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几个看起来像是萧凤亭长辈的女人们走上前在劝说,萧凤亭抓着那个男人的领子充耳不闻,.
唐倾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她悄悄的打开窗户,楼下的声音立刻传了上来。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个点心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能我进去过厨房你就觉得是我放的吧。”那个比萧凤亭高大的男人嗤嗤冷笑,语气很讽刺,“我怎么可能会做点心,我根本不懂你在说什么,萧凤亭,你也好歹是一家之主,能不能别这么无理取闹。”
唐倾站在窗台边上,楼下的对话十分清晰,唐倾看着萧凤亭手心里拿着的那块糕点,就是那块他说有问题的。
“既然你说这块糕点没问题,那你就吃了吧。”萧凤亭的声音寡冷的传了上来,因为冬天的寒气而镀上了一层阴冷。
那个男人脸上表情微微一变,“搞笑,凭什么你叫我吃我就吃啊。”
“嗯,你自己不吃也可以。”萧凤亭点了点头,上前了一步,微微一笑,“我喂你吃。”
他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只是在场原本想要上前劝说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一时间竟然无人敢上前。
那个男人也察觉到了某种危险,表情一变,猛地伸手推开了萧凤亭,却被萧凤亭立刻拧住了他的手腕,一个过肩摔,直接将那个比他高大了许多的男人甩到在草坪上。他上前,膝盖抵在男人的胸口,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男人的腮帮,硬生生将那个男人的嘴打开了,将那块点心直接塞进了那个男人的嘴里。
他用力的捅进去,直接捅到那个男人的嗓子眼,确认那块点心被对方咽下去了,才把手抽了出来。
那个男人被他捏住了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只是双目睁得极大,像是发生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目光中透露出恐惧。
唐倾躲在窗帘后面往下看,不知不觉,她手心里已经握了一把冷汗。
男人剧烈的挣扎起来,却被萧凤亭死死压住,过了足足一分钟,他缓缓将手指从对方的脸颊上收了回来,移开了膝盖,退到了一边。
那个男人立刻从地上翻过身,跪在草坪上扣着嗓子剧烈的呕吐起来,萧凤亭刚刚塞进去的那块点心被他吐了出来,但是点心已经碎了,里面的液体夹心已经融化了一点在他的肠胃里面,任由他怎么呕吐,也没办法把全部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
“凤儿,发生了什么事情,这里怎么这么吵?”
不远处,在几个美貌妇人陪伴下的萧夫人从不远处施施然走了过来,她脸上略施脂粉,同萧凤亭类似的容颜在阳光下极为璀璨动人。
那个男人见到她过来,哭得爬过去抱着了萧夫人的腿,哭着哀嚎道:“阿姨,救救我,救救我,快给我叫救护车!”
萧夫人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正要俯身将他扶起,那个男人就开始浑身颤抖的口吐白沫起来,她微微一顿,像是躲开什么瘟疫似的后退了一步,直接让那个男人摔倒在地。
只不过几分钟,那个男人就从口吐白沫开始吐血,萧夫人脸色微微一变,转头对着身后的人到:“.”
四五分钟以后,有几名医生跑了过来,抬着担架,将那个已经晕过去的男人抬走了。
男人倒在的地方,已经满是鲜血,都是刚刚从他肠胃里面吐出来的。
甚至有几块血肉模糊的肉块,那应该是他体内的某些组织合器官。
在场见证了一切的人,此刻皆是脸色苍白,噤若寒蝉。
萧夫人皱了皱眉头,看着地上的血块,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凤儿,这是怎么回事?”
有萧夫人在,立刻就有人上前给萧夫人告状,.
萧凤亭凉凉的抬起眼皮觑了他一眼,那个男人吓得立刻躲到了萧夫人的身后。
萧夫人闻言,轻轻地叹了口气,很无奈似的:“凤儿,这件事你没查清楚,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小秦是你的弟弟,你是哥哥,你为了这么一件事这样对他,让我们一家人多寒心啊。”
立刻有人附声应道:“而且到底是不是云秦放的点心也不一定呢,少主就直接将人定罪了,云秦刚才吐了这么多的血,如果是冤枉了,那不是很可怜吗?总不能因为您是家主,.”
“是啊,是啊。云秦刚才都说不知道了,凤少爷还一定要他亲口把点心吃下。如果是诬陷了怎么办?”
有萧夫人站着,那些刚才一句话不敢说的男男女女,立刻叽叽喳喳的说开了。
毕竟每个人都是有过害人心思的,也怕将来下手的时候,萧凤亭也要对付他们。
萧夫人拧起秀气的眉尖,看向萧凤亭:“凤儿,你有什么证据那块点心就是云秦放的?”
萧凤亭淡淡道:“现在当然没证据。”
“那你……”
话还没说完,立刻就有人走上前,对着萧凤亭道:“少主,在云秦少爷的卧室里面搜到了毒剂。”
一时间,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有个人忍不住道:“萧凤亭,你怎么可以不经过云秦的允许搜他的房间!”
萧凤亭手上把玩着那瓶淡粉色的毒剂,他低头看了几眼,闻言抬起头看向那个人:“整个萧家都是我的,我搜他房间怎么了?”他淡淡一笑,语气波澜不惊的道,“就算今天我把你们这些人全部一人喂一口药,你觉得有人敢说一句话吗?!”
他声音不大,也还是那样,但是一瞬间,一股寒气从众人的脚底心升了上来,一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萧夫人都顿了顿,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向萧凤亭。
有年轻的女子跟萧夫人撒娇:“萧阿姨,你看凤亭说的,好吓人啊。”
他抬眸朝她看了一眼,淡淡笑了笑。他笑得很好看,只是那个女子脸色僵硬起来,躲到了萧夫人的身侧,低头不敢看他。
萧凤亭将手上的毒剂丢在地上,他语气平淡的道:“我也是通情达理的人,别触及我的底线,我会让你们大家都很好过。我们这个家族,也是大家互相一路扶持过来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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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被他说得脸皮抽动,但是也不乏有厚脸皮的人尴尬笑得应声:“是是是,都是一家人,别因为这些小事伤了和气。”
证据确凿,这时候就算再找借口那个毒剂是萧凤亭嫁祸给萧云秦的,也没人敢说话了。毕竟,这里是萧凤亭的地盘,他们现在,住的是萧凤亭的家,他倘若开口要搜房,他们还真的没有办法阻止萧凤亭。而且每个人房间里,谁能说没有一样两样不能言说的东西?
虽然萧凤亭向来十分敬重萧夫人,萧夫人看起来也很好说话,但是毕竟他们是母子,到时候真的闹出事来,萧夫人站在谁一边也说不定呢。
没人敢在这种时候再去硬碰硬。
萧凤亭说了这一段话,众人也顺驴下坡,顺势走了下来,没有人再看一眼那一地的血和那块滋滋冒烟的草地。
“唉。”萧夫人拍了拍手,似乎隐约有些无奈,“好了,都散了吧。凤亭,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你跟我来吧。”
萧凤亭收敛了眸,轻轻地颔首:“嗯。”
萧夫人一个人往前走着,直到走到没有人烟的地方,才折过身,挥手朝着身后萧凤亭的脸上用力甩了一巴掌。
“凤儿,你真是气死我了。”
萧凤亭面容波澜不惊:“我不太清楚您为什么生气。”
“我从小就教育过你,不能被人看出自己的喜好。你有没有想过,这块点心今天不是给那位唐小姐吃的,而是给你吃的,你觉得会怎么样?”萧夫人看着自己孩子的脸,美丽的脸上充满了怒意,“今后,也会有许许多多的’点心‘送到你的面前,这里面必然会有你喜欢的,你能每一次都挑出那块有毒的吗?!“
萧凤亭脸色平静:“为什么挑不出?”
萧夫人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她目光看向前方,语气森冷的道:“凤儿,你还记得你爹地是如何死的吗?”
“……”
“那会儿也是有一名李小姐。他疯狂的爱上了那名李小姐,甚至愿意为了她跟我离婚,要脱离萧家的关系。最后呢?他死在了那名李小姐的枪下。那会儿你才几岁?”萧夫人转过头看向他,朝他伸出了三个手指,“三个月!你知道妈妈在这里,是花了多少心血,才将你在这个地方养大的吗?!”
萧凤亭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知道您一直以来都很辛苦。”
“我今天不是跟你说辛不辛苦的!”萧夫人满脸厉色,“你赶紧将那位唐小姐给我处理掉,你今天为了她得罪这么多宗亲,以后那些宗亲就能因为这件事跟你反目!你在那个人身上放越多的感情,到时候失去她的时候就会越痛苦!”
萧凤亭闻言,垂下睫毛略有讽刺的笑了笑:“反目?”
这个家里的每个人,哪个不是能为了利益跟人眨眼反目的。
如今他站在这里好好的,自然是因为他们在他身上有利可图,他出事了,不知道多少个集团会跟着他一起遭殃——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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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萧凤亭脸上漠然的神色,萧夫人缓缓的叹了口气,严厉的语气逐渐的放软了,她走上前,温柔的捧住萧凤亭的脸,语气哀愁的道:“凤儿,妈妈不是想伤害你,妈妈只是不想让你重蹈覆辙你爹地的老路……他被他最爱的女人一枪穿心,这是比死亡更痛苦的事情,妈妈难道舍得让你经历这样的痛苦吗?”
萧凤亭神色依旧漠然,只是淡淡的对着自己的母亲到:“不会的。”
“凤儿!”
“她不会做这种事情,我也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萧凤亭抬起头看着萧夫人,“我是这个家族的掌门人,我千辛万苦爬到这个位置,不是为了连自己的女人都留不住的。谁敢当着我的面伤害她,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他眸内一闪而过一丝戾气,萧夫人怔愣的看着他,半晌没有说话。
“……可是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并不是自己所能掌控的。”萧夫人叹了口气,“人算不如天算,你就算一辈子算无遗漏,也有掌控不到人心的时候。到时候最痛苦的是付出了感情的你,你明白吗?”
萧凤亭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那我尽量让那一天的时间来的晚一点。”
萧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气息逐渐急促,“凤儿!你……”
萧凤亭打断了她的话:“妈,如果你只是想说这些的话,那我要先回去了。云秦还在抢救,毕竟是我的表弟,你去看看他吧。”
他潇洒离去,头也没有回。
萧夫人盯着自己儿子笔直的背影,眼底的情绪被阴云笼罩。
她去了医院。
萧云秦正在急救室洗胃,萧云秦一家人都在门口,见到她过来了,哗啦啦的围了上来。
“萧阿姨,云秦他……”
是萧云秦的妻子走了上来,见到萧夫人,眼睛立刻红了,掉下来泪来。
萧夫人脸上露出安抚的表情,拍了拍她的手,转过头问自己带过来的那两个医生:“云秦现在怎么样了?”
“洗胃和催吐很及时,只是那个毒药毒性很强,残留物虽然被带过来了,但是实验室那边还没有化验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人现在又昏迷过去了,得等实验室化验结果出来,再对症下药。”
听起来,情况不太乐观。
萧云秦的父亲,也走了过来。
他是萧夫人的弟弟,他见到萧夫人,咬牙切齿的道:“凤亭也太过分了!为了一个贱女人,竟然……!”
“谁叫云秦随身带着这么歹毒的东西,如果他稍微收敛一点,也不至于现在连个对症下药的法子也找不到。”萧夫人淡淡的驳回了他的话。
萧云秦的父亲一下子顿住了,面色游移不定,一阵红一阵青,半晌没说出什么话来。看来,不管萧夫人平日里对他们多么和善,但是萧凤亭是她的儿子,她还是偏心眼的。在这件事上,不管谁对谁错,她站的都是萧凤亭那一边。
不许别人说自己儿子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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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说到底,理亏是他们。
在萧凤亭眼皮子底下害人,如果得手也就算了,现在失手,还被人抓个正着,人证物证具在,也是萧云秦太过得意,以为绝对能得手成功,连残留的毒剂都没解决掉。
才会被萧凤亭连锅端了,也没人说理。
萧云秦的父亲点了点头,幽幽的叹了口气:“也对,是云秦犯蠢了。但是阿姐,云秦也是一片好意,那个女人,留不得啊。”他觑了萧夫人一眼,故作叹息的道,“你也看到了,凤亭为了那个女人,今天当着众人的面失态成这样,以后,难保不会重蹈他父亲的老路……”
他意有所指,让萧夫人温淡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她狠狠的睨了他一眼,“他的事情,也是你能讨论的吗?够了,今天的事情我看是你们自己能解决了,都有闲心扯我的八卦了。”她转身就走,身后那两名医生也迅速的跟了上来。
萧云秦的父亲假意的喊了她几声,一副要跟她赔礼道歉的模样,最后停下脚步,看着萧夫人离开的背影,冷冷的笑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爸。”萧云秦的妻子走上前,红着眼眶道,“云秦怎么办啊。”
“我已经叫人赶飞机去英国拿解药了。明天就能送到。”萧云秦的父亲看了急救室一眼,皱了皱眉头,暗骂了一句,“废物!”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竟然被萧凤亭抓个正着!也怪不得被那个女人的儿子拿了家主的位置,自己只能在人家手底下吃点残羹冷炙。
萧云秦的妻子闻言,松了一口气,“有解药啊……那就好那就好。”她浑身放松下来,想到萧凤亭藏起来的那个女人,又有点不解恨,问道:“爸,那个女人,就随便放着吗?少主为了那个女人竟然这样大动干戈,未免也太感情用事了,他花那么多心思在那个女人身上,对萧家的生意不好吧?我听说他前段时间,有好久没去公司开会了,那些长老因为这件事都闹起来了,该不会就是因为要照顾这个女人吧。”
男人睨了她一眼,哼笑了一声,“担心什么?你以为你能想得到的事情,我姐想不到?萧凤亭从小就听她的话,现在为了一个女人跟她闹成这样,她会善罢甘休么?放心好了,很快就有好戏看了。我们坐等着就好了。”
*
萧凤亭推开门,就看到唐倾坐在沙发上,见到他进来,她立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的将眼移开了。
看起来有点紧张的样子。
他走进来径自走到窗边,把窗台边上那张桌子上已经冷掉的食物收拾了一下,“我走了以后你就没吃了?”他用筷子拨动了一下那几个模样可爱的小点心,“我不是说了,这几个是没问题的么,怎么没吃?”
唐倾低着头:“没胃口。”
萧凤亭点了点头:“我去叫人重新做一份。”
他转身欲走,被唐倾喊住了。
“萧凤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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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身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那块点心有问题?”
“多了一块。”他淡淡得道,“我没叫厨师做樱花色的。”
唐倾缓缓睁大眼睛:“那如果他放的是跟你要的一个颜色的呢?”
萧凤亭:“那也认得出来。”他捡起一个点心尝了尝,“模具都是我挑的,每个颜色搭配什么模具,只有我知道。除非他买通了我的专人厨师,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唐倾看着他盘子里那堆色彩鲜艳模样好看的各色点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在萧家生活,未免也太辛苦了。
一个不慎,便有可能被暗算身亡。
唐倾问道:“你今天把那块点心给那个人吃了,不会有事吗?”
萧凤亭抬眸看了她一眼,“能出什么事?他有解药的。”
“那你……”唐倾缓缓睁大了眼睛。
“你不是睡不好吗?我想个办法让你睡安稳一点罢了。”他对着她点了点头,“我下楼去找人给你重新做饭。”
唐倾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还是没再叫住他。
确实,萧凤亭在楼下演了那一出戏以后,门外已经没有人再出现了,就连她窗户下面的花园,也没有那些鬼鬼祟祟的人影。
她坐在沙发上想着,心情有些莫名的复杂。
*
萧凤亭重新上来,给她带了三菜一汤。
她把手上的筷子递给他:“你也吃吧。”
萧凤亭低头看着筷子,神色微动,下意识的握住了她的手。
唐倾一怔,有点惊讶的抬起头看向他。
萧凤亭轻声道:“我们找个时间,把你的眼睛治好了,好不好?”
唐倾的瞳孔里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她右眼黯淡无光的瞳孔里,倒映出萧凤亭的脸。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的将手指从他的掌心里抽离了出来,不做声的低头喝汤。
萧凤亭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无声的将他刚才的话略过了,就好像他什么都没说一样。
吃完饭,萧凤亭抱着她去床上。他将她放在床沿边上,低头看着她的脸,“你昨晚没睡好,先睡一会儿吧,今天不会有人再来吵你,你好好休息。”
唐倾点了点头,“那我先休息了。”
萧凤亭“嗯”了一声,拿着剩下的食物离开了房间。
果然如萧凤亭所说的,整个白天都没有人出现在她门口,就连窗户底下,来来往往的人都少了。
看来萧凤亭这招杀鸡儆猴,确实很有用。
只是她完全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要这样处心积虑的想要伤害她。
是因为她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完全搞不懂。
*
萧云秦在第二天抢救回来了,对外是称找到了对症下药的解药,但是所有人心里都明白,那是萧云秦的父亲千里迢迢跑到英国把解药送过来了。
萧云秦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他自己下的药毕竟药性十分猛烈,甚至过分歹毒,吃下去口腔黏膜和肠粘膜就被融化了,虽然及时的吐了出来,但是灼伤的黏膜不可能立刻长回来,他现在不能吃一点东西,只能靠输液续命,可以说是十分惨了。
萧夫人作为长辈,还亲自去慰问了一圈,然后这件事就在大家伙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敷衍过去了。
萧云秦住院的第三天,萧云秦的父亲和妻子就借口照顾萧云秦离开了萧家,当天就坐飞机回英国去了,因着这件事,两家看样子是结上了仇怨。
对萧家的人来说,那绝对是萧凤亭不给面子,为了一个外人,竟然这样不给自己表哥面子,一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的样子,就连他父亲当年的事情,也被有些人明里暗里提出来了,暗示有其父必有其子。
萧夫人因着这件事,脸色一直阴沉着,她虽然教出了萧凤亭这样优秀的儿子,但是丈夫的事情一直是她的痛点,甚至可以说是她一生中唯一失败的事情,这些年来自从萧凤亭上位以后,曾经那些用这件事情讽刺她的人都闭嘴了,如今因为萧凤亭的做法,那些人又开始说三道四,实在是让人难忍。
她再三暗示萧凤亭尽快处置唐倾,但是萧凤亭一直敷衍了事,也让她十分不满。
家宴在一种十分微妙的气氛里进行,然而作为漩涡中心的萧凤亭,似乎完全感觉不到这种微妙,或者说,他已经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他如常的陪着客人吃饭,看他们终于消停了,甚至有时候还会抱着唐倾下楼去花园晒晒太阳,无视所有人各异的目光。简直就像是用这种方式,昭示着他对这个女人的所有权和宠爱。那副明晃晃的模样,好似完全不把他们的危险看在眼里。
唐倾总觉得,萧凤亭如此张扬的做法,是在给她树立flag。
当初萧乐桃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如果真的担心她,他怎么还敢让她这样招摇过市。
*
七日之后,家宴结束,萧家人陆续离开了萧家。
萧夫人还要在萧府留上三日,他们母子两一年见不到几面,她留下来陪陪萧凤亭也是应该的。
晚饭过后,萧凤亭陪着自己的母亲在花园散步。
残阳如血,远处的天幕已经浮现出黯淡的星辰,夜风如水般冰冷。
萧凤亭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自己的母亲身上,“小心凉。”
萧夫人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风衣外套,然后笑了笑,“你的风衣给我穿上,都要拖脚了。”
萧凤亭也笑了笑。
“你以前那么小。”萧夫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碎了。妈妈花了好多好多的心力,才将你抚养长大。这几十年来,日日都是如履薄冰,就怕稍有不慎,走错一步,带着你一起死了。”
萧凤亭平静着语气,轻声道:“不会的。今后换我保护你。”
萧夫人抬起头看向他,她的儿子跟他长得很像,优秀,倔强,自负。
“在我的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小小的,需要我的孩子。妈妈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可能觉得妈妈残酷,但是我不对你严格一眼,死的人就是你。”
萧凤亭道:“我从没有怪过你。”
萧夫人笑了笑,温情的点了点头:“好了,这里太冷,你回房间去吧。我在这里一个人逛一逛。”
萧凤亭应了一声:“小心身体。我回去了。”
萧夫人含笑“嗯”了一句,看着萧凤亭离开的背影,脸上温淡的笑容,逐渐转冷,淡色的眸孔里,浮现出一丝冷酷。
入夜,外籁具寂。
唐倾洗完澡,被萧凤亭用浴巾包着从浴室里抱了出来。
她身上是香氛的淡淡香气和蒸腾的水汽,萧凤亭将脸埋在她潮湿的脖颈间嗅了嗅,抬起头道:“很香。”
唐倾推开他的脸,“我身上还很湿,别靠过来。”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我又不怕这个。”
他抱着她放在沙发上,用吹风机吹着她潮湿的长发。
唐倾的头发跟她的人一样,很细很软,看起来就脾气很好的样子。
“我妈就快走了,等家里人都走干净了,我带你出去玩吧。”
他站在她的身后温声开口道。
唐倾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我们都出去了,阿宁一个人在家里怎么办?”
“她现在在外面已经结交了朋友,就算没有我,也能好好照顾自己。”
唐倾疑惑的抬起头看向他:“你为什么放心的下?”
萧凤亭淡淡的笑了一下,“我为什么放心不下?她已经很好的开始适应社会,也逐渐的有了自己的朋友圈,我很高兴。”
唐倾抿了抿唇,没有再开口。
萧凤亭吹干了她的头发,抱着她来到床上,他替她盖好了被子,“我也去洗个澡,你先睡吧。”
唐倾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过了一会儿,萧凤亭回来了。
如往常一样,他睡在了她的身边。
唐倾缓缓的呼出了一口气。
她没睡着,睁着眼睛在虚空中看着天花板,心里默数着……
一,二,三,四,五……
一千零一。
萧凤亭的呼吸绵长了。
她缓缓转过身,在黑暗中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脸,然后从枕头底下,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针筒。
针筒里装着透明的药水,她对准了他的手背,精准的刺入了他的静脉。
就在针尖刺入萧凤亭皮肤的一瞬间,男人醒过来了,他看到了唐倾手上的针筒,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将她的手指从他的右手背上移开。
静脉一痛,那个药水已经被注射进去了。
“你给我打了什么?!”
萧凤亭的脸色一下子极为难看起来,他迅速的撕下了布片缠住了自己的手腕,试图阻止药液的流通。然后抓住唐倾的手臂,将她抵在身下,厉色质问。
唐倾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谁把这个东西给你的?”
“是你妈妈。”
“你……”
“我开门了。”唐倾轻声道。
萧夫人过来找她的时候,她开门了。
萧凤亭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死死的抓住唐倾的手臂,脸色极为阴沉,蓦地,他身子微微晃了一下,似乎是极为乏力,撑不住身子。
——就算用布片缠住了手腕,他还是没能阻止的了药物的入侵。
【你喜欢的东西,必将成为你的弱点,成为他人至你于死地的把柄。】
他盯着唐倾,“你不要听她的话,留在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唐倾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他咬牙看着她:“你知道她要做什么?”。
唐倾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我不知道。”她看着萧凤亭,轻声道,“可是只要能离开这里,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想试一试。”
萧凤亭的脸色极为难看,他感觉自己的眼前已经逐渐的模糊起来,心跳也在放慢,镇定剂,安眠剂,他已经快要睡着了。
“我对你好不够好吗!”似乎是怒到了极致,他用力的掐住她的手臂,简直像是要将她那条胳膊卸下来,“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走?”
最后的声音里,却带上了几分伤心的意味。
唐倾看着他的脸,轻声道:“你现在确实对我很好。但是这些,都不是我要的。”
“你要的……是什么?”
“我要的,是没有你。”
萧凤亭的身子微微震了一震,一丝难以形容的感觉从心底蔓延了除开,他死死的看着唐倾脸上温淡的表情,那眼底并没有一丝留恋和不舍,只有视死如归的决绝和倔强。
是了,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比谁都要柔弱,其实内心比谁还要要强,她认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东西能改变她的意志。
他本来也就没有奢求过那些东西。
他抱着她整个人,但是她的心却不是属于他的,远的遥不可及。
他快要撑不住了,额头抵在了她的脖颈之间,声音很低,听起来有些虚弱:“……留在这里,不要去开门。她会伤害你的,听明白了吗?”
唐倾没有说话。
他心急如焚,但是血液和心跳的速度却十分的缓慢,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恍惚的境地,他用力的抓紧她,似乎希望靠这种方式将她留住,“……别走,会死的……会死的……”
他逐渐的陷入了昏睡的状态,意识没办法跟药力进行抵抗,在极度的不安之中,他终于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唐倾感觉到萧凤亭微凉的呼吸吹拂在她的脖颈上,她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等到他确定不再有动静了,她才缓缓的推开他。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移到轮椅上打开了衣柜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坐在轮椅上,轻轻地打开了门。
萧夫人穿着一身优雅的连身裙,站在门口,久候多时。
见到她,冲着她点了点头,微微一笑。
那天,有无数个人来到她的房门口诱她开门,用无数个借口,允诺她只要开门跟她走,就给她什么。
她只给萧夫人开了门。
只因为她说,她会帮她离开这里。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她知道这个道理,倒是只要能离开这里,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都可以。
所幸,她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再可以被别人夺去的东西了。
最不济,就是丢掉这条命而已。
萧夫人给了她这支药,让她在今晚注射进萧凤亭的静脉里,晚上她会带她离开。
她倒是并不担心萧凤亭会死,萧夫人再阴险莫测,她应该也不会害自己的儿子。
萧夫人踱步进屋,看了一眼已经昏睡过去的萧凤亭,像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样,替他盖好了被子,抚了抚他的脸,然后转头看向她,微笑着道:“唐小姐,你做得很好。”
唐倾看着萧凤亭就算睡着了也依旧眉心紧蹙的脸,他看起来似乎十分痛苦。
“他没事吗?”她犹豫着问道。
萧夫人微微笑了笑,看着她:“你担心他?”
唐倾摇了摇头。
萧夫人走过来,推着她的轮椅往外走去,一边走一边道:“别担心,不会有任何事情的。只是单纯的安眠剂而已,睡醒了就好了。”
别墅里静悄悄的。
萧家的人离开以后,唐倾这才发现,这座别墅到底有多大,大的又有多空旷。
这个占地近三千多平方的庄园别墅,是独属于萧凤亭一个人的地方,他喜静,所以庄园里佣人很少,只是不知道他一个人在书房里走出来的时候,有没有在一瞬间感觉到了寂寞。
高处不胜寒。
这几日萧家人的聚会,短短几日,她便能感觉出来这些顶级豪门之间的尔虞我诈。
那并不是她能理解和触及的世界。
萧夫人推着她来到了楼下,门口已经有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那里,她搀扶她进去了后座,然后收拢裙子优雅的坐在她的身边。
“我们现在就去机场。”萧夫人温和的对她道,美丽的脸庞,在车厢里散发着让人安心的味道,“我已经给你订好了机票,等风头过了以后,你再去联系朋友。你有可以联系的朋友吗?”
唐倾犹豫了一下,微微点了点头。
萧夫人笑了起来:“那就好。不过联系不到也没关系,我会给你一笔钱,足够你下半辈子安枕无忧。”
她看起来倒是跟唐倾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并没有立刻翻脸或者怎么的。但是,她也并没有忘记那天她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朝着她脖子上伸出来的手。
唐倾轻声道了一声谢谢,然后转过头看向窗外。
黑色的轿车在路上飞速的行驶着,长夜被远远的抛在后面。
确实是前往机场的方向。
她轻轻地将车窗打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带着冰雪气味的冷空气从窗外灌了进来,她凑过头小心的嗅了嗅,闻到了不属于萧府的味道。
这样的味道莫名的让她的心高兴了起来,唐倾看着窗外祥和的夜景,远处是璀璨的霓虹,路上行人稀少,有陌生的车辆跟他们的车擦肩而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心情了。
她靠在车窗边上微微闭上眼睛。
就算今夜会在这里死去,为了这一点自由的空气,和独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时间,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为自己活着,哪怕只有一秒钟。
也是奢侈的。
*
车子缓缓的停在了机场边上。
司机从后备箱里取出了轮椅,萧夫人在她身后道:“你小心一点,我扶你下去。”
唐倾点了点头,被萧夫人搀扶着手臂,低着头就要坐到车门边上的轮椅上面。
她刚要坐上去的瞬间,萧夫人的手指迅速的在她骨节突出的后颈上捏了一下,唐倾整个人一僵,下一秒就软了,扑倒在那个司机怀里。
“夫人,您……”
司机抱着唐倾,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