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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从这个岛上出去。”夏景年走过来,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与她平视,“你想留在谁那里?”
唐倾迷茫了一会儿,“你们会从这个岛上出去吗?”
夏景年笑了笑,“我和阿衡只是来这里度假,怎么会一直呆在岛上。”
唐倾看着他,然后问道:“宫衡会允许你把我带出去吗?”
夏景年摇了摇头,他垂眸看着唐倾被他握住的手,“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有跟他要过任何东西,如果我第一次跟他提的话,他会答应的吧。”
唐倾笑了笑,“他不会答应的。”
夏景年抬起头看向她,她秀丽的脸上是柔和而温婉的笑容,鲜红的唇瓣,苍白的脸庞,她的面容在昏沉的光影里显得平静而落寞。
“你也不会带我出去的。因为,这里是一个秘密。任何跟秘密有关的东西,都不会从这个岛上被带出去,”她靠在轮椅上,抬起头看向远方,“我会死在这个海里吧。”
夏景年沉默的将她的手用力的握紧,他的眉心轻轻地皱了起来,年轻英俊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几分沉闷的情绪。
他对不应该上心的人上了心。
在乎上了不应该在乎的人。
生出了邪念,妄图打破好友立下的规矩,想带着她去他的世界里面。
他在最错误的地方,遇上了他觉得对得那个人。
“我会选你。”
她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夏景年抬起头看向她,就看到唐倾看着他笑了笑,平静而温和的道:“你不是问我会选谁吗?这个问题宫衡也问过。”
夏景年轻声问道:“你是怎么回答他的?”
“我没有回答他。”唐倾看着他,语气很轻。
夏景年看着她,黑暗里面,他的眼睛一点一点的发出光来,沉稳而温和的年轻人,第一次显露出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少年气,他似乎是笑了,眼角染上了清浅的笑意,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拥住了她。
可能他从一开始对她来说就是特殊的吧。
他心里这样想着。
毕竟从他们认识开始,她就比对宫衡要依赖他。
她这句话可能并没有别的什么意思,对她来说,选择他比选择宫衡要来得让她安心罢了。
只是……
只是心里面忍不住还是高兴起来,仅仅只是她对他的差别对待。
这一点点特殊的待遇,就足够让他为之动容。
*
夏景年带着她回到了卧室。
浴室里面,他温柔的替她洗澡。
唐倾泡澡浴缸里面,听着夏景年对她道:“我下个月要回家参加一个研讨会,等我回来,我就去找阿衡,让他把你给我。”
唐倾抱着腿,笑了起来:“如果他拒绝你怎么办?”
“那我就去求他。”夏景年道,“直到他同意为止。”
“他会同意吗?”
“会的。”夏景年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求过他什么,他不会拒绝我。”
“那……你出去了,我可以进你的实验室吗?我的多肉如果不每天浇水,它们会枯死的。”
夏景年轻轻地按摩着她的头皮,“那里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我明天把钥匙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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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景年轻轻地按摩着她的头皮,“那里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我明天把钥匙给你。”
唐倾抬起头看着他,微微笑了笑:“景年,你真好。”
夏景年的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她温婉微笑着的模样让他的心跳有些失控,就像是任何情窦初开的少年人一样,夏景年的脸在灯光下微微有点红了。就像是突然得到了一样不可思议的东西,他的所有理智都被这份东西填满,这份东西是如此的不可思议,却让他从未有过的快乐。
他畅想着他和她的未来。
他会把她带出去,让她亲自将她的脚筋修复上,他会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当做亲生孩子抚养,以后就算她不能生他的孩子也没什么关系……
他从未有过的甜蜜。
洗完澡,唐倾被他抱了出来。
她不着寸缕的坐在床上,身上湿漉漉的头发如同海藻一般蜷曲的垂落在胸前,她似乎是有几分羞赧,眉目低垂,那纯洁而妖冶的模样,让他想到了希腊神话里面吞噬水手的海妖,而他就是那位被海妖的歌声蛊惑的水手,彻底沉沦在她的魅力之下,万劫不复。
他看了她一会儿,有些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的唇。
女人柔软而湿润的手臂,小心翼翼的缠上了他的脖颈,她温润而冰凉的身子,贴上了他滚烫的胸膛。
他低下头亲了亲她潮湿的肩膀,抬起头看向她。
她的脸色在昏沉的光影里看不真切,他伸出手轻轻地捧住了她的脸,试图看清楚她的神态。
她慢慢凑过头,那张雪白秀丽的脸庞从阴影里暴露在朦胧的光影之下,她眼神看起来有些迷离,微微的喘息着,“景年,我可以用嘴……”
夏景年用力的把她压倒在床上,他紧紧的抱住她,声音沙哑:“不用。”
心脏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那种感觉填补了身体的空虚,已经不需要用占有她的方式来宣布掌控权了。
他轻轻地拥着她,感觉她像是一只乖巧的小兽,蜷缩在他的怀里。
她从他怀里探出了脑袋,抱住他的手臂朝着他笑了笑,温柔而依赖他的神态。
一下子,他的心脏被她的笑容塞满了,太平洋燥热的夜晚,他的身体却逐渐的平静了下来,一种美好的感觉萦绕在他身体里,让他从未有过的平静。
*
唐倾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夏景年的身上。
并且对宫衡的不满不屑一顾。
夏景年对她温柔了许多,也终于没有再拿她泄欲过了。
这让她的日子变得好过了很多。
夏景年告诉她,他和宫衡的假期快要结束了。
而对唐倾来说,她留在这个岛上的时间也逐渐的走到了终结。
*
夏景年的实验室随便她走动,但是唯有那间拉着布的房间不许她进去。
唐倾并不是有好奇心的人,她很清楚多余的好奇心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但是她必须要了解这个实验室的布置。
这天中午,夏景年还没有回来,她推着轮椅,偷偷的遛进了那个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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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扑中文 ) 那是一个布置的像是手术室的房间。
唐倾一眼就看到了那张床上摆放着的女尸。
她生前应该是一个十分漂亮的白人女孩,皮肤白净如玉,头发是金灿灿的阳光的颜色,就连死后的样子,都十分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她的头颅被切割了下来,安静的摆放在银色的手术盘上,她娇小的尸体被开膛破肚,里面所有器官都被取出来了,只剩下一具空荡荡的躯体。
而她看起来才十二三岁。
唐倾缓缓的从那具漂亮的尸体上移开眼,抬起头看向整个房间。
架子上,放着很多透明的玻璃瓶,里面浸泡着透明的溶液,人类的器官,被分门别类的浸泡在溶液里面,详细的写了名字和日期。
那么沉稳厉害的一双手,自然不是凭空就学会拿刀的,就像他说的,每一样产品都需要无数次的实验才能生产出来,他的手,自然是要切割过无数无辜的女孩子的尸体,才能那么精确稳定。
她身体里产生一股愤怒。
她从来没有那么愤怒过——
那些可怜的女孩子,活着被人亵玩强Bao,死了以后,就连尸体也没办法保全,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她缓缓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她也是夏景年杰出的手术刀下的一件作品。
那两个人,杀了那么多的人,竟然还能活得那么安生。
——不可原谅。
她扶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微微的颤抖着,竭力忍耐下身体里爆发出来的愤怒,她转动着轮椅退出了这个房间,回到卧室里坐在沙发上休息。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脑子里就是那具年幼的女尸。
并不觉的恐怖,只觉得伤心。
她死去的神情看起来那么安详,是以为能解脱了吧,可是到头来,活着她并不能掌控自己的身体,死后也没办法保全自己的尸体。
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年纪,就经历了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然后在还没有盛开的年纪,就已经彻底的枯萎了。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脸,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伤心。
眼睛里渗透出泪水,她抱住自己的双腿,忍不住的痛哭起来。
为死在这里千千万万无辜的女孩子。
*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夏景年要离岛的时候。
他要离开岛上一个星期,开完会才能回来。
飞机坪上,唐倾过去送他。
“我很快就回来。”夏景年站在她面前,垂眸望着她轻声道,语气温和。
她乖顺的点头,“嗯。我等你回来。”
宫衡靠在栏杆上,阴阳怪气的:“这么舍不得就别走,开什么破会。”
夏景年参加的是由家族组织的全球医学研究会议,世界各地杰出的医生和专家都会过来参加,他的导师也来,他是主持人,不可能不去。
可以说,这次会议集结的医生能左右全世界的医学发展,对全球来说,都是意义重大的。
一年一度,夏景年从十三岁开始就负责这项会议的组织和领导,就算他再依依不舍,他也得从岛上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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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夏景年从十三岁开始就负责这项会议的组织和领导,就算他再依依不舍,他也得从岛上抽身。
夏景年无奈的笑了笑:“倾儿就麻烦你照顾了。”
宫衡走过来,充满占有欲的把唐倾从轮椅上抱了起来,“说得好像她是你的东西似的。我照顾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夏景年看着他的动作,他呼吸窒了窒,一丝不太舒服的感觉从心脏里面蔓延上来,见宫衡微微眯着眼盯着他,他移开了视线,朝他挥了挥手,“我一个星期以后回来。”
他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一起登上了直升飞机。
唐倾抬起头,看着那辆黑色的直升飞机慢慢的起飞,然后逐渐的飞远了,消失在了她的视线尽头。
她收回了视线,对着宫衡道:“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去了。”
宫衡轻啧了一声,语气讽刺的道:“景年一走就翻脸不认人了是么?别告诉我你们真的好上了!你是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喜欢他!”
说到最后,竟然真的有点窝火起来,唐倾和夏景年最近走得很近,他自然察觉的出来,他不知道唐倾在想什么,是觉得夏景年比他好吗?所以知道逃不掉了以后,就索性跟夏景年好上了?
“谁说我喜欢他?”
宫衡瞪了她一眼:“不喜欢最好!你有什么资格喜欢他?”
唐倾推开他,“你说完了没有?”
宫衡抱着她不撒手,不依不饶的质问她:“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他?”
唐倾微微吸了一口气,神态逐渐从不耐烦平复了下来,她黑色的眸子看着他,冷冷道:“不会。我不可能喜欢他。”
宫衡不可否认他心底在这一瞬间松了一口气,但是随即,一丝凉意从刚才的轻松里面泛了上来,他凝眸注视着唐倾黑白分明的眸子,然后不知道在想什么,缓缓松开手将她放回到了轮椅上。
唐倾不再多言,转动着轮椅往原路回去了。
空旷的飞机坪,海风很大。
宫衡站在原地,看着唐倾越来越远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被风吹得空空的,整个人都要被风吹散了似的。
他低头点了一根烟,慢慢的吸了一口,靠在栏杆上看着天空,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唉。”
他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怅然若失的怅惘情绪。
*
夏景年离开了,但是唐倾还是呆在他的实验室里不肯出来。
他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借此在躲避着他的骚扰。
他还派人去盯着她了,但是她呆在那个实验室里,除了给她的那堆花草浇水,就是整天窝在那儿睡觉。
看来确实是在躲他。
唐倾怀孕近四个月,腰身已经有点圆润起来,平坦的小腹微微的鼓胀,看起来就好像是胖了一样。
只是她身材纤瘦,穿上衣服根本看不出来。
宫衡摸着她的小肚子,感觉手感很好,“女人还是胖一点舒服。”他惬意的评价道。
唐倾伸手“啪”的一下拍在他的手背上:“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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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他身边移到了沙发的旁边。
宫衡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她拍红了的手背,幽暗的眸子闪过一丝阴鸷,他偏过头看向坐在他不远处的唐倾,对方已经拿起遥控器开始选电视节目了。
他坐过去,声音悠然的问道:“你是不是对我太过分了?”
唐倾不理他。
宫衡拿过她手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语气染上了几分泌凉:“把头抬起来,看着我。”
唐倾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他。
宫衡伸手捏住她的下颚,微微眯起了眼睛,“你现在是什么态度?……景年离开以后你就当我不存在了是吧,连话都不说了,嗯?!”
“我不知道,我们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好说的。”唐倾看着他认真的道。
宫衡眸底,一丝阴戾的气息一闪而过,他的手指无意识的捏紧了她的下颚,直到在她白皙的下巴上捏出了红痕。
他看着唐倾平静的脸,缓缓的收回了视线,转过身靠在了沙发上,从口袋里掏出了香烟点上。
“你现在跟阿年是怎么一个状况。”他看着虚空语气平复下来,用一种冷静而平淡的口气问她,“他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能把你娶回家了一样。你确定你们没在谈恋爱?”
唐倾摇了摇头,“没有。”
她没有一丝犹豫的样子。
宫衡唇角翻出一丝丝的冷笑,“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们现在是在搞什么?我看你们可一点也没有像你说得那么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样子。”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和他以前不就是这样子的吗?”她闭上眼,靠在沙发上,“我从一开始,就是呆在他的房间的。难道不是吗?”
他盯着她,“最好如你所说的,你们什么都没发生。”
他语气有矜凉的寒意。
唐倾闭着眼睛,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轻轻地握紧了。
宫衡……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亦或者只是,只是单纯的计较她跟夏景年走得太近。
她不清楚他的意思,但是距离结束的时间,也差不多了。
很快一切都要结束了。
包括她自己。
她只剩下一丝如释重负。
不管成不成功,对她来说,都已经是终结之日。
*
无声的,她自睡梦中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她从椅子上坐了起来,看向实验室里挂着的那副时钟。
距离她睡过去,已经差不多一个小时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上捏着的玻璃瓶子,里面是白色的粉末,瓶子外面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简单的英文标记。
这瓶药是她从一个贴着【hypnotic】的标签的柜子里找到的。
hypnotic,安眠药的专业术语,那一个柜子里面,都存着夏景年研究出来的各种镇定催眠的药物。
夏景年离开以后,她呆在这里,一瓶一瓶的试验过去,想要找到她要的安眠药。
因为都是半成品,有些甚至都没有什么作用,没有什么办法,她只能以身试药。
这瓶药可能是有点不良反应,唐倾撑着额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感觉有点晕,她坐上轮椅过去打开窗户透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波光粼粼的大海,有些疲惫的靠在了轮椅的椅背上。
等到那种晕眩感消失了,她才缓缓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
宝宝,不要害怕,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陪着你。
陪着你,陪着你一起……死。
她颤抖着呼吸,缓缓的闭上眼睛,在阳光下满心的疲惫和绝望。
*
一个星期,几乎只是一晃而过。
夏景年回来的那天晚上,海风很大,他打电话给宫衡,告诉他大概凌晨两点钟的时候能到。
宫衡挂了电话,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唐倾,她已经洗了澡,头发也已经吹干,身上套着黑白色调的居家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悠闲。
他走过去对她道:“景年晚上就回来了。”
唐倾头也没抬一下,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宫衡看着她毫无任何反应的样子,笑了一下,抬起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没良心的。”
他去酒柜里去了一瓶红酒,倒了一杯在水晶杯里面,陪着唐倾一边看电视一边喝酒。
喝完酒,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突然眼前一黑,跌回了沙发上,最后的记忆,是唐倾转过头来看向他的样子。
……
宫衡是在一阵又一阵尖锐的剧痛中清醒过来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火已经烧了起来,他从床上坐起来,已经满目都是火海。
他在火光中闻到了酒精的味道。
脚腕剧痛,他下意识的往脚上摸去,果然摸到了一手的血。
他意识到了什么,抬起头往窗台上看了过去。
始作俑者就坐在窗台上,还是那副温淡柔和的模样,眉目带着淡淡的温柔。
她还穿着他昏睡过去的那套居家服,乖巧平静的自然的坐在那里,窗外的风吹动着她的长发,她膝上放着一把带着血的手术刀。
她看着窗外,似乎是察觉到了他已经醒过来,缓缓转过了头,垂眸望向他。
“唐倾!”他咬牙切齿的喊她的名字,“你想死是不是?!你以为杀了我你就能出去?”
她淡淡的笑了笑,抬手,用拇指轻轻地拭去了刀锋上鲜红的血液,低下头沾了一点血,放在舌尖上尝了尝。
然后吐在了地上。
“仇人的血,也不怎么好吃啊。”她抬起头看向他,“就是不知道,这把手术刀,是不是当初你们切我的那一把。”
海风很大。
吹得房间里的火越来越旺。
“你在阿年房间里,就是在搞这些玩意儿?”宫衡看着她,语气激烈,“你在酒里面给我下了药?!”
“只是一点点安眠药而已。”她笑了起来,笑得有点灿烂,“你不是很快就醒过来了吗?我怎么会让你无知无觉的在大火里就这样死去?宫衡,我要你清醒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烧死,这是你的报应。”
脚上的剧痛和屋内的浓烟已经刺激得宫衡有点神智不清,整个房间都已经被点燃了,就算有人赶过来也扑灭不了这场大火,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面,她将整个房间都倒上了酒精。
这是真的要烧死他。
他看着她,心里有一丝奇怪的凉意,明知不应该,他还是有些伤心。
“倾儿,你怎么这么傻,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宫衡坐在床上,看着她,真不愧是制造了这座罪恶之岛的主人,事到如今竟然依旧临危不惧,“你不觉得搭上你和你孩子的命,只杀了我一个人,很亏本吗?”
“我本来就没打算活了。”她把手术刀丢在了地上,神态和模样都十分的平静,“以命换命,我这样的小人物,能为自己报仇,已经是值得了。”
宫衡看着她平静至极的神色,心里猛地浮上一丝不详的预感,他眸孔剧烈的收缩了一瞬,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张。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个残废。与其做你们的玩物,还不如自行了断。”她手指微微发抖,看着他的眸孔里终于浮上了一丝恨意,“宫衡,你是魔鬼,我们无冤无仇,你竟然可以这样对我,你害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最该死的人是你!”
宫衡缓缓的抿起唇,只是看着唐倾,没有再说话。
他不知道是想做什么,既不呼救,也不逃命,坐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抬起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她。
唐倾却已经不再去关心他的反常了。
整整一个月了。
在她醒过来的时候,被宫衡他们切断了脚筋,只能坐在轮椅上像一个废物一般行动的时候,她就在计划着如何去报复这两个魔鬼,只想着与他们同归于尽。
那个求生欲很强的唐倾,早就在他们的折磨下只剩下绝望的躯壳,她对不起唐烫,她没办法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了。
这样子支离破碎的她,连自己都没办法照顾,怎么可能去照顾一个小小的婴儿。
只希望九泉之下,唐烫见到她的时候,不要来怪她……
她眼睛里落下泪来,最后看了宫衡一眼,转过身往窗台下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一直原地不动的宫衡,猛地从床上弹跳了起来,疯狂的朝着窗台的方向扑了过去。
窗外,是波涛汹涌的大海。
往日里风平浪静的海面,在海风的吹拂下,如同地狱的大门一般,张开了黑洞洞的大嘴,要将一切吞没。
“抓紧我。”双脚的剧痛已经让他有些说不出话来,原来当初她也是这么痛吗?痛得整颗心都在颤抖。宫衡那张俊美的脸在火光的映衬下看起来有些扭曲,他声音微微颤抖,“我可以饶你不死。唐倾,抓紧我,我可以饶了你。”
那纤细的身影,随着海风的吹拂微微的飘荡着,她看起来是这么的娇小,小的在整个大海面前,甚至没有一滴水来得微不足道。
这样的飓风,可以让大海将一切吞噬。
“宫衡,你已经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用来威胁我了。”她仰起头看着他狰狞的脸,缓缓抬起手,将被他捏住的那块布料当着他的面,用力的撕掉了。
像是一片孤零零的落叶,她的身影被风吹拂开来,在他的面前,被海水湮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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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衡这一生中,自认为无所不能。他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想留下的东西,也从没有留不住的。
然而就在此刻,他看着唐倾的身影消失在海水中,那种从心脏里面爆发出来的强烈疼痛,让他在这一瞬间忘掉了双脚被切断了筋脉流血的疼痛,也没有感觉到大火已经蔓延到身上燃烧的痛苦。
那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出来的痛苦如此的剧烈,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了自己目赤欲裂的双眸里滴落下来的泪水。
他死死的盯着唐倾落水的那一处,一波巨浪打了过来,无数的泡沫翻腾着,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水面。
他趴跪在窗台边上,一瞬间有些恍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收回了手,坐在地上看着手心里捏着的那一小片布料。
他不知道心脏为什么这么痛,痛得他简直像是要在此刻死去。
宫衡蜷缩起身子,将那一小块布料紧紧的抱在怀里,发出了野兽一般痛苦的哀嚎。
“啊啊啊啊————!!!”
*
夏景年从浓烟中冲进来的时候,宫衡已经变成了一团火球。
他脱了外套紧紧的盖在他的身上,隔绝外面燃烧的火焰,将他从地面上拖了起来:“宫衡,你站起来!”
“我没办法站起来了。”
夏景年愣了一下,浓烟挡住了他的视线,他看不到宫衡如今的情况,火太猛烈了,他也撑不了多少的时间。
他迅速的将宫衡拖上了床,在床上的某个机关上按了下去,地道瞬间打开,他先将宫衡推了下去,然后自己才紧跟着他一起跳了下去。
地道一直滑落到地下室。
当初设计这座别墅的时候,他和宫衡的房间下面,就各自修了一个逃生用的地下室,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场了。
夏景年在原地咳嗽了好一会儿,才想到了宫衡的伤,慌张的抬起头看向他。
这一看,他脸色也变了。
宫衡身上的衣服,已经全烧没了,蜷缩在那里,皮肤融化,身上的皮肤几乎全部黏连在了一起,他的半张脸也已经被烈火烧毁,此刻看过去,几乎是面目全非。
“宫衡……”夏景年慌张的站了起来,看着友人如此模样,饶是素来稳重的他,也有些束手无策。
他无声无息的蜷缩在地上,看不出任何还活着的迹象,夏景年忍不住又颤抖着声音喊了他一声:“宫衡。”
终于,蜷缩在原地的男人微微的动了动,夏景年松了一口气,却见宫衡缓缓从怀里探出收来,将一样东西放在了他的手上。当他松开手的时候,他似乎是终于精疲力尽了一般,晕了过去。
他全身几乎都被火烧过了,只有那只手皮肤完好,夏景年跪坐在地上,他看着宫衡交给他的东西,眸孔微微的收缩了一瞬。
他拼尽全力用力保全的东西,只是一块破布而已。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昏迷的友人,眼神微微颤动起来。
*
那一夜,太平洋的岛上,刮了一夜的西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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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太平洋的岛上,刮了一夜的西北风。
风很大,将火从宫衡的房间吹向了整个别墅。
从火灾里死里逃生的人都记得,这场大火是如何蔓延开来,烧掉了整座别墅,也在一夜之间,烧掉了整座罪恶。
这必定是对岛上所有人来说都是刻骨铭心的一个晚上。
*
三天后。
桐城。
萧家一如既往的平静。
午后的时间,十分的安详,萧凤亭坐在花园里面,一个人喝着下午茶。
唐宁趴在他对面的石桌上,已经睡着了。
深秋的阳光不复夏日的猛烈,照耀在人身上,十分的温暖舒适。
他喝了一口咖啡,叫人过来把毛毯盖在唐宁的肩上。
有人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在他耳边低声附了一句。
萧凤亭看了唐宁一眼,然后挥了挥手,“叫他过来。”
来的人是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在寻找唐倾的下属,见到他,下属脚步微微顿了一顿,然后把手上拿着的资料交给了萧凤亭。
“我们已经找到了唐小姐的踪迹。”下属低声道,“她在一座太平洋的小岛上,这是那座岛的资料。”
萧凤亭并没有翻阅手上的文件夹,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属下,语气有点重:“我叫你是把她找回来,而不是让你给我找什么岛的资料。我并不关心这个,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男下属低下头,“一月前,我们就派人去太平洋上寻找这座岛的踪迹,但是因为太过隐秘的原因,我们花了无数的人力物力也没有找到任何痕迹。一个星期之前,我们终于发现了这座岛的位置,立刻布置了人去这座岛上。”
萧凤亭打断了他的话:“你想说什么?”
“三天前,这座岛被一把火烧掉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只剩下废墟。我们在幸存者里面并没有找到唐小姐的踪迹,而且因为温度太高的原因,死在岛上的人都已经被烧成了灰,我们实在无从对比里面是不是有唐小姐的尸骨。”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到头来竟然在最接近唐倾的时候发生了这样的意外,作为负责人,他实在是心情复杂。
“所以呢。”他还是平静而冷漠的样子,那双淡色的眸子盯着他,“你是要告诉我,她已经被烧死了?”
“我们……并不清楚唐小姐是烧死了……还是已经早就死了。”男下属艰难的回答道,“这座岛的历史……有点复杂,您看了一下资料就清楚了。我们已经在岛上所有的幸存者里面搜寻过了,真的没有唐小姐的踪迹。”
萧凤亭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垂下眸子,掀开了那份文件的封页。
他看了一会儿,原本静默的表情终于微微起了一丝变化,在看完一页以后,像是没办法接受一般,他猛地将文件夹合上了。
深秋里,秋风倏起,萧凤亭在这一天,第一次感受到了秋天的寒意。
他脑中闪过唐叶通红愤怒的眼眸,此刻想起来,那愤怒里面,还隐藏着无法掩饰的悲伤。
她比他更早就知道那座岛的真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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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难以忽视的恶寒从脊背上窜了上来,萧凤亭坐在那里,呼吸微微有些不稳。
他的脸色极其的难看,难看到那名男下属也微微有几分恐慌起来,他试图给自己一个补救的机会。
“当天晚上也有人乘着直升飞机和游轮从岛上逃跑了,这一批人里面的名单是我们并没有确认的,可能唐小姐……唐小姐在里面说不定……”
萧凤亭缓缓闭上眼,低哑着声音开口:“去找。去给我找。不把人给我找回来,你们也不用回来了。我花了这么多的钱培养你们,不是为了养你们这么一群废物!”他声音有些大,将唐宁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那个待她向来温柔和煦的男人,此刻面容无比的阴沉,阴沉到让她害怕。
她抬起头,畏惧的小声开口:“凤亭,你……怎么了?”
而从来都十分关注她的感受的男人,此刻却并没有收敛一身戾气,他挥手叫人把她带走了,自己一个人坐在原地跟那个陌生的男人在说些什么。
唐宁听不太清楚他们在聊什么,但是能感觉到萧凤亭十分的震怒,而那个站在他面前的男人十分的恐惧。
她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那样子的萧凤亭,让她想到了那些对她施暴的人,她的身子微微的发抖起来,跟着那些人回到了屋内。
*
萧凤亭从花园里面无表情的回到了大厅。
“凤亭……”唐宁蜷缩在沙发上,见到他进来,小心翼翼的走过去靠近他,“你怎么了?”
男人的神态看起来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只是神容带着几分余怒以后的凉意,他垂眸看了她一眼,伸手将她从怀里拉了出去,语气有些冰凉:“我有点累了,上楼休息一下,晚餐你先一个人吃吧,如果害怕,就等我下来再陪你。”
唐宁小声的“哦”了一声,后退了一步,看着男人高大的身影逐渐往楼上去了,消失在了视野里面。
唐宁缓缓收回视线,她有点迷茫的问身边的女佣,“凤亭他怎么了?”
“少主心情不太好。”
“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女佣看着她的脸,想起了那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她“哎”了一声,摇了摇头:“大概是有心事。您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晚餐一个小时以后就可以做好了。”
唐宁摸了摸肚子,然后点了点头,走过去坐回了沙发上。
萧凤亭的异常,她总归还是微微有点害怕的,只是现在的她,完全没有办法处理任何事情,也只能无措的等待着。
等待萧凤亭恢复正常。
而对于萧家的佣人来说,萧凤亭的异常是早就发生了的事情。
只是前段时间,他对唐宁十分克制,并不曾情绪外露,只是今天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竟然让他连唐宁也不耐烦起来。
越来越焦躁的萧凤亭,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
萧凤亭有些踉跄的推开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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