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凤亭伸手抱住她,将她从轮椅上抱起来,.
“一个人在房间里会不会太无聊?”他半蹲下来跟她面对面问道。
唐倾笑了起来:“你要让我出去打工吗?”
这几天萧家家宴,唐宁都被萧凤亭送出去了,整个萧家,恐怕只剩下她这么一个外人。
萧凤亭看着她的脸,嘀咕了一句:“想得美。”
他缓缓平复了心情,那种寒毛耸立的恐惧感终于逐渐消退了,他低头将唐倾手上吃了一半的桂花糕拿过来对着她咬过的地方咬了一口,问道:“喜欢吃吗?”
“干嘛抢我的。”唐倾瞪着萧凤亭手里只剩下三分一的糕点,“不是还有很多吗?”
“你手里的看起来比较好吃。你喜欢这个口味吗?”
唐倾舔了舔手指,南方的食物,总是精致甜蜜,香软可口,比起北方的大鱼大肉,她觉得自己还是喜欢南方一点。
“还行吧。”她斟酌着回答道。
萧凤亭微微笑了一下,站了起来,“那明天再给你拿一点。”
看他这副志得意满的模样,唐倾都怀疑这盘糕点是他亲手做的,才那么骄傲。
唐倾抱着银色的小托盘坐在床上,有点好奇的问道:“那个人是你妈妈?”
说到母亲,萧凤亭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霾,他低头对她道:“。”
唐倾低着头道:“今天只是碰巧碰到了。”
她以为萧凤亭是在怪她到处乱逛。
“她性格古怪,行事乖张,你以后遇到她,记得躲开她。”
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形容自己的母亲的。
不像是说自己的母亲,反倒像是在说一个煞神。
“哦,明白了。”她点了点头,“我不会出去的,你放心吧。”
萧凤亭摸了摸她的脸,“乖。”
他站了起来,看了看时间,“我先出去了。等晚一点再过来陪你。”
“你如果没时间的话,就别过来了。我一个人呆着也挺好的。”
萧凤亭顿了顿,抿唇看了她一眼,因为她这句话似乎有几分恼怒。
但是最后也还是没说什么,打开门出去了。
唐倾咬着手上软软甜甜的点心,看着萧凤亭离开的背影。母亲么……她想起那个女人手上一闪而过的银光。萧家的人,都是怪胎吧。
萧凤亭从卧室里出来,萧夫人果然还在那个窗台边上等他。
他走过去,喊了她一声:“妈。”
萧夫人手上点了一根烟,已经吸到一半,她微微抬了抬自己精致的下颚,萧凤亭走过去,伸出手,萧夫人将烟蒂按在了他的掌心,他平静的收回了手,将那半截烟蒂握在手里。
“那个女孩,尽快处理掉吧。”萧夫人语气淡淡,美丽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面对唐倾的和蔼可亲,“整个萧家都看着,我不在家我也就不管了,今天我回来了,你怎么也得给我一个交代吧。”
“嗯。”萧凤亭应了一声。他口上虽然应着,但是神态上明显若无其事,看起来很是敷衍。
萧夫人看着自己的儿子:“凤儿,你从小都听我的,妈妈什么时候害过你?你是我的宝贝儿子,也是我的骄傲,你能走到今日,.你从小就软弱多情,总是对人或者物用情过深,我一直以来就教育你,掌权者当灭亲绝欲,诸事不可耽溺,浅尝辄止,方成大器。”
“就好比美酒。你被人知道你喜欢佳酿,不仅有人会送你美酒,更会有人在酒里下毒;你喜欢美女,那美女就有可能在床上害死你。你喜欢的东西,都将成为你的软肋,被人发现,祸患无穷。”
萧凤亭点了点头,又应了一声:“.”
萧夫人凝眸注视着他,轻声轻语:“你在萧府养了两姐妹这件事,萧家已经很多人知道了。凤儿你倘若舍不得下手,那就由妈妈为你下手。”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温声道,“妈妈是为你好。妈妈不想有朝一日,看到凤儿的尸体。”
她语气十分动人,眼神也十分柔软,如同慈母。
萧凤亭笑了笑,“您的教诲,我一直铭记于心。”
萧夫人看着他,见他这样说,才点了点头,上前温情的抚了抚他的脸,“那妈妈下楼陪陪客人,你在这里整理一下,也下来吧。”
萧凤亭应了一声:“好。”
萧夫人乘坐备用电梯离开。
萧凤亭后退了一步,靠在窗户边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然后将手上的烟蒂丢在了地上,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点燃慵懒的吸了一口。
他想到了很久以前,他也是喜欢吃糖的。萧夫人知道以后,就命人一日三场都往食材里叫糖粉,硬生生叫他一辈子吃腻了。
他小时候养的狗,猫,从山里捡来的兔子,都在养了几个月以后当着他的面吊死了。
【掌权者当灭亲绝欲,诸事不可耽溺,浅尝辄止。你喜欢的东西,必将成为你的弱点,成为他人至你于死地的把柄。】
他的母亲,都是这样言传身教的教育他的。
他的儿子不可以有弱点,所以他也不能有喜欢的东西。
喜欢吃的东西,就算再喜欢吃,也只能吃一次。
他小时候曾经很亲近自己的一个贴身女佣,后来那个女佣被别人买通差点勒死他。
他靠在窗户上,仰起头看着虚空,缓缓的吐出了一口烟。
萧凤亭说会晚点回来,果然很晚回来,他回来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他身上带着烟花燃烧以后火药的味道,身上冰凉凉的,唐倾本来就怕冷,被他身上的寒气一冻,整个人就醒过来了。
她见窗外天都蒙蒙亮了,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睡眠不足的含糊:“你起床了?”
她都睡懵了。
萧凤亭脱去了外套,在空调的暖风下吹了一会儿,将身子吹暖了,才掀开被子挤上了床。
他把唐倾抱在怀里,将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没有呢,刚回来。”
“你忙到这么晚啊。”
“没办法。一年一次,总不能在这种时候怠慢客人。”
.
唐倾打了一个哈欠,见时间还早,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她很清晰的感觉到萧凤亭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脸上。
她闭着眼睛问道:“怎么了?”
萧凤亭笑了笑,“没什么。看看你。”
“你如果想阿宁了,那就把她接回来啊。”
“说了只是看看你。”
唐倾轻轻地哼了一声,似乎是在嘲讽他的言不由衷,萧凤亭无奈的笑了笑,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不看你了,睡吧。“
第二天醒过来,萧凤亭早就消失了。
曾经安静的萧家大宅,.
就算唐倾关在房间里,也能听到窗台下面的花园里那些孩童追逐欢笑的声音。
唐倾从床上爬起来,坐在窗台边上往下看去,就看到七八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在楼下的花园里捉迷藏。
从她的角度看去,能看到每个孩子的脸,应该是萧家的血脉,每个孩子皮肤都比常人雪白,模样可爱。
唐倾坐在窗台边上欣赏了一会儿小正太和小萝莉,就听到门外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她推着轮椅过去开了门,就看到一个女佣站在门口:“唐小姐,.”
唐倾有点疑惑:“他昨天不是叫我别出去吗?”
“少主已经在餐厅里等您了。”女佣恭敬的道,“您跟我一起来吧。”
说着,已经伸手将唐倾从房间里推了出来。
楼下的餐厅里,果然已经聚集了一堆人,每个人都落座在位置上,见到她的到来,一齐抬头看她。
还没有等唐倾看清那些人的眼神,一道修长纤细的身影从不远处的位置上飘了过来,唐倾抬起头,认出了那个女人是萧凤亭的美人妈妈。
美人妈妈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轻笑,引在她往自己那边的位置去了,“小姑娘,你就跟我一起坐吧。”
唐倾不能走动,只能被她推了过去,落座在她的身侧。
她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并没有看到萧凤亭的影子,有点奇怪:“姐、姐姐,萧凤亭呢?”
叫她“阿姨”,唐倾看着这张脸实在是叫不出口,但是叫她“姐姐”,她又有点怪怪的……
“凤儿啊,凤儿出门去了,还没回来。”
唐倾微微一愣,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萧凤亭的母亲对着她道:“你在这里住多久了?我记得凤儿从来没有把女人带到自己的住所里来过吧。他现在每晚都睡在你房间吗?”
她的问题,让唐倾微微有些皱眉,她抬头,就看到落座的那些人的视线,若隐若现,随着萧夫人这些话,眼底的光芒越甚,如同秃鹫盯上了一块腐肉,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恶寒。
唐倾放下筷子,低着头:“我不是很有胃口,先回房间了。”
那些人投射在她身上的视线,绝非善意。
她不太明白萧凤亭的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骗她下楼,又当着这些人的面说这一番话,但是她知道,绝对不是什么为了她好。
萧夫人拉住她,她抬起头微笑的看着她:“你不想回答这些,是害怕凤儿回来会责怪你吗?你是自愿留在这里的,还是被迫留下的?如果是后者,我们萧家人不会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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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起来十分和善,对待她好像真的是那个要替晚辈排忧解难的长辈似的。
然而唐倾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在萧家人那些如同秃鹫看到猎物一般的眼神中竖起来了,她的本能察觉到了危险。
她试图将手臂从萧夫人的掌心里抽出来,对方却握得死紧,几乎是将她直接按在了轮椅上,她十分和气的看着她,温声道:“你别怕,我们萧家人都是讲道理的,你跟我说说,你跟凤儿怎么样了?”
唐倾低声道:“我想回去休息了。”
萧夫人看着她,但笑不语,好像她不说出她和萧凤亭的关系,她就不放她走似的。
两个人正在对峙,唐倾低着头,从四面八方的视线里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她像是无意识踏入了某些猛兽圈子的猎物,此刻正被无数的野兽细细打量,考虑如何将她拆吃入腹。
蓦地,一道略微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从餐厅之外响起,逐渐往这边走了过来。唐倾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往前看去,就看到萧凤亭一脸冰寒的往里面走了进来,见到她坐在那里,眼底寒光更甚,走上前,一把将她从轮椅上抓了过来,将她伸手抱在了怀里。
众目睽睽之下,在安静无声的餐厅里面,唐倾被他打横抱着,她的头埋在他的怀中,却能察觉到脊背上那些针刺一般的眼神,因为萧凤亭的到来越发的犀利。
萧凤亭低头看她,“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唐倾抿了抿唇,低声道:“……有人说你让我下楼吃饭。”她声音有点委屈。
现在想来,那个上楼叫她的佣人,是她在萧府里面从没有看到过的。
估计是萧夫人那边带过来的人。
萧凤亭抬起头看了萧夫人一眼,语气温和,“妈,我朋友身体有些不舒服,我带她上楼休息一下。我等下下楼陪你吃饭。”
萧夫人脸上是温存的笑意,“好。既然你朋友身体不舒服,那就早点带她上楼休息吧。妈妈带了家庭医生过来,等下要不就叫他上去给小姑娘看看病吧?”
“不用。小毛病而已,睡一觉就好了。”萧凤亭坦然的拒绝,以一种并不在乎别人看法的姿态抱着唐倾从餐厅里走了出去。
他替她挡住了所有人窥视的视线,等到出了餐厅,那种逼仄的压迫感才从身上消弭,唐倾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她看了看他的身后,餐厅里的人已经都正常吃饭,好像那种让人如芒在背的视线只是她的幻觉而已。
唐倾好奇的问道:“你妈妈想做什么?”
骗她下楼吃饭,总得有个缘由吧。
她觉得这个缘由,萧凤亭应该清楚。
萧凤亭皱了皱眉头,低头问她:“我昨天不是吩咐过你不要随便出房间吗?”
唐倾咬住嘴唇,“你叫我下楼吃饭我难道能不下楼吗?”而且她一开门,那个女佣直接就进来把她推出去了,她一个腿脚不便的残疾人,难道还拗得过一个身强力壮的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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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凤亭道:“以后除了我意外,谁叫你开门都别开。”
“为什么啊,”唐倾还在问他,“你们家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感觉,一大家子都不是正常人。
萧凤亭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他拍了她的屁股一下,“闭嘴。”
他抱着她上楼去了。
一大清早,他就被萧夫人找了一个借口派出去接人,回来就有人告诉他,唐倾被人从卧房里请下来了,真是防不胜防。
他以为昨天他答应萧夫人会处理唐倾以后,她应该会安分一点,没想到还是没防住。
怀里的人什么都不懂,可能还会埋怨他将她锁在房间里,真是让人心烦。
“你吃东西了吗?”他抱她进屋,让她坐在床上,低头问她。
“没有。”唐倾摇了摇头。她下楼被萧夫人搞的,一点东西都没吃。
萧凤亭气得笑了一下,抬起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叫你下楼吃东西,一点东西没吃就回来了,”还被那么多人看到,小命都快要没了,“你能不能让我省心一点?”
“我怎么会知道你妈妈会骗我?”唐倾生气了,“而且你又没说不能开门。明明是你不对吧,你什么都没跟我说。”
萧凤亭看着她,无奈的点了点头,“嗯,确实是我安排不周。那今天开始到下周,除了我以外,你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唐倾好奇的看着他,“你妈妈想对我做什么?”
她眼底带着一点兴致盎然的光,不知道在想什么鬼点子。
萧凤亭抓着她的手亲了一下她的指尖,“好好呆在这里,不要给我想东想西。”他转身往外走去,“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唐倾坐在床上问他:“萧凤亭,如果留我在这里那么麻烦的话,你为什么不让我像阿宁一样,把我安排在外面。”
他脚步轻轻地一顿,并没有回过头来,只是语速很快的回答道:“想都别想。”
他开门离开了房间。
唐倾坐在床上,微微抿住了嘴唇,双手用力的握紧了。
十来分钟以后,萧凤亭重新回来,给她带来了早餐。
他看起来在这个家里面,谁都不信任,怕她在外面被他家人害了,连吃得都亲自给她送过来。
她完全不敢想象,萧凤亭在这个家里到底是如何长大的——这种互相防备,互相敌视,连自己母亲都不能信任的家庭——完全没办法想象这个家族的恐怖。
唐倾低着头吃着汤面,萧凤亭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撑着脸看着她吃饭,唐倾犹豫了一下,细心的咽下了米线,问道:“你吃过了吗?”
萧凤亭摇了摇头。
“那你怎么不下楼吃饭?”
“看着那堆人,没什么胃口。”
唐倾想起那些人贪婪阴沉的眼神,微妙的有些感同身受。
唐倾点了点头,“那你看着我吃吧。”
萧凤亭闻言,忍不住笑了一下,“倾儿,你可真是不解风情到极致了。”
唐倾想,总不能叫我把汤面分你一半吧。
他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跟人共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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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倾一个人低着头吃着那碗面,在她吃饭的过程里,萧凤亭就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他撑着脸,好整以暇,视线落在她的身上,让她很不自在。
唐倾抬起头道:“你不是说要下楼陪你妈妈吃饭的吗?你现在还是下去吧。”
萧凤亭淡淡的笑了笑,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当然是骗她的。”
唐倾被他的淡定的模样震惊到了,他妈妈看起来就是一副很难搞的样子,不知道等会儿她又要怎么找她麻烦。
她低着头吃着米线,“你妈妈可能误会了我和你的关系。”
萧凤亭抬了一下眼皮,“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唐倾反问她:“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萧凤亭又笑了笑,这一次却没有再说什么。
唐倾也不想再跟他打哑谜,她搅拌着碗里的汤,抿了抿唇:“你跟她说清楚,要不然……”
“我不会让她伤到你的。”萧凤亭打断了她的话,“这个我可以跟你保证。”
“可是她今天都这样了。”唐倾忍不住道,“你难道不觉得你需要跟她解释什么吗?”她顿了顿,然后像是顿悟了什么,“我明白了。”她看着萧凤亭,眼神逐渐变得冷酷起来。
萧凤亭从沙发上站起来,漫步走到她的面前,坐在她的对面问她:“倾儿,你又明白了什么,你跟我说说。”
他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好似一切胜券在握。
唐倾平板着声音漠然道:“我吃饱了。”
她放下筷子,转动轮椅后退,被萧凤亭伸出手抓住了手指按在面前的小桌上。
“放开。”
“你让我猜猜,”他开口道,“让我猜猜你知道了什么。”
“……”
“你是想说,我故意留你在这里被我妈看到,好让我妈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从而保护宁儿吧。”他低低一笑,“就跟上次萧乐桃那样。你是这样想的。”他语气很笃定。
唐倾用力的抽着手,试图把手指从萧凤亭的手心里抽离出来,但是他握得很紧。她有些恼羞成怒:“你知道就放手!”
萧凤亭定定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他缓缓松开手,轻声道:“倾儿,你想象力怎么这么丰富?”
唐倾用力的抿住嘴唇,没吭声。
对他的信任,早就荡然无存,他做的每一件事,她都从最坏的一方面去思考。
这已经是她对他这个人行为处事理解的方式。
萧凤亭看着坐在对面安静的唐倾,她微微低着头,粉白的唇瓣紧抿,显出一种倔强。
就算再解释,她也不会听得进去。
就跟上一次的事件一样。
他又轻轻地叹了口气,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轻声道:“不管谁要害你,我都会保护你的。在这里没有人能伤得到你。”
唐倾低着头,很安静。
萧凤亭伸出手,端起她面前吃剩下的米线,问她,“你还要吃吗?”
唐倾闷声道:“不要了。”
她现在哪里还有胃口。
萧凤亭点了点头,捡起桌上她丢下的筷子,就着她还没吃完的部分开始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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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唐倾看着他的动作,语气忍不住有点提高,“你干什么?!”
“我还没吃早餐,六点不到就起来去机场,昨天还没睡两个小时,又累又饿。”他说得自己好可怜的样子。
“……”关注点不是这个好吗?
“浪费粮食不好吧。”他一副粒粒皆辛苦的口吻,脸上一片坦然之色,“而且,我也不想下楼吃饭,就让我在这里躲一会儿吧。”
话是这样说……
“但是你可以下楼叫别人给你下面条吧。”何必……吃她的。
唐倾看着他把那碗面迅速的吃掉了,好像真的很饿似的,唐倾想了想,又把自己面前没吃几口的荷包蛋推了过去:“那,这个给你?”
从小资源短缺,她和唐易在外面的时候常常食不果腹,只能吃点压缩饼干,她也是很珍惜粮食的。只是萧凤亭从小锦衣玉食,应该没有她这种想法,所以她看到他刚才的举动才会这么惊讶。
萧凤亭用筷子把荷包蛋分成两半,“这边给你。”
唐倾原本想说自己吃不下了,但是想了想,还是没说,张开嘴将萧凤亭喂过来的荷包蛋叼进了嘴里。
男人淡色的眸孔注视着她,那副神情,在阳光下看起来有种淡淡的温柔。
唐倾愣了愣,见萧凤亭又重新低下了头去,便把心底浮现出了一丝异样又重新抛之脑后。
两个人分享了一碗米线,和一片荷包蛋,萧凤亭撑着脸,在阳光下微微眯起眼睛,像是餍足的野兽,“好饱。”
唐倾见他把汤都喝完了,愣愣的:“你吃了好多。”
“我饿了。饿了一早上了。”他一副自己很可怜的模样。
唐倾默默无言。
她没见过这样的萧凤亭,看起来……看起来就像是正常人。没有了那点高高在上的疏离冷淡,让她反而不知道如何应付。她对他向来防备,怕再次被他所惑,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第一次是蠢,第二次就是犯贱了。
萧凤亭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面。”
“干嘛说得这么夸张。”唐倾笑了笑,“只是一碗普通的米线而已。”
萧凤亭又道:“你还把自己的面给谁吃过?”
唐倾笑了一笑,“以前和唐易一起出任务的时候,我们有时候会共享一碗热汤。”那时候对他们来说,一碗烧开了的热汤,都十分弥足珍贵。
萧凤亭闻言,脸色一下子难看了下来,轻轻地哼了一声,将碗拿了起来,端走了。
唐倾忍不住笑了起来:“萧凤亭,你别这么幼稚。”
没必要这种事情都要跟唐易比吧。
那他知道唐易和唐宁曾经那么好,还不郁闷死。
萧凤亭不理她,开门走掉了。
唐倾托着腮,靠在小桌子上眯着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冬日清晨阳光温暖的从窗外照耀进来,她身上晒得暖融融的,空气里还带着那碗米面氤氲的香气,这种十分家常的味道,让她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宁静。
生命里难得的安宁,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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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萧凤亭的吩咐,唐倾也不敢贸贸然的开门出去了。
那一天里,萧凤亭不在的时候,也有好几个人过来敲她的门,想诱她出去。
她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一想到餐厅里那些人注视着她的眼神,心脏就因为恐惧而跳的很快。
她像是被群狼环伺的兔子,不知道下一秒遇到的会是什么。
但是隔着一面门,只要她不出去,那些人就不敢对她做什么。
毕竟,对他们来说,萧凤亭的威严还是在的,只是一旦她跟他们走,那么不管发生什么,便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了,毕竟,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那样,就算所有人都知道是他们的问题,但是萧凤亭也没可能处置他们。
最丧心病狂的一次,是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过来敲门,说她的发卡丢在走廊的地毯上了,问她能不能出门帮她找一找。
唐倾坐在床上,听着门外那个跟果果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奶声奶气的声音,背后简直一阵寒气。
只听着萧凤亭的只言片语,她简直没办法想象这个家族的可怕。而如今身处其中,她越发觉得这些人的丧心病狂。
这些大家族里的人,连一个四五岁的孩子,都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一整天里,唐倾都睡不着,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晚上萧凤亭过来陪她。
许是看出了她的憔悴,男人解着衬衫纽扣的动作微微一顿,垂眸凝眸看向她:“今天发生了什么?”
“有一个孩子。”唐倾把那个孩子找她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
萧凤亭顿了顿,“四五岁的女孩子?”
“是的。”
“她是萧乐桃的女儿。”萧凤亭对着她道,“她应该很恨我。”
唐倾的心脏一阵紧缩,她捂住嘴,半晌没有说话。
萧凤亭语气还是那么波澜不惊:“她倒是很聪明,看来很有前途。”他一副赞许的口吻,并没有觉得什么不对的样子。
唐倾狂乱的心跳缓缓稳定了下来,她思绪有点凌乱,“你杀了她的妈妈……”
“对,所以她想报复我。”
“她才四五岁。”
萧凤亭笑了笑,偏过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唐倾坐在床上,神色逐渐从慌乱中冷静了下来,只是看起来有点麻木:“我不太理解你们……”
“这个家族,从古至今都是这样生存下来的。”萧凤亭上床轻轻地抱住她,“我的祖上,是某个国家的末代皇帝,他从战乱中活了下来,在另一个国家重新复辟,距今已经不知道多少代了。”只是那个小国早就灰飞烟灭在历史的尘埃里面,甚至在史书上都不曾有过记载,但是那种弱肉强食自相残杀的皇室生存方式,却至今弥漫在这个黑暗的家族里面。
那个人认为,只有靠这种方式,才能找出家族里面最优秀的领导者,就算血脉会消失几个,但是家族却能在优秀的继承人手里永恒的流传下去。
这么多年过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祖先的认知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他们的家族,确实是绵延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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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的太久了,或许在历史的长河里面,确实有人想要推翻这种继承制度,但是以目前的实际情况来看,.
——他们依旧要如此自相残杀下去,直到有朝一日,这个家族葬身在历史的尘埃之中。
唐倾听着萧凤亭徐徐道来他们家族的历史过往,她身上简直起了一身白毛汗。
这个家族,对自己的亲人实在是太残忍了。
她绝对不能让果果被萧凤亭发现。
她宁愿果果一辈子做一个普通人,也不要她这一生在仇恨和恐惧的包围中长大。
萧凤亭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冰凉,他轻轻地用手指抚了抚她的长发,温声道:“。不会有人能伤害你的。有我在,别怕。”
他身上是漫漫的暖意,温暖着她逐渐冰凉的身躯。
唐倾心里想着的却是另一件事,萧凤亭的一席话,简直是带给她灭顶的恐惧。
她倒是不怕自己死了,而是怕自己死了还不算,还要将体弱的果果也带进这么可怕的家族里面。
只希望他一辈子都不要发现——
让果果这一生能平安到老。
萧乐沉的女儿,带给她无穷的阴影,唐倾一晚上都在做梦,一会儿梦到萧乐沉那个小姑娘在门外甜甜的喊她,诱她出去,一会儿梦到果果被萧凤亭发现了,被他带了回来,开始学习萧家自相残杀的人生。
她一会儿惊醒,一会儿又惊醒,一晚上才睡了几个小时,担惊受怕的,整个人都打焉儿。
萧凤亭抱着她,自然能感觉到她睡眠质量很差,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也无从安慰她,只能陪她多睡一会儿。
等到萧夫人派人过来叫他下楼吃饭,萧凤亭才不得不起床离开。
他抚了抚唐倾苍白憔悴的脸,凝眸注视着她:“我吃完饭再给你送点吃的。你再睡一会儿。”
唐倾看着他,“如果我怀孕了,你会允许我生下来吗?”
萧凤亭看着她:“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
唐倾轻轻地吸了一口气,执拗的问道:“如果那个孩子是我唯一的孩子呢?”
他语气不变:“打了它。”
唐倾抬起手扶住了额头,她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萧凤亭伸出手抱了抱她:“倾儿,你不能怀孕,这样很好。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可以了,有没有孩子没什么关系。”
唐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缓缓的“嗯”了一声。
萧凤亭不知道她的想法,只是以为她听了他的故事心血来潮的一个问题,安抚了一顿,然后便离开了。
唐倾坐在床上发呆。
萧凤亭说他一辈子都不会要孩子。
如果被他知道,她五年前偷偷的将那个孩子留下来了,他不知道什么心情。
她低低的苦笑了一声,只恨自己昨天为什么要多嘴问那么多,要害得今后每一天都要心神不宁。
手心里都是冷汗,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如果用她的一辈子去换果果平安的一生,她是愿意的。就算代价是这一生再也见不到自己的女儿……
窗外温暖的阳光照耀在身上,.
唐倾蜷缩起身子,躺在床上有些虚弱的闭上眼睛。
热闹的家宴已经过去了,楼下已经没有那些喧闹的喧哗声,但是因为人都还在,隐隐约约还是会有人声从窗外传进来。
她有些害怕的用手捂住了耳朵,对于她来说,这一家子人都是洪水猛兽……
午饭还是跟萧凤亭一起吃的。
她没睡好,精神很差,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面前的饭菜。
萧凤亭大抵也是知道她的状况,也没再多说,.
“吃完了睡一觉吧。”他对她道,“我等下不走,等你睡着了再走,怎么样?”
唐倾低着头,“外面太吵了。”
萧凤亭看了一眼窗外花园里散步的亲戚,不时有窥视的眼神往这个窗户对上来,在对上他的眼神以后,迅速的移开。
黑暗中蠢蠢欲动的恶意,希望他能失去重要东西的人,一直在毫不掩饰的朝着唐倾投射着他们的贪婪和恶意。
萧凤亭站在窗边看了一眼,然后伸手拉上了窗帘。
他有点烦,思考要不要提早解散今年的家庭聚会,就算到时候那群老东西又会揪着这件事小题大做……
他正思考着,余光中看到唐倾正拿着一个樱花色的透明点心往唇里咬去,电光火石之间,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唐倾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他,就见萧凤亭轻蹙着眉心低头审视着她刚刚选的点心。
萧凤亭端上来的点心都是五颜六色的,模样精致好看,但是只有这一个是粉色的,混在里面十分少女心。
萧凤亭没说话,只是低头咬了一口点心的皮,尝了几口,然后把点心吐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盘子上的几个专门叫人做出来的糕点,他知道唐倾喜欢吃这些甜甜的小玩意儿,最近有事没事就会给她端几个过来。看来已经有人知道他的习惯了。
萧凤亭对着她道:“剩下的继续吃。我有点事情,出去忙一下。”
唐倾有点茫然的看向他,“这个点心有问题吗?”
萧凤亭轻轻地应了一声,也没有正面回答什么,捏着那块点心就离开了。
唐倾看着他的背影,一下子胃口全无,低头看着面前的那几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的点心,完全不敢下嘴。
她原地坐了一会儿,正要站起来,就听到窗户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喧哗声,那声音比往常来的更大,还有几声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听起来像是有人发生了什么争吵。
她伸手拉开了窗帘,就看到萧凤亭出现在了花园里,他面前抓着一个比他高大的男人的衣领,一张温凉的脸此刻在阳光下简直冻结成冰。
他们不知道在对峙什么,萧凤亭似乎说了几句,对面那个男人脸上露出有点讽刺的笑容,回复了几句。
周围几个看起来像是萧凤亭长辈的女人们走上前在劝说,萧凤亭抓着那个男人的领子充耳不闻,将手上握着的点心摊开放在了那个男人面前。