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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餐厅里,俊美的男人正抱着瘦弱的女人喂食。

    整个偌大的餐厅,伺候的佣人都已经被遣出来了,因为唐宁只要听到有陌生的人音和脚步声,就会发狂发抖。

    她虽然已经神智不太正常,但是因为流落在答斯岛上的时候遭受过太多的折磨,因而格外惧怕外人。

    回到桐城以后,能靠近她的人,便只剩下萧凤亭一人。

    而这个从小到大养尊处优的男人,则以让她也震惊的温柔,对待这个受尽折磨的女人。

    不仅是喂食,就连清洗身体,都是他全权负责的。

    唐宁也开始逐渐的依赖上这个有记忆以来唯一不会伤害她的男人,晚上只有在他的陪伴下才肯入睡。

    如果不是萧凤亭对唐倾做得太过分,夏柠聊绝对是要感动于他对唐宁所做的一切。

    玻璃门外,夏柠聊看了餐厅里的景象几眼,然后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萧凤亭正在喂她吃刚刚做好的卷饼,沾了酱料,低声细语的送到了唐宁的唇边。唐宁双目失明已久,医生猜测,是她落海的时候,因为剧烈的撞击而造成了视网膜脱落。

    那场撞击不仅让她双目失明,也让她从一个正常人变成了精神失常的傻子。

    等唐宁在这里的生活逐渐适应,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也康复以后,便要进行复明手术。

    萧凤亭终于给唐宁喂完了早餐,他抱着她从餐厅里走了出来,驻守在门外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屏住了呼吸,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夏柠聊看着萧凤亭抱着唐宁从她面前缓缓走了过去,当男人的身影远去,所有人都轻轻地松了一口气。

    整个萧家的人都无比清楚,萧凤亭对这个新来的痴傻女人无比的珍惜,不仅所有事情亲力亲为,前几天在餐厅里出来的时候,老管家不小心咳嗽了一声,吓到了他怀里的女人,虽然一开始萧凤亭并没有说什么,但是当他将唐宁送回楼上下来的时候,他把这个服侍了萧家几十年的老管家辞退了。

    完全没得商量,夏柠聊也替他求过情,但是萧凤亭并没有收回成命,一句话就把那个花了一辈子时间伺候萧家人的管家赶了出去。

    在唐宁身上,这个男人已经彻底泯灭了最后一丝人性,。

    如果说,她曾经就是他的人性的话,而现在,他则是为了她丧失了最后的人性。

    夏柠聊倒是也并不是不理解萧凤亭的所作所为。

    她是他失而复得宝贝,值得他用尽一切去补偿和弥补,他那么爱她,爱到寻找了那么多的替代品用来祭奠她,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人或者东西比她更重要。

    如果说这些她都是能理解的话,那么他将唐倾留在这里就是她没办法理解的。

    他如果真的那么爱唐宁,那么在找回她以后,他就不应该再去碰唐倾,而如果他没有那么爱唐宁,那……就不有现在的萧凤亭。

    夏柠聊想到这里,无声的叹了口气。

    她觉得萧凤亭现在的做法,有点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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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主已经回来,替身也就功成身退了,哪有人一边细心的养着正主,晚上又要去跟替身睡在一起的。

    萧凤亭从楼上走了下来,看了夏柠聊一眼,“在想什么?”

    夏柠聊低着头,老老实实的回答道:“听下人说,你昨晚上在唐倾房间里睡了一觉。”

    萧凤亭笑了笑,推开餐厅走进去,叫下人收拾餐桌。他喂了唐宁吃了半天早餐,自己可是一口没吃。

    “什么时候,我睡在哪里你都要计较?”他撑着脸,抬起头看向她,脸上带着淡淡的浅笑,“还是说,你暗恋我?”

    夏柠聊拉开椅子坐下去,听到萧凤亭的话,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

    “我只是想不到你哄完唐宁睡觉还有精力去睡唐倾。”

    萧凤亭尝了一口卷饼,淡淡道:“我不仅还有精力睡,我还睡了两次。”

    听起来还很得意似的。

    这个恶劣的家伙。

    夏柠聊控制不住自己翻白眼,她可是一点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睡的,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筷子,低头喝粥。

    萧凤亭吃了一会儿,有人推门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他脸色没怎么变化,依旧低头吃着东西。

    “怎么了?”夏柠聊看着他动作微微有些快了些许,好奇地问道。

    “有个家伙,不肯乖乖吃饭。”萧凤亭喝了一口粥,语气清淡,“我等下去教训一下她。”

    能让萧凤亭现在还需要操心吃不吃饭的人,应该也只有那个人了。

    夏柠聊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萧凤亭道,“我去劝劝她。”

    她转身欲走。

    萧凤亭冷冷喝了一句:“站住。”

    夏柠聊脚步一顿,偏过头看向他。

    男人抬了抬下巴,他眉目淡淡的垂落,神色寡淡凉薄,用不温不热的语气对着她道:“我的事,你别插手。坐回去。”

    夏柠聊眉心皱了皱,微微捏了捏手指,还是忍不住道:“你把她放了吧。她是一个人,不是玩具,你这样对她,她怎么受得了?”

    “坐回去。”

    夏柠聊不甘心的坐了回去。

    萧凤亭缓缓的放下筷子,坐在椅上淡淡的看着她:“你觉得我千辛万苦爬到这个位置是为了什么?”

    不太理解他为什么会提起这个话题,但是她知道他为什么会成为现在的他。

    “因为唐宁?”

    “她自然很重要。”他撑着脸,语气有点漫不经心,“我走到这里,每一天都在失去重要的东西,权利固然是好东西,但是它并不能让我觉得快乐。所以我给自己找点乐子,很奇怪吗?”

    夏柠聊看着他的神情,微妙的觉得他话语里有些话有点不太对。

    但是又不太明白哪里不对。

    她没思索出来,低着头,没再吭声。

    萧凤亭吃完了饭,从餐厅里离开了。

    夏柠聊抬起头看向他修长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头。

    所以……

    唐倾让你觉得快乐了吗?

    这个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不想问出口。

    可能就连萧凤亭也不清楚,他和唐倾相处过的那个短短的冬天,对他的生活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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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室隔间的小餐厅里,罗列着一桌子的食物。

    养生的菌菇汤,好消化的水饺,热气腾腾的汤圆,刚刚蒸好的桂花糕,还有今天萧凤亭刚刚吩咐下去的,今后一天一只的炖乳鸽。

    餐点都十分精致,装在鎏金的景德青瓷里面,有着与萧家整个气质相匹配的优雅和细致。

    进来伺候唐倾的佣人小心翼翼的盛了一碗乳鸽汤放在她面前,轻声道:“唐小姐,您吃一点吧,这是少主特意吩咐过的。您别的如果吃不下可以不吃,这个以后都要吃的。”

    跟乳鸽一起炖的,还有很多滋补的草药,是专门用来给她调理身体的。

    唐倾从小就学过草药学,毕竟一旦在深山老林里面受伤,身边没有带相应的药物的话,那些草药就是救命的稻草,她虽然体术不行,但是对药理却一点就透,唐宁曾经笑话她,如果不是被唐门的人捡回去,她好好长大的话,可以做个医生。

    放在面前的鸽子汤里面,散发着冬虫夏草和鹿茸的味道,还有人参和枸杞的淡淡苦涩的香气,她想起自己在出租房里发烧了三天萧凤亭都不闻不问,而如今为了满足他的需求却开始妄图摆弄她的身体,大概是昨晚上她体力不支不够尽兴,所以才会特意叫人炖了鸽子汤给她食补。

    她一想这些就觉得恶心。

    有些厌恶的别开脸,她坐在沙发上语调有些冷清:“拿开。”

    女佣端着鸽子汤,有些手足无措,唐倾不喝一口,萧凤亭恐怕要罚她。

    他们这位主子,看起来温和淡漠,实际上冷血无情,她怕沦落到老管家的下场。

    她低低的哀求:“唐小姐,你喝几口吧,要不然……”

    身后传来了开门声,她转过头,就看到萧凤亭从门外走了进来,他面容俊雅无双,一双颜色浅淡的眸子淡淡的扫了餐桌一眼,然后抬起头看向她们。

    女佣浑身一凌,赶忙退开,低低的喊了一声:“少主。”

    萧凤亭走进来站在餐桌边上打量了几眼整齐的餐具,然后漠声问道:“没动过?”

    女佣有点紧张的握紧了手:“她不肯吃。”

    萧凤亭温雅的笑了一下,垂眸看向自他进来以后就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没动静的唐倾。

    她和她的姐姐一样,都是娇小的骨架,她今天又换了一身裙装,坐在那里,小巧玲珑,从发丝上透出羸弱。

    “绝食?”他问道。

    唐倾垂着眼,抿了抿唇,“吃不下。”

    萧凤亭笑了笑,坐在了她的身边,拿起一次性的手套,撕了一片鸽肉下来尝了尝。

    然后抬起头对着站在一旁的女佣道:“你等下出去,可以找管家结清这个月的工资了。”

    那个小女佣一下子脸色苍白起来,泫然欲泣的望着他,颤抖着嘴唇却不敢说话。

    唐倾猛地抬头,下意识的抓住了萧凤亭的手腕,“你干什么辞退她?”

    男人的眸子缓缓的扫过被她捏住的地方,然后抬起手将手腕从她掌心里抽离出来。他斯条慢理,动作绝对优雅,就连脸上的表情都分毫不差。



    无辜而又理所当然。

    “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留着她有什么用?”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那个红着眼噙着眼泪眼巴巴的看着他们的小女佣淡淡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我出去。”

    他语气并不算严厉,只是还是吓哭了她,小女佣眼泪吧嗒一声掉下来了,抽抽搭搭的转身往外走。

    唐倾气得发抖,伸出手抓住他,“萧凤亭,你欺负我就算了,还欺负小姑娘?你还是不是男人!”

    他低头,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我只是处置一个无能的下人。我们萧家虽然有钱,但是也不养吃白食的。”他说得似乎很理直气壮,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真要说起来,赶走她的人不是我,而是某个要人哄不肯吃早餐的家伙。”

    被他倒打一耙,唐倾白皙的小脸气得涨红,她嘴皮子说不过他,所以只是愤怒的瞪着他。

    萧凤亭看着她气恼的模样,淡淡笑了笑,温声道:“如果你肯乖乖吃饭,以后不给我闹事,我倒是可以留下她。”

    她咬住嘴唇,含恨的怒视他,哑着声音对他道:“萧凤亭,我想走。”

    他目光浅淡,不置一词。

    “我不欠你什么,”她微微发抖,“我根本不欠你什么,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

    他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语气淡漠:“弱者被强者支配,倘若有一天,你能站在我的头上,我任凭你处置。”

    他的世界,向来是遵从丛林法则,弱肉强食,天经地义。

    唐倾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颤抖的收回了视线,抬起一只手撑住了眼,有些痛苦的吸气。

    他跟唐易真的是一类人,她为什么三番五次爱上的都是这样的男人。

    因为她是弱者,所以她才会被利用和欺骗吗?

    就是因为她是弱者,所以他们伤害她就是理所当然了吗?

    萧凤亭将鸽肉撕下来放在小碟子上,然后推到唐倾的面前。

    唐倾犹豫了一下,用筷子夹起一片吃了一口。

    她味同嚼蜡的吃完,萧凤亭又盛了一碗汤给她。

    她低头喝了一口。

    “可不可以留下她?”她低着头闷声道。

    萧凤亭笑了笑,“那就得看你乖不乖了。”

    唐倾没什么胃口,努力吃掉了萧凤亭装在她面前小碟子上的鸽肉,然后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吃光。浪费食物不是什么好行为。”男人将骨架上的肉都撕下来,捏在指尖喂到她的唇边。

    唐倾看着自己眼前的肉,“我自己吃。”

    他淡淡微笑:“张嘴。”

    神经病……

    唐倾在心里骂了他一句,垂眼微微张开口,将那一小片肉叼住。

    男人戴着一次性手套的手指顺势塞了进来,纤长的手指,把玩过她的齿列和舌尖,然后才缓缓退了出去,轻轻地抚了抚她颜色浅淡的唇瓣,抬起头看着唐倾爆发着怒火的眼神,他微笑的说了一句:“乖。”

    简直像是他养的宠物一样。

    唐倾低着头,慢慢的咀嚼着嘴里塞着的肉片,她以为以前爱唐易已经够没尊严了,现在萧凤亭告诉她,什么才是真正的没有尊严。

    “吃不下了。”

    她将筷子放下。

    萧凤亭看了一眼还剩下一点点肉的乳鸽,然后点了点头,“吃不下就不吃了。”

    他坐在那里摘掉了一次性手套,叫佣人进来收拾餐桌。

    唐倾自他对面站了起来,然后缓缓往门外走去。

    萧凤亭看了一眼她的背景,太过纤细的身体,看起来十分脆弱。

    *

    他从餐厅里进来的时候,她正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风景。

    听到了脚步声,她转过身来缓缓看向他。

    那张素白的脸上,带着没情绪的面无表情。

    萧凤亭迎着她的眼神,然后缓缓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将她拥在怀里。

    “在这里也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难熬。”他语调温和,低头亲吻着她微凉的脸颊,“比你跟着你那个朋友颠沛流离要好,不是么?我不会亏待女人,你只要乖乖的,不管是钱还是什么,到时候我都能给你。”

    唐倾抬起头看着他,“你的心也能给我吗?”

    萧凤亭垂眸看着女人黑白分明的眼睛,“不过才五个月,你也并没有那么爱我。”

    “……”她沉默了下去。

    男人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很温柔:“如果在房间里无聊,可以去楼下花园里逛逛。不过去之前,你得跟我先说一声。”

    她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心里有些不知名的悲伤。

    萧凤亭说得没有错,确实也才五个月罢了。

    从相识到分手,也不过五个月而已。

    一百五十多个日子,都不到她人生的百分之一,在往后的人生里,那么漫长的光阴里,她和萧凤亭的这段感情,就一点也不重要了。

    她可能也确实没有那么爱他,只是因为他出现的时间那么恰当,在她想要结束一段无望的感情的时候,他刚刚好出现了。

    原来终究是没有被任何人爱过。

    只不过是更加深刻的理解了这个事实罢了。

    她喜欢萧凤亭,也不过一百五十天,从今以后,跟那些普通孤单的日子也没什么差别。

    *

    花园很大。

    修建成十分古典的小桥流水的模样,小溪从不知名的尽头流淌过来,穿过假山,有无数五颜六色的锦鲤在清澈见底的溪流里穿梭游荡。

    那名被她留下来的小女佣跟在她身后,似乎也松了一口气似的,十分活泼可爱的跟她絮叨。

    “唐小姐,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帮我说话,我肯定要被少主赶出去了。”

    “真是好吓人,如果被赶出去,我家里下个月都要揭不开锅了。”

    唐倾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那名看起来像是刚刚成年的小姑娘。

    她十分年幼,脸上稚气未脱,见到唐倾看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得意忘形了,赶忙停下脚步低下头,小心翼翼的问道:“唐小姐,我是不是太多话了……”

    “在这里工资很少吗?”唐倾有点好奇。

    小姑娘赶忙摇头:“不是的。很多的。”她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当初我就是觉得每个月工资多才来这里应聘的。只是家里妈妈生病要花钱,能留下来每个月的日常花销就不多了。我才进来不久,也没什么积蓄。”

    唐倾点了点头。

    说的也是。

    如果不是家里的问题,现在哪户人家,舍得把自己这么年幼的女儿送到别人家做佣人。

    “唐小姐,你爸爸妈妈呢?”

    唐倾摇了摇头:“我从小就是孤儿。”

    如果出生在正常的家庭,她和唐宁怎么可能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她找了一个树荫坐下。

    小姑娘跟在她的身后,也要跟着坐下来。

    唐倾对她道:“你先回去吧。”

    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少主吩咐过,要我呆在您身边的。”

    唐倾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坐一会儿,旁边有椅子,你坐在那边吧。”

    小姑娘看了看三米远处那个长椅,觉得也不算违背萧凤亭的命令,点了点头:“那我在这里等您。您不要乱跑,这个花园很大,不熟悉的人会迷路的。上次就有外人翻进来,在里面被关了三天,活生生饿死了。”

    唐倾点了点头:“知道了。”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的往不远处走过去。

    唐倾坐在草地上靠在树干边上闭上眼睛。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能缓一口气了。

    昨晚睡得不好,胃里面被萧凤亭塞了一堆肉,她精神不太好,肠胃也不舒服。

    唐倾靠在树干上打了一会盹,隐隐约约的,听到树丛里传来了微弱的奶猫的喵呜声。

    她睁开眼,往不远处的树丛里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什么,只是那若有若无的猫叫,却十分明显。

    她偏过头看了看坐在长椅上的小女佣,她似乎也已经睡着了,唐倾想了想,也不想去叫醒她,从地上爬起来,循着那微弱的声音,钻进了树丛里。

    越往里面进去,声音就越明显,直到看到一丛月季花下,倒着一只黑白的猫咪。

    声音就是从那只倒在地上的猫咪身上发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的猫着腰走过去,正要将那只猫翻过来看一眼,就看到那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猫咪身下,翻出一只全身乌黑的小猫。

    小猫看起来才一两个月大,小的似乎都没断奶,此刻呲牙咧嘴的守在那只大猫前,冲着她发出威胁的声音。

    唐倾愣了一下,低头往那只大猫身上看去。

    那只猫身体没有一点起伏,看起来已经死去很久了。

    唐倾蹲在地上,看着那只小小的猫咪,喃喃着道:“你也跟我一样无依无靠了吗?”

    *

    唐倾从树丛里钻出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花园里一堆人已经找的人仰马翻。

    那个哭着的小女佣最先发现了她,叫唐倾站在原地别跑以后,一边哭一边去找萧凤亭。

    萧凤亭从不远处迅速的赶了过来,他阴鸷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出现在唐倾的面前。

    脸上褪去温和从容的神态,身上带着煞气的男人,看起来真的有些恐怖。

    周围静悄悄的,谁都不敢说话,唐倾站在他面前,也有些紧张。

    直到小猫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露出了一只小脑袋冲着萧凤亭喵喵的叫,她才回过神来。

    她搂着小猫,小声问道:“……那个,我能不能养它?”

    “不行。”他面无表情的拒绝了。

    唐倾摸了摸小猫圆滚滚的脑袋,低低的道:“它妈妈死了,它看起来不足月,如果放任它流浪的话,可能活不长。”

    她看到那只母猫腿上有伤,猜测应该是伤口感染才会死亡的。

    萧凤亭将手朝她伸了过去,“给我。”

    他语气有些阴沉。

    唐倾抿了抿唇,将小猫搂在怀里:“我想养它。”

    小猫是她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哄到身边来的,此刻十分依赖她,似乎察觉到了周围越来越冷的低气压,奶声奶气的叫着,钻回了唐倾的怀里。

    萧凤亭看着低垂着眼面容柔和神态却透着几分倔强的女子,一只猫都懂得读气氛,她却如此冥顽不灵,连一只猫都不如。

    周围寻找唐倾的人都已经过来了,因为萧凤亭身上的低气压而噤若寒蝉,春日温暖的午后,这个庭院里却散发出冬日才有的严寒气氛。

    一时间,整个偌大的花园里,只有小猫轻轻地叫声。

    唐倾低着头,对他的怒意置若罔闻,不时抬起手,轻轻地抚一抚小猫的脑袋,挠一挠它的脖子。

    “唐倾。”他低冷的喊她名字。

    她垂眸声音轻淡:“我喜欢猫。”

    “我不喜欢。”

    “唐宁也喜欢。”

    “……”

    “我和她都喜欢。”她抬起头看向他,“她现在也会喜欢的。”

    他薄唇微微抿了起来,在阳光映照下显得十分凉薄而无情的眼眸,缓缓的眯着,盯着她。

    唐倾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了视线,摸了摸小猫圆圆的脑袋,轻声道:“我去给它洗澡。”

    然后抱着它,绕过他往花园外面走了出去。

    等到唐倾离开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小心翼翼的开口:“少,少主……”

    萧凤亭缓缓偏过头阴冷的看了他一眼,把那个人吓得一个哆嗦以后,才冷哼了一声,转身往大厅里走了进去。

    一个半小时的人仰马翻,就以这样闹剧一般的结局为结尾。

    *

    浴室里面,唐倾正挽着袖子给小猫咪洗澡。

    小猫怕水,瑟瑟发抖的蜷缩在她掌心里,可怜兮兮的喵喵叫。

    她耐心的清洗着它身上黏住的毛发,“别怕。洗干净了你才会健康呀,要不然细菌会让你生病的。”

    萧凤亭站在浴室外面,听着唐倾十分耐心的跟那只畜生细心的解释着洗澡的动机。

    他一直没搞懂她身上那点不合时宜的天真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他是觉得,她的那个伙伴保护她的原因。

    而如今,经历了这么多,她总该懂许多了。

    然而她现在却开始收养流浪猫。

    ……

    唐倾用毛巾包着小猫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卧室里站着两个人,她微微愣了一下。

    “唐小姐,这位是少主请过来的姜医生。兽医,特意过来给小猫做检查和打疫苗的。”

    唐倾闻言,又是轻轻一怔。

    沉默了片刻,她才点了点头,走过去把小猫递过去,看着那名医生熟练的用毛巾将小猫擦干,又拿着宠物用的吹毛机将猫咪潮湿的绒毛吹干。

    做这些的时候,小猫怕生,发出了一串凄惨的喵呜声,唐倾站在一旁看着,爱莫能助。



    做这些的时候,小猫怕生,发出了一串凄惨的喵呜声,唐倾站在一旁看着,爱莫能助。

    做完了检查,打完了疫苗,唐倾从医生那儿得到了逗猫棒若干,猫罐头一箱,猫粮和猫砂各一袋。

    她捧着喵呜喵呜委屈的小猫咪,将医生送给她的小铃铛系在小猫的脖子上。

    兽医笑眯眯的:“疫苗要打三次,一个月打一次,下个月我会过来给它打的。”

    唐倾搂着小猫,问道:“它不需要喝奶吗?”

    “牙齿已经长好了,可能是营养不良才会这么瘦,吃猫粮没关系。”

    唐倾“嗯”了一声,点了点头:“谢谢。”

    兽医看着她这么乖巧可爱的模样,心里也存了几分讨好之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猫薄荷,“这个,如果以后它调皮捣蛋了,给它吃一点。会乖乖的。”

    唐倾接了过来,又道了一声:“谢谢。”

    兽医事情已经做完,被人请了出去。小猫在她怀里喵呜喵呜的叫了起来,蹭着她的脖子,唐倾伸手将它捧在怀疑,疑惑的看着它:“想上厕所吗?”

    一旁的女佣道:“唐小姐,它可能是饿了。”

    唐倾想到刚才兽医说它营养不良,赶忙将它放了下来,去开了一瓶罐头倒在食盆里。

    闻到了香味,小猫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低头吃了起来。

    “原来真的是饿了……”她笑了笑,走过去蹲在那里看着小猫吃罐头。

    小猫吃一会儿,就抬起头看看她,拿脑袋蹭一蹭她的脚,舔一舔她的手指,然后继续吃。

    唐倾看着它乖巧亲人的模样,眼睛弯了弯,“这么乖,叫你小乖好不好?”

    *

    萧凤亭走进卧室,就看到唐倾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根毛茸茸的逗猫棒在逗那只黑不溜秋的小畜生玩。

    那小畜生被她清洗了一遍,浑身毛发蓬松,脖子上戴着一圈红绸,挂着小铃铛,模样倒是比一开始顺眼许多。

    唐倾听到开门声,抬起头见到他,下意识的将逗猫棒藏到了身后。

    小乖见到他,也喵呜一声躲到了沙发底下,探出一只小脑袋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

    萧凤亭站在门口,眸子微微眯了起来,看着屋内怯怯望着他的两只,心里有点不太爽。

    他走了进来,唐倾也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怕他伤害小猫似的,小声叫了他一声:“萧凤亭。”

    她连名带姓的喊他,语气客气又疏离。

    他低头看向她。

    唐倾轻声道:“谢谢。”

    他冷言冷语:“并不是因为你。”

    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但是还是谢谢你。”

    男人立在那里,目光微微转冷。

    他打量了一下周围,眉头厌恶的皱了起来:“你要把食盆和猫砂都放在卧室里?”

    唐倾低着头:“我住在这里,应该没什么关系。”

    “我也要住在这里。”他说得理所当然,“拿出去,要不然我连那只畜生一起丢出去。”

    唐倾低声道:“它有名字。”

    “所以呢?”

    她闷不吭声,只是转身去收拾猫砂和食盆。



    女佣走过来小心翼翼的跟她说:“隔壁还有两间空房间,吃的和用的放里面就可以了。卧室是人住的,这些东西放房间里确实不太干净。”

    唐倾点了点头,和女佣一起将猫砂和猫粮搬到了隔壁。

    她们忙活的时候,小乖屁颠屁颠的跑出来跟在她们的屁股后面。

    萧凤亭俯身将它从地上拎着后颈捏了起来,看着这只黑漆漆瘦不拉几的小东西,有点嫌弃的评价了一句:“小畜生。”

    唐倾从隔间走了过来,见到他将猫捡了起来,有点紧张的跑过来,忐忑不安的伸出手:“它怕生,你别欺负它。”

    萧凤亭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将猫朝她丢了回去。

    他看着唐倾珍惜的将那只猫搂在怀里,冷淡的问道:“自己都过得不好,还要管别人的死活?”

    她垂着眼,轻声道:“一只猫我还是能护得了的。”

    他冷笑:“天真。”

    如果他不同意,她又能怎么办?

    这么天真。

    他有点怀疑那个所谓的“唐门”,是不是做慈善的。

    *

    夏柠聊外出归来,听到萧凤亭收养了一只猫,一路大笑着冲进了大厅。

    萧凤亭坐在沙发上拿着ipad处理文件,冷冷道:“是她收养。跟我没关系。”

    夏柠聊还是笑嘻嘻的:“如果你不同意她还能养着?”

    她可比谁都清楚里面的门道。

    萧凤亭素来有洁癖,从小到大,任何会掉毛的动物一律不得近他十米之内。

    所以花园里常年有人专门驱赶误闯进来的野猫。

    这么没有爱心的人,有朝一日竟然同意在大宅里养猫,实在是颠覆她的认知。

    萧凤亭低头看着邮件,语气冷淡:“她说唐宁喜欢。”

    “那她说唐宁喜欢老虎你也养?”

    萧凤亭瞥了她一眼,冷冷收回视线,回了一个字:“养。”

    夏柠聊“啧啧”了两声,“那以后我是不是可以哄着唐宁养鸟了?我也挺想养鹦鹉的。”

    萧凤亭冷觑了她一眼:“如果你带它进屋之前能拔掉它身上所有的毛的话,我同意你养。”

    夏柠聊:“……”

    “变态。”

    她骂了他一句。

    她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有爱心的人!

    *

    哄了唐宁睡觉,萧凤亭照例进卧室找人。

    然而出乎意料的,原本应该乖乖呆在房间里等待他宠幸的女人,竟然不在。

    他沉着脸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然后收回了脚步,往隔间走去。

    他还没推开门,就从虚掩的门里听到了“叮铃铃”清脆的铃铛声。

    唐倾蹲在地上,正在拿着逗猫棒逗那只猫,似乎是觉得有趣,不时发出几声轻笑。

    小猫眼尖,一眼就看到他,吓得躲到了一边。

    唐倾转过头,就看到昏暗的门口边上,萧凤亭跟一只带着怨气的幽灵一样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她。

    她讷讷的站了起来,“你……你今晚也要跟我一起睡吗?”

    他沉着脸走过来一把将她搂在怀里,“要不然呢?”

    唐倾被他搂紧,有些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可是……我们昨天才刚刚做过……”



    唐倾被他搂紧,有些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可是……我们昨天才刚刚做过……”

    “所以呢?”

    唐倾闷着脸没吭声,萧凤亭在她身上轻轻嗅了一下,一脸嫌弃的松开她:“一股猫味。给我去洗干净再出来。”

    怎么可能会一股猫味?

    她明明给小乖很干净的洗了一遍。

    更何况,猫味怎么了?

    一点没有爱心的家伙。

    她把都逗猫棒放在沙发上,蹲下来揉了揉沙发底下小猫的脑袋,柔声细语的:“小乖,姐姐要去洗澡了,你乖乖的在这里睡觉?”

    小猫咪听不懂,喵喵的朝着她叫了几声,见她转身离开,巴巴的追了几步,看到站在门口那个看起来很可怕的男人,尾巴都吓直了,又躲回了沙发底下,探出脑袋委屈的喵喵叫。

    萧凤亭只觉得它吵。

    但是唐倾一步三回头,看起来很舍不得的模样。

    她被赶进浴室洗澡。

    洗到一半,男人就推门进来。

    以前跟萧凤亭在一起的时候,唐倾一直觉得萧凤亭在这种事情上十分体贴。

    她经验少,所以她受不了的时候,他都会克制的放过她。

    以至于她觉得萧凤亭这个男人理性又禁欲。

    现在想来,简直是天大的误会。

    以他现在的索求无度看来,他对唐宁的需求,可以说是与日俱增。

    可能是因为人就在身边,却没有办法碰她,膨胀的欲望,只能借由她的身体来消除。

    这个世界上,恐怕再也不会有比她更适合的替代品了……

    她被萧凤亭咬着脖子,摁着腰压在瓷砖上,头顶温热的水流倾洒下来,热的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站立的姿势,进得很深,她微微颤抖着,没办法放松自己的身体。

    明知道放松下来会让自己好受一点,但是浑身肌肉紧绷,让身体里传来撕裂一般的疼痛。

    萧凤亭这样的情场老手,技术很好,有问题的是她。

    大概是自尊心没办法允许自己在这样的欢AI里面得到任何快感,宁愿让自己痛死也不想让自己舒服。

    没办法保护自己的身体,但是最起码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有水的润滑,并没有出血,但是干涩的感觉,还是让她身体痛得微微发抖。

    他大概也不是很舒服,低下头看着她,被水打湿了的头发垂落在他额间,让他的神态看起来有几分少年气的抱怨。

    “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在他怀里神态有些迷茫的样子,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我只是很不舒服。”

    “我让你不舒服?”他似乎是冷笑了起来,“以前怎么没见你不舒服?”

    “……”

    “别跟我这么矫情。”他捏着她的下巴,“这种事情你必须得习惯,尽快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我不想喂你吃药。”

    她眨了眨眼睛,眼睛被热水的雾气熏得有些迷蒙,但是视网膜里还是映照出男人厌烦冷漠的神态。她的睫毛微微颤了颤,有一串凝结在上面的水珠滚落了下去,在她湿润的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就像眼泪一样。

    再也没有比此刻,更能感受到自己存在他面前的价值。

    虽说早已经明白,但是他赤果果的话语,还是让她感觉自身卑微到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