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庭渊义正言辞。
洛南初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把想想抱了回来,“不跟你聊了,快吃饭,都凉了。”
趁着傅庭渊吃饭的当儿,洛南初走出去将想想交给了车里等候着的佣人,叫他们把孩子带回去。
毕竟是医院这种地方,孩子娇嫩,怕沾染上什么细菌病毒,就算是普通的流感也够折腾了。
洛南初坐回去,犹豫了一会儿,“凤锦还没出手术室吗?”
傅庭渊点了点头,然后轻声道:“凶多吉少。”
洛南初心里微微一沉,脸色也有些凝重。
“你等下上楼陪一下花容,她精神状态不太好,你帮我留意着她点。”傅庭渊手指轻轻地摆弄着面前的碗沿,对着洛南初开口说道,“她跟凤锦两个人这么多年了,谁死一个另一个人这辈子都没法安稳,他们是连在一起的。”
“嗯。”洛南初点了点头,“我明白。”
青梅竹马。
两小无猜。
就算不是爱人,那也是刻进了骨血里的亲密。
从年少到少年,从少年到青年,他们走过的年岁,远比任何人都来的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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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比谁都明白花容对凤锦的感情。
恨自然是有的。
可是爱过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接受他的死亡。
宁愿自己死也不愿意对方死,爱一个人就是这样的无可奈何。
洛南初低着头,心情有些沉重。
傅庭渊这样说,可能凤锦真的……救不回来了。
她知道凤锦曾经做的那些事情以后,自然是跟花容同仇敌忾,统一战线,但是一想到凤锦死了,花容该多么的悲伤,她就不忍心。
凤锦再混蛋,也不应该死掉。
更何况花容那么爱他。
傅庭渊吃了一会儿,兜里的手机就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便迅速的接了起来。
不知道对面在说什么,洛南初只知道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一会儿,他挂了电话,对着她道了一句:“凤锦从手术室里出来了。”
洛南初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着傅庭渊凝重的神色,心一直往下掉,手心也是冰凉的。
她走过去抓住男人的手,轻轻地握在怀里,感觉到对方的指尖也染上了料峭的寒意。
从餐馆到手术室也就十来分钟,洛南初走了几步就感觉双腿有些虚软,被傅庭渊搂到了怀里,他的唇落在她的额头上,轻声道:“他还没有死。你去照顾花容,剩下的我来处理。“
“没有死……”洛南初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向他,“是什么意思?”
傅庭渊的眉心轻轻的蹙了一下,然后才对她道:“手术失败了,他没能醒过来。现在转入ICU病房……看看还有没有苏醒的机会。”
洛南初低低的吸了一口凉气,看着他眸孔剧烈的收缩了一瞬,她站直了身体,对着傅庭渊道:“我去照顾容容……”
一时之间,她脑子里有些混乱。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涌上了心头——凤锦倘若死了,今后花容该怎么办呢?他怎么可以就这样丢下花容离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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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的时候,正好是护士们将凤锦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时候。
整个过道里都是凤家的人,洛南初虽然没见过他们,但是也能从他们的模样上看出凤锦的轮廓。
凤家世代从军,所有人气质都跟普通人不一样,只是洛南初看到,那个跟凤锦长得很像的女人,此刻就像是普通的母亲一样,被凤锦的父亲搂在怀里默默的垂泪。
洛南初站在傅庭渊的身侧,看着被护士们推过来的凤锦的脸,晃动了一下身子,.
他看起来……
就像是死人一样。
身上维持生命体征的仪器和呼吸机没有摘除,一张脸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雪白,就连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泛着没有温度的淡色。
如果不是那个显示心跳的仪器还在跳动,他此刻看起来就是完完全全的一具尸体。
傅庭渊的眉心轻轻的蹙了一下,神情显得有些凝重,他拢了拢洛南初的肩膀,将她搂到怀里来。
突然,一串脚步声从走道里传了过来。
是女人高跟鞋的声音。
洛南初想到了什么,挣脱傅庭渊的怀抱往身后看去,就看到花容脸色苍白,神态慌张,.
她可能是刚刚接到消息就过来了,身上连外套都没有穿,盘起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因为主人一夜的憔悴而显得有些毛糙。
她拦住了护士推着手术车的去路,视线落在了那个躺在床上的男人脸上。
洛南初看着她脸上的神态,有些于心不忍,往花容那边走了过去。
“这位小姐,”要将凤锦推往ICU病房的护士见到拦在她们面前的花容,皱着眉头上前拉她,“请不要挡在这里,病人现在需要去ICU病房治疗。”
花容充耳不闻,被护士拉了一把,她伸手将护士挥开,摇摇晃晃的走到凤锦的床边,嘶哑着声音低声问道:“你一定要这样对我是不是?”
她低低的笑了起来,眼睛里有泪光闪烁。
“当初你死也不肯娶我,现在你用命来逼我嫁你,要还是不要,从来都是你说得算是不是?”
“你觉得公平吗?你觉得这样做对我公平吗?”她声音凄厉,像是恨不得扑上去彻底掐死那个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男人,“我不嫁给你,你很委屈吗?你说你会补偿我,你就是用这种方式补偿我吗?你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任性妄为,我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喜欢你这样不负责任的男人!!”
她噙在眼底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涌了出来,巨大的恐慌和悲伤简直要压垮了她,她不敢想象凤锦真的死了她会怎么样,这个世界上有些人的命,是跟另一个人连在一起的,失去对方就会枯萎。
她冲过去,失去理智想要把那个躺在病床上像是睡着了的男人摇醒,被过来的傅庭渊和凤锦的哥哥拦住了。
“你给我起来,你不许给我就这样死了!你伤害了我那么多次,你别以为一死了之就能解决!”
“你给我起来,你不许给我就这样死了!你伤害了我那么多次,你别以为一死了之就能解决!”她声音嘶哑的冲着他喊,那个昨夜还在为她端来莲子羹的男人,此刻无声无息的躺在那儿,就连心跳都是缓慢的。
他要死了。
说是赌博,就有输赢的可能。
这个家伙,从小到大运气这么差,他怎么可能会跟她一样那么好运?!
巨大的黑暗从头顶压了过来,花容眼前一阵又一阵的发黑,她被傅庭渊拦住,眼睁睁看着凤锦被推进了ICU病房。
“凤锦……你不能这样对我……”她茫然无措的喃喃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怎么可以用死来惩罚我,报复我,她又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一开始受伤的是我,最后最痛苦的还我……
她身子往下坠,整个人都站不住,洛南初看着花容憋得脸色铁青,慌张的走过来喊着她,“容容,容容……”
花容看不见她,甚至看不见周围所有人,.
他面容清俊,神态认真,就像在说一件十分平常的事情。
“你对我开一枪,如果我没死,。这件事就算扯平了。如何?”
怎么会有这么过分的男人,在那样狠狠的伤害她以后,又用这样不要命的方式去挽回她。
她眼前一遍一遍的回放着凤锦看着她的眼神,无奈,决绝,冷静到冰冷。
他握着她的手,对自己的心脏开了一枪——
他赌自己的运气。
然而明显,他快要输了。
凤锦要死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似乎也停顿了,她不断的剧烈的呼吸声,但是空气里的氧气似乎没办法被吸进去,整个人都被憋到窒息。
她的状态让凤锦的哥哥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后颈,直接将她捏晕了过去。
凤臻将花容从地上抱了起来,他对着一旁的傅庭渊点了点头,声音里是常年在军队里身居高位者的严肃和平静:“小锦的事情我们以后会找个时间亲自来感谢你。不过接下来都是我们凤家的事了,我们会亲自处理好,就不麻烦傅少您了。”
他长得跟凤锦很像,容貌都偏华丽精致,只是常年在外,皮肤比凤锦来得粗糙许多,气场也比凤锦要来得冷厉强势,更加有男人味。
傅庭渊看了被他抱在怀里的花容一眼,听他的口气,来看花容也被包揽在他们凤家的家事里了。
他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笑,平和优雅的点了点头:“凤锦是我的朋友,找人帮他是应该的,道谢就不必了。”
凤臻应了一声,然后看了怀里的花容一眼,不知名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家人道:“我送她去病房。”
走道里的人逐渐散去,洛南初跟在傅庭渊的身边,有点茫然无措。
傅庭渊看着她有些苍白的神态,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温声问道:“这里没事没事了,我先送你回家?”
洛南初摇了摇头,坐在了椅子上有些疲惫的撑着额头,“凤锦真的会死吗?”
总觉得很不可想象。
没办法想象前几天还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死了这件事。
花容以后该怎么办呢?
还有花容和他的两个孩子。
“凤锦怎么会受伤的?”
她抬起头问傅庭渊。
傅庭渊将花容对他说的话跟洛南初说了一遍。
洛南初愣了一下,然后才有些不可置信的反问道:“他难道不觉得这样对容容太残忍了吗?”
怎么会有这样可恶的男人啊……
“你觉得还有什么方式能让花容这样的女人退后一步?”傅庭渊垂眸点了一根烟,“我倒是能理解他的想法。”因为他了解花容。
那是一个下定决心便不会再回心转意的女人。
寻常的追求方式,恐怕永远也不可能奏效。
或许只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才可能给彼此濒临绝境的关系换来一点希望——凤锦应该是这样想的。
洛南初撑着头,无力的苦笑着问道:“你们男人想事情,都这么简单粗暴吗?如果真的死了呢?他当着容容的面开枪,他有没有想过他死了容容以后该怎么活?”
傅庭渊轻轻地叹了口气,让她靠在他的身上,抚了抚她的发顶:“可能那个时候,他也想不了这么多了——他做了太多的错事,为了挽留花容做了太多错事,一步错,步步错……”他略微有些无奈,“如果他今天真的死了,那也只能说明,他命当如此。“
洛南初摇了摇头:“这对容容不公平……”
洛南初靠在傅庭渊的怀里,闭着眼睛冷静了一会儿,然后才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对着傅庭渊道:“我想去看看容容。”
“凤家的人在照顾她。”傅庭渊道,“他们可能不会让你进去。”
洛南初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让容容一个人呆在那里……她会疯掉的。”
傅庭渊叹了口气,牵住她的手:“好了,我带你过去看看。”
洛南初被傅庭渊带到花容病房的时候,医生刚刚为花容诊断过了,从病房里走了出来。
洛南初刚想推门进去,就被傅庭渊拉了一下,她停下脚步,往里面看了过去,就看到凤锦的哥哥站在窗边,背对着花容在说些什么。
花容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抱着腿坐在病床上,下巴抵在膝盖上面,面容苍白,神情轻楞,有些茫然无措。
凤臻说了一会儿,洛南初看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来举止亲昵的揉了揉花容的头发,又对她说了什么,然后才似乎要往外走出赖。
从凤臻对花容的态度上看的出来,花家和凤家两家的关系真的非常的好,可能花容就是凤臻他看着长大的。
这样好的关系,却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洛南初想一想就觉得难过。
不知道以后凤家,对花容会不会有芥蒂。
凤臻打开门从屋内走了出来,见到门口面容忐忑的洛南初,他身材高大,近一米九高,站在她的面前,就像是一座小山。
当他低头俯视看向她的时候,洛南初油然而生一股小兵被军长批阅的压力,忍不住站直了身体,将脊背挺直了……百镀一下“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傅庭渊开口道:“我太太跟花容是好朋友,她想进去看看她。”
凤臻那双跟凤锦极为相似又比他犀利许多的视线从洛南初身上收了回来,他微微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现在情绪不太好,有些话我也不方便说,你们女人应该会比我们男人更有共同语言吧。”
“刚才医生进去了,她出什么事了?”
凤臻道:“她因为悲伤过度,过呼吸了,如果不及时让她失去意识,她可能会因此窒息。刚才医生检查了一下,让她冷静情绪,我劝了她一会儿,不过她没怎么理我。”
凤臻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苦笑。
“她从小就很有主见,但是也因为太过自负,有时候会走进死胡同,不听劝。你帮我跟她说说,小锦的事跟她没什么关系,小锦现在还在IU室里没出来,她再这样自责下去,恐怕也要进病房了。”
虽然气场严肃,但是凤臻谈起凤锦和花容的口气,倒是十分温和,充满了熟稔和兄长的味道。
洛南初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她。”她转过身看向傅庭渊,“你一夜没休息,早点回去睡觉。等容容这边好了,我自己打车回来。”
傅庭渊倒是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目送她进去了。
跟凤臻道别,他下楼回家。
洛南初轻轻地将门合上。
然后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坐在花容的身边。
也不过是一夜之间,这个精力充沛强势勇敢的女人,像是瘦了十斤,从肩膀上透出了憔悴和削瘦。
她心底微微有些酸涩,轻叹了一口气,将花容轻轻地拥在怀里。
花容的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缓缓的道:“我以为我自己……所向披靡。”
洛南初轻轻地抱紧她,听着她干涩没什么情绪的声音。
“可是我错了……最难过的并不是他不爱我,是我还爱他。”
爱一个人就是把自己的心和命都交到了另一个人的手上。
他可令其生,也可令其死。
“我以为我已经做到了随心所欲,我把我的心好好的守住了,我不会再痛了……”她轻轻地问道,“你说我为什么这么贱呢?被伤害了那么多次,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痛?他可以那么无所谓的伤害我,我为什么不可以那么无所谓的丢下他?谁先爱上谁就要多吃亏吗?我快死的时候他不在我身边,我为什么要在他快死的时候眼睁睁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那么无力,那么绝望,那么悲伤的声音。
那么无力,那么绝望,那么悲伤的花容。
像是她一直笔挺着的脊骨,被一根一根的敲碎了,她柔软了下去,弱小了下去,可是那么让人心疼,洛南初觉得,凤锦是真的对她太残忍,他爱她爱得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甚至可以不把自己的性命当一回事。
真不愧是被家人和花容从小宠大的最小的孩子,他想要得到的东西,就算失去性命也要得到。
至于代价,至于别人的心情,蜜罐子泡大的孩子,是不会去思考的吧。百镀一下“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
“你是不是一直都没有休息?”洛南初岔开了话题,不让她一直沉浸在情绪里面,“庭渊叫人送过来的早餐你有没有吃了?嗯?”她抬起头看向花容憔悴的脸,小声问道,“没有吃吗?”
花容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轻弱:“我实在没什么胃口。”
洛南初松开她,有些严肃的看着她:“你昨天到现在就什么都没吃,身体怎么熬得住?凤锦这样不负责任,你难道也不好好照顾身体了吗?如果连你也倒下了,凤笙和凤歌让谁管?有谁能比亲生父母照顾的好?”
花容张了张嘴,然后一只手抵住额头有些疲惫的摇了摇头,却没再拒绝。
她还有两个孩子,做母亲的,在世上最没办法放下的,就是自己的宝宝。
洛南初看她态度松懈下来,微微松了一口气,走出去叫人去给花容买一点早餐。
看着那个人点了点头离开的背影,她靠在门边轻轻地叹了一声。包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她低头取出来看了一眼,发现是傅庭渊打过来的。
“喂,庭渊?”洛南初走到一边,低头接起了电话,“怎么了?你到家了吗?”
“嗯,刚躺下。”他声音带着一夜未睡的沙哑和一丝丝的倦意,“她怎么样了?”
“她不肯吃饭,我哄了她一会儿,现在叫下人出去给她买点吃的了。”洛南初想了想,又轻声安慰他,“你别担心,好好休息吧。容容我来照顾。”
傅庭渊躺在床上低低的笑了几声,“嗯,听起来很可靠的样子。”
洛南初有些不满:“照顾人一直是我的强项好吗?”
“嗯,好了好了,我先休息一下,等中午我再过来。”
洛南初刚想说“如果太累的话就别过来了”,那头已经率先挂掉了电话。
花容是他多年的好友,凤锦也是他的密友,现在两个人变成这样,傅庭渊虽然嘴上不说什么,面上平静如常,但是心里恐怕不可能不会担忧。
洛南初轻叹了一口气,也没继续打过去,将手里放回了包里,她守在门口等着花容的早餐。
十来分钟以后,那个下楼买饭的人回来了。
洛南初捧着热气腾腾的红枣粥进了病房。
花容抱着腿坐在原来的位置,将额头抵在膝盖上,她的长发从发顶倾泻下来,挡住了她的脸。
“容容,吃饭了。”
洛南初把病床上的小桌子摆正,将几样清淡的小菜和粥放在上面。
花容抬起头,她神色已经平复下来,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失措,只是看起来依旧苍白。
“我没什么事了。”花容拿着筷子有些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声音带着淡淡的沙哑,“你等下回家去吧。我没事。”
洛南初盘腿坐在床上,“我以前不好的时候你特意过来陪着我,现在你出事了,我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丢下你一个人不管?”
花容笑了笑,笑容有些苍白:“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单纯的一下子没法接受罢了。先不论他现在还没死,以后就算他真的死了,我也会慢慢接受的。”
人就是这样能将遗忘过成习惯的动物。
倘若凤锦死了,她迟早也会习惯他的离开的。
她现在也不过只是……
不习惯。
不接受。
但是迟早有一天……她会正常的。
洛南初皱了皱眉头,抿唇轻声道:“先不聊这些。你把早餐吃了,等下再休息一下。”
花容点了点头,也没再说什么,低着头慢慢的喝着粥。
她吃了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洛南初也是知道这种时候吃不了太多东西,也没强求她吃多少,能吃一点就好了。
她起身将桌上的东西都收拾进了垃圾袋里,提出去叫人扔了,然后折身回到屋内,将被子铺开,让花容躺下。
她坐在床边,看着躺在床上的花容:“你休息一下,我在这里陪你。”
花容看着洛南初脸上的笑容,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虽然洛南初没做什么,但是在这个时候,有一个人能在这里陪着她,让她疼痛的心,好受了许多。
她闭上眼,轻声道:“南初,谢谢你。”
洛南初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温声道:“睡吧。”
花容精疲力尽,在心力憔悴中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她从噩梦中被洛南初推醒。
醒过来的时候,枕头上全是泪水。
她看着一旁洛南初担忧焦急的神色,愣愣的睁开眼问道:“……我,怎么了?”
“你一直在哭。”洛南初小心的将她从床上扶起,“你梦到什么了吗?”
“我梦到……”花容坐在床上略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一怔,沉默了下去。
洛南初看她这副模样,也就知道了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她没继续问下去。
“我梦到我和他走在一条小路上。”花容静静的道,“他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把我丢下了。我怎么追也追不上他……他又跟过去一样,把我一个人留下了。”
洛南初轻轻地皱了一下眉头,试图说点什么,可是花容这样理智的人,估计根本轮不到她来安慰她。
她看得比她更加透彻。
她叹了口气,走过去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先照顾好自己。说不定他明天就醒过来了呢?”
花容看了看她,然后摇了摇头:“我没事。”她重新钻进了被子里,“我继续睡了,你不用一直呆在这里,出去逛逛吧。”
洛南初怕她又跟刚才一样,睡着睡着又哭了起来,坐在床边执拗的道:“你先睡,等你睡着了我再出去。”
这一次,花容睡得比刚才安稳。
洛南初松了一口气,确定花容已经睡熟了,她才轻轻地开门离开,看了看时间,往家里去了。
*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她看到庭院里没停着傅庭渊的车,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跟女佣问道:“他去哪了?”不是应该在家里休息吗?
“傅先生刚刚开车出去。”
“他有说去哪吗?”
“并不曾。”
洛南初抬起手轻轻地捏了捏眉心,走过去有些疲倦的坐在了沙发上。
婚期将近,可是婚前这些事情,让她根本没办法安心下来做她的新娘。
洛南初进餐厅吃了一点东西,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傅庭渊从庭院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她,傅庭渊似乎是有几分意外,笑笑走过来问道:“怎么回来了?花容把你赶出来了?”
“初初阿姨!”
“初初阿姨抱抱!”
两个小家伙见到她,争先恐后的跑过来,洛南初蹲下来把小家伙们拥在怀里,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
“才一段时间不见,都长这么大了。”洛南初现在也没法一手两个,看着那两张一模一样的精致小脸,.
亲爹亲妈关系僵成那样,但是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两个孩子身上,凤笙和凤歌依旧顽皮爱闹,无忧无虑快乐的像是两个小天使。
他们向来很喜欢洛南初,此刻见到她,自然是缠着她不放,洛南初陪他们玩了一会儿,她精力不复曾经旺盛,不一会儿就没力气了,坐在沙发上看着傅庭渊走过来把两个小家伙拎起来交给了女佣。
“容容睡着了,我回来吃点东西。”她揉了揉酸疼的肩膀,对着傅庭渊道,“回来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又没好好休息,.”
“我睡了一会儿,现在感觉还好。”
他们这类人,似乎天生精力就比寻常人旺盛,很短的时间休眠,就能保持一天的精力。洛南初看着他精神奕奕的模样,不禁有些羡慕。
傅庭渊走过来抚了抚她的发顶,垂眸看向她:“这件事就交给我,嗯?你不用太烦心,不管是你还是花容,我都会照顾好。”
洛南初蹭了蹭他的手心,轻声道:“容容也是我的朋友。”
“下个月就是我们的婚礼了。”傅庭渊凝眸注视着她,“还得胖五斤才能穿得上那件礼服,你现在每天担惊受怕食不下咽,到时候别说是胖五斤,再瘦五斤都有可能。”
洛南初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仰起头看向男人的脸。
“别让任何事情影响我们的婚礼,好不好?”他漆黑色的眸子深深的注视着她,“你知道吗?为了那一天,我已经等待太久太久了。”
洛南初心底涌上一股酸涩的疼痛,伸出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探首轻轻地吻住了男人的唇。
“好。”她低声应允。
男人在她唇瓣上温柔的吮了一下,然后用力的抱了一下她,“你一夜没睡,恐怕又瘦了。下午在家好好休息吧。我把凤笙和凤歌带过去给花容照顾。”
“嗯。”洛南初乖乖的点了点头,从善如流,她垂眸略微思索,轻声道,“现在给她早点事情做比让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好。如果没有孩子,我真怕她想不开……”
自己深爱的男人可能要因自己而死,花容那么爱他,恐怕无法原谅自己。
再强大的人,在感情上也没可能坚强如初。
傅庭渊淡淡道:“所以才要给她找点事做。”
他认识花容这么多年,比谁都清楚凤锦这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分量。
洛南初陪着傅庭渊刺了一下午饭,傅庭渊吃过午饭,.
她身子倦惫,等傅庭渊离开以后,就独自上楼休息。
傅庭渊虽然说,希望她别太操心。
但是人命攸关的事情,她怎么可能放心的下。
花容扎根在了医院,她有事没事也天天跑医院去陪她。
凤锦出了ICU病房,但是一直没有醒过来。
按照医生的话说,是手术失败,心脏休克,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只是一具用仪器维持着呼吸的躯壳,而真正属于凤锦的灵魂,.
能从深度昏迷中醒过来的概率,实在太过渺茫。
只是凤家有钱,愿意花费巨额的疗养费维持着凤锦的生命体征,医院也特意开了一个VIP病房,将凤锦安放进去。
病房布置的很温馨,就像是一个小小的家。
花容一个星期之间,原本就比寻常人显得瘦弱的人活生生瘦了十多斤,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瘦得脱相了,洛南初每天从家里带上进补的各种汤过去给她,但是她喝下去,却根本不见长肉。
凤家人不可能每个人都留下来照顾凤锦,凤老身体不好,呆了一个多星期被家人带回去了,凤锦的爸爸和哥哥,也随即回到了部队,.
等凤锦的生命体征彻底稳定下来,就要将他直接带回凉城。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洛南初和花容走在医院的花园里,盛夏的天气,花容身上披着厚厚的毛毯,曾经剪短的长发已经留长,只是经过这几天的打击,她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疲惫不堪,连带着头发都没有了光泽。
她们刚刚从凤锦的病房里出来,那个人还没有任何清醒过来的迹象,而花容也逐渐从歇斯底里的悲伤里走了出来,整个人显得寥寥和寂静。
她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洛南初走过去坐在她的身边。
“再过多久,就是你和庭渊的婚期了?”
她转过头问她。
洛南初笑了笑:“还有半个月。”
花容也笑了笑:“那到时候,我来做你的伴娘。”
洛南初轻轻地抓住她的手:“好啊,一言为定。”
“我和他的事情,这些天是不是让你和庭渊麻烦了?”花容语气里有几分抱歉,“还是特意过来祝贺你们新婚的,没想到搞成这样子……”
“不麻烦。”洛南初打断她的话,“我倒是很高兴能帮得上忙。”她脸色有些黯淡,“我最无力的,是想帮忙却帮不上。”
花容想到唐倾,轻轻地叹了口气,安慰的抱了抱洛南初。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她温柔的安慰她,“她在天有灵,看到你为她的事这么难过,反倒会不安心吧。”
“我已经不想看到我的朋友因为任何事情受到伤害了。所以你也一定要好好的。”洛南初抬起头看着她,“你会好好的,不会做傻事的,对不对?”
花容轻轻地笑了笑,阳光落在她褐色明亮的瞳孔上,像是熠熠生辉的星光。
“初初,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透过那明亮的阳光,洛南初似乎也看到了记忆中那个耀眼而夺目的花容。
是的,她一直都很坚强,比她想象中要来的坚强。
就比方现在,她已经逐渐从悲痛中走出,精神也恢复的很好。
*
距离婚期还有半个月,燕家接到邀请函的宾客们,也陆陆续续的都到了。
傅庭渊带她去认识燕家的那些亲戚。
“这是我叔叔。”
他指着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精神矍铄五十来岁的男人跟她介绍。
“堂哥。”
“堂姐。”
“伯伯。”
……
洛南初也不过是知道燕家很大,亲戚恐怕也会很多,但是实在想不到,竟然会那么多。
真要让她记,她恐怕会记岔。
那么那么多的人,而且燕家人的血缘可真是恐怖,有亲缘关系的人,轮廓上都带着燕家矜持雅贵的风格,不管血缘稀释到多么旁枝末节,那几个小孩子长得都挺好看的。
一个家族都是美人如云。
所以说燕秉到底是如何在燕家混迹这么多年没被人发现的……
先不说气质了,就是长相,他跟燕家也是完全不一样啊。
这么多年,难道没一个人起疑?
傅庭渊看着她笑得脸色僵硬,一副眼花缭乱的模样,低头在她耳边闷笑,有点幸灾乐祸的味道:“我记得以前你跟如羽过来参加过我们燕家的年会。”
“我那个时候只是被如羽带过来散心的。”洛南初忍不住低声抱怨,“你们燕家的人,他怎么可能会跟我每一个都解释过去?”
傅庭渊勾了勾唇,“嗯?是么?”
“每一个都得记住吗?”洛南初平生第一次觉得自己记忆力下降了。
“嗯,不用。”男人在她身边淡淡道。
“不用?”洛南初抬起头看向他。那这家伙干嘛带她每一个亲戚都拜访过去?
“以前他们在微信群说我,以后可能要孤独终老了。”他弹了弹手指,说得云淡风轻。
“……所以你这是故意带我过去打击报复?”这家伙几岁了?
傅庭渊耸了耸肩膀:“只是告诉他们红包多包一点。”
洛南初回过神来,“你们家族竟然有微信群?”为什么她没有在里面!
“嗯,一个家族联络群。没什么用的……”
傅庭渊没说完,就被洛南初抢了手机,她鼓起脸:“你排挤我!我都没加什么群!”
傅庭渊瞄了一眼她的脸色,斟酌着道:“你要加群吗?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玩的。”
“要!如果以后你在群里说我坏话怎么办?”
傅庭渊犹豫了一会儿,把手机从洛南初的手里取回来,他一边解锁一边对着洛南初道:“他们现在可能在讨论你,你不妨先看看。”
洛南初探过头,好奇的看了一眼,就看到有一个人在群里刷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