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阅读
她比谁都知道人的适应性,为了能活下去,很多没办法忍受的事情都可以忍耐。
直到最后麻木。
就像在这里存活着的许多女孩子一样,没办法接受的在一开始就已经自杀了,而活下来的,要么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活着,要么就像唐烫那样直接被这里的等级制度同化,变得不择手段麻木不仁。
她不想最后自己也变成这副模样。
或许唐烫说得没错,她是幸运的,她在夏景年这里这么久他都没有碰过她,如果从一开始她就被这些男人强了,她会不会还能保持现在的恐惧和厌恶,还是早已经接受这样的事实,为了能活下去而随波逐流了?
就像在萧凤亭那里一样,她没有办法抗拒,在连累了那么多人以后,终于精疲力尽的不再去反抗他施加在她身后的折磨……
或许有一天,为了能过得好一点,她也会心甘情愿的躺在他们身下任由他们在她身上驰骋。
她知道自己到底是多么软弱无能的一个人,更何况在这里除了死亡她无法有第二个选择能保全自己。
眼泪和胃酸一起涌了出来,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到了无比的绝望和恐惧。
她害怕那一天的到来。
在唐倾吐得快晕过去掉下床的时候,夏景年才终于动手将她拖了回来。
她脸色苍白的像是透明的一样,能清晰的看到里面青色的毛细血管,让人联想到蝴蝶的翅膀,脆弱的不堪一击。
夏景年将她的上半身抱在怀里,用纸巾轻轻地擦拭着她唇角的脏污,有些怜悯似的叹了口气,“这么害怕,以后该怎么办?你迟早得习惯的。我并不是为了吓你,而是希望你能早点做好心理准备。我和阿衡也不是做慈善的,你留在我们身边,总得付出一点代价。”
她虚弱的闭着眼睛,眼角有绝望的泪光,“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夏景年轻声笑了一下,低头在她苍白的唇上用力的吮了一下:“杀了你?怎么舍得。”
他漆黑色的眸底,闪动着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执念的光芒。
*
怀孕了,有两个人在旁边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等待自己身体好一点就把她拖过去做引产,是什么感觉?
唐倾连自己都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
她的身体已经不是她自己做主了,连属于她自己的孩子,她也没有权利留下来。
自从夏景年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以后,他对她也不再跟过去那样克制和尊重,就像宫衡对她那样,他有时候也会克制不住将她压倒在床上。少年初尝情yu的滋味,然而她现在的身体却没办法承受他的***,他只能从别的地方找回来,去消磨越发无法克制的杂念。
这是唐倾无论如何也拒绝不了的。
她逐渐开始恐惧他们两个人的到来,比起他们两人充满了占有欲的眼神,她倒是更加乐意看到唐烫。
精神上的恐惧和肉体的折磨,让她原本健康的身体一下子就病倒了,并且有长病不起的趋势。
本书来自
手机阅读
唐烫被派过来照顾她,对于这门差事,唐烫也是十分乐意的。
关了门,唐烫从冰箱里拿了一个苹果出来,她问唐倾:“你要吃吗?”
唐倾有气无力的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你也没胃口。”她自己啃了一口,没什么良心的道。
“你吃就吃,能不能别说话?”
唐烫轻啧了一声,走过去看着躺在病床上虚弱的唐倾。
她靠在床头,头发蓬松而毛糙,在阳光下微微泛黄。有些敞开的衣领处,细嫩而白净的皮肤上,重重叠叠着无数暧昧的痕迹,从她的耳根处,逐渐蔓延到锁骨一下……
沿着那些痕迹,外人都能猜测到她这段时间遭受过什么对待。
唐烫已经见怪不怪了,这几天以来,她就没见那些吻痕消去过。
旧的淡去,新的已经重新染上,如果不是她的身体实在不能做,她恐怕早就被那两个男人上了不知道多少遍了。
不过能让那两个在岛上为所欲为的人为她克制,倒也看的出来,他们对她还是有点不一样的。
如果唐倾能聪明一点,能好好利用这点不同,她或许能在这个岛上过得更好。
但是看她现在把自己搞到这副德性,就知道这家伙脑袋并不怎么好使。
唐烫啃完了苹果,坐在床边看着她。
唐倾眯了一会儿眼睛,终于在唐烫灼灼的眼神下睁开了,她略微有点不耐烦,“怎么了?”
唐烫凑过头盯着她的脸:“我听说怀孕了的女孩子皮肤会很好,你觉得呢?”
唐倾推开她的脸,“你够了没有?”
“怀小宝宝是什么感觉?”
“……”
“你有没有感觉到它在动?”
“……”够了啊。“才两个月,它怎么会动?”
唐烫眼睛亮晶晶的,“呐,我说,你能不能让我摸一下?”
“什么?”她没跟上她的节奏。
“能不能让我摸一下你的肚子?”
“别闹了。”唐倾有点无力,唐烫比她小三岁,但是她觉得她们已经有代沟了。
“让我摸一摸嘛,你也知道我一辈子也不能怀的,你真的很幸运你知道吗?没见过吃了药的,还能有自己孩子的……”
唐倾轻轻地怔了怔。
她从唐烫的言语里面,感觉到了由衷的艳羡。
如果是她的话,知道唐门里的女孩子有了身孕,可能也会产生这样的情绪吧……
能拥有自己的骨肉,是从一开始就被剥夺的权利。
她轻轻地抓住唐烫的手,隔着衣服按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两个月,里面的宝宝还只是一颗小小的胚胎,她的小腹甚至还跟过去一样平坦纤瘦,摸过去跟往常那样并没有什么区别。
唐烫却忍不住把脸贴了上去,像是懵懂的孩子似的,喃喃着道:“我好像听到它在动了。”
唐倾无声的笑了一下,怎么会?它才两个月。
唐烫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唐倾,我们把它生下来好不好?”
她期待的像是自己要生孩子了似的。
唐倾摇了摇头:“他们不允许。”
本书来自
手机阅读
唐烫楞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了一样,抿住嘴唇没有再说话了。
唐倾不太想跟她讨论这件事,她别过头去,“我想休息一下。”
唐烫咬住嘴唇,“他们不允许你生下来吗?”
唐倾没有回答。
刚才得那边欢喜,此刻一下子变成了些微的尴尬,她出卖她这件事唐倾虽然已经没有再说,但是留下的后遗症却看起来还没有结束。
好残忍,唐烫想,竟然会去伤害一个还没有出生的宝宝。
唐烫坐在那里没有再说话了,她低着头,眉目低垂,神态看起来有些郁郁。
“那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过了很久,她突然开口问她。
唐倾转过头看向她。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她声音听起来有些喑哑,“如果上次你跟我走,我们现在已经出去了。”
“那只是,只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怀孕了。”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如果你提前告诉我,我也不会这样做啊。”
唐倾简直是被她气死,她扭过头不再理会她。
唐烫跟唐易一样,都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极端的自私自利,出卖别人毫无心理负担。
“我是说……如果你想要这个孩子,我倒是可以帮你想办法出去。”唐烫低着头,声音很低,“当然,如果你自己也不想留下它,那我也没必要为了你冒险了。”
唐倾伸出手用力的抓住唐烫的手腕,她脸上带着吃惊得表情:“你有出去的办法?”
“哎呀,我不是说了是冒险吗?”唐烫小脸上闪过一丝纠结的情绪,她微微咬着嘴唇,低头闷声道,“而且我也不太想为了你的孩子冒险,又不是我的……我现在在这里过得也挺好的,我干嘛要为了帮你以身犯险。”
她一下子似乎又反悔了。
唐倾也没搞懂唐烫到底是什么一个意思,她看着她也没再说话了。
还有办法出去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得小腹,微微有点恍惚。
她其实还并不太感受的到这个孩子的存在。
除了偶尔激烈的孕吐以外,她并没有怀有身孕的真实感觉。
它的存在让她有些苦恼,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无所适从,但是某些光明的种子,似乎也因为这个孩子的存在而悄悄的生根发芽了。她有时候脑子里也会一闪而过她牵着一个小小身影的景象,她孤寂的的人生因为它而变得有了些许的期待。
可是……她不能要。
在这一瞬间,似乎有某种悲伤的情绪从心底里漫溢侵染,让她呼吸有些困难。
“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像是意识到了自己说了某些不该说的话,唐烫站了起来,低着头离开了。
她在关门的时候,她动作忍不住有些放慢,抬起头看向唐倾。
她还坐在床上,偏着头看着窗外,侧脸秀静乖巧。
她的视线落在她的小腹上。
然后一阵心悸。
唐烫低着头跑出了很远。
直到走到了树阴下才深深的一口气。
还是好羡慕。
她心跳得好快。
她也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会好好的疼爱他,让他有一个跟她不一样的人生。
本书来自
手机阅读
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会一视同仁的喜欢他们,不会让他们跟她一样,被自己得父母抛弃,过这么可怜的一生。
她会把自己所以没有得到的爱,都给他们,她会比谁都爱他们。
唐烫深吸了一口气,在树阴下蹲了下来,低下头抱住自己,将脸埋在自己得膝上。
心跳的那么快,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想要痛哭的冲动。
可是她永远也不会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
病房。
她站在桌子前低着头削着梨。
耳边传来宫衡和唐倾的对话声。
“身体好一点了吗?”
“还好。”
“出院了就到我这边住几天,阿年已经答应了。”
“……”
“呵,你这是什么表情?你以为做错事情没有惩罚?”
“我做错了什么?”她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愠怒。
“想灌醉我逃跑,挑战我的底线,你以为你晕倒了就这么算了?”他低哑的笑着,透着几分妖柔的邪气,“我会好好讨回来,直到你再也不敢跑了为止。”
唐倾眼神里透出一丝愤怒的火光,宫衡看着她倔强的神色,眼底透出几分玩味。
她可能并不清楚,对雄性来说,征服一个不听话的女人是多少有趣的事情。
特别是让她温顺得在他身下婉转承欢,让这双不屈的眼瞳里透出颤抖的泪意和屈服。
他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他不会把彻底调教她这件事推迟的很后,虽然美味的果子放久一点会更加香甜,但是太吊人胃口也没意思。
他眼底闪烁的恶意和兴味能叫任何人发抖。
唐倾偏过头,避开了宫衡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眼神。
如果他们把孩子弄没了,那她就自杀。
她心里坚决的想着。她不会给他们和自己机会,让她变成那般可悲的模样的。
她保护不了自己的孩子,也保护不了自己,但是她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去死。
她身体因为绝望微微发抖。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伸出手轻轻的捏住了她的下颚,他那双摄人心魂的眼眸,似乎从她绝望而倔强的眼神里发现了她的意图,他玩味而自信的笑了起来,满不在的样子,缓缓扣住她的后脑勺,用力的将她的脸压向他这边。
“你跑不掉的。就算你跑去地狱,我也会把你拉回来。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可以去。”他轻咬着她的耳廓,热气呵在她白嫩嫩的耳垂上,声音低沉,充满了占有欲,“你要做的,就是顺从我。要不然,我就砍了你的双脚,把你一辈子锁在我得床上,让你除了我得身下,哪里也去不了。”
唐倾脸色一变,“你……!”
宫衡一只手扣住她的脖颈,用力将她摁在床上,他微微笑着,优雅灿烂的模样,漂亮的像是天使。
“不是骗你的。你再敢惹我不高兴,我会狠狠地惩罚你,让你一辈子刻骨铭心,不敢再犯。”
“……”
阴毒的话语,就连房间里的唐烫也起了一身寒气。
本书来自
残忍而暴戾的话语,在激起人类的恐惧以外,还有对自己将来行动的畏惧。
唐烫指上的水果刀一不小心就划了自己手指一刀,鲜红的血珠泌了出来,她轻轻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远处微笑着的男人看了她一眼,神情有些嫌恶,冷声道:“出去。”
“……”唐烫无声的低下头将水果刀和没有削完的苹果带了出去,她脑子里想着宫衡刚才的那一番话,从骨子里便有一股寒气透了上来。
她总觉得宫衡对唐倾是对跟别人不一样的,但是这股深深的占有欲里面,也夹杂着他骨子里的冷酷和残暴……
在对比别人稍微温和的态度底下,是对比别人更加深刻的掌控欲。
被这样的男人看上,应该是很悲惨的事情吧,特别是在这样无力抵抗的情况下。
她将水果刀和苹果丢在垃圾桶里,将手上的手指放在嘴里轻轻地吮着血液,轻微的刺痛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唐烫眼底是复杂的情绪。
……
宫衡在病房里呆了好一会儿,才从里面打开门走了出来。
唐烫低着头在门外候着。
“好好照顾她,别惹她不开心。”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宫衡吩咐了她一句。
唐烫低着头应了一声:“是。”
等宫衡离开以后,唐烫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床铺微微有些凌乱。
唐倾靠在床头上,低垂着脸,阴影里暴露出来的唇瓣带着被蹂躏之后的殷红,与她此刻有些衣衫不整的模样互相映衬。她有些虚弱的喘息着,闭着眼,那副模样看起来有些绝望。
这个世界上有许多让人无可奈何的事情,如今被人肆意轻薄却无法反抗就是其中一样,没有办法自己掌控的人生,从头到尾不过就是被他人肆意玩弄。
唐烫进浴室倒了一盆温水,走过去拿着潮湿的毛巾俯身去擦拭她汗湿的脸颊,她手上的毛巾刚刚触碰到她的脸的时候,唐倾的身子便微微震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她,神情虚弱而茫然。
唐烫看着她的脸:“你脸上都是冷汗,擦一擦吧。”
唐倾微微的闭了闭眼,然后缓缓的叹出了一口气,伸出手接过了那张毛巾,“谢谢。”
一开始也有过被唐烫看到她此刻凄惨的模样而感到羞耻,只是到现在已经彻底麻木了,整个人精疲力尽,已经提不起精神来管她人的看法。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她小声问道。
唐倾闭着眼,“不用。我想休息了。”
唐烫从果盘里挑了一粒糖过来,撕开包装袋递到她的唇边,“这个是水果味的,很甜,你尝尝看。”
唐倾睁开眼,“我不太想吃东西。”
“你尝尝看。”唐烫执意要喂她。
唐倾也不知道唐烫现在是在发什么疯,她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略有些无可奈何的张开嘴,吃下了那颗水果味的糖。
甜蜜的味道伴随着水果味的清香在舌尖满溢开来,唐烫歪着头看着她,问她:“好吃吗?”
唐倾略有几分无奈:“还好。”
“听说吃甜得东西大脑会分泌多巴胺,多巴胺会让人心情变好。”唐烫在一旁解释道,“如果不高兴,就多吃几粒糖,让大脑高兴起来。“
“你还管我高不高兴。”
“你现在这样,也有我的原因,我虽然不能带你出去,但是陪陪你也是做得到的。”
唐倾听到她说起这个就有些来气,不过她也算是被恩将仇报惯了,已经提不起精神再去计较唐烫的背叛,最后只是翻了翻白眼,没有再说话。
她含着那粒糖闭上眼迷迷糊糊的睡过去了。
睡梦中似乎隐约听到了唐烫轻轻地叹息声。
她不知道在烦心什么,坐在她旁边不断的叹着气。
*
在精密的科学治疗下,唐倾的身子一日比一日的健康了起来。
她太过削瘦的脸颊,也逐渐变得红润丰腴,多了一些胶原蛋白。
唐烫注视着她单薄病服下依旧纤弱的腰身,神色一日比一日逐渐复杂起来。
而比起她的心神不宁,唐倾反倒比她镇定许多。
害得她忍不住的问她:“你难道不害怕吗?”
“怕什么?”
唐烫有点生气:“你不想要孩子吗?等你身体好了,他们就要带你去引产。”
唐倾心平气和的道:“怕有用吗?就算不愿意,最后还是没有什么办法吧?我已经给自己找了一个机会,我已经没有什么办法了。”
她平静的样子让她有点心寒。
唐烫忍不住的想,如果她怀孕了,她肯定不会像唐倾那样坐以待毙。
“……而且,我也不希望它出生在这种地方。”她语气越发的淡漠平静,“我会跟它一起死,我也不会让自己一直活在这样的地方。”
唐烫吃惊的看着她,这还是唐倾第一次跟她说起她的打算。她此刻的平静和平日里沉默绝望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是终于决定好了,决定好了自己今后的退路,所以心如止水。
是心如死灰的绝望,才会在即将被剥夺自己的孩子以后才会如此的心平气和。
她原来早就不想活了。
或许是在等待最后的判决,等到所有的一切失去的不能再失去,她便可以安心的赴死。
直到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留恋和挂念的。
她这样的人无能而软弱,在这样的强权和暴力之下,也就只有死亡可以由自己掌控。
她活生生的坐在那里,唐烫望着她,却似乎已经从她逐渐丰盈健康起来的**上,看到了她日渐消亡湮没的灵魂……
她还记得她想尽办法要逃离这里的眼神,虽然脆弱却依旧坚定,而如今却已经剩下这样死灰一般的平静。
毫无退路的绝望,原来真的可以短时间内彻底改变一个人。
唐烫无话可说,她是罪魁祸首,借由唐倾和她孩子的性命,才得以在这个岛上安然的活着。
在这里,唯有自私的人,才可以坦然的活着。
唐烫心里想,或许,她可能还不够自私。
要不然,她心里那些蠢蠢欲动的冲动和不安又是为了什么。
唐倾的体检报告和血常规检验报告打印出来了,.
宫衡在他身后探头探脑。
“怎么样了?”
夏景年站在那里认真的从上往下看了一遍所有的报告单。
“各方面数值都接近正常范畴了。”
宫衡松了一口气,然后忍不住抱怨道:“没见过这么不禁吓的。”
吓一次就要住院半个月,这是豆腐做的吗?
“她身体素质本来就偏弱,加上怀孕情绪对身体的影响力很大,要不然也不会病这么久。”
宫衡摸了摸下巴:“.所以说为了我们以后的性福着想,也最好尽快预约一下清宫手术了?”
夏景年不置可否,只是在报告单上签上名字,交还给护士,然后淡淡道:“你想的话,明天就可以了。”
宫衡闻言,微微怔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轻笑出声,抬起手捶了夏景年的肩膀一下,“你小子够黑心的啊。”
他就知道能跟他做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们两人绝对算得上志同道合。
将唐倾手腕上的留置针拔掉,夏景年温和的对着她道:“明天可以出院了。”
站在不远处候着的唐烫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看了唐倾一眼,对方脸上并无什么特别的情绪,但是某种默契的想法,.
唐倾抬起头看着面前温雅柔和的男人,他微笑的样子平易近人。
一如他们初见的模样。
一个人的外表,会和内心有这么大的反差吗?
不过她好像遇到的都是这样人面兽心的人,也并不能说是太过意外。
她轻轻地回答道:“嗯。”
夏景年笑了笑,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还有别的事情,今天也好好休息,我明天接你出院。”
唐倾又“嗯”了一声。
看着夏景年将那些东西收拾着拿走了,唐烫忍不住走过来喊了她一声:“喂。“
唐倾正在发呆,听到她的声音,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她。
“你难道就没有别的想法吗?”
她笑了笑:“我难道还可以有什么想法吗?”
“你为什么这么安分的呆在这里,你如果病的久一点,他们不会做什么的吧……”
“有什么意义吗?”她垂下眼低低的笑着,“为了苟延残喘的活久一点,故意让自己生病吗?我虽然并不想死,但是也不想活着,顺其自然也挺好的。”
唐烫听了她这一番话,有点目瞪口呆,“你……你真是个怪人。“
什么叫做不想死,但是也不想活?
没见过像她放弃的这么快的。
她真想不通她到底在想什么。
“我已经很累了。”她声音轻轻地传了过来,“有时候真的很想放弃,但是求生的本能阻止了我。我想……我只是差一个人推我一把,能让我自然而然的放弃……”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窗外,目光像是穿透了虚空看向了很远的地方,整个人都透出了孤寂和冰冷。
她可能早就死了。
很早以前就变得四分五裂。
支离破碎。
残缺不堪。
活下来的,是一具只有呼吸的躯壳,毕竟,这个世界上,在经历了那么多绝望和悲伤的过去以后,还能完整活着的人,.
没有人把她当做一个人对待。
而她自己也像是病入膏肓了一般,被那些人拆卸的支离破碎。
生和死是平行着的,她也想抛下过去好好的活下去,但是也无所谓被那些黑暗逐渐吞噬掉整个一切。
唐烫看着她。
她看着唐倾。
她将别人的生命点燃,而自己却已经早已经深陷在了黑暗之中。
那些人从她身上汲取着温暖和光明,。
或许她自己也是刽子手的其中一个。
她微微咬住嘴唇,有些微的不甘心。
入夜。
唐倾刚刚睡下,就被人推着醒过来了。
唐烫把她从床上拖了下来,按住她的唇:“你跟我走。”
唐倾赤着脚被她拖了几步,反应过来:“你做什么?”
“你别问这么多,你先跟我走。”唐倾的语气又急又快,她拉住她在走廊上飞奔。
她并没有带着她坐电梯,而是改走楼道。
夜深人静,彼此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被唐烫一口气带到了楼下,唐倾忍不住拉住她,“你要带我去哪?”
“海边。”唐烫拉着她往楼外走去,“我搞到了一艘游艇,我们现在就可以走了。”
唐倾震惊的看向她。
唐烫的神色很平静:“有什么好惊讶的?那些游艇都是用来给客人们游玩用的,钥匙都在工作人员手上。我陪他们睡了一觉,顺便偷了一把。”
她隐去了所有细节,语气轻松。
夜幕深沉。
逐渐往海边跑去,耳边海浪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一艘拴在海边的橙色游艇随着波浪逐渐的起伏着,黑黢黢的大海,暖色调的游艇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清晰。
唐倾的心也随着波浪逐渐的起伏着。
唐烫迅速的上了船,然后将唐倾拉了上来,“走吧。”
唐倾看着她的动作,一愣:“你跟我一起走?”
唐烫利落的解开了绳索,“你一个孕妇怎么开船?浪这么大,你把得住方向盘吗?”
唐倾制止她的动作:“你回去。”
唐烫抬起头深深的看向她,然后收回了视线,她语气平静的道:“唐倾,你是个好人。而且这也是我欠你和你的孩子的。你大病初愈,开不出去多远,让我来开船,我们可能躲得过宫衡的追踪。”
唐倾摇了摇头,她抿紧了嘴唇,“不用,我自己可以。你回岛上,只要不被宫衡发现,你可以在这里过得很好。”
“可是如果我想帮你呢?”她笑了笑,有点无可奈何的模样,“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在干什么,可能是我太羡慕你了,羡慕的有点神志不清了……但是我想帮你,你说的对,怎么可以让孩子出生在这种鬼地方?我也才十八岁,我怎么可以让自己烂在这种鬼地方?”她握紧了方向盘,一踩油门,游艇利剑一般飞驰的出去,惊起无数的海浪,“唐倾,我也想干干净净的活着,我好羡慕你。”
漆黑的海平面上,一艘橘色的游艇在飞速的疾驶着,.
当船行驶出一公里以后,唐倾的心也由一开始的忐忑不安转变为了激动不已。
唐烫把控着方向盘,往深黑的海平面扎去,身后那座灯光璀璨华丽无比的岛屿,逐渐的远去了,直到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里面。
唐倾扶着游艇的边缘,海浪打湿了她的衣服,她浑身就连头发丝都已经湿透了。
潮湿而冰冷的水汽氤氲在她的身上,而她此刻却完全不觉得冷。
希望的火光点燃了她的温度,她的手指攀着船边,.岛屿和宫殿一般的别墅都已经消失在了身后,好像把那个岛上的所有人都远远的甩开了,这些日子里锁在身上的锁链,似乎在这一瞬间彻底挣开,唐倾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唐烫深吸了一口带着海腥味的风,然后逐渐放慢了速度,她微微偏过头看向唐倾的脸,她小脸苍白,但是脸上带着几分激动,见她看来,朝她露出了一个笑脸。
傻子……
她在心里忍不住的评价了一句,有什么好笑的,.
但是她心里却微微的轻松了一点,压在她心里许久的愧疚感,似乎也消散了许多。
总不能害了唐倾,又害死她的孩子,不能为了她一个人,连累两条命。
跟她不一样,唐倾明显是不适合在这个岛上生存的,她跟那些无法承受这个岛的所有女孩子一样,迟早会凋零在这座岛上。
这把钥匙,她拿到很久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什么机会用它。
因为在外面,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只是如果跟唐倾在一起的话,会活得更轻松一点吧。
“如果你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带孩子吧?”唐烫把持着方向盘,突然开口道。
唐倾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她。犹豫了片刻,她才轻声问道:“为什么帮我?”
“我的命不值钱。”唐烫咧开嘴笑了一下,“但是你的命现在比我值钱。为了我一个人而让你一尸两命,我没办法坐以待毙。”
唐倾心情有点复杂:“也就是说我如果没有怀孕你就不管我了?”
“你在岛上混得比我好。我也不过是想让自己过得好一点而已。他们舍不得杀了你,但是他们可不会舍不得杀了我,在这一点上,我们明显不一样。”唐烫倒是对出卖她这件事完全没什么负担心理,她看着前方,语气淡淡,“结果你也看到了,这是一个双赢的办法——他们既没有杀害你,我也不需要在会所那里陪那些男人。”
唐倾抿起唇,有点气恼:“如果上次你不通风报信,我可能已经带着你走掉了。”
唐烫转过头看向她,“你怎么就知道你真的能拿到直升飞机的钥匙?如果不是宫衡故意放在显眼的地方,你可能根本找不到。你以为他会那么容易被你灌醉?你难道不觉得你主动送上门的话,他先直接把你拖上床这件事可能性更大一点吗?”
“…………”唐倾睁大了眼睛,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气死过去。
唐烫看着她无语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反正都已经过去了,干嘛这么斤斤计较。”
唐倾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我不跟你说这件事。”
上次拿到钥匙确实是太简单了一点,只是一开始她太过兴奋,根本没想到。
她那时候还想宫衡竟然还对她说那么温情的话,现在想来,他是故意在调戏她把。
想到这里,她就忍不住叹气。
她坐在游艇上,唐烫开得不是很快,她逐渐放松了下来,.
“其实……我也没有特别的怪你。”她望着星空轻声开口,“我这一辈子,被太多人辜负,你只是其中最无关紧要的一个。”
唐烫看了她一眼,“孩子的父亲……?”
“我在他那里只算得上一个泄欲的玩物……一定要形容的话,或许比那些岛上寻欢的客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这个孩子如果被他知道,一定没办法生下来。”她说到这里,轻轻地叹了口气,“如果这样说的话,我来到这里算是幸运的吧?”萧凤亭不知道她已经怀孕,如果他调查到她来到宫衡的岛上的话,或许会跟组织里的那些人一样,.
她如果能从这里出去,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下半辈子做一个普通人,她残缺的人生,是不是就显得正常许多?
或许上天真的开始怜悯她了,才会将这个孩子赐予给她,让她可怜的人生里,多了一分弥补和安慰。
唐烫静默了片刻,才幽幽的道:“你来岛上之前也遇到这么变态的人了?”她同情的看了她一眼,“……你可真是倒霉。”
跟不知道她过去的人聊萧凤亭的事情,真的有点轻松,在她生命里撕心裂肺的爱情,在他人眼里也不过是她“太倒霉”而已。
唐倾笑了笑,“从这里出去,重新来过的话,会幸运起来吧。”
“你还不够幸运啊,你最起码还有个孩子,我的话,估计最后连给我养老送终的人都找不到。”
“可能人倒霉到一定的程度,会否极泰来?”
……
然而唐倾并没有想到,她的生命里并没有否极泰来这种事情。
有的只有不断的,不断的失去和绝望。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她们的船被岛上的人定位到了。
直升飞机发现她们的时候,她和唐烫正在船上小憩,直升飞机的引擎声惊醒了她们,跟被螺旋桨搅拌的猎猎作响的风声一起传过来的,还有一粒射穿了唐烫右边肩膀的子弹。
弹力惊人,破坏力极强,那粒子弹击穿了她的肩膀,直接在她单薄的右肩上洞开了一个五厘米大小的血洞。
这一枪后,直升飞机上的人便再也没有开枪。
游艇由唐倾掌舵,往地图显示的一座小岛上方向驶去。
直升飞机在她们的船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如同守株待兔的猎人,充满了胜券在握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