤圆喂她:“今天估计一整天都很忙,你吃几个,垫垫肚子。”
化妆师正在给洛南初盘头发,她被扯得呲牙咧嘴,还要张开嘴吃秦素喂进来的汤圆。
一旁跟妆的化妆师看得心惊胆战:“别把口红也吃掉了!”
“别吃太多!要不然等下礼服要穿不进去了!”
……
然而事实告诉她,.
一个月胖五斤,对洛南初来说完全是一个艰难的挑战,不可能执行成功。
礼服的腰线位置空了一点,给她打蝴蝶结的化妆师无奈的对着洛南初道:“洛小姐,你再吃几颗汤圆撑撑肚子吧……”
等到洛南初打扮好,花容也已经过来了,她刚刚从医院赶过来,脸上脂粉未施,被化妆师们拖过去迅速的化了妆。
秦烈斜靠在墙边抽烟,见到洛南初穿着婚纱从房间里出来,站直了身体笑着跟她打了一声招呼:“洛小初。”
洛南初见到他,忍不住快步走了几步,长长的裙摆拖在身后,她差点要摔倒了,被秦烈上前扶住。
他今天是她的伴郎。
一身雪白的西装,眉目冶艳肤白如雪,一如既往人间绝色。
见她踉跄,他笑得宠溺:“这么大了还冒冒失失的。”
“阿烈,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前几天秦素都过来了,秦烈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她问心有愧,也不想强求,只是心里隐约还是有几分遗憾。
“公司忙,今天凌晨才赶到。”他笑笑,跟过去那样如常的抚了抚她的发顶,声音温柔,“新婚快乐。你的人生大事,我怎么可能会缺席。”
花容换好了礼服,匆忙的从化妆间赶了过来,她看了看时间,对着洛南初他们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出发了。”
洛南初被秦烈搀扶着下了楼,进了婚车。
他站在门口,看着婚车远去,低头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根烟。
打火机刚摸出来,香烟就被秦素抽走了。
她穿着抹胸的礼服,长发垂落,笑容典雅:“什么心情?”
秦烈摸着打火机,淡淡笑了笑:“什么什么心情?”
“看着她嫁人,新郎却不是你。”
他笑容平静:“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如此而已。”
秦素笑了笑,拉过他的手:“走吧。”
确实已经很多年过去了。
那些年少轻狂的意气用事都化为了过去的尘埃。
可能或许依旧还很爱她,但是也逐渐的学会将如何来隐藏心事,让那些感情缓缓沉淀不让她困扰。
过去如同一场梦境。
他曾经确实得到过。
得到过,便是永恒。
这已经足够。
傅庭渊立在城堡的门口,难得耐心的等待着。
傅庭渊立在城堡的门口,.
殷漠北站在他旁边,他被秦素赶过来作为傅庭渊伴郎团,此刻竟然也有一种等待自己新娘的错觉,真的太奇怪了。
十点一刻,载着洛南初的婚车终于姗姗来迟。
作为新郎的傅庭渊倾身上前,亲自打开了车门,接住了从车里伸出手的洛南初。
第一个睁开眼并没有看到傅庭渊的早晨。
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穿上白色的西装。
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去,露出那张比阳光还要耀目矜贵的面容。
她看了一眼,心跳微动,.
傅庭渊伸手将她从车里抱了出来,低头在她耳边咬耳朵:“怎么了?”
洛南初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花痴,耳朵微微有点发烫,却还是忍不住的对他道:“好帅。”
殷漠北站在傅庭渊身后心急火燎的正在等秦素,听到洛南初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你把素素给我弄哪去了?她怎么没跟你一车?”
傅庭渊将她放下来,伸手别了一下她耳边细碎的刘海,垂眸望着她娇艳的脸蛋。
其实结婚对他来说并不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他和洛南初两个人的关系,.
但是这确实是一个十分美妙的仪式,能向全世界炫耀他所拥有的幸福。
所以他十分乐意并且细致的做了。
他所拥有的,矢志不渝坚持的,他得到的,比他生命更加重要的。
他愿意用余生去守护的。
他的女人。
洛南初感觉到,傅庭渊的目光比太阳还要柔亮。
她仰起头看向他的脸。
他深邃幽芒的视线笼罩着她,不言不语,但是此刻,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幸福的。
他微微笑着的眼睛告诉她。
其实并不太期待这场婚礼,但是她此刻还是很感动。
难得看到这个男人这样外露的情绪,他看起来确实很开心。
婚礼在城堡的大厅里举行。
亲自从圣比诺教堂请来的神父,在他们面前和蔼而庄严的宣布,“……根据圣经给我们的权柄,我宣布你们为夫妇。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新郎,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洛南初抬起头看向他。
傅庭渊站在她对面,深邃而温柔的视线笼罩着她。
不知名的,心跳微微加速起来。
好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这个人的身份从今天开始变换。
他从今以后,就是她的丈夫。
她仰起头,轻轻地闭上眼,感觉到傅庭渊的气息轻柔的落在她的脸上,心也一下一下的变得柔软。
她的唇感觉到了轻鱼点水的一吻,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明显的开门声,阳光从城堡紧闭的门外铺洒进来,洛南初睁开眼偏过头,就看到两个人影站在了门口。
刺目的光影逐渐从视网膜里褪去,她的瞳孔里倒映出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洛南初眸孔剧烈的收缩了一下,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台上。
“初初,我是不是来迟了?”
她被唐宁搀扶着,站在门口,手上拿着她亲自编织的花环,忐忑的向她询问。
城堡外清澈的阳光照耀在她的身上,透过她身上单薄的裙装,.
洛南初忍不住倾身上前了一步,看着门口被唐宁搀扶着的女人。
她站在那里,手里捧着百合花编织的花环,清风徐来,抚动她垂在脚边长长地裙摆……
她站在那里……
如果不是这一切显得太过真实,她简直要觉得,这只不过是她的一场美梦。
洛南初偏过头看向傅庭渊,男人垂眸朝着她笑了笑,抬手抚了抚她的发顶:“去吧。”
有了他的鼓励,她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唐倾见她跑过来,也下意识的向她走了过去,然而她刚走了几步,双腿无法承受自己身体的力量,身子微微晃动了一下,无力的半跪了下去,被跑过来的洛南初搀扶住了。
“倾儿……”看着这张熟悉的脸,洛南初的声音情不自禁的沙哑了起来,她抬起手捧住她秀白的小脸,喃喃着问道,“我不是在做梦吧……”
唐倾的眼底含着热泪,她颤抖的举起手将自己一路来编织的花环戴在洛南初的发上,小声的问她:“初初,我有没有来迟了?”
说好了过来参加她的婚礼,.
洛南初咬住嘴唇抱紧她,摇了摇头,沙哑着嗓音道:“没有。刚刚好,刚刚好……”
她低头看向唐倾的双脚,忍不住的问道,“倾儿,你的脚……”
唐倾抚了抚她的头发,温声道:“我的脚等下跟你说,傅先生还在等你,不要因为我让这场婚礼留下遗憾。”
怎么可能会有遗憾呢?
她在乎的人,爱她的人,都坐在了场上。
所有人都来了。
再圆满不过。
再幸福不过。
唐宁扶着唐倾坐在了空位上。
洛南初回到了台上,被傅庭渊一把搂住腰,当场吻住了。
台下掌声雷动。
洛南初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熟悉人的笑脸。
这么多年了,一路过来,所有人都在。
她忍不住落下泪来,抬起手轻轻拭去,转过头去看向面前看着她的傅庭渊。
她小声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倾儿还活着?”
男人摇了摇头:“没有。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果然……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微微笑了笑,抬起手抚过她发上纯洁雪白的百合花,“我觉得现在告诉你比昨天告诉你更好。”
最好的新婚礼物吗?
确实是最好的……
再也没有比这个礼物更好的了。
“你这个人……”洛南初佯装发怒,但是心里的快乐却怎么也掩藏不住,她忍不住笑了出来,伸出手扑到了男人的怀里。她紧紧抱住他,“谢谢你。”
就算他什么都没说。
但是她知道,唐倾还活着,能顺利来到伦敦,抵达她的婚礼现场,为此,傅庭渊肯定做了许多。
婚礼过后,便是婚宴。
洛南初上楼换了冗长的婚纱,穿上了简单的鱼尾礼服下楼。
她和傅庭渊一起招待了宾客,然后跟着好友们去了庭院里一起说笑。
花容环手靠在一颗榕树下,看着洛南初坐在唐倾的身上,.
唐倾温婉的眉目沾染着阳光的明媚,不时应和着。她视线落在洛南初的脸上,那张苍白的脸上带着笑容。
她们两个,一直很投缘。
可能是彼此最糟糕的时候互相扶持过,所以对彼此来说对方都是不一样的。
是外人没法介入的亲密和在意。
花容看着两个笑得跟花儿一样的女人,也不由的低头笑了笑,在婚礼场上将满堂的宾客丢在外面,只几个亲朋好友聚在一起说悄悄话,.
放在包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医院里打过来的。
她随手接了起来。
傅庭渊站在不远处,看到花容面容变了变,抬眸看了过来。
花容挂了电话,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还有些镇定,见他看过来,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抬脚往傅庭渊这边缓缓走了过来。
走到傅庭渊身边的时候,她微微踉跄了一下,被傅庭渊伸手扶住了。
“怎么?”他低头询问她。
“我现在要去医院一趟。”花容站直了身体,对着傅庭渊道。
“我派人送你?”
花容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还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洛南初,然后摇了摇头:“不用,我开车过去。”
傅庭渊搀扶着花容的手臂,感觉到她的身体微微的颤抖,他眉心轻蹙了起来,“我叫人送你过去。”
花容看着他的神色,深吸了一口气,不想跟他在这样的日子里起争执,点了点头,“麻烦你了。”
傅庭渊打了一个电话,花容低着头要走,被傅庭渊拉住了手臂。
他视线询问的看向她:“……他出事了?“
花容愣了一下,赶忙摇了摇头。
“嗯。”他点了点头,松开了手,“去吧。”
花容转过身匆匆的离开了。
匆忙的来到医院。
凤锦的病房里,各项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都已经撤离。
一下子去除了那么多的东西,整个病房就显得很空。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个光影明亮偌大的病房,用力的深吸了一口气,才走了进去。
那个人平静的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看起来很安静。
一个月的深度昏迷,就算有再好的仪器维持着他的生命,但是他明显还是瘦削了许多。
她走过去,忍着泪意,低下头轻轻地握住了男人垂放在床边的手。
他指尖微凉,不复往日的温暖。
查房的护士走了进来,见到坐在床边的她,微微一愣,然后才走过来轻声对着花容道:“凤先生刚刚又睡过去了。他才刚醒过来,需要靠睡眠积攒体力。等他再次醒过来,清醒的时间就会多一点。”
花容点了点头:“我知道。”她垂眸看着男人安稳的睡颜,轻声道,“我只是坐在这里看看他。”
护士应了一声,“那有事您按铃找我。”
……
凤锦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暗了。
他有些疲惫的动了动身子,就感觉到怀里窝着一个人。
他睁开眼,.
她看起来有些疲倦,眼窝深陷,人也瘦削了很多。
见到她,他实在有些喜不自禁,忍不住轻轻地拥住她,在她唇上偷偷地亲了一下。
这一亲,就吵醒了浅眠的花容。
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花容睁开眼,露出了那双漆黑色的眸子。
她与凤锦对视,然后他怀里坐了起来。
凤锦躺在床上看着她很累似的,抬起手捏了捏眉心。
然后垂下眼看着他。
病房里光线很暗了,他视线有些模糊,看不清花容的表情。
直到她猛地抬起手,“啪!”的一声,.
他刚醒过来,身体的知觉还有些木,不知道是她打的太轻,还是他知觉不正常,总之,并不太痛。
只是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他微微一愣。
而更让他震惊的,是坐在床上低头望着他,从眼眶中大滴大滴坠落出眼泪的花容。
她死死的看着他,不断有泪水从她的眼眶中坠落,在蓝色的床单上,晕开一朵又一朵的泪花。
那个一直就不太舒服的部位,因为她的泪水开始抽痛起来。
凤锦吃力的抬起手,拉住她的手,试图将她拉到自己的怀里来。
花容伸手将他的手挥开了。
“容容……”
他低语。
“.”
他抬起手,执拗的将她的手指牵住,要将她拉到怀里来。
花容怕伤到他,不敢用力的挣,被他搂到怀里。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耳边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我醒过来了。”他紧紧抱着她,“你嫁给我,好不好?”
她不知名的感觉到悲伤,为自己悲伤:“……凤锦,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他抱着她,“对不起,对不起……”
花容揪住他的衣领,终于忍不住抱住他,大哭了起来。
洛南初跟唐倾聊得太开心了,等到快要散席,她才回过神来,“容容……好像半路失踪了?”
傅庭渊低声笑了一声:“难为你现在才发现。”
他走过来拦住她的腰,温声道:“凤锦醒了,她怕打扰到你,提前回去了。”
洛南初吃惊的睁大了眼睛,半晌才反映过来:“今天真是一个好日子。”
男人低低沉沉的轻笑:“确实是一个好日子。”
……
夜幕如同薄纱一般笼罩过来。
楼下的草坪上是还在玩乐的客人。
专业的乐队正在伴奏。
有人在草坪上邀请自己的女伴跳舞。
城堡的露天阳台上,男人优雅的后退欠身:“能请你跳一支舞吗?”
洛南初站在他对面,吃吃的轻笑,将手递到他的手心:“好啊。”
她被他一把拉了过去,搂在怀里,伴随着轻缓的小夜曲,跳着世界上最浪漫的华尔兹。
红酒的味道让人微醺。
楼下的音乐停了。
她被他抵在阳台的栏杆上,洛南初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男人的脸,轻轻地笑了:“没想到你舞也跳的这么好。”
他倾身笼罩着她,昏暗的光影里眉目俊美优雅。
许是夜色太过朦胧,她心情也太好,她忍不住抬起头吻上了面前男人的唇。
……
月夜高悬。
月光如同薄纱一般笼罩过来。
甜蜜的氛围在这个不大的阳台里逐渐蔓延。
她很幸福。
今后也会一直幸福下去。
——就如同这个世界上,千千万万幸福的人一样。
——end——
下章番外了。
唐倾从训练室回来,。
黑色的行李箱摊开,她正在往里面叠着出行需要带走的几件衣服。
唐倾愣了一下,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热汗,“你又要出任务了?”
她想起上个月唐宁才刚刚出任务回来,又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会这么快就又轮到你了?”
唐宁三下五除二的将不多的衣服塞进行李箱里,然后拉开床头柜,从里面取出了一把黑色的匕首塞进自己的腰带上,又将手枪丢进了行李箱里。
她从床上跳下来,看了唐倾一眼,“对啊,本来是……”又迅速的收住了嘴,将行李箱一合,迅速的拉上了拉链,“就是这么快轮到我了啊,可能是看我每次完成任务迅速又好吧。”她自恋的回答道。
少女身材单薄,穿着工字背心,露出纤长又很有线条感的长手长脚。马尾简单的扎在脑后,那张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脸,却明显比她更有惊艳感。
唐宁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然后仰起头咕噜咕噜的将凉水喝光,一抹嘴,拎着行李箱对着唐倾道:“总之你好好呆在家里就是了。我会很快就回来的。”
唐倾绕到她的身边,微微皱着眉头犹疑的看着她:“King怎么这么快就又发布任务给你?你才上个月才回来,.”
唐宁甩了甩马尾辫,看起来十分乐天,她摸了摸自己妹妹的小脸,笑眯眯的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每次完成任务又快又好啊,不选我选谁啊。好好在家里呆着,我很快就回来,回来给你带纪念品。”
门外有人在喊唐宁的名字,是这次跟唐宁一起过去接任务的伙伴,唐宁迅速的应了一声,回答道,“我很快就过来。”
她手忙脚乱的开始换鞋子,唐倾看不过去,蹲下去亲自替她换上了轻便的运动鞋。
她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姐姐,柔和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你会很快就回来的吧?”
就跟她每次出任务回来一样。
唐宁那张向来活泼灿烂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笑容,她使劲揉了揉自己妹妹的脸蛋儿,“当然了!不要小瞧我!那次我不是早早就回来了,还给你带好吃的!”
唐倾看着唐宁一如既往自信的笑容,脸上也忍不住露出了淡淡的微笑,她给她换好了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打开了寝室的门。
唐雅双手环胸站在门口,见到她过来开门,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语调温凉,“.”
唐倾愣了一下,有点迷茫的看了她一眼,却见唐宁已经从屋内走了出来,勾肩搭背的勾在了唐雅的肩膀上,“你背着我在跟我妹妹说什么悄悄话?”
唐雅眉目一如既往冷淡,“切。”
两人少女拎着行李箱往外走去。
唐倾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逐渐远去的背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手轻轻地抵住了自己的心口。
那里正不安的跳动着……
她想起唐雅的话,眉心轻轻地蹙了起来。
你有一个好姐姐。
唐雅的话……
是什么意思?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
三天。一个星期。两个星期。一个月。两个月。
半年。
时间早就超过了唐宁与她约定回来的日子。
唐雅的尸体,在她们离开的一个月以后被人发现。
而唐宁,不知所踪。
……
清晨,唐倾从寝室里走了出来。
她低着头去公共的洗手池边洗漱。
洗手池边,人并不多。
或者说,是越来越少了。
唐雅死了。
而在她死了以后,也断断续续死了好几个。
他们那批十几个人里面,如今也就剩下不到五个人。
她是其中一个。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接到任务以后,谁能活着回来,谁又直接死在那里。
人命在这里并不值钱。
他们被收养来,就是用作杀戮的工具,工具的用处,就是被使用,一旦损坏,那就自然而然的被抛弃。
水哗啦啦的流着。
唐倾看着面前流淌的水,微微有些发呆。
直到有一个人从门外走了进来。
少年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剑,在这个昏沉的洗手池前闪烁着冰冷锋利的光芒。他赤着上半身,身上是有力起伏着明显的肌肉线条,背上是上个星期出任务回来以后,为了保护她不小心被那个富豪的保镖用刀划到的伤口。
他整个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冷剑,让人不敢触其锋芒。
洗手池前正在洗漱的几个同伴见到他,立刻拧了水龙头离开了。
唐倾低头刷了牙,然后跟在唐易的身后。
少年推开门进了自己的寝室,站在门口冷冷道了一句:“滚出去。”
唐倾抿了抿唇,眉心紧蹙:“阿宁她……”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冰冷的凉气便从少年身上散发出来。
背对着她的少年猛地转身,那张野兽一般冷锐锋利的面容上带着残酷的寒意,“唐倾,该死的人是你。”
唐倾愣了一下,仰起头略有些茫然的看向他。
少年的面容上,似乎是因为她这个表情而越发冷酷起来,他眼底闪烁着残忍的光芒,那怒意似乎要将她撕碎:“你这样的废物,为什么会活到现在?该死的人是你。”他抬起手抓住她的肩骨,那力道几乎要将她撕裂,“你知道吗?半年前跟唐雅一起出任务的人是你,该死的人是你。她因为你死了,你怎么还可以这样无辜的提起她的名字?”
唐倾的眸孔微微收缩着,漆黑的眸孔,倒映出少年怨恨的表情和愤怒的容色,他那么明显的厌恶,和唐宁半年前的真相,如同梦魇一般的笼罩过来——
唐倾猛地噩梦中醒了过来。
“阿宁……”
倒在床上的男人从苍白的唇上溢出了一个名字。
唐倾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昏暗的小屋里,光阴浮尘,透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药味。
是梦。
已经是八年前的梦了……
“阿宁……”
那个受了重伤的人在昏迷中轻轻地叫着那个已经失踪了八年的人的名字。
唐倾回过神来,脸上无甚表情,她提着药箱走进去,熟练的用匕首割开了他血肉模糊跟衣服黏连在一起的皮肉,匕首一伸一探,一枚暗金色的子弹从男人的胸膛上被取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男人强壮的身子微微抽搐了几下,从他唇边溢出了几口鲜血,唐倾抬起手,用毛巾冷静的拭去了他唇边的血迹,然后从药箱里取出药粉,熟练的倒在了他胸口的伤口上。
白色粉末状的止血药慢慢被血液浸透,变成暗色调的颜色黏在了他血淋淋的伤口上,唐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床上的男人的脸发呆。
八年了。
距离唐宁失踪,已经八年了。
八年能改变什么呢?
她缓缓抬起手,轻轻地碰触着男人残狼一般英俊野性的眉目。
梦境里那个孤傲冷峻的少年,已经变成了如今强壮高大的男人,然而不变的,依旧是他们的关系。
指尖是温润微凉的触感,男人的皮肤意外的细腻,因为受伤而变得苍白的脸,因为痛苦而轻蹙着的眉头,让他少了几分清醒着的生人勿进和冷漠,因而显得可以靠近起来。
唐倾低下头看着他的脸,心底的情绪,如同潮水一般一浪一浪的轻轻涌了上来。
她微微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触摸着他的脸颊,心,因为靠近这个人轻轻的雀跃起来。
这应该不算乘人之危吧……她只不过是在照顾伤员,看看他有没有发烧而已……
虽然这样在心里给自己找理由,唐倾的脸还是因为有几分羞愧和羞涩而开始发烫。
指尖碰触到了男人干燥的唇瓣,唐倾微微愣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把手指收了回来——天啊!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后退了一步,转身试图去整理药箱让自己冷静下来,手臂突然一紧,然后便是猛地用力,将她从地上掀翻到了床上。
滚烫而微微带着药味苦涩味道的男人强壮的身躯,覆压到了她的身上,男人捏着她的下巴,如同一只猎豹一般屈膝将她抵在床板上,唐倾微微喘息着,因为男人在黑暗里半露着眉眼而心跳加速。
要死,她在那边摸他估计被他知道了。
做贼心虚,唐倾的脸忍不住开始发烫,男人垂眸看着她,眉眼刀锋一般的冷酷。
“我只是……”她试图找个理由。
对方猛地俯首,苍白干燥的唇,咬住了她翕动的唇瓣。
唐倾的眸孔,用力的收缩了一瞬,她的心跳因为这样的接触而漏掉了一拍。
唐易凶狠的咬着她的唇,直到咬出了血,他滚烫的呼吸扑打在她的脸上,近距离的接触,让她能看到他混乱的瞳色。
他发烧了……
唐倾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用力的推拒着他的肩膀,躲开男人粗暴凶狠的亲吻。
这根本就不能算是吻,只能说是——泄愤。
“唐易!够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的压在她的头顶,低头俯视着她。
“你为什么不回来?”
他低低的问道。...
“你发烧了,”唐倾轻轻地喘息着,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他苍白的唇上染着绯色的血液,那是她唇上被咬破的血,“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你答应我的——”他漆黑色的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光,“你骗我——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不肯回来?”
他看着她,那张向来冷酷而平静的面容上,浮现出少年人才有的恼怒和气愤。
——这不应该是对她才有的情绪。
“……”唐倾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着。她逐渐搞明白了。
他发起了烧,又把她当做唐宁了。
她看着唐易愤怒到微红的眼睛,轻轻地有点恍惚。
如果八年前,失踪的人是她——那么对谁都比较好吧。
“我不是唐宁。”她淡淡的道。
男人混乱的瞳色剧烈的抽动了一下,他睁大了眼,似乎是想看清楚她。
“阿易,我是唐倾。”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平静而无奈的,“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覆压在她头顶的男人,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缓缓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
唐倾松了一口气,翻身正要从他怀里爬出来,男人的手掌一把扣住了她的腰,自她身后倾压上来,将她正面朝下压在了床上。
“唐易!”
她惊叫。
他高大的身子将她遮得严严实实,粗糙的唇瓣用力的咬上她的后颈,一只手从她腰际的空隙钻了进去,粗粝的指腹用力的摩挲过她腰际敏感的皮肤。
唐倾被他弄得差点叫出声来。
她简直不知道这种玩弄女人的把戏唐易是从哪里学来的!
他不放她走,轻咬着她的肩骨,他身上火热的温度蔓延到了她的身上,男人身上的血腥味和他自身好闻孤冷的荷尔蒙的味道,传进了她鼻腔之间。
唐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跳得有点快。
虽然这样的心思很可耻,但是她知道自己并不抗拒把自己交给他。
她喜欢他——就像他喜欢唐宁一样——绝望而孤独的爱着他。
如果得到过他一次,以后会不会就不那么后悔难过了?
如果她这次真的顺势把他睡了,可能会后悔的人是唐易吧——毕竟他向来瞧不起她。
就在唐倾脑中一片混乱的时候,身上的男人突然止住了动作。
她身子微微僵了僵,偏过头去,就看到了唐易不可置信一般的眼神,然后——“滚!”
他一把将她从床上掀翻了下去。
她跌到在地,掌心因为粗粒的水泥地板而磨破了皮。
男人因为剧烈的动作牵动到了伤口,原本止血的伤口再次流血。
他闷哼了一声,坐在床上捂住胸口,那双眸子恶狼一般冷冰冰的看着她。
唐倾坐在地上半晌,与他对视,然后从地上爬起来,转过身去去药箱里重新找出了止血的药粉。
男人半靠在床头,神色清明,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为他上药的动作。
然后在她为他上药结束以后转身要走的时候,捏住了她的手腕。
她低头看他。
他坐在床上面色冷漠,一字一句:“唐倾,不要这么贱。”
她身子微微僵硬了一瞬,心脏里有一个地方开始爆发出猛烈的疼痛。
半晌,她点了点头,“好。”
没有资格喜欢他。
毕竟没有她的话,他和唐宁便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唐易有完全的理由厌恶她,讨厌她,甚至——怨恨她。
所以这么多年来,常年如一日的喜欢一个憎恨着她的男人,确实只能用“贱”来形容。
她没什么情绪的从他手心里将手腕抽了回来,转过身去收拾了药箱,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粒退烧药放在桌上。
唐易坐在床上,看着她拿着水杯倒了水,和那粒药一起端正的放在了那儿,背对着他轻声道:“我还要工作,你睡前先把药吃了吧。”
说完这句话,她从衣架上取下了外套,.
唐易自始至终都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唐倾反手关上了门,他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指尖捻了捻,似乎是在感受着什么,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地抚了一下自己的唇。
半晌,他的手指缓缓垂落在身侧,眸光一点一点的深邃了下来。
他坐在床上,面无表情。
冬日,天气很冷。
唐倾先去附近的餐馆里买了一碗粥,一个人坐在那里迅速的喝完了,等到被冻僵的身体缓缓的温暖了起来,她才有些舒服的呼出了一口气。
“大伯,.”
她走过去笑着将钱递给老板。
店里人不多,老板刚烧好了一份蛋炒蛋,让服务生送过去,然后转过身来将一个茶叶蛋塞到唐倾手上。
“等下要去上班吧?趁热吃了吧。”
唐倾愣了一下,赶忙去掏钱,老板笑着摆了摆手:“送你的,不要钱!”
“那怎么好意思。”
“一个蛋而已,你小姑娘天天这么晚上班,也太辛苦了。”
唐倾抿着唇轻轻地笑了一下:“还好。”
搬到这里不久,因为常常来这里吃晚饭,已经跟这个小店的店主很熟了。
唐倾走在路上,捧着那颗热气腾腾的茶叶蛋小口咬了一口,醇香的蛋香在唇齿之间蔓延开来,她的心因为这一点小小的幸福而微微有点满足。
其实被唐易讨厌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像她喜欢他也只是她的事情罢了,她也并不奢求能得到回应。
能活着,能照顾自己喜欢的人,能看着他,她就很满足了。
不管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最靠近他身边的人,也就只有她罢了。
小小的单恋,虽然总是带给她苦涩,但是这样相依为命的日子,对她来说已经弥足珍贵。
来到暗夜会所,时间已经超过了五分钟。
解铃见到她过来,眉心皱了一下,就轰她赶紧去换衣服。
“等下。”她突然喊住她。
“玲姐,”唐倾恭敬的转过头看向她,“怎么了?”
“你最近没有跟洛南初有联系吧?”
唐倾愣了一下。
“没有。”她想起多日联系不上的好友,心里有些忐忑,“玲姐,你知道南初去哪里了吗?”
解铃见她没有跟洛南初再联系,眉头一松,挥了挥手,不耐烦的对着唐倾道:“没有跟她联系就行。那个扫把星,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那么多人,尽给我找事。你以后也别跟她有牵扯了,要不然连我也保不住你。好了,快去换衣服,王总在1014,他点名要你今天去给他倒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