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传来了刻骨的恨意。
唐倾轻声道:“所以你出去,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杀掉你的父母吗?”
唐烫抬起头看向她,她眼睛里有恨意和恐惧,她问她:“为什么那么多人作恶能活的好好的,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连活着都那么的难?”
“可能这个世界,原本就这么不公平。”她对着唐烫道。
唐烫咬紧了下唇,把脸埋在了自己的腿间,一句话也没再说。
可能她并不太喜欢她这样的说法吧。
*
眨眼就是好几天过去了。
脚下是几万英尺的高空。
直升飞机飞快的往太平洋一座小岛上飞去。
唐倾和唐烫此刻混进了飞往那座无名小岛的飞机上,跟她们一起飞过去的,还有挤在这个不是很大的直升飞机里十来个姑娘。
大家都很年轻,衣衫褴褛,是某个亚洲国家穷人家的姑娘,被那座岛上的人收集起来,一起送往那座岛上作为服务生。
那群年轻的女孩脸上有着紧张,期盼,还有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她们恐怕并不知道来到那座岛上对她们到底意味着什么。
唐倾是代替了一名姑娘过来的,此刻她抱着腿坐在地上,跟唐烫挤在一起。
唐烫又开始不淡定的抱着腿微微发抖了。
她伸出手轻轻地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在她的身上。
她比她小三岁,对她来说,就跟小妹妹一样。
如果可以,她还是希望她能活着从那个岛上出去。
……
直升飞机飞了快六个小时,终于在飞机坪上停了下来。
一下飞机,耳边就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展现在她们眼前的,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别墅。
这并不是一座很大的岛屿,而这座别墅可以说直接占领了这座岛三分之二的陆地,蔚蓝的的大海,金灿灿的阳光,这座别墅华丽的如同十八世纪欧洲设计师设计出来的宫殿,充满了华丽的洛可可风格。
也难怪这群从没有出过国的姑娘们惊喜万分了。
唐倾站在人堆里面,转过头看向身后。
带着她们过来的直升飞机已经逐渐的消失在海平面上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微微一沉。
别墅高层的阳台前,有着雪白皮肤的年轻少年趴在那儿,指上夹着一根香烟,眯着眼睛打量着在飞机坪上叽叽喳喳吵闹着的姑娘们。
他完美的唇形边上带着一丝兴味的淡笑,像是在看一群不谙世事的小鸟们。
“宫少爷,史密斯先生来了,您要不要去见见他?”
身后有人对着他问道。
宫衡的视线在楼下那堆女孩脸上划过,天使一般无暇的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笑容:“这批服务生的质量都很不错。”
站在他身后的男人带着恭谦的微笑:“是千辛万苦挑选出来的,自然不敢坏了宫少爷您的牌子。“
“我能有什么牌子。”他淡淡的道,“带下去好好培训吧。下个月就是阿年的生日,我要送他一份大礼,你别让这群人给我出差错。”
“是,是。”男人赶忙应到。
宫衡站在窗台前又扫视了几眼,视线在那名看起来很安静的女孩脸上停驻了几秒钟,不过也仅仅只是她与那些女孩兴奋的样子看起来有点不一样罢了,他很快就收回了视线,然后对着那个男人道:“带去去见史密斯。”
他将香烟在阳台上按灭,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的宫衡,还并没有意识到今后他的人生因为那个女孩要引起多么惊心动魄的波澜。
他肆意狂妄,百无禁忌,年仅十八岁,已经是宫家的主宰。
他觉得自己今后也会如此的生活下去。
*
来到别墅里的第一天,她们分到了自己的住所。
管事的人倒是并没有规定怎么住,自由安排,唐倾和唐烫住在一起。
明天管事的人会带她们出去熟悉环境,接下来便是服务培训。
女孩子们都干劲十足,进了房间还不消停,叽叽喳喳的互相串门。
唐倾和唐烫都是有任务在身的,一关门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唐倾打开了手提箱,从里面翻出了睡衣,问她:“要不要先洗个澡?”
唐烫坐在床边,抬起头看向她:“你觉得以前过来的人,都是怎么死的?”
唐倾淡淡问道:“你怎么知道她们死了?”
“如果不是死了,她们为什么没有一点消息?”
“可能她们觉得这里的生活比较好,已经留在这里了呢。”
唐烫冷笑道:“你觉得我们在这里会遇到那些人?”
“我只是觉得,你这样紧张,迟早会露馅的。”
唐倾说完,拿起了睡衣往浴室里走去。
“你难道就一点都不害怕吗?!”对于她的平静,唐烫有点忍无可忍。
唐倾站在浴室门口,停下脚步,她看着唐烫,然后轻声的叹了口气。
“害怕,又能怎么样?我只是觉得,如果你不想死的话,那就努力完成这次任务,这样也能早点出去。”
“她们都完成不了,我怎么可能完成?”唐烫握住了拳头,瞪着唐倾,好像她提出了一个多么让人生气的问题。
“谁知道呢。”唐倾垂眸淡淡的说完,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她总不可能跟唐烫一样,整天一惊一乍。
她站在浴室前看着自己平静无波的脸,死气沉沉的,也怪不得求生欲很强的唐烫看她开始烦了。
可是她确实有点提不起劲儿来。
身体里某个位置是空的,让她觉得活着和死了都没什么所谓。
她可能也已经病了。
已经没有办法像唐烫那样,为了活下去这种事情费尽心机。
唐倾洗完了澡,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唐烫的行李都收拾干净了,一个陌生的女孩怯怯的站在门口边上,抬起头看向她。
唐倾微微一愣。
“是这样的……唐烫说想要跟我换一个床位,我有点恐高,她睡在下铺,所以……”
唐倾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没事,你进来吧。”
她把衣服洗干净,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和唐烫是为了一个目的来的,能住在一起最好住在一起,互相有个照应,也能方便出谋划策,唐烫这样随便的与她分开,实在是有点任性。
唐烫看起来不怎么喜欢她。
这在接下来的几天相处的时候,唐烫对她十分冷淡,并且装作不认识她这一点就看出来了。
不知不觉得罪人了,唐倾意识到这件事以后,微微有点无奈。
唐烫虽然不理会她,但是跟那堆姑娘们关系倒是很不错,大家年纪都不大,很容易打成一片,从培训回来的时候,都是三五成群的。
这座别墅很大,大得像是一个迷宫。
她们这几天生活的区域,只局限在别墅的一个部分,而别的区域,到底是怎么样的,她没法揣测。
每天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房间,这让她没有办法从那些人眼皮子底下翻出去探个究竟,富丽堂皇的别墅,采光很好,唐倾站在窗边往外看去,在阳光下蔚蓝平静的大海,让人心旷神怡。
这座美丽的热带岛屿,却吞噬了唐门不知道多少精英的性命。
只是目前,她并没有感觉到这座别墅底下的波涛汹涌。
*
这日培训以后,唐倾跟着姑娘们往自己的住所走去。
从培训的基地到她们各自的休息那栋房间,会路过一个花园。
培训并不轻松,但是对于这群从贫民区里出生的姑娘们来说,这里的每一处都透着惊喜,培训虽然辛苦,对未来的期待压过了辛苦带来的疲倦。
大家一路上有说有笑的。
唐倾走在人群的身后,低着头思考着什么时候有时间能从生活区出去看看别墅的结构。
总不可能一直留在这座岛上吧……
如果有机会,她还是想办法拿到这座岛上的资料,然后从这里出去。
突然,她听到了一阵明显的脚步声从身后不远处往她这边冲了过来,她下意识的转身,感觉到一道娇小的阴影从她身后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见她要倒下,她伸出手扶住了她。
视线触及到了她的脸,唐倾微微一怔。
好漂亮的少女。
翠绿色的眼眸,奶白的皮肤,微卷着的金色长发,穿着白色洋装的少女,精致的如同油画里走出来的天使。只是她此刻气喘吁吁,浑身冰凉,唐倾握住了她的手腕,感觉到了她絮乱的的脉搏,这是处于极度恐惧之中的脉象。
一个漂亮的陌生少女突然出现,自然也引起了走在前方的几个姑娘的注意,纷纷围了过来,好奇的打量着她。
“你迷路了吗?”有人友好的询问道,语气很亲切。
对于太过美丽纤细的生物,大家都保持着几分善意。
少女望着她们,张了张嘴,只是并没有说话,她看向了唐倾身后,然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猛地推开她,往她身后的花丛中躲去。
几乎只是在下一秒,几个高大的黑衣男人就从不远处匆匆走了过来,见到花园里的女孩子们,为首的一个冷峻修长的白人男子走了过来,向她们用英文询问:“有没有看到一名女人往这边跑了过去?”
一时间场面很安静,大家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敢把那名少女躲藏的位置说出来。
虽然面前的几个男人看起来衣着打扮都十分得体,面容也看起来年轻英俊,但是在这一瞬间浮上来的生物本能,让她们突然意识到了某种可怕的东西。
大家聚集在一起噤声,各自脸上都带着几分惊慌的表情。
那名白人男子扫视了她们几眼,然后缓缓的收回了视线,对着身后的人道:“搜。”
几分钟以后,那名金发碧眼的少女便被几个男人从花丛中搜寻了出来。
她明显崩溃了,用她们听不懂的话不断的说着什么,美丽的大眼睛里隐瞒了泪水,不时发出几分绝望凄厉的哀叫。
“你们可以离开了。”
那名白人男子对着她们冷冷的下了命令。
一时间,大家都静默不语的低着头匆匆的往住所走去。
身后少女的哀鸣逐渐远去,回到房间里的女孩子们手心里泌出了一层冷汗。
恐怕这个时候,她们心里才会升腾起一个疑惑——这座金碧辉煌的别墅,到底是做什么的?
她们来到这里真的只是做服务生的吗?
为什么到现在,她们都并没有接到任何服务的命令……
*
唐倾回到卧室,换了睡衣打算休息睡觉。
那个跟她同居,一直都十分安静腼腆的女孩,突然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唐倾从床上睁开眼,她并没有回答女孩的问题,只是反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听说这里能赚大钱。”女孩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回答道,“家里穷,正好有人过来招工,我被选上了,就过来打工了。”
唐倾道:“我也是。”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工资。”女孩坐在床上憧憬着,“我想给我的妹妹买一条新的裙子,如果钱很多的话,我还想给家里买一栋不大的房子,我家的房子太破了,但是没有钱修缮……”
“……”唐倾静静的听着,并没有搭话。
直到对方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女孩轻轻地问道:“你说,这里真的如同他们所说,只是叫我们过来做服务生的吗……”
唐倾轻声道:“怎么会这样问?”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害怕了……可能是第一次离开家太久了,不习惯吧。”女孩声音低微,“心里惶惶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安。这里离陆地这么远,我就算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吧……”
第一次的,对自己的安全产生了疑问。
唐倾缓缓的叹了口气,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都来了这么久了,才想到这个问题吗?
可能是年纪太小,涉世未深,又对未来充满了憧憬,才会这么轻易的踏上这样危险未知的旅程。
“好好休息吧,下午还要进行培训呢,”唐倾开口道,“别胡思乱想了,睡觉吧。”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以后会遇上什么,又能怎么安慰她。
*
这样人心惶惶的时间并没有维系太久。
来岛上培训的第七天,她们就接到了通知,别墅里今晚要举行宴会,让她们下午好好打扮一下,晚上要忙碌了。
姑娘们被聚集在了一起统一进行了化妆,对于第一次接触到化妆品的贫穷少女们来说,这实在是一次十分新奇的体验,化妆间里一扫前几日的气氛低沉,充满了欢声笑语。
唐倾被糊了一脸粉,终于挣扎着从化妆师手里逃脱出来了,她走到门外的走廊里透气,就看到画着桃花妆的室友抱着分发下来的制服走了过来。
都是二十岁左右娇艳欲滴的女孩子,此刻花了时下最流行的妆容,看起来更是光彩夺目,见到唐倾,她似乎微微有点羞赧,“阿倾,你长得好漂亮啊。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唐倾噗嗤笑了一声,“你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子。”
女孩娇羞嗔怒的瞪了她一眼,“我说的是实话呀!”
“好了,去换衣服吧,等下就要过去了呢。”
“一起换吧。”似乎是对她微微熟络了起来,女孩走过来挽住了她的手,带着她去试衣间走去。“你说,宴会是什么样子的啊?”
“不清楚。等下就知道了。”
“一定很华丽吧,”她眼睛闪亮亮的憧憬着,“就跟电影里演的那样。”
唐倾笑了笑,没说什么。
她并没有把这次的宴会太当一回事。
然而对她们这批刚刚进来的女孩子们来说,这次的宴会,大概是她们在岛上第一个噩梦的开始。
*
唐倾从二楼翻到了楼下的草坪。
她跌到在草坪上,整个人气喘吁吁。
身后是奢华的宴会的灯光,还有女人们撕心裂肺的哭叫。
今晚的食物大概是被下了药,闷热的太平洋的岛上,她感觉浑身毛孔都泌出了热汗,血管里流淌着似乎已经不是血液,而是某种岩浆。
她抿了抿唇,感觉到一阵晕眩。
她闭着眼,回忆起不久前的那一幕——
比她记忆里所有酒店大厅更加奢华的宴会厅内,她和那群女孩子们作为服务生早早的进去了,宴会很快就开始举行,宾客鱼贯而入。
但是在看到那些宾客的脸的时候,她很快就浑身都是冷汗。
那些都是各国新闻上常常看到得脸。
有某个国家的国防政要,甚至有某个大国刚刚上任的副总统,而最让她震惊,还是那个宴会举办的主人。
那是一个十分年轻的青年,年轻到她甚至怀疑他到底有没有成年,但是长得十分美丽,好看到男女莫辨。她一直觉得男人已经很少有跟萧凤亭那样精致的了,但是对方那张脸,却是精致到女人都少有。
他陪着那些大官们喝了一会儿酒,然后就走掉了。
离开了以后,那些衣冠楚楚的男人们便开始对那群无辜茫然的女孩子们下手——
那些人将女孩子们从贫穷的国家骗来,细心调教打扮,就是为了这一刻。
而那些女孩子们什么都不知道,她们恐怕在被强bao的上一秒,还带着对生活的希翼。
然而更可怕的是,她怀疑那群精英们为的就是这一点——亲自毁掉她们的纯洁,看着她们在他们的暴力下凋零。
简直是变态到了极致。
“啊呀呀,阿年,有一只可怜的小猫咪逃出来了呢。“
头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道略显轻浮的男音,唐倾看着走到面前的那双黑色皮鞋,一时间浑身僵硬起来。
对面传来一声稍显冷淡的男音:“我要回去睡觉了。”
“别这么不解风情嘛。”那个男音轻轻笑着,似乎是将那个欲走的人强行又给拖了回来,“下个月就是你的成人礼,择日不如撞日,你不如就在今晚直接破chu了吧。”一只手突然伸了过来,轻轻地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挑了起来。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微笑的看着她,面色如花的少年打量了几眼她的脸,然后啧啧了两声,“看起来很嫩的样子嘛,可能都没成年呢,正好配你这个未成年。”
唐倾浑身僵硬,似乎将身体里那股火苗都压下去了,她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就看到了那名被对方称作“阿年”的少年。
对方戴着眼镜,斯文俊美,也是十分打眼。刚才宴会开始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进来。
两个人都是身量十分高挑的人,一米八往上,站在她面前,就像是两座小山,此刻低着头俯视着她,让她有一股血液倒流的恐惧感。
她确实十分的害怕。
恐怕唐门的人也并没有想到,这座岛上牵扯到人口买卖的人,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应付的范围。
也怪不得没有人能回来,也没有消息传出来,毕竟,这是在跟国家作对,而且不仅仅是一个国家而已……
被发现的话,真的是怎么死都不知道的。
而能在这座岛上建造这么一个婬邪的宫殿,供那些大人物玩乐的男人,又是怎么样的一个存在?
唐倾想不出来。
这件事牵扯的复杂程度,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
而她今晚看到的,可能只是这座别墅罪恶的冰山一角。
想要从这里得到资料,然后全身而退吗……
她手脚冰凉。
那个叫阿年的少年盯着她一会儿,然后突然走过来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唐倾顿时整个人都僵直起来,被人抱着往草地外面走去。
身后传来了一声口哨声,那个少年满脸兴味的笑,笑得一脸暧昧。
“终于开窍了嘛,整天呆在实验室里做书呆子有什么乐趣。原来你喜欢这种长相啊,喜欢**啊你这个变态……”
夏景年抱着女孩快步的往前走去,将身后调笑的好友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他在这里的房间装满了实验室的化学药剂,唐倾一被他带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药味。
她被他放在了地上,少年看了她一眼,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浴室:“浴室在里面。宴会里的檀香有催qing的作用,你可能要在浴室里面呆上一会儿。”
说完这句话,他就打开了一个小隔间,往里面去了。
连一个回头都没有。
唐倾站在原地,茫然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被他带过来应付宫衡了,他并没有想要上她的意思。
她松了一口气,然后缓慢的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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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了一缸冷水,她穿着衣服把自己浸泡了进去。
滚烫的皮肤一接触到冰凉的热水,她就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
冷……
她抱着腿蹲在冷水里,冷得瑟瑟发抖。
她不知道唐烫现在怎么样,但是以她的身手,应该也不会像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孩们一样被那些达官贵人压在身下肆意凌辱。
冷水冻得她脑子好像也快要结冰,但是相应的,也消减了她身上奔腾着的热流。
一个小时以后,唐倾浑身虚软的从浴缸里面爬了出来,她身上布料精致昂贵的制服吸饱了水,穿在身上差点压得她快要爬不出来。
她一边颤抖着一边脱掉湿漉漉的衣服,取下毛巾架上挂着男士浴袍穿上。
她刚穿上衣服,就听到浴室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唐倾转过身去打开了门,就看到那名俊美的少年抱着一件衬衫站在门口,见到她身上的装扮,微微愣了一下。
男士的浴袍自然不比女士浴袍合身,此刻穿着面前的女孩身上,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长到拖脚。原本就比他矮了一头的女孩,此刻全身被包裹在宽大的浴袍下,更是看起来小的可怜,头发湿漉漉的垂落着,一张雪白无暇的小脸苍白的透明,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衣服太过大了,一不小心就有走光的风险,唐倾秀长的手指紧紧拢着领口,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少年,小声问道:“什,什么事?”
面对这些人,她忍不住心生几分畏惧。
夏景年的喉结上下微微鼓动了一圈,然后把手上的衬衫抬了一下,示意给唐倾看:“忘记里面还有浴袍了,去衣柜里翻了一件没有穿过的衬衫。”
唐倾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接过了那件崭新的白色男士衬衫,轻轻地道:“谢谢。”
夏景年看了她一眼,转过身走了出去,他背对着她淡淡的道:“冰箱里有食物,你饿了可以吃点东西。我还有实验要做,你如果困了就在我的床上睡吧,床单都是新的,每天都会有人更换。还有,”他顿了顿,“今晚最好留在这里,要不然你被别人看到,会发生什么事情我也爱莫能助。”
他平静的说着,语气里带着一点淡淡的疏离。
说完这句话,他便又重新打开了隔间的门,走了进去。
唐倾站在浴室里,听了夏景年的话,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座别墅主人的朋友,看起来还算是一个好人。
只是一想到那群无辜天真的少女们,她的心就微微沉了下来。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她这么好运的……
唐倾甩掉了脑中不合时宜的沉重,她折身回去换掉了浴袍,穿着夏景年给她的衬衫走了出去。
没有吹风机,唐倾坐在沙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拿着干燥的毛巾擦拭着自己湿漉漉的长发。
窗户开着,有和煦的晚风吹拂进来,这里是跟那场宴会完全截然相反的宁静。
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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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知道,距离这个房间不远的地方,正在经历着人间地狱。
夏景年从实验室开门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了正对着门口坐在沙发上的那名女孩。
他的衬衫穿在她身上太过大了,像是一条宽大的半身裙套在她娇小纤细的娇躯上,从下摆自然垂落着两条细白的大腿,刚刚到大腿根,他可以肯定,里面绝对没有穿内裤。
他的视线在她白得反光的腿上停驻了一下,脑中不自然的想起了,宫衡刚才在草坪上的调笑。
果然……
很嫩。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将那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女孩惊醒了过来。
她抬起头有点茫茫然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被不久之前的那一幕吓呆了,表情和眼神都很呆滞。
“怎,怎么了?”唐倾见他出来,有点紧张。
夏景年咽了一口唾沫,视线从她并拢的腿上收了回来,语气清淡的道:“有点口渴,出来倒杯水。”
唐倾看到自己右手边上的水壶,赶忙站起来给他倒了一杯水,犹豫了一下,还是送了过去。
“给。”
夏景年平静的接过了水杯,他低头浅浅的喝了一口,然后淡淡问道:“成年了么?”
唐倾一下子有点紧张起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成年了。”
夏景年喝了一会儿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就在唐倾以为他发现了什么端倪的时候,他才缓缓道:“看不出来。”
这是什么意思?
嫌弃她个子长得太小了吗?
唐倾心里有点憋屈,她身高确实连洛南初都没有……
夏景年喝完了水,将水杯交还到她的手上,然后抬起手抚了抚她的发顶,温声道:“吹风机在抽屉里面,吹干头发就睡觉吧。”
他收回了手,然后又转身重新回到了实验室。
夏景年一回到实验室,就有些后悔了。
他刚才出去是干什么来着?
好像是打算找一根干净的胶头滴管。
莫名其妙的喝完了一杯水,然后就回来了。
现在又出去找东西,会不会显得很奇怪?
他陷入了一种奇妙的纠结里面。
坐在椅子上,看着实验台上做到了一半的实验,夏景年抬起手,轻轻地捏了捏眉心。
奇怪,怎么有点心神不宁的。
他心里自忖着,脑中不自觉得闪过门外女孩果露在白色衬衫下细长的大腿。他心里一跳,然后反应了过来,脸整个就烧了起来。
该死的,他难道也被宫衡那个se情狂同化了吗,对着一个刚认识的女人想入非非个什么劲。
他又想喝水了,但是想到对方现在可能就躺在他的那张床上,他竟然微妙的……
有点紧张。
他不敢出去倒水。
夏景年坐在灯光明亮的实验室里面,陷入了人生中第一个思春期。
*
比起夏景年的夜不能寐,唐倾明显放松多了,她爬到了那张大床上睡了一晚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那扇通往实验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想来那个人呆在里面做实验做了一整夜。
跟这座别墅的主人变态的兴趣爱好相比,这个人明显正经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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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夏景年的夜不能寐,唐倾明显放松多了,她爬到了那张大床上睡了一晚上,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那扇通往实验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想来那个人呆在里面做实验做了一整夜。
跟这座别墅的主人变态的兴趣爱好相比,这个人明显正经了许多。
实在是两个不太搭噶的人……
就在她漫游天际的时候,那扇门突然被打开了,比昨晚上看起来有点疲惫的少年从里面走了出来,他脸色不太好,捏了眉心,看了裹在被子里坐在床上的她一眼,然后去抽屉里翻出了一套牙具放在桌上,“等一会儿要吃早餐了,先刷牙吧。”
说完,他就转身进了浴室。
唐倾看了一眼桌上的牙刷牙膏,感觉有点复杂。
他简直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正常人……
但是跟那个人做朋友的,能是正常人吗?
等夏景年刷完了牙,唐倾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拿着牙刷牙膏进了浴室里面。
夏景年的视线从她白嫩的双脚上缓缓收了回来,他心底微微有些诧异,她的皮肤竟然比他的地板瓷砖还要细腻光滑……
吃早餐的时候,夏景年明显有点神不守舍。
唐倾低着头喝着燕麦粥。
桌上只有几样食物,一个煎蛋,一片香肠,还要一小块粗粮面包。
对方看起来十分自律,食物也都不多,刚好各自两个人吃的份。
唐倾闷头吃了一会儿,然后听到对方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唐倾抬起头看向他。
“不想说就算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三心二意的吃着食物,神色略有几分冷淡。
唐倾跟着他吃完了早餐,又被他送了衣服,然后被下了逐客令。
她倒也没指望对方会好心的收留她,换了衣服道了几句谢谢,她就打开门低着头匆匆的走掉了。
夏景年坐在沙发上,抬起手轻轻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他觉得自己该睡觉了。
莫名亢奋了一晚上,也不敢出来睡沙发,就硬生生的呆在实验室里发了一晚上的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略有些疲惫的掀开了被子,一阵淡淡的香气从被子里面飘散了出来,他身子徒然一僵。
他一下子将被子盖了回去,站在床边睁大了眼睛看着这张床单,像是里面装着什么洪水猛兽。
血液涌了上来,他的脸莫名其妙的红了,夏景年后退了几步,视线落在沙发上那件她刚刚换掉的衬衫上。
鬼使神差的,他伸出手轻轻地将那件衬衫捡了起来,低下头嗅了嗅。
跟床上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闻味道干什么?!
夏景年理智的大脑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他把衬衫丢到了床上,坐在沙发上瞪着那一床沾染了那个女人体香的床单被套,感觉自己简直像是神经病。
过来替他每日更换床单的女佣走了进来,也被他赶走了,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换来那个女佣惊讶的眼神,他有点恼羞成怒,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抓狂。
宫衡不长眼的过来恭喜自己好友“破chu”,在见到好友眼皮子底下两块明显的乌青以后,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不是吧?才一个晚上就被吸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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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夏景年朝他丢了一根试管。
宫衡敏捷的躲过去了,看着那根试管在地上破碎,里面的液体飞溅出来,“吱吱”的冒着白烟,他好奇的问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啊?”
“浓硫酸。”
宫衡:“…………”
宫衡走过去打量了他几眼,然后闷闷的笑了几声:“怎么一副****的脸色,难道真的是实验室里待久了体力跟不上?啧啧,这样可不行啊,正值壮年呢,小心以后变阳痿。”
夏景年把一杯浓硫酸倒进了试管里,顿时翻滚出了一团白烟,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吱吱”的声响,宫衡瞅了瞅他的脸色,后退了一步,走到门口,“你不是学医的嘛,为什么每天泡在实验室做这种无聊的东西?”
夏景年把试管放在试管架上,睨了他一眼:“我也想问你,你整天做这些无聊的事情有什么意义?”
宫衡笑嘻嘻的:“我觉得很有趣嘛。”
这不就结了。
夏景年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宫衡在他身后问他:“你真的不跟我汇报一下你的初体验么?”
他感觉昨晚上那个女孩作为夏景年的破chu对象十分合适。
柔弱,年幼,漂亮,清纯,亚洲人,好掌控。
刚好适合夏景年这个闷骚。
夏景年道:“我没碰她。”
“啧啧,我看也是。”宫衡倒是没什么意外的感觉,走过去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单手撑着那张男女莫辨的漂亮脸蛋,调笑似的看着他,“不过你既然没睡她,这一副****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紧张到睡不着了么?”
夏景年瞪了他一眼:“你可以安静了。”
宫衡眯着眼轻轻地笑了起来,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夏景年跟昨天一模一样的床套和床单,还有被子上不和适宜的那件白衬衫,又玩味的笑了一下。
有趣。
*
唐倾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居住楼。
往日里充满了欢声笑语的走道上,此刻静悄悄的,一点声音也没有。
昨晚上在宴会上的女孩们,很大部分可能现在还没能回来。
走在安静的走道上,她心情也有些沉重,并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只是她自己也是自身难保,又如何在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帮得了她们一丝半毫。
唐倾推开门,就看到一道狭长的影子从头顶倒映了过来,她仰起头看到那张吊在屋顶的脸,整个人都僵硬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踩上那张被踢倒了的椅子把人解救了下来。
她心跳跳得很快,看着倒在地上无声无息的女孩,想到昨晚上她抱着衣羞赧的模样,她心底竟然有一种心痛的感觉。
总觉得她还这么小,对未来还那么期待,来这里只不过是想给妹妹换一条裙子,不应该在这么小的年纪里就这样死去。
唐倾趴下去给她做人工呼吸,又使劲的给她做心肺复苏,掐她的人中,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到了掌心底下的柔软的胸膛上,女孩的心跳重新微弱的跳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