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带着一点笑意和满足,唐易想,.
而他无话可说。
只是身上刚才因为她一句话而微微升起来的热度,就这样,又因为她一句话降了下去。
他像是一个傻子一样的低下头,一句话也没说。
吃过晚饭,唐易进厨房洗碗,洛奕牵着果果回来,两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冰激凌。
他们去附近的超市买甜品去了。
“妈妈,这个给你吃。”
果果是一个热爱分享的好孩子,一进门就把自己手上的冰激凌递到唐倾的面前。
唐倾假装吃了一口,果果大眼睛闪亮亮的看着她:“好吃吗?”
“.”
“是小奕哥哥买给我的。”果果笑眯眯的,“小奕哥哥和果果都爱吃冰激凌。”
唐倾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果果,她笑容很温和,清澈的眼睛一寸一寸的扫过这个孩子的面容,果果是一个很乖巧的孩子,见过她的人,几乎没有不喜欢她的。
这样的孩子,是适合生活在平安的家庭里的。
她轻轻地用手拢住果果小小的身子,她温暖的身体让她冰冷的心柔软,她就像一盏即将要油尽灯枯的油灯,因为果果的降临而又重新注入了生命,对于母亲来说,只要自己的孩子平安幸福,.
“唐姐姐,你是有什么心事吗?”
少年还在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唐倾抬起头,因为洛奕这句话微微有点惊讶。
他似乎敏锐的发现了她想要隐瞒的秘密。
有些不安的询问她。
唐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揉了揉洛奕的头发,“小奕,你会帮我好好照顾果果吗?”
洛奕眨了眨眼睛,清冷的眼睛落在果果的脸上,变得有些温柔起来,“会的。我会好好照顾果果的。”
唐倾笑了笑,“你和你的姐姐,都是很好的人。”
洛奕轻声道:“你也是。”
他没有见过比唐倾更加柔软温柔的人。
在她的身边,让他觉得很舒服。
果果吃完了冰激凌,洛奕牵着她去洗手了,唐易走出来,问她:“在跟小奕聊什么?”
唐倾抬起头问他,“我回来多久了?”
“一个星期了。”唐易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唐倾轻声叹了口气:“明天,你别把果果接过来了。让她跟小奕回家吧。”
“嗯。”唐易点了点头,频繁的带果果来这边确实不太安全。他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唐倾的手平静的放在腿上,她身材娇小,手掌也小小的,十分的秀气。
他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她,“以后有什么打算?”
唐倾笑了笑,摇了摇头:“嗯?我没想过这个。”
唐易道:“那要不要跟我走?我们找一个地方隐居下来。”
“去俄罗斯吗?”她轻笑着问道。
唐易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她,“如果你不想去,那我们换一个国家也可以。”
“唉唐易,”唐倾叹了口气,“我没有想过这些,而且……我真的不太想跟你们住在一起。”
她语气听起来有点无可奈何。
“我们怎么可能好好的住在一起呢?你想过没有,我该以什么样的身份跟你们住在一起?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少见面吧。”
她口气平静的几乎平常。
“你能来救我,我很感谢你。但是,就这样吧,我们两个人倘若靠得太近,会互相憎恶的。你不用觉得对我亏欠什么,那些年,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救了我无数次,你利用我,我虽然有怨怼,但是,也没办法责怪你什么。”
“但是我觉得,都还清了。”她垂眸下来,注视着自己的手,“我本该死了的,我活下来,.以后我跟你没关系了吧,你觉得呢?我是觉得,我不欠你什么了。”
从她被他带出唐门到唐门的人将她带回去。
从那天开始,她欠唐易的,都已经还清了。
她本该是被处死的。
按道理,她现在也已经死了。
她的人生,自五年前开始,就跟唐易毫无任何关系了。
唐易愿意过来救她,她十分的震惊,但是这跟任务不一样,出任务的时候,他救她,是她亏欠他;而现在,她不觉得这是一种亏欠。
毕竟,她不需要。
唐易轻声问道:“阿倾,。”
他一时不知道该以何种情绪何种面目面对她。
她一直都是这么温柔,这次见面也没对他有什么排斥,除了比以往疏离,对待他的态度跟常人一样。
他不知道,不知道唐倾内心里,是如何看待他的。
是恨吗?
“以前可能是有吧。不过以前对你……更多的可能是一种绝望吧。”她看着他,“毕竟是爱而不得……”说到这里,她笑了笑,“现在还说这些做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对他的感情,早已经尘埃落定了,死灰一般的平静。
唐易忍不住的握住她的手,“可是我对你……”
“嗯?”
他抿了一下唇,说不出口。
一个人如果有羞耻心,那句话就说不出口。
要如何在如此的背叛以后还敢亲口说爱。
不是怕被拒绝,是真的没什么脸告白。
他缓缓松开了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没什么。我出去透口气。“
他转身离开了。
背影融进了寂夜里面,显得有些冷寂。
唐倾缓缓的收回了视线,她并没有感觉到唐易的异常,或者说,她也已经没心情去管唐易了。
晚上,一个人坐在床上,萧凤亭给她打来了电话。
她靠在窗台边上的墙壁上,蜷缩着腿,听着手机里萧凤亭的声音。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叫人过来接你。”
“初初还没回来,我想等她回来。”
“她如果一辈子不回来,你是打算一辈子呆在她家里是吧?”
唐倾抿起唇,声音有些倔强:“我总得跟她告别吧。”
“倾儿,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冷言冷语,“你在她那里已经住的太久了,你忘记你在医院里答应我什么的?”
“我记得。”唐倾的声音低落了下来,“再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不会给他们添麻烦的。”
她声音微弱,伴随着手机里面电流不稳定的“滋滋”声,倒是有一种飘渺又乖巧的错觉。
萧凤亭的口气也变得轻柔了一点,“一个星期。一个星期以后,我叫人过来接你。”
唐倾靠在墙壁上仰着头看着天花板,“那如果初初还没回来怎么办。”
她是真的想跟洛南初告别。
总觉得似乎这一别就再也见不到了。
不知道下一次见面,又该是何年马月。
“她没有几个月,大概是回不来了。”
“你知道她在哪里?”
“不知道。”他一口回绝。
“…………”唐倾轻声叹了口气,萧凤亭不肯说,她也没什么办法。“我要睡了。”
“不行。”他又不肯,“陪我说一会儿话。”
唐倾简直有点无奈了。
不带他这么烦人的。
每次跟萧凤亭打完电话,她都要烦好久,晚上都睡不着,但是他好像心情都很不错,没玩没了的骚扰她。
“聊什么?”她躺回了床上,闭着眼睛跟他打电话。
“一个人在洛南初的别墅里不无聊吗,要不要我来陪陪你?”
“…………”神经病。
似乎是觉得她的沉默很有趣,他在那边笑了起来。
“萧凤亭,我要睡觉了。”她懒得陪他尬聊。
他还在兀自轻笑,却也没有在骚扰她,只是轻声道:“嗯。”
唐倾挂了电话。
她躺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窗外,看不见星星的夜幕,如同沉重的帷幕一般笼罩过来,她心里有一瞬间的喘不过气,扯过被子盖住了脑袋,她有点烦躁的皱起了眉头。
*
唐倾睡得不大好,一晚上噩梦连连,满脑袋里都是萧凤亭那张让人生气的脸。
她刷着牙,看着镜子里自己眼皮子底下的黑眼圈,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唐易送两个孩子上学去了,她从电梯里下去,一个人进厨房煮了一碗泡面。
吃着泡面的时候,她才发现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这玩意儿了,倒是久违的味道。
唐易送人归来,手上提着早餐,见唐倾已经坐在了餐厅里,有点郁郁寡欢的模样吃着泡面,把手上的豆浆和油条递了过去:“别吃那些没营养的东西。”他看了看她的脸色,“昨晚没睡好?”
“做噩梦了。”唐倾叼着豆浆的吸管,慢吞吞的喝着。
她脸色原本就很苍白,睡眠不足造成的憔悴,更是让她看起来毫无血色,唐易看着,有些心疼,他想了想,道:“要不要去医院开点安眠药回来?”
“不用了。”跟那些都没什么关系。只要萧凤亭还在,她就不得安生。
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唐易说。
说你六年前布置下来的阴谋,事到如今还在阴魂不散的纠缠着她,她不仅没办法摆脱,眼看着余生都要赔进去了,唐易又该怎么办呢?
他既不能将功补过,又没办法保护她和果果,除了她以身饲虎,别无第二条出路了吧。
所以想想,也是十分可笑,唐易这一次完全是白白牺牲了,她到头来还是要重新回去。
(猫扑中文 ) 这个世界上,处于食物链底端的人,真的是十分可怜。
在强权之下,毫无任何反抗余地。
她心不在焉的吃着东西,吃完以后,唐易推着她去庭院里晒太阳。
她皮肤苍白,在阳光下更显透明,连薄薄皮肤下脆弱的青筋都看得分明,整个人简直像是雪做得一般。
她低着头若有所思。
唐易问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出生就好了。”
“别胡思乱想。”他语气微沉。
她笑了笑,抬起头看向远方:“真的。我常常会这么想——如果我没出生就好了吧。”
并不怨恨任何人,只是怨恨自己的出生,不够出色,不够优秀,只能作为别人的代替品,被人践踏,被人利用,被人出卖。
“为什么会这样想?”
唐倾笑了一下,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有趣,像是在问——你在明知故问?
唐易的心都抖了起来,他走过去半蹲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唐倾的手指很凉,白得像是要融化了一样,他用力的握紧,他看着她总是有一种错觉,她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面了。
“我以前说的话,都不是有心的,你别往心里去。阿倾,你是独一无二的,你一直都做得很好,犯错的人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错。”
太迟了。
“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我曾经说了很过分的话,我向你道歉,这些年我一直都很后悔,我不应该把你牵扯到这件事里来。”
太迟了。
唐倾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轻声的道:“阿易,已经太迟了。”
他知道已经太迟了。
他有些痛苦的问道:“到底要怎么样,才不算迟?”
给他一个挽回的机会。
唐倾却沉默了下去。
半晌,她才摇了摇头,微声道:“已经没有办法了。”
唐易这个时候,还并不太明白她说得是什么意思。
就像一个星期以后,她离开了洛南初的别墅,一个人登上了回到萧凤亭那儿的车,又是带着什么心情。
已经没有办法了。
所以已经放弃抵抗了。
他曾经犯下的罪,最终还是让她一人承担。
她逃不掉了,于是接受了逃不掉了这个事实,大概是……已经彻底绝望了的心情吧。
唐倾消失的那天,阳光很好,他照例从外面给她买了早餐,却找不到人,只在沙发边上的茶几上找到了一张纸条。
【我走了。】
三个字,字体娟秀,干净利落。
唐易看着这张纸条,然后坐在沙发上一个人默默的抽掉了一包烟。
他已经记不太得那时候的心情了。
大抵是无比的悔恨。
他上楼将唐倾留下的东西整理好了,然后将那些残存的衣物都带回来自己的住所。
她虽然一次都没有说过,但是他大抵知道她回哪里去了。
她不惜要他帮忙,也没跟他说要帮忙照顾果果,就连离开的时候,也不曾跟他告别。
她去承担他的错误,以她羸弱的身体和快要枯萎了的精神。
他不知道唐倾是怎么看他的,但是他觉得她宁愿她是恨他的。
猫扑中文
书旗 ,最快更新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最新章节!
宁愿她恨他,也不想当她眼底最熟悉的陌生人。
*
萧府。
书房。
有人轻轻地敲门,低声唤了一声:“少主,唐小姐到了。”
屋内的声音清雅动听:“进来吧。”
书房的大门轻轻的被推开,佣人小心翼翼的推着唐倾走了进去。
萧凤亭靠在窗台边上,手上捏着一个咖啡杯,从他的这个角度,是正好能看到她刚才坐车回来的景象的。
恐怕他刚才,是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欣赏她屈辱回来的样子。
“少主,我先出去了。”
佣人很体贴的告退,给他们留下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阳光明媚的书房里面,便只剩下她和他两个人的呼吸声。
萧凤亭并没有走过来,他依旧斜倚在窗台边上,白色的衬衫被阳光沐浴着,他皮肤在光线下雪白的像是某种花的花瓣,纹路清晰,雪白细腻。
那串苍青色的佛珠,似乎也映衬着主人的好心情,在他雪白的腕间熠熠生辉。
他就这样站在阳光下,俊美而完美的脸庞,跟他们曾经初见一样。
如果曾经知道遇见他今后要如此的惊心动魄,神魂俱碎,她一定不会打开那扇门,不会选择遇到他,不会被他的光芒所蛊惑,像是追逐阳光的飞虫一般,死在曾经让她为之心动的光影之下。
她后悔了,可是再也来不及了。
她仰头看着萧凤亭缓缓将咖啡杯放下,倾身往她这边走了过来,他身上的阴影,一点一点逐渐将她笼罩。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牢牢的抱住了。
她的身体里,因为他的碰触,而泛起了熟悉的疼痛,她忍不住的抗拒了一下,对方却并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用力的将她抱在怀里。
他身上如芝如兰的淡香满溢过来,她像是溺水的小虫,被这充满捕猎杀气的香气所捕获。
如果结果是这样,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需要逃……
因为,根本逃不掉。
她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脸,却好似根本就看不到他的脸,她看到得,只是她漫长人生中无止境的噩梦,和永远无法挣脱的束缚……
*
佣人轻轻地推门进来,看到书房里的那一幕,轻轻地怔愣了一瞬。
萧凤亭并没有在办公桌前,他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ipad在处理着文件。
而他的膝上,枕着那个刚刚回来的女子,她已经睡着了,睡颜安详而微微疲惫。
这副场景,带给她一种奇妙的和谐和不和谐,她心里的感觉有些微的古怪,萧凤亭见到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询问她:“什么事?”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厨娘问您,大概什么时候下楼吃饭。”
她小声问道。
萧凤亭看了趴在他膝上已经睡着的唐倾一眼,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的头发,淡淡的道:“再等一会儿,等她睡醒了再说。”
“是……”女佣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女子,然后低着头离开了。
萧凤亭心情不错。
虽然他往常也是这个样子的,但是她就是能感觉到,他今天确实心情不错。
书旗 ,最快更新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最新章节!
如果他是一株植物,那他现在绝对是开花了……这种程度的心情不错。
女佣脑袋里浮现出萧凤亭开花的模样,唇角抽了抽,被自己过剩的想象力弄得有点囧,赶紧把这种莫名其妙的念头甩掉了。
书房里,萧凤亭将手上的平板电脑放在了一侧。
他垂眸,好整以暇的看着靠在他膝上已经睡在的唐倾,然后伸手捏了捏她的脸。
“胖了一点。”
他自言自语的评价道。
手指轻轻地抚过她秀气的鼻梁,红润的唇瓣,他眸色微微深邃了一点,低头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他动作亲昵,并没有一点顾及,在他心目中,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所有物,他对她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他小鸡啄米一般一点点的亲吻着她的唇角,直到唐倾不堪骚扰的睁开了眼,入目就是萧凤亭志得意满的笑容,她眉心轻轻地蹙了一下,伸出手抵住了他凑过来的脑袋,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干什么?”
“亲你。”他理所当然的样子。
“……”唐倾微微吸了一口气,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然后又泄气了一般低下头,只是从他的膝上爬了起来,低着头揉了揉自己酸胀的太阳穴。
身体很疲惫。
倒不是回到这里来才会这么累。
而是一直都这么提不起精神。
最轻松的时间,可能就是跟洛南初呆在一起的那几天,什么都不用去想,安心的跟她在一起就可以了。
她其实跟谁在一起都不舒服,不管是唐易也好,萧凤亭也罢,唯有跟洛南初呆在一起,才是最放松的时候。
可能是……只有那个人,从来没有伤害过她。
下巴突然被抬了一下,男人眯眸审视的样子映入眼帘,他略带不爽的问她:“在想什么?”
“我在想,初初去哪里了。”她抬眸看他,“你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他似乎很不太喜欢洛南初。
她也不大懂,南初这样好的人,怎么会竟然有人不喜欢她。
她抿了抿唇,不大高兴的嘀咕:“不说就算了。”
她把轮椅拉过来,撑着手臂试图坐到那里去,萧凤亭看着她的动作,走上前把她直接打横一抄,抱了起来。
“她的麻烦,你是解决不了的。”他抱着她往外走去,“知道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你又能怎么办呢?”
“……”
“以后就好好呆在这里,别想着洛南初还是洛东初了。”他说起洛南初,语气也不大高兴起来,“那个女人就是事儿精,专门坏我好事。”
唐倾鼓起脸,反驳道:“不许你这样说初初。”
萧凤亭顿了一顿,瞥了她一眼,然后磨了磨牙,“还记得那天在别墅里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晚上我会好好教训你,今天补回来也不迟。”
唐倾噎了一下,脸色变了一变,低骂道:“神经病。”
*
唐倾在萧凤亭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唐宁也找回来了。
书旗 ,最快更新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最新章节!
唐倾在萧凤亭这里住了一段时间,他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唐宁也找回来了。
唐宁还是疯疯癫癫的样子,但是看的出来唐易把她照顾的很好,回来的时候衣衫整洁,皮肤白净。
她见到萧凤亭,还是跟过去那样如同小动物一样依偎在他怀里,瑟瑟发抖。
唐倾坐在沙发上看着唐宁被萧凤亭从门外抱了进来,她视线落在唐宁的脸上,从她的神态里找不到过去一丝一毫的痕迹了。
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还是一个孩子的唐宁提着手提箱转身离开,代替她去接受任务的背影,她的神经一抽一抽的痛了起来——原来那是她们两姐妹最后一次见面了。
唐宁还活着,却已经从精神的层面上彻底死去,她不认识她唯一的妹妹,也不再认识她过去的爱人,流下来的,只不过是这具没有神智的躯壳。
她看着萧凤亭抱着唐宁上楼去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一旁的佣人怕她想不开,凑过头陪她说话。
她笑了笑:“我没事。”
她脸上确实一点伤心的情绪也没有,情绪平和稳定,好似刚才萧凤亭抱着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萧凤亭下楼,神色有些沉重,唐倾问他:“她真的已经好不起来了吗?”
他这才回过神来,视线落在唐倾的脸上。
“这几年一直在治疗,心理医生也是最顶尖的,她的大脑受损,而且受过很严重的精神刺激,目前还不知道能不能恢复过来。”
他神色看起来略有凝重。
唐倾想到当初夏柠聊跟她说过,唐宁曾经在那座岛上遭受到的可怕遭遇,恐怕她一开始并没有疯,是后来逐渐才疯掉的。
她抿了一下唇,心里有些喘不过气的沉闷感,对唐宁来说,想起那些事情,恢复正常,真的好吗?
还不如彻底忘记,重新开始比较好吧。
她现在确实是疯了,谁又能知道,等她治疗好了,想起那些事情,会不会因为无法接受而再次疯狂。
她抱住腿,低低的闷声道:“如果想不起来,那就不要再想起来了,是不是对她来说更好一点?”
她话一说出口,又觉得萧凤亭或许没办法接受这个。
她作为亲人,自然是舍不得自己的姐姐一直记得那些可怕的过去,就算她不记得她了,但是只要她能恢复正常,忘记那些可怕的曾经,那不记得也没什么关系。但是对萧凤亭来说,他爱着的,是曾经那个惊才绝艳,让人无法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的唐宁,那个跟他相处五年,朝夕相伴,一路扶持,从微末到辉煌的唐宁啊……
他从她身上渴求的,不也是过去的唐宁吗?
让唐宁忘记他,甚至不知道新的唐宁会不会爱上他,那又跟彻底失忆了有什么差别?
萧凤亭听到她的话,果然沉默了下来,一句话也没说。
唐倾轻轻地咬住嘴唇,怕萧凤亭误会,忍不住跟他解释:“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不希望看到她一直这么痛苦下去。她醒过来我也是高兴的,到时候你就能放过我了。”
书旗 ,最快更新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最新章节!
萧凤亭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恳切,眸色微微冷了冷,垂眸淡声道:“你说的这个我和医生也讨论过。只是她现在人格破碎,重塑记忆和人格也需要一段时间,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的。她如今留在我这里才是最安全的,你朋友以为带她回去是救她,但是以他的能力,没办法给她最好的治疗,反倒是害了她。”
唐倾微微点了点头,承认了萧凤亭的话:“是。”
唐易跟萧凤亭这样抢来抢去,确实是耽误了唐宁的治疗。唐易待唐宁好是不假,但是他确实没有什么能力让唐宁过上跟在萧凤亭这里这样的好日子。他带着唐宁,反倒还要躲避萧凤亭的追捕,东躲西藏的。
“只要你能对阿宁好,她留在这里也是最好的。”她声音轻轻地,却显得很真诚。
萧凤亭走过去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搂到怀里,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我也会对你好的。”
她望着他笑了笑,却没出声说什么。
萧凤亭看着她的神态,微微挑了一下眉:“你是觉得我对你不够好?”
“我想要的,跟你能给的,是不一样的。”
“你想要什么?”
“你觉得我想要什么?”她轻声问道。
萧凤亭道:“应该不是我这个人。”
唐倾笑了起来,“你这句话很有趣。”
她怎么可能敢要他这个人。
萧凤亭凝眸注视着她,似乎要看进她空荡荡的心里面去,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移开了眼。
“这几天我大概会有点忙,宁儿刚刚回来,过去的医生要重新对她的精神状态进行评估。”他顿了顿,“你说的那些话,我也会慢慢考虑清楚的。”
唐倾思考了一下,明白萧凤亭是在说让唐宁重塑人格这件事情,唐宁留在萧凤亭这边五年,时间已经很长了,如果想要重塑人格,应该早就可以做了。
他只是……
舍不得吧。
舍不得唐宁忘记了那些过去,舍不得最后只留下他一个人独守那些记忆,所以才迟迟不敢再做决定。
只是如今,大抵是真的发现,唐宁已经好不了了。
终于也决定放弃了。
她心里浮现出一丝不知名的感受,她明白放弃一段感情有多难,不撕心裂肺是不可能的。
她温顺的点了点头:“我明白。”
萧凤亭看了看她,然后俯首在她眉心上亲了亲,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倾儿,你再等等我。”
唐倾有点迷茫:“我等你什么?”
“再等等我。”他却没有解释,只是轻轻地抱住她,沉默了下去。
怀里的人这样的轻,像是没有分量的,某种空心的植物,带给他一丝虚无的错觉。
是不是已经来不及了……他在心里这样问自己,可是并没有什么东西能回答他。
他垂眸看向怀里唐倾的脸,一模一样的脸,但是带给他两种不一样的感觉。
他缓缓的叹了一口气,一时也不知道再该说什么才好。
*
倾儿已经放下了。萧萧也明白了。开心……
言情中文网 .,最快更新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最新章节!
萧家进进出出的各种医生果然多了起来。
萧凤亭舍不得让唐宁去医院治疗,一直以来都是请医生过来给她看病的。
她的病情很不稳定,不知道是不是跟在唐易身边受了刺激,心理治疗很不顺利,她坐在楼下,有时候都能听到楼上房间里唐宁的尖叫声。
那声音声嘶力竭,像是濒死之人绝望的呼喊,唐倾听着唐宁的尖叫声,心里就一阵又一阵的痉挛不止,她总是想到唐宁在那个岛上过得三年,这样坚强的唐宁,活生生的被逼疯了,那是多么可怕的三年啊。
她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自己的腿间,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阻止那让她心脏痉挛的哀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上逐渐安静了下来,唐倾放下手,听着空气里安静的回应,心跳不止,身上竟然也起了一身冷汗。
她抬起苍白的脸,就看到萧凤亭打开门从楼上走了下来,他这段时间神色都微微有些凝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治疗不成功的原因。
见到她在看他,他脚步轻轻一顿,然后才慢慢的走了下来。
唐倾抱着膝盖,沙哑着声音对他道:“我知道你也很痛苦,但是你放过她吧。”
萧凤亭停驻了脚步,微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皮肤本来就比常人白皙,此刻那双淡色的眸子却像是结了一层冰。整个人显出一种非人的疏离。
唐倾垂眸低哑着声音:“对她来说,忘掉过去才比较好吧,你如果真的爱她,怎么舍得让她记起她最不愿意记起的回忆?她不记得了,肯定是自己也不想记住,你饶了她吧。”
每天听着唐宁在治疗室里悲惨的哀鸣,她心尖都在颤抖,却无能为力。
她知道萧凤亭舍不得,他虽然也知道让心理医生将这段记忆格式化,重新给唐宁一段干净的,平静的记忆比较好,但是真的到了要格式化那些记忆,让唐宁彻底的,永远的忘记他,他还是舍不得。
这么多年了,每日不停歇的治疗,所有人都知道唐宁已经彻底疯了,她想不起来了,她已经彻底忘记了。
她不记得自己的妹妹,不记得自己的朋友,甚至不记得自己的爱人,她的记忆,只有那可怕的三年,经久不息的凌辱和强bao,她只记得那些疼痛,她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果真的爱她,又怎么舍得自己的爱人在这样的记忆里苟延残喘。
她捂住自己的脸,声音越来越沙哑,“你不要再逼她了萧凤亭,她也是我的姐姐,我不想再听到她的哭声了。你也知道她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你看看现在的她,你怎么忍心啊。”
萧凤亭站在那里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轻声开口问道:“如果她不记得了,那我怎么办?“
他的这一句话里,竟然饱含了被一个人留下的痛苦。
唐倾不知道唐宁和萧凤亭在一起的那些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但是她或许可以想象,陪着萧凤亭从微末走向辉煌的唐宁,带给了他什么。她陪着他共患难过,如今却没办法跟他一起过同富贵,在萧凤亭即将登上萧家家主位置的那段时间,唐宁在萧凤亭的眼前消失了。
言情中文网 .,最快更新宠妻如命:傅少,隐婚请低调最新章节!
她陪着他共患难过,如今却没办法跟他一起过同富贵,在萧凤亭即将登上萧家家主位置的那段时间,唐宁在萧凤亭的眼前消失了。
一定是很自责,很愤怒,甚至是绝望吧……
所以在唐宁被找回来以后,他才会那么想尽一切办法的去补偿她。
她陪伴的,是他人生中最落魄的时间,她见证的,是一个少年成为一个男人的历史,那样一个人,在那个时间,对一个男人来说,足够刻骨铭心。
萧凤亭要如何不后悔,如何舍得,如何放手啊。
曾经朝夕相伴的爱人,不仅疯了,甚至还要他亲自将她的那段记忆抹去,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留在回忆里了,可是失去那段记忆的唐宁,还是以前的唐宁吗?是那个陪着他五年的唐宁吗?
人这一生,都是由记忆组成的,缺失了一个片段,那就不是她了。
萧凤亭下不去手,没办法接受过去的唐宁真正死亡这个事实,还是在试图唤起她真正的记忆。
只是这三年的记忆实在是太痛苦了,记忆层层推进,最先想起来的,便是她流落荒岛被岛上土著当做性nu圈养凌辱的回忆。
此刻的唐宁,实在是没有办法承受那样的痛苦,她用全身心来抵抗催眠师对她的催眠。
“你还是你啊。没有她,你就不活了吗?”唐倾仰起头看着他,沙哑着声音问道,“对你来说,重要的难道不是她吗?她现在这么痛苦,你难道舍得吗?被强bao的不是你,你根本不会懂她现在的痛苦!”
萧凤亭看着她,语气冷漠的反问道:“你难道就懂吗?”
唐倾握紧了手,她声音低哑的如同泣血,“我当然懂。”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知道唐宁痛苦的人吗?
她受到的羞辱,并不比她要来的少。
那些糜烂隐秘的花样,她都一一受过来了,她也差一点就疯掉了。
她怎么可能不懂!
就是懂,她才不希望唐宁永远记得那些,她希望她全都忘记了,干干净净的,重新来过一次。
唐倾的眼眸浮现出一抹红色,她看着萧凤亭微微怔愣的神色,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眼角湿润的问道:“你难道觉得我都是骗你的?我骗你那些干什么呢,我呆的地方,跟阿宁的地方,有什么很大的差别吗?没有的……要不然,怎么可能活下来。”
只是,她的时间没有唐宁久,她三个月都已经受不了了,可是唐宁却生生的受了三年。
这并不是她们的错,可是最后遭受到最大伤害的,却永远是女人。
她还有一个果果,可是唐宁一辈子也没办法生孕了。
萧凤亭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似乎被唐宁的事情麻烦的焦头烂额,已经没有力气再来计较她的事情了。
他轻声道:“我们以后再谈这些。宁儿的事情,我自己会把握,你不用多说了。”
他沉着脸转身离开。
唐倾坐在沙发上看着他黑色风衣修长的背影,忍不住的咬住了唇。
萧凤亭如此固执,她又怎么可能动摇他的丝毫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