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阅读
唐倾却高兴了起来,她不管唐易是怎么回事,但是能从这里出去,自然是万分乐意的。
萧凤亭撑着脸眯着眼打量着唐倾微微上扬的唇角,从她的表情上,他看出了她此刻心情愉悦。
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脸移到自己的面前来。
“干什么?”唐倾的眉心皱了起来。
“高兴么?”
“……”唐倾移开了视线,“三天后我就要走了,我不想跟你惹毛盾。”
萧凤亭闻言,轻轻地冷哼了一声:“我不放你走,你又能怎么样?”
“你不要唐宁了么?”
“我自有办法让她回来。”
“你有什么办法?唐易和阿宁都在傅庭渊那里,你有办法就不会答应拿我去交换了。”
萧凤亭一下子把她压在了沙发上,眯眸审视着她,轻轻的笑了一下,然后语调讽刺的道:“嗯……想着要离开了,都牙尖嘴利起来了是么?”他低头用力的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唐倾吃痛,抬起手试图推开他,男人却像是狠了心要咬出血一样,凶狠的噬咬着她的唇瓣,动作粗暴猛烈。
“萧凤亭!……唔!你干嘛!你……”他的舌头伸了进来,卷住了她的小舌,他捏着她的下巴,如同惩罚一般的侵犯她的口腔。
一吻毕,两个人都微微有点喘。
男人修长的身子笼罩她的头顶,垂眸看着她,那平静的眸光里,似乎有某种情绪藏在他的眸底深处,过了一会儿,便见他慵懒的收回了视线,从沙发上下来,坐在了一侧,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
唐倾躺在沙发上,平息了一会儿呼吸,她抬眸看向坐在不远处面色如常看着电视的萧凤亭,然后颤颤的伸出手,摸了一下自己红肿出血的唇瓣。
这个疯子!
她心底咒骂了一句,却没有再说任何一句话,坐在了萧凤亭的对面,抱着腿低头安静下来。
喜怒无常的疯子,她就快要离开这里了,她不能再让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虽然唐易愿意拿唐宁换她,还是让她十分的意外。
她自然不会真的相信萧凤亭说的那句,唐易爱上她了,她是怀疑,是不是唐宁出了什么事,让唐易不得不选择把唐宁送回萧凤亭这边。
失去了所有记忆已经变成疯子的唐宁,在萧凤亭无微不至的照顾下对他无比的依赖,这样的羁绊就算是唐易也没办法介入的吧。
她心里并没有什么嫉恨的感觉,对于唐易对唐宁的感情,她早已经释怀。
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就算唐易只是顺带的救她出来,她都是感激的。
她抱着腿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容色宁静。
萧凤亭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他视线面对着电视,但是眼睛却什么都没有看进来。
细细看去,他甚至是在沉思。
他缓缓偏过头看了一眼抱着腿坐在那儿脸色安宁的唐倾一眼,然后收回了视线,眉心不自觉得轻轻蹙了几下,微微用力的抿紧了唇角。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本书来自
三天的时间,不长也不短,甚至对于唐倾来说,都有点多余漫长了。
她被萧凤亭带回来已经一个多月了。
她想念洛南初,想念果果,想念跟她们生活在一起的日子。
她迫切的希望能离开这里,在有了确切的离开的希望以后,这个地方她连一分一秒都没办法忍受了。
然而比起她的魂不守舍,萧凤亭看起来游刃有余多了,他不急不躁,似乎并不把三天后的交换放在心上。
唐倾不知道他是装的,还是真的如此。
晚餐过后,她被萧凤亭抱回了卧室。
他有很多公事要处理,坐在沙发上陪她聊了一会儿天就离开了。
她爬到轮椅上,慢慢来到了窗台边往外看去。
晚风吹拂过来,带来一丝自由的气息,她用力的吸了一口夜晚带着些微凉意的空气,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
明天,她就能离开这里了。
*
午夜,萧凤亭推开了卧室的房门,走了进去。
他正要打开浴室洗漱,然后像是看到了什么似的,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向不远处。
窗户开着,唐倾坐在轮椅上,头耷拉着,已经睡着了。
他皱了皱眉头,走上前去,伸手摸了一下她的脸。
指腹上是微凉的触感,他伸手把人从轮椅上抱起来,放到床上去了。
唐倾睡得很熟。
可能是因为心里安心的原因,这几天她看起来都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加上心里没有心事,几乎是沾床就睡。
萧凤亭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带着一丝凉意似的微微勾了一下唇,他笑意有几分嘲讽。
给她盖好了被子,萧凤亭去浴室里冲了一个澡,然后走过来抱着她一起睡在了床上。
女子身材娇小纤弱,几乎是完美的嵌在他的怀里,被他彻底掌握。
他低下头在她脖颈间轻轻地嗅了嗅。
“好香。”
他舍不得放她走了。
*
清晨,唐倾醒的很早。
她换好了衣服,见萧凤亭还没醒过来的意思,抿了抿唇,把人推醒了。
萧凤亭昨晚上睡得很迟,此刻睡意正浓,被她吵醒,脸色不怎么好看。
“干什么?”
“你快起来。已经七点半了。”
“还没到时间,你急什么。”他对这件事不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见唐倾坐在床头,伸手把她拉了回来,手臂缠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的怀里,“再陪我睡一会儿。”
“你跟傅庭渊是约在什么时间的?”唐倾有点急躁。
萧凤亭闭着眼,“别给我提他的名字。”
“他如果已经在码头上等了怎么办?”
“那就让他等。”
他真的完全不把这件事当一回事。
唐倾原本淡定的心情被他不冷不热的态度搞的有点急躁,她完全睡不着,睁着眼瞪着面前男人安详的睡颜,恨不得伸手去抓他的脸。
他是故意的吗?
看她这么着急,才故意耍她。
萧凤亭真的睡到九点才醒过来。
唐倾见他起床穿衣服,松了一口。
“你快点啊。”她坐在轮椅上往外走,“我下楼去了。”
萧凤亭站在窗边上扣着纽扣,清晨明媚的阳光照耀在他比雪还要白皙的皮肤上,他的眸色一片清淡的冷漠。
等萧凤亭从楼上下来,又陪着他吃完了早餐,时间已经到了十点多了。
她不知道傅庭渊跟他约得具体时间,但是她怀疑洛南初会提前在那边等她。
一想到他们都在那儿,她心里就越发的急切。
而与她焦急的心绪相比的,是萧凤亭越发漫不经心的动作。
唐倾严重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这个家伙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却是个坏心眼,绝对是看她着急,才拖延时间。
明明唐宁也在等他,真不知道在拖延个什么劲儿。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儿,有意义么?
一直到十点半,他才有动身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她咬着唇愠怒的神色,淡淡笑了笑,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抱着她来到了车里。
唐倾看他只开了一辆车,连一个手下都没有带,略微有点惊讶,多看了他几眼。
他竟然这么信任傅庭渊的人品吗?
“怎么了?”
似乎是她的眼神太过热烈,萧凤亭转头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唐倾收回了视线,低头抿了抿唇。她才懒得关心他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她能离开这里就行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他们两个人,本来也就是没什么话可说的。
他因为对唐宁的执着而对她偏执,将他对唐宁**的**投映到了她的身上,对于他来说,她只不过是他用来排解他对唐宁**的工具。
工具和工具使用者的关系,本来就没什么特别大的联系。
车厢里十分安静,唐倾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微的闭上眼休息。
等到车子停下来,大概就是到码头了吧。
她心里微微有些畅快。
唐倾一个晃神,就睡了过去,等到她醒过来的时候,车子还在行驶。
她揉了揉眼睛,带着睡意轻声问道:“我睡过去多久了?”
“两个小时。”
唐倾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她偏过头看向车窗外面,原本宽广的马路,此刻已经变成了前往山顶的大路,人迹罕至,周围都是树木。
她就算现在脑子睡得再不清醒,也知道这绝对不是去往码头的道路。
“萧凤亭,你要带去我哪?”她猛地转回头,看向坐在驾驶座上开车的男人,他神色淡定,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条路有什么问题。
“你不是要带我去码头吗?这里不是去码头的方向,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他不答,依旧我行我素。
唐倾看着前方,深吸了一口气,“萧凤亭,你不打算让我回去了,是不是?”
他终于开口说话,然而说出来的话是那么的欠扁:“看来不算太笨。”
“你什么意思?你不要唐宁了?你明明跟傅庭渊说好的,你……”
车子猛地停了下来,唐倾一下子噤了声,就看到萧凤亭打开车门走了下去。
她抬头,一座金碧辉煌的山间别墅伫立在她的面前,她看着萧凤亭走过来,打开了她这边的车门,把她从车里抱了下去。
手机阅读
唐倾不可置信的看着他:“萧凤亭,你疯了!”
男人充耳不闻,径自往前走去,唐倾气得发抖:“你答应傅庭渊了的!”
他垂眸看了她一眼,温淡的笑了一下,那副模样十分的无所谓。
他掏出了钥匙,将别墅的铁门打开,往里面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装潢华丽,沙发和地毯看的出来都是十分名贵的,可是大抵是没有人住过的原因,整个别墅都显出一种毫无人气的荒凉。
“萧凤亭,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凤亭,你不要唐宁了吗?”
“萧凤亭,我不要留在这里……”
……
是从来没有过希望残忍,还是给她希望以后又再次夺去更加残忍?
唐倾感觉自己的身体逐渐的凉了下来,她眼底闪烁着的明亮的光芒黯淡了,脸上浮现出死灰一般的苍白。
她被他带上了楼,关在了一间空房间里面,她坐在床上,低着头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双手,似乎不太明白自己明明前一秒已经抓住了自由,为什么眨眼之间就从指缝里溜走。
不应该的,唐宁那么重要,他怎么可以弃唐宁不顾而选择再次囚禁她;不应该的,他明明那么爱唐宁,他怎么可能会在三天后后悔了……
难以言喻的绝望。
唐倾缓缓抱住自己的头,喉咙里发出了啜泣一般的哽咽。
“你到底要怎么样,萧凤亭,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我不要留在这里了,萧凤亭,我真的不要留在这里了,你让我走吧,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任何东西,我是无辜的,你不能这样惩罚我。”
她本来就是跟他毫无瓜葛的一个人,他跟唐宁的纠缠,不应该跟她有任何关系,她本来就是独立于他们感情世界里的一个人……
“是不是因为这张脸,是不是只要没有这张脸就可以了……”她捂住脸,无助的问他,“我如果跟唐宁长得不一样了,你是不是就能放我走了?”
一直站在窗外默不作声抽着烟的萧凤亭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他淡淡道:“这座别墅距离市中心三个小时的路程,证件不在我的名下,不会有人找得到你。在风头过去之前,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等到他们安分下来,我再带你回去。”
唐倾低着头,低声问道:“你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我走吗?”
萧凤亭道:“不是。”
唐倾抬起头看向他:“那你为什么……”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想做就做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这件事无关紧要一般,“以后我自然会让你走,你不需要想这么多。”
“什么时候?”唐倾看着他,“等唐宁把一切想起来以后吗?萧凤亭,五年了,你知道的,她永远也想不起来了。你要我一辈子做她的替代品?求求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行不行,我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我再也站不起来了,你怎么可以再对我做这么残酷的事情,是不是我真的死了你才会放过我?”
本书来自
手机阅读
崩溃的情绪在逐渐蔓延,她抱住头,把手指插自己的发里,绝望的哭泣起来,不知道要如何才能彻底摆脱这样的绝境。
以为真的可以走了,萧凤亭却反悔了,她不知道今后还有什么办法才能离开这里。
不会再有了……
明明是跟她毫无关系的纠缠,她就像是一个陌生人被扯进了一场荡气回肠的生死恋爱里面,可是跟她有什么关系,跟她有什么关系?那仅仅只是他们的爱情罢了,为什么要她为他们付出这么多的代价?
萧凤亭走过来,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她。
他并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出声安抚她,似乎也知道,不管他说什么,对于唐倾来说,都毫无意义。
“你让我走,萧凤亭,你让我走……”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无助的呢喃着,“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啊。”
萧凤亭松开她,用手指轻轻地拭去了她眼角的泪水,然后在她额头上温柔的吻了一下,“睡吧。你现在该休息一下了。”
她抬起眸子定定的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闭上了眼睛,一串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下来,像是彻底绝望了一般,背对着他躺了下去。
许是真的不想见到他,她闭上眼,很快就睡过去了,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空荡荡的房间,安静的没有一点声音,唐倾从床上缓缓的坐了起来,抬起头看向窗外。
外面是黑黝黝的树林,就连月亮都被挡住了似的,连月光都无法渗透进来。
她终于被萧凤亭过成了最悲惨的样子,被关在不见天日的深山密林里面,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这是她长久以来的噩梦,她一直觉得,这是萧凤亭处理她最方便的办法,不会有人看见她,也没有人知晓她,一旦被他厌弃,就算被他杀死也是干脆利落,不会留下一点痕迹。
他彻底隔绝了她逃出的自由,只能仰仗他的鼻息生活。
她在这样绝望的想象中接近崩溃。
这一天就快要过去了,不会再有人会来救她了……
“咔哒。”
门突然被推开了,发出一声轻响,然而这并不算响亮的声音,也还是吓了唐倾一跳,她抬起头,就看到萧凤亭从门外走了进来。
“醒了?饿了没有?”他走过来,打开了灯,见唐倾脸色苍白的坐在那里,顿了顿,语气温和下来,“是不是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吓到了?我刚才去书房处理了一下文件,你以后如果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害怕就叫我。”
他走过来伸出手,将坐在床上身体冰凉的唐倾抱了起来,似乎是有点怜惜她过于柔弱的身子,他给她披上了毛毯。、
别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几个佣人,走廊上,安静而恭顺的站在一侧,低着头,看着萧凤亭抱着她往楼下走去。
大家都十分的安静,无人说话。
整个别墅都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晚风吹过树林的声音,不断的在耳边回响着。
本书来自
手机阅读
唐倾完全没有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放下了,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发呆。
她的视线落在餐盘上那用来切烤羊肉的餐刀上,鬼使神差的,她忍不住取了过来,放在手上看了看。
刀口很锋利。
她动了动,刀面反射着她毫无血色的脸。
她忍不住用手指抹了刀锋一下,轻微的刺痛以后,血珠便渗透了出来。
她呆呆的看了一会儿指尖上的血,她想象着用这把刀将自己的脸划得面目全非的样子,她再也不像唐宁了,然后她从此自由……
她从晃神中清醒过来,就看到萧凤亭坐在对面面容冷肃的看着她:“唐倾,你在做什么?”
她缓缓低下头,就看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那把刀握在了手里,她的手指因为用力在微微颤抖,不断有血从指缝里渗透出来,滴落在膝盖上。
萧凤亭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走过来猛地伸手将她的手臂抬了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那把刀上,眸孔收缩了一下,然后用力的将她的手指掰开,将那把嵌在她手心里的刀丢在了地上。
他面容从未有过的冷漠,用力的抓着她的手臂,他低头质问她:“唐倾,你告诉我,你刚才想做什么?”
她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神色有些迷茫,“我刚才只是在发呆……”
她恍惚的模样不似作假,然而萧凤亭却似勃然大怒,他冷漠着神色,将她从餐椅上用力的抱了起来,叫人立刻去拿医药箱。
唐倾看着自己的伤口被撒上消毒的药水,男人看着她的眼神,问道:“痛吗?”
“没有什么感觉。”
他冷笑了一声,没有再问任何问题,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然后缠上了绷带。
做这一切的时候,唐倾都没什么反应,她已经被精神上巨大的痛苦压垮,肉体上的伤口已经没办法再带给她任何刺激。
只要能离开这里,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做的。
毁容也好,自残也好,只要能离开这里,没有任何事情是不能做的。
痛苦的极致,也不过是如此了吧。
沙发上和地上,还撒着她伤口留下的血滴,萧凤亭用温热的毛巾,拭去她指尖上凝结的血痂,然后就听到唐倾轻声道:“萧凤亭,我迟早会死的。”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
唐倾低着头,视线没有焦距的落在虚空里,“我迟早会死在你的手上的。”
她声音平静而毫无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不会杀害你。”他终于开口,“我其实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走,在外面你也过得不是很好吧。”
“五年了,萧凤亭……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变。我也一样。所以我没办法留在这里,因为我迟早会死在你手里。”
萧凤亭握住她的肩膀,“我不会杀害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语气带上了一丝烦躁,抓住她的肩膀微微用力。
“你现在就在杀死我。”她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的滴落下来,“你在一点一点的杀死我啊,萧凤亭,你让我生不如死啊。”
本书来自
手机阅读
她好似从未如此绝望过。
萧凤亭看着她脆弱苍白的模样,想着初见的时候,她看起来有这么削瘦吗?
好像真的如她所说的一般,她在一点一点被他杀死。
他其实有点不太懂为什么。
她能在那个岛上活下来,为什么却不愿意留在他的身边?
他单兮跪在地上,垂眸一点一点用毛巾擦干净了她的手指,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液弄脏了,他起身,对她道:“去换一件衣服吧。”
她抬起手,挡住了自己的脸,终于无助的痛哭出声。
她很难过很难过,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难过。
是因为希望破灭了才难过吗?
还是因为她就算再痛苦,再如何想走,她的感情,都永远不会传达到萧凤亭那里。因为,他从来不曾在意过她丝毫啊……她的人生,一直都是被忽视的人生,是活在唐宁阴影里的人生,不管她如何试图挣脱束缚,认识唐宁的人,眼里从来没有唐倾这个人。
所以就算她痛得快要死去,也不会有任何人在乎,她就算伤害自己,也不会被任何人心疼。
她不想让自己活的这么可怜,她那么努力的从岛上逃出来,以为能过自己的人生,可是到头来,依旧只是她的替身。
就好像上天在玩弄她一样,她所有的努力都已经白费了,她曾经的挣扎都已经变成了一个笑话。
她不知道到底该怎么样想,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不怎么该怎么过,才能让自己不再这么煎熬。
她崩溃了。
她终于受不了了。
安静的别墅里面,只有女人无声的啜泣声。
而门外山风呼啸,却像极了人类哭泣的声音。
萧凤亭在原地静默了片刻,然后才走上前,伸出手将她用力的抱在了怀里。
她浑身冰凉,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开口道:“我并没有把你当做唐宁。”
“……”
“不管你信不信,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不是唐宁。”
“如果不是唐宁,你还会接近我吗?”
“……”
唐倾笑了一声,低哑着声音轻轻地道:“你在说谎。”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遇见过唐宁还会接近她的人呢?
自始至终,她都是她的替代品,是他们的……
退而求其次。
*
深夜里,唐倾一个人静静的发起了高烧。
他打电话叫家庭医生开车过来,一个人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看着她闭着眼不断的从眼角滴落着泪水的模样。
他倒是没想过他的毁约竟然会带给她这么大的伤害。
一开始,他确实是答应了傅庭渊的。
不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想法也逐渐变了,他找了一个地方,像是巨龙藏匿自己的宝藏一般,将她细心的藏在了不会有人找到她的地方。
不管是唐易也好,洛南初也罢,谁也没有办法再次将她从他手里带走了。
他找了她五年,不是为了再次放走她的。
……
“痛……”
挂着点滴的唐倾迷迷糊糊的溢出一句****,萧凤亭撑着额头靠在床边,听到她的声音惊醒过来,见她在床上挣扎,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哪里痛?”
本书来自
手机阅读
“好痛……”她似乎被梦魇魇住了,睫毛一直的微颤,却怎么也醒不过来,手臂挥舞着,似乎是想要推开他,“身体痛……”
针快挂完了,萧凤亭怕走针,不得已还是把针尖拔掉,拔针的时候唐倾一直在挣扎,他差点戳到自己的手。
他掀开被子,把唐倾搂到了怀里,她身上很凉,全都是冷汗,萧凤亭问她:“身体里哪里痛?”
她迷迷糊糊的摇着头,“我不知道……哪里都痛……”她揉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最痛。”
他沉默不语,只是用力的抱紧了她,她柔软的身体紧贴在他的身上,在她不断渗落的眼泪里,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感觉——一丝蚀骨锥心的痛意从他的心脏里一闪而过,让他浑身在那一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夜晚逐渐的过去了,天光微微的发亮,萧凤亭低下头看着怀里女人安静的睡颜,他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想过,晚上竟然会如此的难熬。
唐倾闹了一晚上,一会儿喊痛一会儿寒冷,他抱着她哄了她一晚,才终于把她哄睡过去了。
唐倾发了一身的汗,此刻烧已经退了,萧凤亭自然也睡不着,进浴室接了热水,替她擦拭了身子。
她皮肤细腻,身上甚至看不出一点毛孔,唐易把她保护的很好,她甚至没有留下一点点伤疤。
想到这里,他动作停顿了一下,握住了她的脚踝,低头看了一眼她脚腕上那道细小的伤痕。
她不肯告诉他她在岛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个伤痕,大抵便是从岛上带过来的。
她活着回来了,岛上发生的事情,他也不是很关心在意。
当初从岛上出来的人里面,活着的,大概还有一百多个人,如果想要知道的话,慢慢去查,还是能查得到的。
他手指轻轻地摩挲过那条细白的伤疤,然后翻身上床,重新将她搂到了怀里来,闭目睡了过去。
……
他睡过去不知道多久,睡意朦胧之间,就听到唐倾迷迷糊糊的喊着“水”,他便一下子惊醒了过来,下床喂她喝水。
喝了水,她终于安分了起来,萧凤亭站在原地拿着水杯,轻轻地松了一口气,看着窗外高升的太阳,和镜子里倒映出自己略带憔悴的神容,不知名的,苦笑了一声。
如果不是她真的病了,他真的怀疑她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
一整晚没休息过,萧凤亭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脸,然后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她的脸颊。
指尖是微凉柔嫩的触感,让他想到了雨后不小心碰触到了的蔷薇花花瓣,也是这么细小脆弱的触感。
他慢慢的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地偷了一吻,然后低声问道:“为什么不肯留下来?”
他自言自语,也并不寄希望得到回答,只是站在床边,轻轻地叹了口气,心里某个地方,微微的空了起来。
像是缺了一片小小的碎片,带给他一丝怅然若失的错觉。
本书来自
手机阅读
唐倾的烧退了,只是可能是因为昨天的刺激,精神和脸色都看起来很差。
医生过来看了一下她手上的伤口,虽然治疗措施及时,伤口并没有发炎,但是因为她身体素质太差的原因,一晚上过去了,那被她自己划出来的伤,还在微微渗血。
包着她手掌的止血棉花,一晚上时间,已经吸饱了血,摘下来的时候,那沉甸甸的触感有点骇人。
萧凤亭站在窗边抽着烟,看着医生细心的替唐倾处理伤口,她醒过来的时候就很虚弱,此刻也没什么表情,靠在床头,视线落在自己的掌心上,因为皮肤太白,那根根分明的睫毛在阳光下看起来透明。
很憔悴,也很脆弱,像是在空气里下一秒就要散了一般。
这个想象让他动作微微一顿,他眯起眼,打量着唐倾毫无血色的面容。
“及时换药,伤口结痂脱落之前不能沾水,想要伤口快点好的话,可以多吃点对伤口愈合有好处的食物,比如鲫鱼汤。”
门外,医生很细心的嘱咐着,萧凤亭点了点头,问道:“她发烧怎么回事?”
“可能是伤口太深,有炎症在,等吃完饭,再挂一瓶水,大概没问题了。”
萧凤亭应了一声,叫人送家庭医生出去。
萧家的家庭医生,是萧家人的私人医生,一般是不用负责萧家以外的人的身体情况的。
离开的时候,那名医生看了萧凤亭的脸色一眼,他已经从容的往屋子里走了进去,神色也不见任何端倪。
他想起昨天晚上萧凤亭声音沙哑冷肃的打电话过来这个人迹罕至的山顶别墅,他根本不知道萧凤亭竟然在这里还有一处房产,在看到那个躺在他怀里昏迷过去的女人的时候,他隐约察觉自己发现了他的某个秘密。
就像这座谁也不曾发现的别墅一样,这也是萧凤亭不足为人道也的秘密。
*
萧凤亭问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头。
根本没有自己发烧的记忆,只是醒过来的时候,浑身肌肉酸痛,告诉她昨天晚上她生了一场病。
她又抬起头看了看窗外。
阳光明媚的一个早上。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的悲伤而又任何改变吧,她的世界阴云密布,而窗外繁花似锦。
她毕竟不是女主角,不会一难过天空就会为她下雨。
唐倾轻声道:“我等下,可不可以出去坐坐。”
萧凤亭看了她一眼,“可以是可以。但是你得先吃完饭。”
唐倾抿了抿唇,咽下了那句“我不想吃东西。”
楼下的沙发上,萧凤亭抱着她喂她喝粥。
他轻声漫语的哄:“再喝一口,你才喝了一点点,不吃东西伤口不会好的。”
“不要了。”她似乎是有点烦躁,躲着他手上的勺子,“我吃不下了。”
“你病了,不吃东西不行。”
“我真的吃不下了。”她低着头,声音有些哽咽,似乎是很委屈。生病了以后,人也似乎变得格外脆弱,一点不满意就要掉眼泪。
她也并不是想哭,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忍不住的掉下来。
本书来自
萧凤亭把手的粥碗交给前面候着的佣人,轻轻地叹了口气,伸手捧住了她的脸,用手指拭去了她脸的泪水,轻声哄她:“好,不吃不吃。请大家搜索(品書網)看最全!更新最快的!”
“我想出去晒晒太阳。”
“行,我抱你出去。”
他看起来很好说话。
别墅外面有泳池,泳池里灌了水,此刻倒映着蓝天,波光粼粼,十分的惬意。
唐倾坐在躺椅,看着头顶的天空,山里的空气城市里新鲜,也没有小渔村那股属于大海的海腥味,如果是度假,这里应该是不错的度假胜地。
萧凤亭坐在她旁边,也不知道是警告她还是恐吓她,在一旁漫不经心的道:“这座山很大,绵延了几十公里,还没有开发完全,听说来的这条公路,开车的人有时候会撞死野猪或者狼。这条路开车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开出去,你如果靠自己走的话,走到天黑也走不完,天黑了,更不安全。”
唐倾抿了抿唇,“狼怎么可能会跑到有人的地方。”
萧凤亭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冬天快来了,山里如果食物不够,野生动物是会跑到人类聚集的地方寻找食物的。你行动不便,是很好地狩猎猎物,如果我是狼的话,会专门来攻击你。”
唐倾伸手挡掉了他的手,鼓起脸:“如果我是狼的话,我第一个咬死你。”为民除害。
萧凤亭笑了笑,似乎也不生气,站起来,俯身在她脸亲了一口,温声道:“我楼处理一下邮件,你在这里再晒半个小时太阳,时间到了我叫人抱你回房间。秋天紫外线猛烈,对皮肤不好,明白吗?嗯?”
唐倾推开他的脸,闷声道:“明白了。”
他又笑了笑,亲了她一下,温柔的道:“好乖。”
像是哄孩子似的。
他聊了几句,转身离开了。
唐倾闭着眼睡在躺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萧凤亭那几句话,她一个人睡在外面,总觉得有些疑神疑鬼。
树丛里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她忍不住睁开眼看一眼。
她晃了一下神,然后听到了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了“沙沙沙”的轻响,她一下子睁开眼,看向风不远处那片明显不是被风吹动的而在晃动的树丛。
蓦地,一只灰不溜秋的野兔从里面钻了出来,吓了她一跳,那只兔子见到她,也明显吓到了,跟她大眼瞪小眼,然后“咻”的钻回了树丛里。
唐倾的心砰砰跳,跳完以后又忍不住暗骂萧凤亭,他一定是故意编故事在吓她,这种地方怎么可能会有狼过来!
只是有野兔在,也说明这里野生环境确实不错。他真的只是把她带到了距离市心两个小时远的地方吗?她怎么不知道桐城的郊区还有这么野性的山林?
午饭吃饭的时候,唐倾跟他抱怨了一句那只兔子的事情,萧凤亭闻言,愣了一会儿,兀自笑了一会儿。
“那是这座山刚开发的时候了,”他跟她解释道,“现在这座山头的狼群都已经迁徙到别处去了,你别怕。”
“……”她知道,他是故意在吓她!
本书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