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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园里的人也逐渐的少了下去。
唐倾抱着腿蹲坐在长椅上,看着黯淡下来的天幕。
她应该得回去了,但是她不怎么想回去。
这么多年来,都是由她向唐易妥协的,可惜这一次,她并不想妥协了。
洛南初很好,是她平生第一次交到的,跟唐宁这个人没什么关系的朋友,她是因为唐倾这个人而愿意认识她的。
最起码……她不会瞧不起她。
身体懒洋洋的,并不怎么想动弹。
只是天色渐晚,公园里凉意四起,让她的手心不复刚才的温暖干燥。
反正唐易也不可能出来找她,她也懒的回去给他做饭,还不如坐在这里继续发呆。
……
公园里的灯逐渐亮了起来,人慢慢的多了,有年轻的夫妇牵着孩子过来,在公园里漫步。
年幼的孩子好奇的打量着坐在长椅上的她,唐倾抱着腿跟他大眼瞪小眼。
公园的人逐渐少了,灯也慢慢的暗淡了下去,只剩下几盏路灯在头顶亮着。
唐倾也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坐多久。
直到一道温柔的男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倾儿,这么晚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萧凤亭从公园里找到唐倾的时候,这个偌大的公园只坐着她一个人了。
娇小纤细的女人抱着腿坐在长椅上,抬起头来,面容迷茫的像是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猫。
她揉了揉眼睛,声音有点细嫩,“萧……凤亭,你怎么来了?”
“今天你不工作,想晚上带你出去吃点好吃的。没想到打你电话打不通,就想亲自过来接你。”他笑了笑,将她从长椅上拉了起来,,拍了拍她的衣服,摸到了一手湿润的夜露。萧凤亭顿了一下,问她,“你在这里呆多久了?”
唐倾摇了摇头,“不太清楚……大概很久了吧。”
男人站在她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的脸,然后伸手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对上了他的眼睛,他低头看着她,“出什么事了?看起来心情不好?”
唐倾揉了一下自己的脸,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不那么僵硬,然后才摇了摇头,“没什么。跟朋友吵架了。”
男人微微笑了一下:“跟你喜欢的那个人?”
唐倾转过头,避而不答,只是往前走去。
萧凤亭走在她的身后。
跟着她漫无目的的走了许久,他才走上前牵住她的手,轻叹了一口气:“好了。你没吃晚饭吧?”
唐倾缩了缩手,摇着头道:“我没胃口。”
萧凤亭抓紧了她的手,淡淡道:“我知道。我带你吃点别的。”
当各种颜色的鸡尾酒在自己面前一字排开,唐倾坐在吧台前,也有点发呆。
面容精致的男人撑着脸坐在一旁看着她,唇角含笑,循循善诱:“不是心情不好吗?喝了这些,应该会让你心情好点。”
唐倾默默的将酒杯往自己前面推了推,“我……我不能喝。”
男人低笑了几声,笑声轻柔:“怎么?别告诉我你还是未成年。”
唐倾低着头:“我不太会喝酒。”
应该说,他们这一行的,都是滴酒不沾。
酒精会让枪口失去准头,就像唐易虽然抽烟,但是从来不碰酒。
她虽然会小喝几口,但是……这么多,她肯定会醉的。
萧凤亭抬起手,轻轻的抚了抚唐倾的头发,“别怕。喝醉了我送你回去。还是……你怕喝醉了我对你欲图不轨?”
唐倾有点囧,但是想到他的行事作风,又忍不住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小小声的道:“你……你不会的吧?”
萧凤亭支着下巴瞅着她,笑容在模糊的光影下显得十分迷人:“说不准。”
“……”唐倾默默的收回了视线。
虽然没喝酒,但是身边有人陪着,唐倾感觉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她端过面前五光十色的鸡尾酒,低头喝了一口。
清淡的果子的味道,夹杂了一点酒精味,尝起来不像是酒,反倒是像是饮料。
萧凤亭看着她的动作,唇角笑意渐深。
唐倾喝了半杯,头就有点晕了,面前的男人的脸,变成了两张。
她将酒杯放回吧台上,有点迷糊的看着萧凤亭,忍不住抱怨道:“我才喝了几口……怎么就醉了?”
她有点不服气。
虽然她酒量很差,但是也不该这么差啊。
萧凤亭撑着脸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滑过面前晶莹的酒杯,淡淡得道:“可能大概是你酒量太差,选得又是酒精浓度最高的那杯吧。”
唐倾迷迷糊糊的眨了眨眼睛,酒精上头,她整个人往萧凤亭的怀里栽了下去。
萧凤亭伸手接住了她。
他抱住女人软绵绵的身子,然后伸出手指勾住了她尖细的下巴,看着她目光湿润脸颊粉红的模样。
傻乎乎的小东西。
他在心里评价了一句。
涉世未深,被保护的很好,又可爱又有趣。
他心情很好,抱住她在她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有点意外这样柔嫩的触感,他抬起头来,看着她靠在他怀里软绵绵的模样,目光微微深邃起来。
夏柠聊看着自己老大从车里抱出一个格外纤细娇小的女人出来。
她心有戚戚,忍不住问道:“少主,她应该成年了吧?”
萧凤亭瞥了她一眼,冷冷反问道:“我看起来有这么禽兽么?”
但是也没这么正人君子吧……
夏柠聊是知道唐倾这个人的,但是也只不过是看过照片而已,此刻现实中近距离观看,忍不住有些咋舌。
这未免也太像了一点。
她有点怀疑她和唐宁的亲缘关系,但是萧凤亭明显并不太关心这个。
对他来说,只要有这张脸,那什么都好说。
萧凤亭淡淡的看了她一样,然后抬了抬下巴:“去楼上放一下热水。”
夏柠聊看着他盯着唐倾的样子,从他的眼神里明显看到了开吃了这个讯息。
这个家伙明显没打算装太久……
夏柠聊在心里为这个可怜的女人哀悼了几分钟,然后上楼去浴室里放了一缸热水。
.
从四肢百骸里透出来的热。
那种潮湿的热意,让她的神智越发的迷糊了起来。
她喃喃喊了一声:“渴……”
很快便有人低头喂她冰凉的水液。
有柔软湿润的东西一齐和着水液钻进了她的唇瓣,她僵硬的摆动着舌根想要将它顶出去,却被它纠缠住了舌头。
粘腻而潮湿的亲吻,让她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熟悉的人脸。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男人会这样亲她……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看到了面前男人的脸庞,将她睁眼,他抬起头,朝着她微微笑了一下。
第一次看到趁火打劫……也能笑得这么优雅无辜的。
她瘪了瘪嘴:“你说过不会对我出手的。”
他舔了一下她的唇瓣,声音轻柔:“我可没说过。”
他修长微凉的手指抚上她柔软的腰侧,与唐易粗粝的指尖完全不一样的触感,她不太习惯的往后退缩了一下,被他扣住了腰。
“不……不行……”她觉得这样不对。
仅仅只是因为唐易不要她,她就转投别的男人的怀抱,那未免……看起来也太随便了一点。
男人低头亲吻着她的唇,声音很温柔:“。”
太温柔了。
让她一直以来都隐隐作痛的心,也像是被泡的温温软软了似的。
“真的……不会让我痛吗?”她无意识的抓紧了男人的衣襟,睁开了眼睛试图看清楚男人的表情。
真的不会像唐易那样……让她的心,一直这样痛吗?
她可以信任他吗?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不因为唐宁,而对她好吗?
她可以喜欢上别的人吗?
她其实也并不是那么没用,不需要一直活在唐宁的阴影下的,对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委屈的厉害。
唐易一直叫她“废物”,所以“废物”,也是有被喜欢的资格的吗?
她想要重新开始,想要被人喜欢,想要跟唐宁一样,被人温柔的对待。
她要的从来都不多,只不过是……希望有个人,可以因为她是“唐倾”喜欢她,而不是因为她是唐宁的妹妹,不是因为这张脸……
她睁大了眼睛,执拗的想要看清楚面前男人的脸,可是不知道是因为眼泪,还是醉得太过厉害,她眼前能看到得,只不过是男人温柔的眼睛……
那么温柔。
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对她好的男人。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她难受的眼泪都忍不住落了下来,紧紧的抱住了他,好像只有这样,.
宿醉以后,头痛欲裂。
她扶着重的几乎抬不起来的脑袋,迷迷糊糊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身上的被子掉了下去,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斑驳的吻痕,傻了眼。
“早。”
从浴室里洗漱出来的男人披着浴袍,神清气爽。
唐倾气得眼睛都红了,将枕头拿起来丢向他:“禽兽!”
这家伙竟然乘人之危!
萧凤亭俯身将地上的枕头捡了起来,漫不经心的弹了弹灰。
“我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他语调平静,“但是我还是奉劝你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免得等下你还要哭着跟我道歉。”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倾赤果着肩膀抱着枕头绞尽脑汁的回想。
她喝醉了酒,被萧凤亭从酒吧带了回来,被他脱光光洗了澡,塞进被子里压着亲……
想到这里,她眼底就燃烧起恼羞成怒的小火苗。
萧凤亭走过来将枕头放在床上,坐在床边上淡定的抬了抬下巴:“继续想。”
被他亲完以后……
以后……
又发生了什么?
她眼底闪过一丝茫然。
“不记得了?”
她迷茫的摇了摇头。
“可能你也觉得太丢脸,大脑自动屏蔽了那段记忆吧。”萧凤亭评价道。
“啥?”
“昨天晚上,你抱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我的睡衣被你的鼻涕糊的都没法穿了,害得我后来还不得不去浴室重新洗了一个澡。”他嫌弃的瞥了她一眼,“我洗完澡回来以后你还蜷缩在被子里抽抽搭搭的,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我看你可怜,安慰了你大半夜,觉都没睡好,第二天还要被你用枕头袭击。”
唐倾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想象自己昨天有像萧凤亭说得那样哭得那么凄惨,她小脸涨得通红:“你……胡说!”
萧凤亭淡淡凉凉的瞥了她一眼,作势起身:“那我去浴室里拿一下昨天晚上的物证给你看看?”
唐倾一把拉住他:“不要!”
她才不要看被她哭得黏答答的睡衣。
男人眼底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唐倾瞪了他一眼,松开手,鼓了鼓脸,“你如果什么都没做,那我身上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他说得很是理直气壮:“我倒是想做点什么。只是被你打断了而已。”
唐倾拿枕头砸他:“所以说,你还是禽兽!”
萧凤亭没有动,被她用枕头砸了一下,然后顺势将她连人带被子的抱了过来。
他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垂眸看着她微红的小脸,“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嗯?”
“不要。”
“你现在算是无家可归了吧。”
“谁说我无家可归了?!”那个出租房还是她租的呢!
“那你要回去跟他一起住?”他淡淡的跟她分析,“他对你也不好,你们住在一起,靠得越近,只会让你越伤心罢了。对现在的你来说,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应该比沉溺过去更好吧。”
“……”唐倾有点怀疑自己昨晚上到底说了多少醉话。
她抬起头看向他:“我还说了什么?”
男人笑得十分温柔。
“你说你喜欢我。”
“……滚。”她才不会说。
“你说,你希望有一个人能喜欢你。”他温声道,“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成为那个人。”
唐倾愣了一下。
半晌,她才扶额苦笑着道:“萧凤亭,你对多少女人说过这句话了?”
他淡淡的笑了笑:“通常来说,一般是女人向我告白来得多。还轮不到我对别人说这句话。”
。
唐倾缓缓收回了视线,抱着被子寻找了一下衣服。
“萧凤亭,我的衣服呢?”
男人看了她一眼,笑笑,倒是也没说什么,起来给她拿来了衣服。
是一条她说不出牌子的白色裙装,十分优雅的设计,到膝盖处点缀着细长的白色流苏。
唐倾有点犹豫:“我的衣服呢?”
“那出去叫人洗了。”他这次倒是很绅士,没有继续在房间里调戏她,嘱咐了一声“换好衣服下楼吃饭”,便开门出去了。
唐倾低着头看着手上制作精美的裙装。
繁复而雅致的花纹,彰显着这件裙子到底有多奢华。
她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
她恍惚的感觉到,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就在她的眼前逐渐展开,只要她愿意,那个优雅美丽的男人,会带给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可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无缘无故对她好的人吗?
唐易不珍惜她,她总不能也就这样自暴自弃,去做有钱人的玩物。
不能再这样继续沦陷下去,越依赖那个人,以后就越无法轻易抽身,他和她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唐倾想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起床将裙子穿上,然后去浴室里面洗漱。
偌大的餐厅,窗几明净,清晨明媚的阳光,从透明的玻璃窗外照耀进来,在黑色的大理石餐桌上,映照出浅浅一滩金色。
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此刻正坐在桌前,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看着报纸。
他手腕自然的垂落下来,那串被他套在右腕上的苍青色佛珠,在阳光下闪耀着圆润的光芒。
虽然这个男人轻浮,轻佻,轻漫……但是此刻他坐在那里安静垂眸的姿态,还是让人怦然心动。
上天给了他优渥的家世,也给了他最顶尖的皮相,有时候上帝不公平的让人怀疑人生。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的脚步声,萧凤亭放下报纸,转过头来看向她,他唇角微微含笑:“过来吃饭吧。”
餐桌上是桐城十分日常的几样早食。
只是模样要比她在店里面吃的要精致许多。
唐倾有些拘谨的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红枣粥,香糯甜蜜的味道在舌尖上蔓延开来,让她宿醉一晚上发苦的舌根逐渐苏醒过来。
“口味还习惯吗?”
唐倾点了点头:“很好喝。”
萧凤亭微微笑了笑,俊美的面容在阳光的映衬下让人心动。
唐倾从他的脸上收回视线,她低头将面前的红枣粥喝完,然后放下碗筷,对着萧凤亭道:“萧先生,你上次借给我的衣服不小心被我弄破了,钱过几天等我发工资了,我会还给你的。”
说着,唐倾明显感觉到面前的男人笑容缓缓收敛了起来,那双在金色阳光下显得澄澈温润的眼睛,也微微眯了眯。
唐倾舔了舔嘴唇,有点紧张,她知道她说这些萧凤亭恐怕不会太高兴。
“这件衣服……”她小声局促的轻声道,“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萧凤亭冷冷道:“我不是说了吗?如果你不要,那就直接把它丢进垃圾桶。”
唐倾摇了摇头:“那你拿回来丢了吧。”
萧凤亭身子往后靠去,眯着眼睛打量着她的脸。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他问道。
唐倾也觉得自己吃完人家的喝完人家的再翻脸不认人有点过分。
唐倾低着头轻声问道:“萧先生,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萧凤亭反问道:“你觉得呢?”
她眼底浮现出一丝淡淡的迷茫,十分诚实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我在追求你,你不明白?”他似乎是气极反笑,靠在椅背上忍不住道,“到底是你太迟钝还是我追求的不够明显,才会让你问出这样的问题?”
“……”
唐倾低着头眉心皱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
“抱歉。”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萧凤亭道,“我还是没办法接受。”
萧凤亭微微抬着头看着她,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淡淡问道:“你是没办法接受我追求你,还是害怕我追求你?”
唐倾微微一怔:“怕?”
“你在怕什么?”
她在怕什么?
怕喜欢上另一个人,怕自己不值得别人喜欢,她活在唐宁的阴影下太久了,久到已经不敢奢望别人的喜欢。没有唐宁优秀的自己,真的有资格得到别人的爱慕吗?害怕这个。
这个问题太过尖锐,一下子戳中了自己最自卑的地方,连反驳都没办法反驳。
唐倾的脸微微苍白了起来,这让她的神色看起来有些脆弱,她微微摇了摇头,“我要回去了。”
萧凤亭坐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她。
他没说话。
恐怕是……对她,很生气。
他这样的人,这辈子估计也没追求过几个人,而这样拒绝他的人,大概……她是独一份。
唐倾低着头,轻声道:“萧先生,我回家去了。”
然后转过身,从餐厅里走了出去。
身后萧凤亭并没有追过来。
她心里倒是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走出这种别墅的时候,阳光照耀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心底空空落落的。
唐倾停住脚步,转过头看向身后富丽堂皇的别墅片刻,然后才收回了视线,慢慢的走远了。
夏柠聊啃着苹果从餐厅外面绕了进来。
萧凤亭坐在原位置上继续看报纸。
她打量了几眼他的表情,啧啧了两声:“她可是真的走掉了哦。”
萧凤亭眼皮也没抬一下。
夏柠聊走过来坐在唐倾原来坐过的位置上:“其实我不太懂。你如果真的看上人家那张脸了,直接把人拐过来不就行了,干嘛还要这样费尽心思追求人家?”
萧凤亭淡淡开口:“我只是觉得两情相悦比较好。”
“欺骗别人的感情要遭天谴的哦。”
萧凤亭凉凉的瞥了她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聒噪了?”
夏柠聊轻咳了一声,然后正了正脸色。
“她看起来并不是能玩得起的人,还请你手下留情。”
男人撑着脸靠在椅上,碎金一般的阳光照耀在他完美毫无瑕疵的脸上,他神色是没什么情绪的无动于衷。
“你话太多了。”他语调有些冷漠,“想做就做了,并不是每一件事情都需要理由。”
这样温柔美丽的一张脸,说着这样凉薄冰冷的语言,夏柠聊看得呆了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
她有时候也会有一种错觉——觉得这个男人会对某个女人稍微有些特殊一点。
但是错觉也总归是错觉。
他一开始那么宠爱谢韵韵,宠到她都觉得他转性了地步,然而遇到唐倾以后,他还不是说丢就丢。
说到底,只要是跟那个女人一样就可以了,不管是眼睛一样,嘴唇一样,鼻子一样,或者是脸一样,只要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回想起那个女人,他就什么都无所谓。
三年了,那么多的形形色色的女人,从他身边走过,可是他依旧跟疯了一样,不停的寻找着她存在过的痕迹。
从别人身上寻找她的痕迹。
这绝对是疯子才会做的事情。
或许在那个人从他视线里消失的那个瞬间,萧凤亭就已经疯掉了也说不定。
他外表看起来还是正常的,但是从精神上开始疯掉了。
不断的去找,然后失望,再换一个人……
但是他从未有过像如今那样,花费那样多的力气,去追求一个女人。
正常的……就好像真的像是一个普通谈恋爱的男人似的。
如果不是他刚刚冷漠无情的话语,她简直要以为他要转性了。
夏柠聊垂眼笑了笑,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我也不可能劝你什么,你玩得开心就好。”
如果真的只是玩玩……虽然对唐倾很残酷,但是只要这个人能真的快活一点,牺牲一两个人的感情来让他快乐,她倒是无所谓。
唐易抽着烟,靠在床上,看着唐倾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夜没见,她又换了一件衣服。
裙子一直都比裤子要来得适合她,小巧的骨架配上一张江南水乡女子特有的古典脸庞,让她看起来十分秀气。
那个男人,审美倒是不错,每一条裙子,都无比的适合她。
她看起来心情似乎不太好,回来以后就坐在沙发上微微的发愣。
唐易靠在那里,开始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她的样子。
屋内并不太清晰的光影里,女人百合花一般白净秀丽的脸庞,散发着淡淡的光亮。
她看起来,比他记忆里要来的美丽。
唐易试图回忆一下记忆里的唐倾,但是他愣了一下。
明明跟唐宁长着一样的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记忆里唐倾的形象都是模糊不清的。
他只记得她无论怎么练习,也射不中靶心的样子,亦或者是她站在他和唐宁的身后,目光略有欣羡的望着他们背影的模样……
一直都是这样,影子一般模糊而不清的形象。
这么多年了,他好像是第一次这样认真的去看她。
那个影子一般晦涩黯淡的女人,原来是如此的漂亮。
与唐宁那种张扬明艳所不一样的漂亮。
是一种晶莹剔透,无辜纯粹的漂亮,让人想要好好珍藏守护。
有那么一瞬间,唐易的心被她这份干净所蛊惑了,他在想是不是要把这一切告诉她。
但是想到唐宁,那个为了她失踪了八年的女孩,他的心又逐渐的冷冻了起来。
他找了唐宁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终于有了一点消息,他怎么可以为了唐倾这样的废物而动摇?
只要找到唐宁,他就会带她们离开桐城,唐倾现在所遭遇的一点欺骗,也不过是必要的牺牲罢了。
唐宁为了她失踪了这么多年,她总得付出一点代价。
唐易缓缓把视线收了回来,他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的香烟,眼底寒光乍现。
萧凤亭果然没有再过来找她。
想来也是,他这样的男人,在被一个女人狠狠拒绝以后,怎么还可能过来找她。
唐倾也没什么时间去想他。
她跟唐易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
无缘无故的争吵,冷战,曾经还算融洽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越发紧张。
唐易不可能退步,而她也不想再去哄他,两个人呆在一个室内,气压一直都是负数的。
她也并不是不能理解目前这个状态。
这么多年来,她和他的相处,都是以她退步为主的。
而一旦她不愿意退步了,他们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便只能如此了。
唐倾也没什么心情去思考这其中的转变,从萧凤亭那里回来以后,她心情就不太好,跟唐易每天这样冷冰冰的相处,她越发显得无力。
她想着,要不要跟唐易分居。
她想到这一点的时候,也觉得有点意外。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离不开唐易的。
她那么喜欢他,喜欢到就算唐易把她当做唐宁也没什么关系的地步。
但是唐易瞧不上她。
而现在她已经在思考离开他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个在她心里占据了太多位置的男人,已经不会让她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了。她也说不清这样好不好,但是目前这样的状态,让她难得有些轻松。
“唐倾,有点你酒。”她刚从一个包厢里退出来,便有人上前通知她。
她应了一声,托着客人点的酒送去包厢。
她推开包厢的门,就发现有两个女人站在门口,一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对着旁边的女人道:“韵韵,就是她,我朋友上次看到她一大清早从萧少的别墅里出来。”
她话音刚落,那个正对着唐倾的女人就抬手将手上的酒液朝着她脸上泼了过来。
唐倾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头,那一杯酒顺着她的脸侧飞了过去,倒在了走廊昂贵的地毯上。
谢韵韵也没想到对方这么近也能躲开,俏脸气得微红,扬手就朝她甩了一巴掌:“不过就是一个酒吧服务生,也敢做小三抢男人了,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学好,偏要学那些下贱的勾当!”
唐倾抬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她脸色很平静:“韵韵小姐,你冷静一点。”
谢韵韵眉心皱了起来,三番两次袭击不成功,让她有点怀疑人生。她用力的将手腕从唐倾的手心里抽出来,但是这个面前还没她高的女服务生,力气却大得吓人,她竟然抽不出手。
“我跟萧先生没什么关系,我想您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她尽量心平气和的劝道,“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如果你不相信,可以亲自去问问题。”
谢韵韵漂亮的脸蛋眉心紧蹙,盯着唐倾没说话,然而站在谢韵韵身边的女人突然大叫了起来:“来人哪,打人啦,这个服务生打人啦!“
会所管事的人本来就多,她尖着嗓子叫嚷,几秒钟就围过来一顿人。
唐倾皱了皱眉头,正要松开手,就被那个女人一把抓住了手腕。“打了人就想跑?”她逼近她的脸,“我要找你们管事的评评理!”
解铃急急走了过来:“怎么了?谁打人了?”
“你就是暗夜管事的?”那个穿着超短裙的女人挑了眼尾斜斜横了唐倾一眼,趾高气昂的样子,“她刚才打人了,你们暗夜就是这样培训员工的吗?竟然敢欺负客人!”
解铃看了唐倾一眼,走过来跟那两个人赔不是:“不好意思谢小姐,梁小姐,她才刚来不久,不懂暗夜的规矩,我会好好教训她的。”她拉了唐倾一把,低声道,“快道歉!”
唐倾低垂着眼,也没怎么辩解,只是低低的道:“对不起。”
谢韵韵看着她,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却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
“说对不起就可以了?客人被服务生欺负,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今天不把你们老板叫过来给我们赔不是,我们回去就跟朋友说,你们暗夜店大欺客,服务生都爬到客人头上来了!”
解铃看了看谢韵韵,又看了看唐倾,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去给我们老板打个电话。”
她将唐倾拉到了一边,然后背过身去给萧凤亭打了一个电话,解释了一下刚才发生的事情。萧凤亭今晚就在店里,听到她的话,淡淡的应了一声,说等下过来。
解铃松了一口气,转过身去看向唐倾,见对方低垂着眼闷不吭声的样子,以为是她觉得受了委屈,便出声安慰道:“做这一行,遇到无理取闹的人多得是,别往心里去啊。”
唐倾轻轻地摇了摇头:“我没事。”
她其实心里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只是好像觉得好像给解铃添麻烦了。她虽然不知道暗夜的老板是谁,但是从解铃的态度上来看,她对那个老板十分敬重恐惧。
解铃看着她,将她拉到一旁低声道:“如果你觉得不想干了,不如趁着年轻,捞一点钱,总比你在这里做服务生要来的强。”
唐倾愣了一下,看向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起来这个。
解铃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模样,有点恨铁不成钢,“别给我装傻。你不是跟他……”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有人急忙忙的跑过来,跟解铃道:“玲姐,少主到了。”
解铃神色一凌,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走之前忍不住在唐倾耳附了几句:“你跟他不会吃亏的。我也是为你好,我们家少主对女人可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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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铃神色一凌,点了点头应了一声“知道了”,走之前忍不住在唐倾耳附了几句:“你跟他不会吃亏的。我也是为你好,我们家少主对女人可大方了。”
说完,她就匆匆的走掉了。
唐倾不太明白解铃嘴里说的那个少主是谁,直到众人拥着一个男人往这边走了过来,她才后知后觉的明白萧凤亭就是暗夜的店主。她倒也没有特别意外的感觉,也就是“啊,竟然是这样吗?”这种情绪不大的感慨罢了。
男人见到她,视线在她身上落了一瞬,便自然的移开了。
唐倾移开身子,看着萧凤亭往谢韵韵那边走了过来。
“凤亭!”谢韵韵的声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听起来似乎是很高兴,“你终于肯过来看我了!”
萧凤亭的声音对比她话语里的热度,就显得很冷静了,他转过头对着身边的保镖道:“去调一下监控。”
谢韵韵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凤亭,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接到员工的电话说我店里的服务生打人,作为这家店的老板,我自然是不留余力的维护客人的安全。如果我的店员真的打人,我会好好替你处理的。”他说起话来倒是义正言辞,完全不看谢韵韵僵硬的不行的脸色,习惯性的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他淡淡道,“当然,如果是有人诬陷我的员工,我自然也会叫法务部好好处理造谣。毕竟对我家店里的声誉造成了不良影响。”
一旁想对谢韵韵邀功的梁馨月脸彻底白了。
萧凤亭把谢韵韵甩了以后,就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他的身份,她们就算想找他,也没资格。
所以她才故意找茬,演了这一出戏,就是想把萧凤亭给逼出来。
没想到萧凤亭竟然完全不给她们面子。
还想让法务部的人处理她们。
“凤亭,你别这样冷酷行不行?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见面了,我只是想见你。你难道真的一点也不喜欢我吗?”
萧凤亭看着她,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手,抚了抚谢韵韵的头发。
“凤亭……”谢韵韵抬起头看向他,有些激动。
“我不喜欢死缠烂打的女人。”他垂眸看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柔声道,“不要让我讨厌你,嗯?”
“……”谢韵韵脸上还没有完全绽开的笑容,一下子僵硬在了脸上,脸色也一瞬间白了下来。
萧凤亭淡淡别的收回了手,对着解铃漠声道:“把她们两个人拉入黑名单,以后夜色不允许她们两位进出,还有,”他瞥了解铃一眼,“以后这种小事,不要再带电话给我。自己调个监控,嗯?”
解铃冷汗一下子淌了下来,她头低的更低了:“……是。是我麻烦少主您了。”
萧凤亭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往原路返还离开。
唐倾低着头看着地面,萧凤亭那双黑色的皮鞋在她眼前缓慢走过,并没有停驻下脚步。
说不清什么感觉,失望或者是后悔?
应该都不是。
只是心脏某处,变得空落落的。
萧凤亭一走,走道里气压都上升了好几度。
解铃正在叫保安把谢韵韵那两个人赶出去,女人嘤嘤的哭声听起来好不可怜。
唐倾走过去轻声道:“玲姐,我继续工作去了。”
解铃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唉。你去吧。”
*
下班。
唐倾从更衣室换上了便服,然后从屋内走了出来。
有人斜靠在不远处的墙边,低着头吸着一根烟。
会所里明亮的光影里,他修长的身姿在地上留下一道狭长的阴影。
唐倾的脚步微微一顿。
然后拎着包低头往会所外面走去。
随后,她便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说不清什么感受,她只是加快了脚步,往外走去。
直到路过会所门口的时候,被快步跟上来的男人拉开了车门拦腰抱进了车里。
“我今天替你出气了,难道就没什么报酬?”
她被按着腰跨坐在他的膝上,驾驶座狭小,她几乎没处躲。
刚刚在会所里对她冷冰冰的男人,此刻像是需要奖赏的孩子,抱着她不许她走。
唐倾看着他的脸,微微的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何,感觉心底那个空荡荡的角落,逐渐被他的气息填满了。
她有点恍惚。
自己原来是这么容易喜欢上别的男人的女人吗?
还是……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容易讨女人喜欢?
她想起被萧凤亭扫地出门的谢韵韵,忍不住有几分心有戚戚。
“你是暗夜的老板。”她有些抱怨,“你都没跟我说。”
“你也没问我。而且这种有什么好说的?”
唐倾垂下眼,微微抿了抿唇,“你先放我下来。”
男人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有点幽怨的样子。
“这么多天没见,有没有想我?”
唐倾摇了摇头:“没有。太忙了,没时间。”
他低低的笑了几声:“你难道就不会安慰我几句?就当是我今晚英雄救美的报酬。”
“英雄救美?”
“嗯?要不然你觉得我会亲自过来解决这种小问题?你觉得我很闲么?”
“……”天天在酒吧里闲逛,看起来也不是很忙啊……
他看着她,似乎是觉得她此刻的表情很有趣,微微笑了笑:“我敢打赌,你又在心里偷偷的编排我。”
唐倾有些羞窘,挣脱了一下他的手臂:“你放开我。”
“等一下等一下。”男人轻轻地抱紧她,将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声音很轻的飘到她的耳廓,“你真的没想过我?我其实很想你。想来找你,又怕你觉得我烦,你这样正大光明的拒绝我,我又怎么好意思天天来找你。原本是想再过几天,自然的出现在你面前,没想到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倒是让我好了一个正当的理由正大光明的来看你。”
唐倾微微的揪紧了他的衣摆,心里像是钻进了一只蝴蝶,翅膀将她的心尖挠的痒痒的。
她被他抱着,她的脸自然的埋在他的怀里,能感觉到他心跳温柔的跳动和怀里温暖的体温。
“想。”她轻轻地道,像是怕解释不清,又用更低的声音解释,“有想过。”
她说完这句话,头低得更低了,长发垂落下来,掩住了她微微发红的耳廓。
萧凤亭抱了她一会儿,然后松开了她。。。品書網
唐倾‘揉’了一下自己发红的脸颊,低声道:“我要回家去了。”
她打开车‘门’,试图下车。
男人伸手按住她的手,垂眸看着她低低的笑道:“你撩完我想跑?”
唐倾的脸还是有些红,她说了某些不该说的话,但是,不后悔。
“我现在不住在那里了。”她轻声道,“离班的地方很近,你不用开车送我。”
萧凤亭微微笑了一下,然后松开她:“那我走着送你。”
唐倾看着他,然后也跟着笑了笑,从车里下来,跟他并肩走在街。
深夜,整个长街人迹罕至。
冬日的风吹过来,其实有些微微的寒意,但是手指被男人干燥的掌心轻轻地捏着,有温热的暖意顺着他的体温传递过来。
她微微的抬起手,别开了脸颊被风吹拂到眼前的碎发,萧凤亭低头看着她身单薄的衣物,问她:“冷吗?”
“不冷。”她摇了摇头。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将她往自己身侧拉了拉,将她拥到自己的怀里。
“‘女’孩子不要逞强。”他淡淡的对她道,面容在路灯下显得有些模糊的温柔,“我不知道你以前是怎么过的,但是你不妨多依赖我一点。”
唐倾微微愣了一下,她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男人的脸。
他垂眸看了下来,淡琥珀一般的瞳孔,在路灯下流淌着蜂蜜一般薄薄的通透的颜‘色’。
很干净。
也显得很温柔。
心里那只扑腾着翅膀的蝴蝶,突然扑腾的更加用力起来。
唐倾忍不住低低的问道:“萧凤亭,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闻言,在灯光下轻轻地笑了起来。
灯光柔和了他脸部‘精’致的线条,也让他看起来越发风度翩翩,他微微俯下身,低头看着她的眼睛,微笑着道:“一见钟情。你信么?”
像……她对唐易那样吗?
那样闪闪发光的人,远远看着让人心生‘迷’恋。
可是……
“我身有哪一点,值得你喜欢呢?”
萧凤亭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温声道:“你只要做你自己好。”
蝴蝶的翅膀在她的‘胸’腔里扑棱着,带给她酥麻的痒和妙的甜。
她也是可以被人喜欢的吗?像唐宁那样。
像是她喜欢唐易那样,别人也可以那样喜欢她吗?
唐倾眼底微微‘迷’茫了一会儿,然后才轻轻地道:“萧凤亭。”
“嗯?”
“如果以后,你不喜欢我了,一定要提前告诉我。”
他微微轻怔,垂下眼看着灯下认真看着他的‘女’孩。
她秀丽的脸带着轻微的笑容,眼睛在灯光里显得很明亮。
“为什么要这样说?”
“因为我不想死缠烂打,惹你讨厌。你如果提前告诉我,我能做好心理准备了。”她说话的语气很温柔,“你是很好的人,也会有很多人喜欢你,以后你可能会遇到我更喜欢的人。我希望在那个时候来临之前,我离开你的时候不要太过狼狈。”
萧凤亭看着她:“你一直这样悲观吗?”
“我第一次被人喜欢。”她轻轻笑了笑,声音低低的,“说实在的……有点受宠若惊,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想离开他,又忍不住被他吸引,束手无策,毫无办法。
想试着给自己一次机会,给自己一次沉沦的机会,想要尝试一下,被爱的滋味。
就算结果可能并不会美满,但是这一生倘若有这样一个过程,跟这样优秀的人谈过一次恋爱,肯定不会后悔的吧。
她轻缓温柔的嗓音,在深夜的空气里缓缓漾开,她的笑容真诚而又甜美。
萧凤亭看着她的脸,他的瞳孔颜色微微沉了些许,片刻以后,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牵着她的手,对她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唐倾租的地方,就在夜色附近的一栋民房里。
并不是很远,也就是几千米的距离。
唐倾低下头,看着地上两道肩并肩倒映的影子,他比她高很多,因而影子也比她显得高大,她看着地面,心里带着一丝隐秘的快乐。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感觉,只是就这样普通的走在一起,就觉得很高兴了。
萧凤亭低下头,看着身侧的女人低着头,像是一只小兔子似的在他身边蹦蹦跳跳,虽然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上就能感觉到,她现在心情挺不错的。
他微微笑了笑,拉住她的手,“虽然现在没车,但是走路也得看路吧。”
唐倾抬起头看向他,脸上带着笑容:“你不是在我旁边吗?你会保护我的吧?”
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某种啮齿类的小动物,有些无辜小小的可爱。
他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确实是一个十分讨人喜欢的女人,让人很难讨厌。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前面转弯吗?”
“嗯!”
*
送她到了家门口,萧凤亭看着面前简陋的房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你就住在这里?”
唐倾“嗯”了一声,“这里离夜色很近,工作很方便。:”
萧凤亭在桐城生活了二十多年,但是却完全不知道,距离夜色繁华的街区三千米不到的地方,竟然会有这么破旧的民居。
他看着不远处墙壁上写着的大大的“拆”字,皱眉道:“这该不会是危房吧?”
唐倾把他推出去,“没事的,很多人都在这栋楼里住呢。而且很便宜,我昨天才搬过来的,所以才看起来很简陋,等我去把东西收拾一下,带过来就像模像样了。”
完全不是这个问题好吗?
这栋老房子看起来就很像要倒塌的模样。
“夜色扣你工资吗?”他应该也没有很克扣员工吧?害得她要沦落到住危房的地步?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了。”
萧凤亭皱着眉头,一把将她从门口揽到了怀里,他低头看着她的脸,她微微笑着,看起来很乖很可爱。
“明天搬到我那边去?”
唐倾摇着头:“不行。”
“收你房租的。就收你在这边的房租就行了。嗯?怎么样?”
她还是笑,“不行。我不要。”
萧凤亭垂眸看着她的脸,然后抬起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颊,声音有点轻叹:“怎么这么傻?正常的姑娘,早就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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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给你很多东西,你知道吗?”他瞳色深邃,凝眸注视着她的脸,
“你要你愿意跟我开口……”
“可是,我并不是为了从你身上得到东西才要跟你在一起的。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唐倾轻笑着打断他的话,她温柔的道,
“我觉得这样就很好了。起码,我们从感情上是平等的。如果,你给我很多,但是我却没办法回报的话,这会让我焦虑,我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从你身上拿任何一样东西,就算那是你心甘情愿给我的。”
“……”萧凤亭没说话,只是垂眸注视着她。他眼底似乎有很多东西,她看不清楚。
以为他是不开心,她抬起手捧住他的脸,温声道:“我住在这里没什么关系,你别担心我,好不好?”萧凤亭缓缓的轻叹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他似乎总是在叹气。这大概是她哪一方面没做好,才会让他这么无奈。
萧凤亭抬起手,轻轻地抱住她,低声问道:“是不是从来没有人对你好过?”唐倾微微愣了一下。
“你很害怕别人对你的善意,觉得只有互不相欠才能维持联系。但是其实并不是这样的,这个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不求回报的。”他下巴在她发顶轻轻地磨了磨,语气轻柔,
“不过别怕,我会好好教你,我们有的是很多的时间。”唐倾的喉咙梗住了。
她的脸埋在他温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轻柔沉稳的心跳声。他身上淡淡的如桂如兰的温柔香气,在她呼吸之间流淌。
第一次有人这样温柔的对她说,别害怕,我会好好教你。有很多事情,她很努力地去做了,但是总是学不会,唐易虽然不会说,但是他站在远处冷漠而无动于衷的眼神,就足以让她羞愧不已。
从来没有人肯教她,人世间所有的事情,都是她一个人慢慢摸索着过来的。
很多别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而对于她来说,却遥远的靠不到边。
“可是我很笨。”她微微的吸气,声音沉闷,
“可能要很久才能学会。”
“没关系。”他轻笑了几声,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唐倾松开他,后退了一步,仰起头看向男人的脸。
萧凤亭嫌弃的看了一眼唐倾选的危房,话锋一转,
“第一件事,就是跟我回去,把这个房子给我换掉。”这是有多嫌弃这间屋子。
唐倾笑盈盈的摇头:“不行,我都交房租了,起码住完一个月。”
“你不愿意跟我一起住的话,我给你找新的。”萧凤亭垂眸看她,
“只给你住一晚上时间,明天白天我带你出去看房子。”她轻怔了一下,略有几分疑惑的问道:“你白天不需要工作吗?”
“要是要的。但是可以交给助理。”他觑了她一眼,
“我明天早上过来找你。别再给我找借口,晚安。”唐倾站在门口,看着萧凤亭转身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有些失声而笑。
看起来这么成熟稳重的男人,有时候倒是出乎意料的有些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